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背叛者-第四章:背叛者 (十五)(1/2)
新年好,各位读者。
故事全篇的最后一节,是SOG小组为主角的一场以战斗内容为主的剧情。
Vector的设定并不只是一个寻爱少女,她也是一件杀人武器,但对于V的作战描写却很少,在第二章快要结束的时候有过一段关于Vector的战斗描写,不过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可以看出,Vector扮演少女杀手的角色,其实已经轻车熟路。但现在的Vector又今非昔比,她已懂得了爱和人心,不再是个懵懂的少女。这个战场上的Vector身为队长带领着SOG小队,应该有符合她特有身份的表现。
这一节的内容也很长,本想分段发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一次性发出来吧。一口气把故事讲完,然后没有心理负担地过个好年,不是更好吗。
那就让故事开始吧。
[newpage]
背叛者:最终章
“保护好自己。”
这是少女从那个老迈的男人口中,得到的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命令。从那之后,她听到的只有“作战计划”、“任务目标”之类的东西,再也没有过直接给她的命令。那个男人似乎希望她能自己做出决定,但少女并不喜欢这样,她不想自己去做决定。
因为“做出选择”是一件过于主观的事情,而她,只不过是一件服从命令的商品。
所以即使在很久之后,少女也时常会怀念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光。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男人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战斗中每一个微小的细节所发出的信号。他们曾经是相当默契的战友,那时候少女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只有服从命令而已。少女曾经认为所谓的“满足”不过如此——不需要进行思考、只要按部就班地执行,没有快乐但也没有痛苦。这样的满足持续了一些年头,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不再把突击步枪带在身旁。
少女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很少参加战斗了。即使有需要战斗的情况,他也只是命令其他人,或者少女去执行,很少再亲赴战场。一段时间以后少女才明白,那个男人已经不需要亲自去战斗。他成了一群战斗人员的领导者,他手下有着许多经验丰富的战士,从此他不必再亲自出战,因为对他来说指挥和调度这些人是更加重要的工作。他的价值,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在战场上随时可能毁灭的卑微士兵。
从那时起,少女才意识到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不同。虽然那个男人非常袒护她,但她明白了像她这样的东西,只不过是人类作战用器械的一种:因为人类的生命过于宝贵不能肆意消耗,才有了她们这些代替人类去作战、去受伤和死亡的替代品。
那是少女的内心深处第一次感到孤单。不是因为她不得不独自出击,而是因为她明白了自己存在于世上的意义——
不过是一件服从命令的商品而已。
“这个任务结束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当少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感觉。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而她也曾为这一天的到来而感到过惶恐,但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她却毫无感受。
因为她已经麻木了。
男人的意思很明白,她已经没有用了。结束这最后的任务,然后自我毁灭,这就是少女漫长而不断重复、枯燥不堪的生命的终点。如果少女的内心还有一丝情感的话,她那时应该心怀感激,因为那个男人终于赐予了她解脱。
但少女没有就此解脱,因为她没有选择毁灭、甚至没能够完成任务。她把任务搞得一团糟,既没有消灭预定的目标、也没有自觉地自我毁灭,而是在任务失败后不知廉耻地返回了基地。但那个男人还是接受了她。
那个男人不知道少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这次所做的事情和他期待的大相径庭,但那个男人还是很大度地选择不问原因、也不做处罚。因为少女已经跟随他多年,在他以戎马为伴的一生中,为他立下了许多功劳。
而对于少女来说,她却已经不是那个男人所知道的士兵了。她发现一直以来都被当做武器塑造的自己,能做的不仅仅是战斗,也可以给人以温柔的安慰、也可以回应别人的关怀和期待。她不畏惧毁灭,但却不想毁灭,因为她有了自己所挂念的东西,所以她选择了活下去。
因为她意识到了生命真正的意义。
少女和那个男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的办公室。那时候他已经是个略显老态的老人了,而少女依然如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光里那样年轻。那个男人长久地注视着少女,不知心中是在感慨人类的生命短暂、韶华易逝,还是这个评估制造了一系列失败的改装民用人形,是否还值得信任。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少女交代了任务。
“保护好自己。”在战术少女领命前去战场前,那个男人在她背后说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现在将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损失了。”
听到男人的话,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是有感情的,那个男人是第一个让她确认自己拥有“感情”这种东西的人。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奇怪,不是战友之间的同袍之情、也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恋之情,而像是一种从诞生前就存在的羁绊。少女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她并不知道感情该如何分类。不过如果是让一般人去看,大概都会认为那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产生的感情。
但即便是生而有之的羁绊,因为两个人从来都不懂得维护,也终于在分离之后,渐渐稀薄成了秋日清晨漂浮在地表的氤氲。
“我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重要的吗。”战术少女说。
“当然。”男人沙哑地说道,“你是公司的财产。你如果损失了,那将会是全公司的损失。”
少女觉得那不是那个男人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只是想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但少女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她隐约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了。
[newpage]
-
“清点弹药、检查武器。”队长甩了甩头驱走了脑海中已然远去的回忆,低声说道,“我们得快点,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哈……还要转移吗?我想休息一会儿啊……”突击手一边整理自己的武器弹药,一边抱怨地说道。
旁边的支援射手虽然背着许多装备,却早已准备就绪了。
“别抱怨了。队长一直在警戒,一分钟都没休息。”支援射手说道,“早点动身、早点搞定,这烂地方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了。”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们是在郊游?”突击手嗤之以鼻,“还是说你以为派我们出来的那些人,还会接我们回去?”
“他们当然得接我们回去。”支援射手皱起眉头说道,“别忘了,我们可都是各战区选拔出来的精英。我们要是交代在这里,对公司的损失是难以估算的,我们的战区也不会同意的。”
“精英又如何,不过是质量高一些的炮灰。你不知道我们受总部的直接指挥吗,谁敢反对总部的命令?别忘了,我们就是为了替人类送命才被制造出来的,如果有必要,他们当然会毫不犹豫地丢下我们。”
“你简直是满口胡言、动摇军心!”支援射手呵斥道。
“你才是掩耳盗铃,别把你那自欺欺人的幻想强加到我身上!”突击手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别吵了,武器装备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动身。”队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至少你该对现在的情况心知肚明才对。”突击手对着队长说道,“难道说你也和这个天真的家伙一样,相信还有人会带我们撤离这种童话?”
“往好处想想。要是能联系上总部,我们的希望就大得多,至少可以请求附近友军的帮助。”队长说,“我们必须到通讯站去碰碰运气。”
“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通讯站吧?”
“通讯站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标记在地图上了。”
“可这地方早就乱套了,废墟之间到处都是潜伏的敌人。也许为了抵达一公里外的地方,我们不得不绕十公里的路!”
“马上行动的话,预计三、四个小时后能抵达。”
“真的吗?”
“当然。”
“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们,故意这么说的把?”突击手把脸凑到了队长跟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就是为了安慰你们才这么说的,现在闭嘴,马上动身。”队长的语调平静如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
脏弹爆炸后,爆心附近的电磁干扰极其强烈,单兵使用的通讯器无法直接和总部进行通信,于是格里芬派人部署了一些中继信号的通讯站。当格里芬在这一区域的兵力全部撤离后,遗留下来的通讯站,成了被困在这个地方的人们的最后救命稻草,只有那里才有功率足够突破干扰的大型通讯器。
几个人从废墟里钻了出去,小心地移动着。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但这不意味着生机,反而意味着这座城市将会更加危险——军方的势力已经离开,但还有数量可观的铁血部队在游荡,天亮之后它们的侦察范围将极大地扩张,而那些不知藏在何处、完全无法侦测的感染者也是巨大的威胁。
“发现感染者,十点钟方向、120米距离。”支援射手轻声说道。
“消灭它们。”队长说。
噗噗、噗噗噗。
突击手扣下了扳机,但脚一步都没停。三个感染者应声而倒。
“安全。”队长过去检查了一下说道,“只有三个,没有武装。”
这几个感染者应该只是这里的居民。受到辐射而变异早已失去了意识,游荡着走出了他们躲藏的地方,来到了街道上。
“我们这是在杀人。”支援射手说。
“哪又如何?可别告诉我,你为此受到了良心的谴责。”突击手说。
“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队长说。
“不管它们现在是什么东西,它们的识别特征依然是人类。”支援射手说。
“无论识别特征是什么,它们挡了我们的路,我们就要干掉它们。”突击手边说边往弹匣里塞了几颗子弹。
“这证明我们都是非法的人形。”支援射手说。
“谁他妈的在乎这个?”突击手叫了起来。
“我在想,如果我们是违反人形管理法规的存在——”
“集中精神,集结点还有400米距离,前方道路没有阻碍了。”队长打断了支援射手的话,“提高移动速度!”
几个人奔跑了起来。
所谓“集结点”是队长在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建筑物,它们的共同特征是处于撤离路线上,而且相对隐蔽——因此被队长“推定为”安全。
也就是说,到底安全不安全,谁也不知道。不过就目前为止的情况而言,它们暂时是安全的。
一阵狂奔之集结点后,突击手呼吸稍微有点急,而支援射手则已经气喘吁吁。但队长的呼吸却没有一丝紊乱的样子。
“就算我们到了通讯站,就能唤来救援吗?事实上,我觉得通讯站这玩意是否真的存在,都很可疑。”突击手问道,“你这家伙为什么如此自信?”
“我不是怀着什么信心,只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不这么做,就只剩下等死了。”队长说。
“不可能,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内幕吧。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普通的战术人形。”
“一个普通的非法战术人形,”突击手纠正道,“但肯定不止如此。我们都是各单位的精英,这一点一开始大家就知道。不用谦虚了,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呗?”
“那是违反纪律的。”
“别扯淡了。”
这个小组队员之间的身份是相互保密的,任何人都不得谈论、更不得泄露。但这样的规定对这几个人来说,显然没什么约束力。在组队不久后,小组的成员们就多多少少地向自己的队友透露了一些个人信息,而对此绝口不提的只有队长一个人。
因此,队长的身份也成了队员们关注的焦点。
“我也觉得这无伤大雅。”缓过气的支援射手开口说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没人会知道我们说什么。如果你们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的话,我可以公开对等的信息。”
“我对这毫无意义的事情没兴趣。”队长说。
“去你的吧,逃命路上的聊天话题,还管什么有没有意义?”突击手说,“我们搞不好路上就会死掉,难道把这种秘密带进棺材里有意义?虽然我们大概死了也不会享受到棺材的待遇。”
“我同意这个小鬼的话。队长你太过古板了,完全不懂调节队员之间的关系和气氛。”支援射手说。
“你要说我是不合格的队长,我也没什么可辩护的。但总部给我这样的任命,肯定不是为了哄你们开心。”队长耸耸肩说道。
“那我们自己哄自己开心怎么样?”突击手说。
“好吧,你们要是想公开自己的信息,我权当没有听到好了。但请你们别再问我的事情了。”队长说。
“那还有什么意思?你不参与的话,不就像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联谊会了吗!”
“嘘,别出声!我侦测到了电子信号……是铁血。”
负责电子侦查的支援射手忽然说道,几个人立即警觉了起来。
铁血的部队虽已是残兵,但依然同平时一样组织严密,然而它们的行动不像是有人在指挥的样子。它们有时候会搜索一片区域,搜得很仔细,一旦发现不是铁血的单位就彻底消灭,因此清理了不少感染者。而又有些时候,它们就完全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待机,特别是在清理过一片区域之后,总是会待机一段时间,仿佛是在“休息”一样。
SOG小组则一直在试图摸清它们行动的规则来躲避它们,因为就算是小股的铁血部队,也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这些家伙在干嘛?”突击手低声说道。
“它们在巡逻。它们会清理它们遇到的一切。”支援射手说。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对它们下了这样的指令吗?”
“不知道。它们的反应迟缓,不像是得到了明确的指令,但行动效率却相当高。”
“应该是低级自律程序。”队长说,“在没有得到指令并且和指挥者失去联系后,为了确保自身所在区域的安全,它们会间歇性地巡逻。铁血人形都有这种程序。”
“也就是说它们只是在无差别清场?”
“是的。它们清理得很仔细,并且和一定区域之间的铁血还有信息共享。所以我们必须藏好,绝对不能被发现。”
三个人一直处于电子静默状态,不仅关闭了对讲机,还屏蔽了生命体征信号,铁血应该是侦测不到她们的。但在铁血经过她们跟前时,紧张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们屏住了呼吸。
好在片刻之后,铁血部队走了过去,没有察觉她们的存在。
“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真糟透了。”突击手小声抱怨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支援射手说。
“凭什么我就不怕死?谁敢说自己不怕死?”
“你不是都看开了吗。”
“可我也不想死!”
“别吵!铁血还没走远。”队长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队长倒是泰然自若呢。”支援射手说。
“与其说是泰然自若,不如说是与世无争。”突击手说。
“唉。在死之前,还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饱餐一顿鱼子酱。”
“我想听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都给我安静。”
队长站起了身,走到残破的窗前望向外面。
“我们依然处在铁血的侦测范围内,站在那里,有中等概率会被发现。”支援射手提醒她说。
“你这个傻瓜,没看出来吗。队长才不在乎。”突击手戏谑地说道。
“怎么了?”
“队长显然不怕死啊。”突击手说,“因为她在这世间大概没有什么残念。对她来说,把我们带到绝望的最后就是尽职尽责,对吗,我亲爱的队长?”
“是啊,我无所谓。”队长说,“我带着你们东奔西跑,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死的时候,能够没有遗憾地闭上眼。”
队长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突击手和支援射手互相望了一眼。
“……她生气了?”支援射手问。突击手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铁血已经离开了,暂时安全。”队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漠然,“该出发了,行动。”
[newpage]
-
几个人再次跑了起来。她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残破街道,有些街道里游荡着感染者、有些建筑里似乎还有哭喊声,但她们都无暇顾及。她们能做的只有不停地、以最快的速度奔跑。
二十分钟后,她们终于到达了又一个集结点。
“呼、呼……”
支援射手喘着粗气,就连队长也微微有些喘息了。
“这里视野不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队长说,“这附近好像没有铁血的影子。”
“不,有铁血……我能侦测到,它们的信号。”支援射手说。
“什么情况!“突击手说。
“在西南方向、距离超过一公里,信号微弱但是交流频繁,大概在和什么人交火。”
“我去看一看。你们呆在这里。”队长说。
“我也去。”突击手说。
“那就一起吧,我们三个还是别分开的好。”支援射手说。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集结点,小心翼翼地行进了一阵,已经能隐隐听到射击的声音。于是她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在那边,没多远了。它们是在打谁?军方的人?”突击手说。
她们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远处,铁血的十来个人形在朝什么人开火,但它们攻击的目标看不清。
“不是。如果是军方的人,它们的信号会很清楚,可我侦测不到任何军方的电子信号。”支援射手说。
“军方早已经撤离了,那是我们的人。”队长说,“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通讯受到了辐射的干扰。”
“不管是谁,我们还是走为上。”突击手说,“我们自己都顾不上,更帮不了别人。趁着铁血被吸引,我们赶紧去往下一个集结点吧。”
“你说呢?”队长问支援射手。
“我也认为和铁血交火不是明智之举。不过要是能救回友军,或许对我们会有所帮助,至少能得到点情报。”支援射手回答道。
“嗯。你从这个距离,能狙杀几个吗。”
“最好能再近一点。”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要和铁血正面开干!”突击手抗议地叫道,“蠢货才在这种时候逞英雄!”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逞英雄,但那边那些人很值得注意。”队长说,“最后一批被派到这里的战术人形,任务是部署通讯装置。往好处想想,要是她们的通讯器能联系上外界,我们说不定就不用去通讯站了。”
“这简直是找死!我绝对不干!”
“那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去侦察一下。”队长说,“支援射手,你从最后面开始,按照距离依次消灭目标,削弱它们的火力。我去搞清楚另一边到底什么情况。”
不由分说,队长自己跳出了隐蔽的建筑。看着队长的身影远去,支援射手架起了枪。
“你帮我警戒四周。”支援射手对着身边的突击手说。
“我知道!可恶……”
噗!噗、噗!噗……
因为加装了消音器,微弱的枪声在废墟之间并不明显。支援射手十几秒的时间就击毙了三名铁血人形,敌人的火力弱了一些。但当支援射手仔细观察战场的时候,她发现事情不妙。
铁血不是人类,它们的信息交换速度很快,发现后背受到攻击后,迅速做出了反应。五个人形开始分散地向着支援射手这边移动,很快就发现了正在试图渗透的队长,并开始交火。敌众我寡,队长陷入了相当不利的境地。
“队长被压制了。我掩护,你快去支援她!”支援射手说。
“我操,我就知道会这样!”突击手骂了一句,跳出了掩体向队长冲了过去。
突击手是个中近距离攻击的好手,火力相当不俗。她冲了上去,一边奔跑一边开火,很快就消灭了压制队长的铁血人形,帮她解了围。支援射手换了个有利的位置,三个人凭借熟练的配合,歼灭了其余的铁血人形。
“我救了你的小命!这次你欠我一个了吧?”突击手得意地对队长说,但是被心不在焉地敷衍了过去。
“啊。”队长应了一声,然后转向了支援射手,“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的位置不太顺手……而且,你们跑得太远了,我一个人感觉有点危险。”支援射手说。
这次几个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铁血正在攻击的目标,那的确是格里芬的人形。那个小队有6个成员,其中4个已经彻底被摧毁、一个也严重受损,还有一个只受了些轻伤。
“我们是格里芬的SOG小队。”队长走过去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通……通讯小组。”伤势较轻的姑娘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是通讯兵,奉命来建立通讯站,但到了这里却发现到处都是铁血和感染者。我们火力微弱,又在战斗中被冲散了……要不是你们,我一定死在这里了。”
“你有电台吧?还能用吗?”突击手急忙问道。
“应该能……”
“带上电台,马上跟我们离开这里。”队长说。
“等等,我……我要带上她!”
队长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战术人形。
“她伤得太重,我们救不了她了。”
“别管我。你快走吧……!”那个受伤严重的人形气息微弱地说道。
“不,我不会抛下你!”通讯兵哭了,“我们约好了,回去还要一起钓鱼的……”
“这里很危险,铁血之间的情报是互通的,随时都可能有更多的敌人出现。”支援射手说。
“没错,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必须马上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发信号请求救援。”队长说。
“至少……至少让我为她的云图留下备份,不然我哪也不去!”
“我们可没空等着你下载小电影——”
突击手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这次不用支援射手提醒,她也感到了情况不对。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面下活动。
突然,轰的一生地动山摇,冰冻的泥土和石块被高高掀起,一台足有两三层楼高的四足机器突然出现在她们的头顶上——那是一台休眠的铁血机甲,本来是埋藏在地下,大概是附近发生的战斗唤醒了它。
“……蝎尾狮!”支援射手低吼了一声。
“嘘、嘘……别出声。”队长压低声音说,“它太高了,扫描不到正下方的目标。我们都关闭了所有电子仪器,它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可我们怎么办?”
“它应该也有巡逻路线,我们保持在它脚下面移动,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溜掉。”
“去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队长的话听起来很轻松,但她们都知道“蝎尾狮”的可怕,它不仅拥有厚度惊人的装甲,更有着恐怖的火力装备:四挺重机枪、两门速射炮、两具榴弹发射器还有一门电磁主炮,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移动堡垒。这部战争机器要消灭她们,恐怕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个通讯兵明显是第一次和这恐怖的武器如此近距离接触,已经吓得全身发抖、丝毫不敢出声了。
蝎尾狮伸展了自己的四足,用位于顶端的主探头扫视了一番战场,果然,它没有发现脚下的人形。它微微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行进路线,然后迈开四条机械腿开始移动起来。
“走!”队长轻声说道,突击手和支援射手立即跟了上去,那个通讯兵却没有动。
“过来啊,该死的!”突击手低声喝道,但通讯兵毫无反应。蝎尾狮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通讯兵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它的扫描盲区了。
“呆在那里你会被发现的!快过来!!”突击手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
“不要,救命!”通讯兵跳了起来,然后一边哭一边向着反方向跑去,“我不想死……救命啊!”
队长见状试图跑过去把她拉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蝎尾狮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停了下来。它的主探头锁定目标,将上身的辅助火力平台转向通讯兵,然后开始射击。
四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去,只用了几秒钟通讯兵就中弹倒地了。但蝎尾狮并没有停火,而是换为榴弹发射器攻击,向目标射出一连串40毫米榴弹。烟尘散去,SOG小队的三名成员清楚地看到了一百多米外的杀伤效果——地面上只有几个爆炸产生的弹坑,通讯兵被彻底抹消了,就连一块碎片都没剩下。
蝎尾狮将武器转向前方,开始继续移动。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迅速钻到那部杀戮机器的身下,跟着它后腿的步伐跑了起来。
几个人跟着那台蝎尾狮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在它经过一片楼宇的时候钻进了废墟之间。队长观察了一阵四周,发现她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偏离了去往通讯站的路线。
“绕了些不必要的远,我们偏离路线了。”队长说,“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走。”
“这里不安全、那里不安全,哪有安全的地方?”支援射手低声说道。
“集结点,相对安全。”队长说。
“你也看见刚才那个孩子了。那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下场。”突击手说。
“也许吧。但在那之前我不会停下的。”队长说。
“下一个集结点在哪?”
“东南方向,距离大约4公里,路上有一段开阔区域,具体情况未知。”
“我不去了。”突击手说。
“你想怎样?”
“我就呆在这里。你们爱去哪去哪吧。”
“想想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支援射手说,“这里处于铁血的巡逻线路上,它们绝对还会再来的,呆在这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说的好像出去就不会遇到铁血一样!”突击手说,“我要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以最低功率待机,说不定能坚持到被什么人发现。我受够了这样提心吊胆地钻来钻去了!”
“如果躲在一个地方等着就行,我绝对不会这样冒险四处奔走。”队长说,“我们得发出信号,让总部知道我们还活着,这样才有可能得到救援。不然的话谁会向这种地方派出搜救小队?”
“去哪都是一个样!”突击手叫道,“到处都是高强度的辐射区、到处都是铁血和感染者,总部怎么可能为了我们三个人形派出救援!夹着尾巴东躲西藏到达了通讯站,却被告知我们早就已经被抛弃了,到时候岂不是更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支援射手说。
“我不去。”突击手说,“跟着那台该死的蝎尾狮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烧掉了。我一直在想要是被它发现了怎么办、要是遇到其他铁血怎么办,我们这次还能不能保住小命?我觉得我已经到极限了。说实话,刚才那个孩子逃跑的时候,我差点就要和她一起跑了。下次遇到铁血,说不定第一个崩溃的就是我。”
“我明白你的感受。虽然你总是满口大话,但其实是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起来。”队长说,“如果你不一起走的话,路上出现情况我们就更难对付了。至少你的战斗力还有点用。”
支援射手惊讶地望着队长,不知她在说些什么。队长的话不像劝慰和鼓励,她不知道队长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谁他妈的管你们?你们的生死关我逼事!”果然,突击手被语出惊人的队长激怒了。
“我是在请求你。”队长说,“你说我不在乎,你说错了。我在乎,我不想死,这世间依然有我挂念的事情。所以我请求你们两个,继续去往通讯站,就当是在帮我好吗。”
突击手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盯着队长看了好一阵,然后站起了身。
“好吧。”她说。
三个人又跑了一阵,终于来到了下一个集结点附近,却发现这个集结点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外面还有几十个感染者在游荡。这些感染者身上都穿着军方的制服,有些手里还拿着武器。
于是三个人找了个稍微隐蔽一点的角落躲了起来。
“那些家伙难道还会用武器?”突击手小声说。
“不好说。根据感染情况不同,有些感染者还保留着一点点意识,会使用武器也有可能。”支援射手一边观察一边说,“无论如何,这群家伙看起来要比以前遇到的那些更危险。”
“感染者都是没有意识的,不足为患。我们首先要躲避铁血的巡逻兵。”队长说,“长时间暴露在外面很危险,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集结点已经被感染者包围了。”支援射手说。
“那就干掉它们?”突击手说。
“大规模的战斗说不定会引来什么东西,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弹药可浪费。”队长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趁着没人发现,我们马上去下一个集结点。”
集结点只是行动路线上的一些节点,作用是用来确认路线和稍事休整。若不需要躲避铁血,没有必要一定呆在里面,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但这只是对于队长而言。她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在这种极端条件下队员的体力问题。
队长本人是轻巧型的战术人形,即便不进食和休息,也能够长时间地行军,而突击手是个各方面能力均衡的人形,勉强还能跟得上队长的步伐。但支援射手则不同。
支援射手是为了侦测和支援而制造出来的战术人形,因为经常需要携带专用的设备,她舍弃了机动性能换取更高的负载能力,消耗的能量也高于普通人形。在一般的行动中,如果保证食物的补给充足,她尚且能和队长共同行进;但此刻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体力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维持长时间高强度行军。
“不行,我得休息一下。”支援射手说道。
“在这里休息?”突击手奇怪地说。
“你是不是早就累了?”队长问。
“是的。我的机动性是弱项,不适合这样长时间的行军。”
“原来是个大小姐啊?”难得抓到支援射手的把柄,突击手讥讽地说道。
“你们的功率有多大?”没有理会突击手的嘲笑,支援射手淡淡地问道。
“1.2匹。”队长说。
“我有1.7匹。”突击手得意地说。
“我是3.5匹。”支援射手说。
另外两个人沉默了。3.5马力的功率,意味着能够背负最多260公斤的辎重,这比她们两个人的功率加起来还要高。
“呃……对不起,看来我不该叫你大小姐,该叫你大排量才对。”突击手挠了挠头说道。
“这么说,你的口粮也早经吃完了吧。”队长问。
“是的。”支援射手点了点头。
队长闻言,拿出了自己的口粮递给支援射手。
“把这些吃了。”
“全给我,你就没有了。”
“我还能坚持,你的能量消耗大,给你吧。”
“不必了。我吃了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你自己留着有用。”
“到这种时候就,别再相互谦让了吧。”突击手也拿出了自己的口粮,让人意外的是她的存货竟然还不少,“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要是这次搞不定,恐怕以后也不需要口粮这种东西了。”
“说的没错,成败在此一举。”队长把所有人的口粮都收集起来分成了大中小三份,“往好处想想,如果抵达下个集结点,通讯站就近在咫尺了。现在我们吃下所有的口粮,休息10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一起吃下了最后的口粮。
“我的指挥官最讨厌军用口粮,每次吃这东西他的脸色都很难看。”队长说,“没想到,我们也有不得不依赖它的时候。”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啊?”突击手说。
“你的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人?”支援射手说。
队长没有说话。支援射手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受欢迎的问题,队长是肯定不会回答的。但沉默了一阵后,队长竟然开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队长说,“他应该算是个普通的人,稍微有点沉闷、不太合群,但很有军事才能,而且非常善于战斗。”
“你们相处多长时间了?”
“三年多,也许四年。”
“感觉如何?”
“大多数是平常的军营生活,按部就班,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不是说你们共事的感觉。我是说你和他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队长看了支援射手一眼,然后转过了头。
“一般吧。”队长说。
[newpage]
-
稍稍休息了片刻,她们开始继续前进。队长说下个集结点是最后一个,在一条横穿这座城市的河流的岸边。河的对岸是一处高地,高地上有一处雷达站,通讯站就设置在雷达站里。
三个人去往集结的路上点没有遇到任何敌人,这让她们感到非常幸运,眺望着已在视野之中的雷达站,士气也开始高涨起来。但随后发现的情况却让人沮丧——当她们赶到距离最近的大桥时,发现桥已经被炸塌了。无奈之下,几个人不得不沿着河岸前寻找其他过河的地方。
“我们得向着下游走。”队长说。
“地图上最近的桥在上游吧?”支援射手问。
“的确,但上游的桥都是吊桥。下游有一座混凝土结构的桥,被摧毁的可能性比较小。”
几个人向着下游走去,走了一阵发现了一座桥,但是是吊桥,而且正如队长所说,已经被炸毁了。她们没有气馁,继续沿着河岸向下,终于来到了一座大桥前面。
那座桥是一座平直的混凝土桥,只有一座桥墩位于河中心的沙洲之上,没有桥栏。这座桥显然也经历了不少炮火,但是由于结构坚固,依然完好而牢靠,这让突击手稍稍赞叹了一下队长的远见。
“不错嘛。虽然你不是个好队长,但是还挺有预见性。”突击手说,“在战区的时候没少带兵打仗吧?”
“不,我从来没有带过兵,这是第一次。”队长说,“另外你高兴得有点早了。”
“怎么了?”
“铁血。”支援射手简单地说道,“我侦测到大量铁血的信号。”
“在哪?!”
“桥头的建筑物里。”
“……它们也学会埋伏了?”
“它们数量庞大,但相互之间的信号传输并不活跃,应该是处于待机状态。它们得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可能是守卫这座大桥。”
“那我们还能过去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一旦接近大桥,就会激活它们。敌我实力悬殊,正面作战想都不要想。”
“那我们是该绕过去,继续寻找下一座桥吗?”
“不,没有必要了。”队长再次开口说,“既然铁血守在这里,那就说明一件事情:是铁血炸毁了桥梁,然后把守着交通要道。下一座桥,如果没有铁血看守,一定也被炸毁了。”
几个人沉默了。她们走到这里突破了各种艰难险阻,但这些艰难似乎永无止境。
“要不,我们泅渡过去?”突击手说。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河流,河面上弥散着白色的氤氲,还没有结冰。
“不行。”队长说,“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这条河面竟然没有冻结,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有蕴含巨大能量的物质流入了河里,加热了水体。水中的放射性不知道到底有多高,浸在里面也许比进攻铁血把守的桥梁更加危险。”
“那我们这次是没辙咯?”
“不一定。”支援射手说,“我这里有些爆炸物,合理使用的话,应该能拖住它们一阵。”
“问题是,我们有时间部署这些爆炸物吗?”队长说。
“有的。我来处理这件事,你们只要一直向前跑就是了。”
“嗯,这个主意确实很可靠。”队长明白了支援射手的意思,“但是我反对。”
“我想到了会这样,所以我们投票决定吧。”支援射手说着转向了突击手,“你呢,小鬼?你该不会也反对吧?先别急着做决定,仔细想一想。这是目前最切合实际的办法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当然反对了!还有别叫我小鬼!”突击手叫到。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现实主义者呢。”支援射手不屑地说道。
“我要的不是仅仅自己活下去,而是所有人一起活下去。所以这个建议我不会接受。”队长说。
“我也……虽然我不想死,但我……”突击手说,“我绝对不会靠别人的牺牲,来让自己活下去。”
“看来我们没法达成共识了。”支援射手说。
“那你呢。”队长说,“如果由我去实施自杀性的断后,你会借机逃跑吗。”
“我——”
“所以这就是共识了:我们要共同进退。”
“好吧……好吧。”支援射手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嗯?”
“据我观察发现,铁血从待机状态激活,需要一小段时间完成准备。丢掉重型装备,全速冲向河对岸,如果我们够快,说不定能甩掉它们。”
“你为什么不先说这个主意?”突击手说。
“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河对面到雷达站之间有什么东西,我们完全不知道,丢弃装备后,我们遇到情况,就无法再以战斗来应对了。”
“那些东西没你想的那么重要。”队长说,“装备只是用来以防万一,事实上,我们一路用到武器的时候并不多。丢掉重型装备,只带轻量的武器和弹药,也足够应付多数情况。”
“那就这么决定了?”支援射手说。
“我看你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突击手说。
“那就着手准备吧。”
为了尽量减轻服装,几个人脱下了自己的插板防弹衣,并丢掉了大量不必要的装备。队长还好,她的装备本来就不多,因此丢掉的东西也不多;突击手丢掉的则主要是弹匣。支援射手卸下了许多的东西,包括手榴弹、塑胶炸药还有数量可观的弹药。然后,她小心地拆解了自己的步枪装进箱子里,并把箱子藏在了河岸的隐蔽处。
“还想着过几天再回来拿呢?”突击手开玩笑地问道。
“是啊,这可是烙印过的武器。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设法回来取的。”支援射手认真地说道。
“往好处想想,至少不必担心有人捡走它。”队长说道,“以后的时间会有很多。我们走吧。”
三个人轻装上阵,谨慎地朝着桥头前进,在距离桥头大约2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我认为我们匍匐前进会好一些。”支援射手说,“前面没有任何遮蔽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恐怕到不了桥头就会被发现。”
“铁血的那些家伙,是靠什么侦测敌人的?”突击手问。
“和我们一样,电子信号识别为主,动态图像监测为辅。为了避免无意义的警报,一般会过滤掉一些图像,例如移动速度和占据屏幕的比例低于一定数值的。”
“铁血的单元都是些战争机器,它们和人类不同,不会松懈也不会看漏的。”突击手说。
“的确,这就像是赤手过雷区。”队长说,“不过,姑且试一试吧。要是运气好,只靠匕首也能在雷区里犁出一条路来。”
几个人俯下身朝着桥头爬过去,慢慢爬到了桥头。
“这里真的有铁血吗?”队长低声问。
“有。就在那边的房子里。”支援射手说,“总数大概有二三十个,信号清晰。”
“靠。”突击手说,“那为什么它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也许这次真的该我们走运,它们没有发现我们?”支援射手说。
“无论如何,快点离开这里。”队长说。
几个人奋力匍匐着前进,但这种姿态相当消耗体力,而且无论怎样都很难提高速度。她们爬了一阵,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我看到前面的桥边上有爬梯,那是不是桥墩的位置?”突击手说。
“没错。我们快走到一半了。”队长说。
“铁血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的侦测是不是有误啊?”
“不可能。”支援射手说,“我明明……等等,不好!”
“怎么了?”
“铁血的信号突然变得活跃了,它们被唤醒了!我们一定是被发现了!”
队长扭过身,看到后面的建筑里的确正在涌出大批铁血的人形。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形没有立即向她们冲过来,而是先组成了有序的队形,然后一列列地开始向桥上前进。
“我们的确触发了它们的警报,但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不然现在已经该开火了。”队长说,“它们的监视区域不在桥头,而是在桥中间。”
“我们怎么办?”突击手焦急地问道。
“继续向前,以最快的速度!”
几个人又往前爬了一段,来到了大桥的正中,桥面拱起最高的部分。前面的桥面是下坡,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但几个人向前方看去的时候,见到的景象却让她们几乎惊呆了——大桥的对面,河岸的另一边,聚集着大量的感染者,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这下完了。”支援射手喃喃地说道。
“我们沿着桥墩上的爬梯爬下去!”突击手说。
“铁血就连巡逻路径上的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我们不可能不被发现。”队长说,“到时候上不去也下不来,我们就真成活靶子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带上装备。至少能抵抗一阵……”支援射手咬着牙,懊恼地说。
“你没看见它们有多少人吗?”突击手说,“就算把我们的全部武器都用上也对付不了!”
“别慌。”队长说,“对于铁血来说,我们和感染者是没有区别的。我们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你在说梦话吗!”
“只能赌一把了。我们继续向前爬,然后钻到感染者群里,让它们帮我们挡住铁血的火力。当铁血被它们吸引的时候,我们再趁机冲出去。”
“我才不要!我……那些感染者我在远处看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突击手说。
“它们会撕碎我们的吧。一定会的。”支援射手也低声说道,“它们的爪子和牙齿那么尖。我宁可让铁血用离子枪把我烧成灰烬……”
“冷静点!”队长喝道,“我们身上的作战服有二级防穿刺效果,能够抵挡一定的伤害。你们都做过肉搏训练吧,不要开枪、保护好自己的要害,尽量挡开它们的攻击。用不了几分钟铁血就要走过来了,枪声会吸引这些污染者,我们就向反方向冲出去。我们能做到的!”
“可是,我感觉……很害怕……”突击手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我呢,想要再见我的指挥官一面。”队长说。
“嗯?”
“比起鱼子酱和肖邦,我更想我的指挥官。我们之间还有没能实现的约定,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他一面。”队长说,“我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这样我们才有再见的可能。这就是我在这里像苍蝇一样钻来钻去的理由。你们呢?”
“我也想……”支援射手说,“我出发之前的那天晚上,我的指挥官说要我一定平安回来,因为他不想失去我……但是因为他当时喝醉了,我不喜欢他醉醺醺的样子,所以没有搭理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告别。我现在感觉好后悔,有太多本该说的话,却没有说……”
突击手惊讶地看着两个人,终于流出了泪水。
“我……我也是啊……”她说,“那个家伙,还欠我……欠我好几顿饭呢……”
“别哭,我们还没完。活下去就有机会。”队长说,“这些感染者的反应速度并不快,集中全部精力躲避的话,它们没那么容易伤到我们。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好吧,”突击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还是害怕吗?”队长说。
“……有一点。”
“害怕的话,就想想自己思念的人。我们要为了他们活下去。”队长说着拔出了战术匕首,“现在,白刃出鞘。”
突击手和支援射手也抽出了匕首,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去吧!……”
感染者的数量虽然庞大,但训练有素的铁血战斗力更强,那些失去了自我、只知道撕咬的怪物,最终还是被铁血消灭掉了。这一点让队长有些失望,她本希望污染者能够占据上风的,因为毕竟这些没有思想的家伙更好糊弄一点。
但无论如何,幸运的是三个人都趁乱逃了出来。
“你的伤势,不要紧吧。”队长说。
战斗中队长和突击手避开了多数感染者的撕咬,只受了轻伤,但支援射手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格斗经验不足,支援射手全身多处负伤、腿上被撕了一条大口子,这让本就机动性不佳的她处境更加艰难。
“还能坚持。”支援射手说。
“你的腿不能再乱动了,强行走路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厉害。”队长说,“我来背你。”
“还是我来吧。”突击手说道,“要论负重能力,我怎么说也比你强一些。”
“没必要。”支援射手说,“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
“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开始说这种话了?”突击手说,“经历了刚才那场,我可是更加明白活着的可贵了。你不这么想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们走。你们都有活下去的理由,而现在的我不仅不能战斗,还会拖你们的后腿……我不想因为我,而毁掉大家逃生的希望。”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失去了烙印武器的确是件痛苦的事情,我也体验过。”队长说,“对我们来说,那东西就像是生命的一部分。一旦失去,心中那种空落的感觉,让人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只要过一阵子就好了。如果你感到不安,拿着这个或许会好些。”
说着,队长从腿上取下了防身的手枪,递到了支援射手的手里。
“……你有过这样的经历?”支援射手接过手枪,惊讶地问。
“有过一次。”
“我想象不出什么情况下,我会丢掉自己的武器。就算是我死了它也该紧握在我的手里。”突击手说,“你这家伙的过去,绝对不只是什么‘按部就班的军营生活’吧?”
“多数时间都是,但也有点其他的。”
“除了战区,你还在其他地方生活过?”支援射手问道。
“是的。我做过私人护卫和特勤人员,也曾在民间……和分公司呆过。”
“民间和分公司?在那些地方做什么?”支援射手吃惊地说。
“餐厅的服务员,和一些文职工作。”
“快给我讲讲!”突击手叫到。
队长难得地微微笑了笑。
“好吧。”她说,“如果你们能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说点故事,打发路上的时间。”
[newpage]
-
由于支援射手执意不肯接受让队友来背负,于是她们不得不换了一种折衷方案——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做拐杖,然后由两个人轮流搀扶着支援射手行走,将她因伤而对行军速度的影响降到了最低。这是经过仔细权衡的做法。
雷达站坐落于距离河岸大约不到3公里的山林中,由于位于高处,因此需要盘山而上,实际上走的距离远不止3公里。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的话,速度会慢许多,而第三个人为了统一步调又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这样整体的速度至少会慢一倍。而三个人共同前进的话,虽然慢了一些,但不会慢太多。
几个人逃出那场混战的时候,铁血还在清理污染者,虽然它们不太可能追上来,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三个人手里的弹药就连保护自己都捉襟见肘。
“就年龄而言他早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经历过许多战斗,军事素养极高。但有时候,也会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在一次战斗中,由于铁血使用了病毒武器,他手下的精锐小队遭遇了严重伤亡。他为此意志消沉,于是就一声不吭地,独自离开了战区……”
队长讲的,自然是她那位沉闷而不合群的指挥官的事迹。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牢牢抓住了她两个队友的心。
“那不是擅离职守吗?”突击手问。
“所以才说难以理解。”队长点了点头说。
“总部一定大为震怒吧。”支援射手说。
“倒是说不上大为震怒,但也下了命令,让我去把他追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追上了他……跟着他去到了一个陌生的镇子,在那里呆了大约三、四个月。”
“你没有把他带回战区?”
“没有。”
“你这……不也是抗命吗!为什么?”
队长沉默了片刻。她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翘似乎是想要微笑,但皱起的眉宇却流露出一丝寂寞的无奈。
“他作战的风格一直都很骁勇,在那次之前,我一直认为他是个铁腕的战士。”队长说,“但那时候,他的样子失落极了。他一个人走在不知通往何处的路上,背影充满孤独和迷茫,让人忍不住想要同情。所以我就……没有执行总部的命令。”
“就因为这个?”支援射手摇了摇头说,“就这样,你就违抗了总部的命令?那可是差不多最高等级的指令啊,我想不明白。”
“想不到,队长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突击手小声咕哝道,“而且很浪漫。为了一个人的背影,可以就连最高指示都弃之不顾……真是太浪漫了。好羡慕啊……”
“我说,你虽然一直张牙舞爪的样子,该不会其实是个……充满少女情怀的小鬼吧?”支援射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感到她对自己队友的印象正在发生颠覆。
“少女……少女情怀怎么了,我也是有个人喜好的!这叫做性情,性情你懂吗!”突击手涨红了脸说道,“队长不也一样吗,看似高冷,其实是个纯情种!反差也是一种萌点!”
“好,好。我感觉今天可学到了不少东西。”支援射手似乎陷入了思考。
“别打岔,听队长继续讲。然后怎样了?”
“然后我们就在镇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谎称是……伙伴,他在码头上找了份工作,算是隐居了一阵。”队长说着脸色有些发红,因为他们那时候的身份并不是她说的“伙伴”,而是更为亲密的关系。
“听起来就像是,私奔一样啊!”突击手叫了起来。
“也许……差不多吧。我们在那里呆了大概两三个月。直到有一天,总部派人来了,向他指派了新的工作,我却没有得到下一步命令,就留在镇上做服务生。之后又过了一阵,我也被召回了总部。”
“然后呢?”突击手问。
“然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们就分开了?”
“是的。因为被安排了不同的工作,我们都没有再回原来的战区。”
“再就没有再见吗。”
“有再见。大约半年后,我们都被派往同一个分公司,在那里从事了一段文职人员的工作,之后我就被召入了SOG小队。”
“我听得有点糊涂了。”支援射手说,“你是说,你那位指挥官现在还留在分公司?”
“不,他也来这边的战场了。你们和他见过面。”
“哦!你是说,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突击手一拍巴掌。
“和某个身份不明的人形在一起的男人。”支援射手补充说道。
“是的。”队长点了点头。
“叫什么来着?”突击手皱起了眉,“我对他的印象已经不深了,那是个不起眼的人。他说自己是格里芬的军官吧,来这里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队长说,“他的任务和我们一样,涉及一些保密事情,所以我没有问。”
“……啧,你可真是个死板的家伙。”突击手不满地说道。
“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战斗序列里的成员了。”
“这么说来,那天晚上我们是被故意支开了吧。那你们有没有做……就是,那个……?”支援射手小声问道。
“这算是什么问题啊,太露骨了!”突击手叫道,“还说我少女心,你这不是爱八卦的大婶才会打听的事情吗?”
“没有。”队长淡淡地说道,“只是交换了一些关于战场的信息。”
“那以前呢。以前有过没有?”
“队长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不过既然她懂,那么说不定也有可能?到底有没有?”
队长没有回答过度关注自己的队友。她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昂首看向远处,一路上渐渐放松的表情忽然再次凝重了起来。
她们为之不断辗转的地方已经进入视野,但同时进入视野的还有那些建筑物上痕迹。远处雷达站的外墙上满是疮痍,那些残破的墙壁和窗户,显然是武器造成的破坏。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做好准备。”队长沉声说,“做好战斗的准备……或许,还有白来一趟的准备。”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队长的话,两人立即离开了主路、进入了警戒状态。几个人端起各自的武器,挑选了合适的掩护物,开始小心地朝着雷达站前进。
“你的腿怎么样,走路能行吗?”队长走在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感觉好多了,不碍大事。”支援射手说道。
“侦测到什么信号了吗?”
“没有。也许是太远了,至少附近没有任何电子信号。”
“小心点,密切留意四周。”
“明白。”
十几分钟后,她们来到了雷达站的外围。围墙残破不堪,许多地方已经倒塌了,在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建筑也满是破损,这里明显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侦测到什么了吗?”几个人躲在围墙下,队长压低声音说。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地方简直一片死寂。”支援射手小声说。
“它们会不会是藏起来了?我是说铁血。”突击手说。
“可能性不大,我们还没有见过刻意隐匿自己信号的铁血。”队长说,“但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得进去看看。”
“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我不想进去啊。”突击手说。
“我也不想,但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地方才费劲周折,不可能不进去。”支援射手说。
“别说话了。我先上,你们听我命令行动。”
队长说完,纵身越过围墙进入了庭院。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呆了:通往雷达站主建筑的路不过三四十米,但却布满了弹坑和烧焦的灰烬,还散落着许多残缺的报废人形——
全都是格里芬的战术人形。
“怎么没动静了,队长?什么情况?”
直到听到突击手的呼唤,队长才回过神。
“嗯……安全。你们过来吧。”
“好,我来了……我操,这是什么?!”突击手从围墙的破洞里钻了进来,然后惊恐地说道。
“战术人形。或者说战术人形的碎片。”支援射手倒是很冷静,“不过这些烧焦的灰烬都已经冷了,战斗至少过去好几个个小时了吧。”
“至少过去一两天了。”队长说,“这些弹坑里有积雪,但这两天没有下雪。如果是风吹进去的,那么至少得一两天的时间,雪才能积这么厚。”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突击手说。
“不知道。我只希望不要成为她们的一员。”支援射手说。
“别想那些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我们的事情。去屋里看看。”队长说。
其实她们几个都很明白,这些战术人形很很可能是在战斗中被冲散的各部人形,她们集结在一起却遭到了铁血的猛烈攻击,退守到了这里,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消灭的命运。庭院里被击毁的全都是格里芬的人形,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有失败者,才会把尸体留在战场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