第12章(1/2)
老公双手紧握方向盘,眉头紧锁,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不时拿起手机打几个简短的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小吴的,让她安排了一个当地的律师。
虽然不确定是否会用上,但未雨绸缪总不会有错。
在处理这类乡村纠纷时,法律援助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后屏障,尤其是当对方是握有一定权力的村干部时。
赵阿姨看见我们来了,从院子里小跑着迎了出来,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脑后,眼睛因为焦虑和担忧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老了十岁。
“杨杨啊,你总算到了,我们这正发愁呢。”她声音颤抖。
老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赵阿姨,您先从头到尾把事情给我讲一遍,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好好,前天啊,小雨突然回来喊着她老公要出事了,快去拦他。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小雨脸上满是伤。”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吓得赶紧问她怎么回事,她只哭着喊方凯的名字,就带着我们去村委会,我们到那的时候小林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在农村,村委会是基层权力的象征,而与村干部发生冲突,对普通村民来说几乎没有好结果,尤其是像林磊这样脾气直、容易冲动的年轻人。
“我们就问小雨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清楚,我们只知道小林去找方凯打架去了,就让我们赶紧把小林带回来。”赵阿姨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去了县里的警察局,警察一开始说先拿钱才能见人,让我们去找方凯看看能不能和解,我们凑够钱之后他们又说不行,方凯那边不同意,坚决要起诉。”
警方的这种操作显然不合规矩,但在这种小县城,尤其是涉及有关系的人物时,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拿钱销案、私下和解在这里是常态。
“现在我们也见不到小林,方凯那边也不出面我们没法求和,小雨那孩子也不解释,就让我们来找你。我们也是一头雾水,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阿姨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急得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院子里站着几位村里的亲朋,听到这里,也都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场面一时有些嘈杂。
一个穿着褪色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说,“这方凯仗着自己是村干部,太不像话了!”另一位老妇人则摇着头叹息,“这年头,农村人真是太难了…”
老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沉稳地安抚道,“先别急,您先回去休息吧,先别担心,我们先去找一趟董小雨再说。”
赵阿姨急切地表示,“我也跟着一起去吧,我得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的眼神中带着母亲特有的担忧与执着。
老公轻轻摇头,“您先别去了,您之前问她也没说,让我们先来吧。”有些事情小雨可能更愿意对我们这些同辈人倾诉,而非在长辈面前。
“您就别担心了,等弄清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
在老公反复的安慰下,赵阿姨和其他亲友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各自散去,只留下赵阿姨站在院门口,目送我们离开,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信任。
我们来到董小雨家门前,老公轻轻敲响那扇朴素的木门。
“小雨,你在家吗?”老公的声音格外温柔,“我和你嫂子来看你了,能让我们进去吗?”
屋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居住。
我们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好一会儿后,才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木门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吱呀声,只开了一条窄缝。
我们轻轻推开门,终于看清了董小雨的样子,比赵阿姨描述的情况还要触目惊心。
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脸颊此刻一侧肿得像个馒头,呈现出令人心惊的红紫色。
额头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有些刚刚结痂,暗红色的痂皮与周围泛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眼眶肿胀,布满血丝,周围一圈都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显然是因为长时间的哭泣所致。
看到我们的到来,她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滑落。
我立刻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心疼的检查她脸上的伤,好好的一个小美女,被摧残成这样,“怎么这么严重啊,去过医院了没?”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这些伤养几天就好了。”说着,她把目光转向老公,眼神中充满恳求,“熊哥,你帮帮林磊好吗,他是为了我才…”
熊哥是老公小时候的小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们还这么称呼他。这个亲昵的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显示出她内心的脆弱与依赖。
老公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先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一遍,我们才能帮你啊。”接着,他的声音又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关切地问道,“你这伤口处理过了吗,看着不太好。”
董小雨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方凯他…他前天又来找我,但我没同意,他当时…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不让,他就打算用强的…”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滑过那伤痕累累的脸颊。
我四处张望,在灶台旁发现了一个老旧的冰柜,里面虽然食物不多,但总算找到了一包冻肉馅。我迅速拿出来,用一条干净的薄毛巾包住。
我拉着她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包着冻肉的毛巾贴在她肿胀的脸颊上。
“嘶——”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微的疼痛声。
“早点处理不会这么严重的。”我低声说,“身上还有别的伤吗?”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连基本的伤口处理都没做。
看来她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不然的话赵阿姨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但现在她显然连家人都不敢见。
董小雨嗫嚅着,“后背也有点疼。”
听到这话,我伸手从后腰去掀她的衣服,却被她慌忙阻拦,我这才意识到老公还在场。
他心领神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主动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
“没事呀,都是自己家人。”我柔声说道,试图让她放松戒备。
论家人也是他们两家,和我是没关系的,但我说这话的目的却是不太单纯。
她好像被我说动了,犹豫片刻后不再抵抗,任由我掀起她的衣服后摆。
我掀开一看,她的整个后背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一大半淹没在内衣之下。
“你这背后也有伤,这两天是强忍过来的?”我惊讶地问道,心中的愤怒更甚。
老公长叹一口气,“所以你反抗了,他才打你?”
董小雨低垂着头,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还没有,他先骂我,扇了我一巴掌,我想跑却被他拖了回去,情急之下…我踢到他那里了,他就怒了…才打的我…之后我老公回家看见我这样,一生气…就…”她的语言支离破碎,却足以让我们拼凑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根据她身上的伤我能想象到那禽兽动手的时候压根没收力,太猖狂了,我气愤地说,“踢他的力气还是不够大,全力一脚下去他都不能动。”
“我…我不敢…”
“他还说什么了吗?”我追问道,试图挖掘更多信息。
“他说,领导找他事,连我也敢反抗他之类的。”董小雨回忆道。
我听明白了,原来这源头在我们身上,我立刻转头看向老公,目光中充满询问。
若不是我们让人查他,还不一定会发生这事,造成了一串连锁反应,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他摇了摇头,“和我们无关,我没想到他会蠢到把发泄口放在小雨身上。”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懊悔之色,“当初直接把你们带走就好了。”
接着,他的表情变得锐利起来,“他这其实是顶风作案,这是在给我们送机会。”
董小雨困惑地看着我们交换的眼神和对话,不理解我们在说些什么。
她小声补充道,“他…他好像有点关系,所以只有我男人被警察带走了。”
“所以说他蠢,有关系就老老实实的等着藏好就行了,这下没事找事,想藏都藏不住了。你别担心了,我会解决的。”老公的承诺掷地有声,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看着他自信的表情,董小雨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希望与感动,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先去医院吧,我们出村的时候顺路去找他一趟。”
整理好必要的随身物品,我搀扶着董小雨起身,尽量避开那些可能让她感到疼痛的部位。
她的身体在我的扶持下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摇曳的落叶,脆弱又令人心疼。
老公先一步推开门,走在我们前面。
刚走出院子,赵阿姨一行人就像等候已久的候鸟般迅速围拢过来,眼神中充满着急切与担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让原本就心神不宁的董小雨更加紧张。
老公见状,立即挺身而出,伸开双臂做出一个阻拦的姿势,将这群善意却过于热情的乡亲们挡在外围。
“各位叔叔阿姨,请先回去吧,我们先带小雨去医院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大碍。”老公的语气坚定而不失礼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等事情有了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乡亲们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看到老公这位主心骨如此坚持,也只能勉强退开,在不远处三三两两地聚集,小声议论着,目光依然不时投向我们这边。
我们沿着村里的土路缓步前行,向村委会的方向前进,随着距离的拉近,董小雨的脚步变得愈发迟疑,身体的颤抖也更加明显。
“别怕,有你熊哥在呢。”我轻声安慰她。
那是一栋普通的砖混结构建筑,外墙刷着已经有些褪色的白漆,门前竖着一面小小的红旗,随风轻轻飘动。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几棵老槐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整个场所散发着一种冷漠的官方气息,与周围农家院落的烟火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走进一楼的办事大厅,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简陋的办公桌和一些陈旧的宣传栏,墙上挂着的几幅领导人画像似乎在俯视着我们。
老公随即带领我们转向楼梯,向二楼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木门,门上贴着“主任办公室”的字样,看起来是这栋建筑里最体面的一间屋子。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用力敲响那扇门,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几秒钟的等待后,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瘦削却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布装,眼神锐利而警惕。
“村长啊,方凯在不。”老公直截了当地问道,声音沉稳。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目光在董小雨伤痕累累的脸上停留片刻,冷淡的说,“他啊,在家里养伤呢。”
老公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严肃,“村长,我就直说了,我来了,他肯定没有好结果,就看他配不配合了。你要是想继续帮他,那你也得被牵连…”
没想到村长根本不给老公说完的机会,直接挥手打断道,“去去去,他没时间,哪来的回哪去。”
这老头用身体把我们硬往外挤,双手推搡着,试图将我们赶出办公室。
还没怎么说两句就赶人,他已经铁了心要保那畜生,不给我们任何交涉的机会。
我们刚刚走出村委会的院子,二楼的窗户就被推开了。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的脑袋探出窗外,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们。
是方凯,他的脑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看起来颇为狼狈,一只手臂被三角巾固定在胸前。林磊下的也是狠手,他挂的彩也不轻。
方凯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仇视,粗暴地开口,字字带着恶意,“我操你个贱人,还敢再来找帮手?等着你家那王八在牢里过日子吧。”他的声音很大,院外不少村民都听见了。
我皱起眉头,正要回击这,却见方凯的目光已经转向老公,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是张老太太家那小子吧,上次回来还挺轰动呢。怎么还帮上她家的忙了,怎么,对这小贱人感兴趣?”
老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抬手指向方凯,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我劝你最好同意和解。”
他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我和解你妈,赶紧给老子滚。”他的声音如同一声炸雷,在安静的村委会院子里回荡。
这声怒吼吸引了更多村民的注意,不少人开始在周围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特别是那句对老公与董小雨的污蔑,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微妙的骚动。
农村的流言蜚语向来传播迅速且难以控制,一句话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清白,董小雨作为一个女人自然也是众人矛头针对的对象。
董小雨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人群的反应,她惊慌地转头环顾四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嫂子,我们走吧。”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宜久留。老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带领我们离开这个已经变得充满敌意的空间。
我们穿过那些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缓慢而坚定地向村外走去。我特意提醒董小雨挺直腰板,不要被这些闲言碎语击垮。
在车上,董小雨坐在后排,身体依然有些颤抖。我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仍还起伏不定的情绪。
到了医院后,我们分头行动,我来单独照顾她,他去公安局看看林磊的情况,董小雨一听此言也吵着要去。
老公罕见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地呵斥道,“你得配合我们,我才能帮你,老实留下来看病。”
她好像还挺害怕老公的,一句话就老实下来了。
我带着董小雨进入医院,挂号、排队、检查,一套流程走下来倒是顺利。
医生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性,她仔细检查了伤口,确认除了皮外伤和淤青外,没有更严重的内伤。
她身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看着唬人,但疼也是实打实的。医生给我们开了药,回去按时敷药就行了。
完事后,我们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阳光斜斜地照在我们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董小雨静静地坐着,眼神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试着找些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的回应总是简短而心不在焉。
大约一个小时后,老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医院门口,但让我们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表情严肃而专业。
董小雨看到民警,身体微微后缩,有些害怕。
老公走过来,语气平静地解释,“再回去一趟,他们要做一下伤情鉴定。”老公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这才让她稍微放松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在她离开时,我拉着老公到一旁,急切地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解释说,林磊这两天暂时还出不来,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行,方凯因为身份特殊,特批可以在家养伤,至于这个特批的原因,则是他老师的指示,也就是他的背景。
老公通过提前请的本地律师那边知道了方凯的老师是县里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公安局做这个决定也是看在他老师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我们的参与的话,这场斗殴只会单方面的定性为林磊一方的过错,方凯只需道个歉就行了,至于董小雨家同不同意也都不重要了,他们实在是太过普通,有的是办法打压他们。
老公走动关系让公安局那边重新调查了这个案子,只要能够公正的取证,对我们就是极为有利的。
“斗殴的事先不算,那强奸呢?”我诧异地问,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董小雨如果不主动提出这事,他们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磊在里面也什么都没说,他正憋屈着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把这事爆出去就行了,从斗殴到强奸,方凯现在正是被查的时候,出了事他老师也没那个能力保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心,“但最大的问题是得让董小雨站出来作证,证明确实有强奸这种事发生。”
“你怕他们被报复?”
老公却摇摇头,否定了我的担忧,“不是,要是这事真定性之后,方凯他们一大家子人都逃不过追究,不用太担心报复。”他停顿片刻,眉头微皱,“主要是考虑到农村的环境,对她家里人影响不好。”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在农村,一个女性一旦被贴上强奸的标签,往往会面临各种显性和隐性的歧视与评判,而不是怜悯,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家庭的声誉。
这种社会环境下的二次伤害,有时比事件本身更加残酷。
“她不是要跟我们去城里吗?不用太担心吧。”我问,让董小雨远离是非之地,重新开始。
“还有赵阿姨呢,她那边能不能接受也是个问题。”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董小雨在两名民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那两名民警手中拿着几份文件,应该是伤情鉴定的报告。
老公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悄声告诉我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判故意伤害了。
这个消息让我感到一丝安慰,至少在法律层面,我们有了确凿的证据。
董小雨焦急地凑过来,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什么时候能出来?”
“放心吧,他没事,就是得晚两天才能出来。”老公安慰道,语气温和,“我们带你先回家养着吧。”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沉重。
董小雨坐在后排,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老公通过后视镜观察她的反应,然后慢慢开口,向她解释了公安局要重新调查的事情。
“差不多会在这两天进行。如果想把方凯送进监狱,你得站出来作证,证明他对你有强奸行为,你们确实发生过性关系。”
听到这番话,董小雨有些难为情,她应该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在心里暗自叹息,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公,方凯即使因此被卸任、被判刑,承受的后果也远不及受害者所要面对的持久伤害。
这还是在没提及心理伤害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老公这样有资源、有能力的人出面干预,方凯很可能会仗着自己的权力继续作恶,而董小雨这样的普通村民只能默默承受。
“没事的,别担心,赵阿姨那边我们会给她做解释的,等结束后我们再把你们接到城里,把这事就彻底忘了。”
董小雨缓缓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也只能选择接受。我看到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但她倔强地忍住了,不让它们流下来。
黄昏时分,我们回了村,远远地就看见赵阿姨和几位亲友站在路边焦急等待,他们还需要一个答案。
董小雨察觉到这一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母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更不知道母亲是否能够接受女儿遭遇的真相。
“我去解释,你先带她回去敷药吧。”老公对我说,然后伸出那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董小雨的背上,试图给予一些安慰和力量。
这个本意良好的举动却意外地触碰到了她背上的伤处。董小雨立刻像触电一般全身一缩,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白皙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老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尴尬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神色,向我们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后推开车门,挺直身子走向等候的人群。
我带她回家,为她倒了杯水,整理药品,拿出另一块冰冻的肉给她敷脸,跑前跑后。
她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有些过意不去,“嫂子,别忙了,我自己来吧。”她突然说道,挣扎着要从床上站起来。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坚定地将她推回床上,“等伤好了再说吧,你的熊哥可是让我照顾好你。”我温柔的调笑道,拿出老公来压制她还真好用。
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她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在吃醋,我想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只能暂时作罢,转而专注于照顾她的伤势。
“你把上衣脱了吧,我先给你整理背上的伤。”我对着说明弄好了药贴和按摩油。
现在房间内只有我们两个女人,没有外人的目光,她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和拘谨,缓缓脱下外套和内衬。
她赤裸着上身,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白皙剔透。
那对乳房虽然不算丰满,但形状十分完美,如同初熟的蜜桃,挺拔而富有弹性,粉红色的乳尖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挺立。
看着她这副青春的胴体,我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想拉进一下关系,“胸挺好看的,不像我,一点都没有。”
这句玩笑话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房间内的尴尬气氛。
董小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微笑,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表情。
她没有回应,但明显不再那么紧张,顺从地趴在床上,头枕着交叠的手臂,露出那片伤痕累累的背部。
我挤出适量的按摩油在掌心,那液体湿滑而微凉。我先在自己的手掌之间搓揉了很久,直到油变得温热,才轻轻将手掌复上她的后背。
“你忍着点,会有点疼,”我轻声提醒,手指小心地在淤青处按压揉动,“要把瘀血揉开,才能更快地消肿。”
她的皮肤非常细腻,在按摩油的润滑下更是滑如凝脂。
我的手指沿着她背部的轮廓游走,力道适中地按压着那些青紫的区域。
她偶尔会因疼痛而轻轻抽气,但大多时候保持着沉默,似乎在努力忍耐。
“还有啊,你就什么都别管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养伤就好了,其余的就交给我老公就行了。”我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安慰她,希望能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
“谢谢你们,嫂子。”她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充满感激,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好像觉得自己给我们带来了太多麻烦。
我专注于按摩,手法逐渐娴熟,感受着她背部肌肉的逐渐放松。
大约半个小时后,当那片青紫的皮肤变得微微发热,瘀血开始散开时,我才满意地停下手,撕开药膏的包装,细心地将其贴在她背部的伤处。
每一片药膏我都确保贴合紧密,边缘平整,不会因为移动而脱落。
正当我忙着调整最后一片药贴的位置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公的身影首先出现在门口,而在他身后,赵阿姨的身影若隐若现,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凝重。
“妈。”董小雨惊讶地喊出声,担忧地坐起了身。
她的眼睛瞪大,充满了惊慌与不知所措,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的暴露状态,身体僵直着坐在床上。
老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掠过董小雨裸露的上身,那对雪白的翘乳在惊吓中微微颤动。
他的眼神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立即识趣地移开,转而朝向别处。
“小雨,我已经和赵阿姨解释清楚了,你们也好好聊聊,不用紧张,有我帮你们。”老公边说边转过身,示意我也跟他一起出去,给母女俩一些私人空间。
直到老公转身的动作,董小雨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的裸露状态。
她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交叉在胸前,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又因为牵扯到了背部的伤,让她痛呼出声,那声音既痛苦又娇嗔,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痛楚的轻吟莫名地撩拨着我的神经,声线柔软而带着一丝媚意,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猜测到她叫床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一闪而过,我立刻将其压下,提醒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场合不太合适。
我跟随老公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夏季的黄昏,空气中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苍穹渐渐变得深邃。
我双手抱胸,故作生气地斜睨老公,语气中带着半真半假的醋意,“好看吗?”
“不好看,比不上你那么平。”他轻佻而玩味的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拿我的身材开玩笑,更别提还是和别人进行比较。
“蹬鼻子上脸是吧!”我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他灵活地闪躲。
就在这嬉戏的瞬间,我注意到院外的道路上有不少村民匆匆向村头的村委会方向赶去,三三两两的人群汇聚成流,形成一股明显的人流方向。
“什么情况?走,一起去看看。”我拉着老公也加入了这支看热闹的队伍。
借助老公高大的身材和强壮的臂膀,我们很快挤到了人群的前排。
几辆警车和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村委会前的空地上,蓝色的警灯在暮色中闪烁,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正从村委会大楼里押出一个人,正是方凯。
他双手被手铐锁住,头上的绷带因为挣扎而有些松动,露出下面的伤口。
他不服气的不断挣扎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但很快就被塞进了等候在路边的警车。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从那几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身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
他们径直走向站在一旁的村长,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子低声对村长说着什么。
村长的脸色从惊讶变为灰败,头越垂越低,最后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们走向另一辆警车。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无声电影,高效而不失威严,没有多余的言语与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什么人?”我惊讶地低声问道。方凯被带走我能理解,但村长又是怎么回事?
“纪委。”老公平静地回答,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看出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们是你叫来的?”
他轻轻点头,“刚才让民警给她验伤就是为了这个。”
“那他们这就算完了?”
“方凯会被民警重新调查,会牵连到不少人,以他的脑子,秘密都藏不住的,所以村长的职位多半是没了,至于能否判刑,还得看能查出些什么。”
人群开始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低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和老公也转身回到董小雨家,正好看见赵阿姨站在门口,似乎正要离开。
“没事,妈,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还有熊哥和嫂子照顾我呢。”董小雨站在门口,已经穿好衣服。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似乎与母亲的谈话让她卸下了一部分心理负担。
“你就先去我那边住呗,就走几步的事。”赵阿姨语气担忧地劝说道,显然之前已经反复提议过这个建议。
“我暂时还不想出门。”董小雨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捂着脸上的伤,她不愿在村民面前展示自己的伤痕与脆弱,更害怕面对那些可能的流言蜚语。
赵阿姨看着女儿的状态,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尊重她的决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心疼,但没有再强求。
老公这时走上前,轻声说道,“阿姨,你去和邻居们解释一下吧,现在对小雨的流言蜚语挺多的。”既是建议,也是一种委婉的引导。
“那好吧,小雨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辛苦你们了。”
“阿姨太客气了。”
紧张的一天渐渐接近尾声,夕阳完全消失在远处的山峦之后,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芒也被暮色吞噬。
村子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将窗户染成温暖的黄色,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随着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住的地方对我们来说成了一个问题。
妈之前的老泥土房已经塌了一半了,根本没法住人。
而董小雨家的房屋当初是作为婚房新盖的,只规划了一间卧室,显然没有考虑到会有客人留宿的情况。
“我们晚上住哪啊?要和董小雨一起住吗?”
老公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皱,考虑了片刻后回答,“还是你在这住吧,我去大姨家借个位置,凑合一晚就行。”
那可不行,我还希望能看到老公和董小雨之间有点互动呢。现在正是她最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时候,正好她老公这两天不在家。
本来还想趁此机会引诱一下董小雨,能不能和我老公发生点什么,但终究没能落实,毕竟她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说这些倒显得我帮她的目的不纯,像在挖人家老公墙角,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破坏他们的感情,尤其是不能破坏老公在她心中的形象。
或许,循序渐进才是更明智的选择。先让他们增进感情,建立更深层次的信任与亲密,水到渠成比强求要好得多。
想通这一点,我调整了策略,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去问问她的意见不就好了。”说完,我就往屋里走去。
老公迅速伸手拦住了我,“别问,问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啊,这不强人所难么。”他压低声音,“再说了,她老公不在家,我在这住被别人看见怎么办,她现在本来流言就多。”
“有我在你怕什么,而且你连问都没问怎么就知道她不想让你住。”我执意要进屋,态度坚决,他也无计可施。
我把我的想法对董小雨说了,她很自然的就同意了,“没事的,熊哥,住下吧,嫂子也在呢。”
我们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房间,将床铺铺开。
炕上宽敞得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而卧,完全不用担心空间问题。
董小雨睡一边,我和老公睡另一边,我居中。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窗户上褪色的红纸洒进房间,我从睡梦中缓缓苏醒。
老公和董小雨此时都不在床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凹陷,证明他们曾经躺在那里。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散乱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起身下床。平日在家里懒懒散散习惯了,很难养成早起的习惯,尤其是在休假期间。
走到门口,我正想倒杯水缓解喉咙的干渴,却看到董小雨正在灶台前忙碌着,纤细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
我有些担忧,赶紧走上前帮忙,“你这两天可不能累到,不然伤好的慢。”
听到我的声音,董小雨转过头,露出一个羞涩却灿烂的微笑。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肿胀明显消退,青紫的痕迹也变得淡了,虽然伤痕依然可见,但已经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没事,今天都好多了。”她语气轻快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而且这都是轻松活,等真麻烦的时候我也不会和你们客气的,放心吧。”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必要再去争,而且她的状态休息了一天之后好了不少。
我四下环顾,却不见老公的身影。
转了一圈后,终于在院子里发现了他,正背对着门口打着电话。
出于好奇,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听听他在和谁交谈。
“我昨天回了老家,这边出了点事。”
“没有,我一个发小有麻烦了,回来帮个忙,哪有刻意躲着你。”老公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躲着你?
隐约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女人,对面是谁会认为老公在躲避她?
谁有资格用这种语气与他交谈?
我猜测是苏总,那个地位很高且神秘的女人,这也说明她平时一定频繁地去主动接触老公,否则不会在短短两天没见面就产生被躲避的想法。
“不用你帮忙,我这解决的差不多了。”
她还挺热情的,不过肯定没安好心思,我又想到了自己,我对董小雨也有别的想法,殷勤帮忙也是为了给老公刷好感,现在我岂不是和电话那头的人是一样的?
“你已经通知过人了?你怎么提前知…真没必要,太麻烦你了。”老公说着客套的话,但我能听出他语调中却有些不悦,他这是时刻被关注着?
“额…那等我回去再说吧。”老公的回答有些敷衍。
对面这是发出了什么邀请?吃饭?约会?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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