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如此美好的邂逅》（1/2）

多么美好的一个午后，人生的阴霾似乎都能因此误会解除而一并烟消云散。

“真对不起，害你休学了半个月。”黛笺烛有些扭捏，她两颊还有一些因为水不够而没能彻底洗净的灰尘，她的眼睛已经不痛了，但她始终回避着与杉时四目双对的可能。

“还好，就是每周学校例行放假的时候都会收到一沓要我完成的作业，即使写完也没人来取，我爸妈也会监督我必须要把它们全都做完。”杉时靠坐在这个小沙发上，十指交叉枕在脑后，他察觉到了身边女孩的羞涩，所以也没有去用目光频繁地让对方觉得难堪。

“你爸爸妈妈对你真负责。”笺烛的这句带着一丝叹息的评价引起了莫杉时的注意，他用余光快速地瞥了身旁女孩一眼，对方双手抱膝，下巴也垫在白皙的膝盖上，眼睛直直地望向没有玻璃的箱型窗口，太阳西坠，此刻的天际正泛起一点点紫霞。

杉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他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位新朋友的哀伤，关于这种事，此刻由他这个外人发问是不礼貌的。如果她自己不想说，杉时也绝不会去追问。

笺烛的心思并不难猜，甚至她都没有什么心机可言，她的喜怒哀乐几乎不会刻意隐藏，内心细腻一点的人都能很容易感受到她心境的变化。或许这在成年人的社交世界里是个表示她不成熟的象征，但考虑到她的年纪，还没有到要如此刻薄待她的地步。

她的成长中缺少一些恰到好处的关心，也许原生家庭里也带有一种疏离与刻薄感，如果不将心情及时地表现出来，就会自然而然地受到无视。

但她还没有到能够从多种角度自省的阶段，加之在社交方面的贫瘠，一同促成了她偏激的思考模式——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为什么杉时突然不说话了？他没有表态，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不想从他人口中听到他人随意评价自己的父母？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笺烛至此自觉已经亏欠了杉时太多了，尽管她有在抽空认真地考虑怎样在下次自己有空的时候邀请这个老好人男孩一起吃个饭答谢他，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更矜持一点。不要说是恋爱经验了，连社交经验都有些欠缺的笺烛很难客观地把持自己与杉时之间应有的距离，也不知道自己期望与杉时保持怎样的关系。

现在的她，内心里的天平只有两个向度，靠近一步似乎是放荡，后退一步就成了没良心。

她胡思乱想着，在这份有点让人哭笑不得的沉默中试图从脑袋瓜中搜罗出一条合适的建议——忙中出错，就像自己在考场上遇到模糊的难题时越回忆想到的歌词越多一样，本该从现实出发的紧张思考，毫不意外的成了脑内看番的自暴自弃。

多么美好的一个午后，金红色的太阳的底端与城市天际线相接，天空中腾起了一簇簇绘上金边的彩霞，天空前所未有地悠远，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朝上放置的方盒子里，很快，时间会带着沿途一切风景向自己缓缓滑落，在孤单与无助中被这样的世界吞咽，似乎也是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结局……

“你还好吗？你在发抖……”杉时压低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原本逐渐液化流向自己的世界停止了逼近，让自己得以从这份难言的压抑中短暂地喘口气。

对啊，独自一人在角落里被世界慢慢吞掉这种事，本就不会是注定要发生的……就算这世界上没人关心在意自己，就算是自己以后还会一个人面对这个人心冰冷的世界，自己现在，也不是独自一人……吧？

借由杉时真真切切的存在，笺烛慢慢冷静了下来，不对，用一种偏执来对抗另一种偏执，也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容易干的事。

她慢慢直起脊梁，被余辉镀了一层桃红的俊俏双眸对准了少年的脸：

“我想答谢你……就现在。”

仿佛心中快速地燃起一团粉色的火焰，笺烛纤细的腰肢慢慢朝少年前倾，双臂上抬，青葱玉指捧住少年尚未萌生胡须的光滑脸颊。

她曾在无数次欣赏番剧里角色接吻时脑补过这样的场面，就在这样美好的橙色日光中，自己主动出击，用一个技艺娴熟的吻，征服了某位帅气的学长之类的风云人物。

……技艺娴熟？

只觉得浑身在发烫的笺烛猛地一激灵，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有怎么牵过，更遑论接吻了，有个屁的接吻经验。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小情侣两人都是初次接吻时口水沾湿两人衣领的尴尬段子，自己如果搞砸这个吻的话……那杉时呢？

笺烛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忘了，杉时细长的睫毛正因激动而微微颤动着，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更像是一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小男孩……

回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亲自将自己逼到这种尴尬境地的层层细节，笺烛只觉得更加惭愧，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方才如此强势地要吻杉时，却又尴尬收场会如何刺伤杉时内心的期待——如果她是杉时，被这样撩拨，不吻回来差不多就该按着对方的头给自己口交了吧……

她只求老天爷给个面子，不要让这个青涩的吻，成了杉时的人生阴影。

他这样纯情而实在的男孩，不该蒙受此般屈辱……

终于，她说服了自己，以赴死般的壮烈之心向少年的双唇压去——

杉时一直有个幻想，他觉得人都是要遇到自己的天使的，而他确信自己已经遇到了，虽然这个天使的人间化身笨手笨脚，可身上还是透露着一股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到的神性。

也许这又是一个魔幻现实一直存在的理由，他不经想起马尔克斯的《巨翅老人》，心底对这个调侃啧啧称绝。

笺烛捧住自己的脸，是要进行礼节性亲吻了吧，就像一位身袭黑色修女服的天使，用圣洁的嘴唇在自己的眉心间种下荣誉的证明……

笺烛的掌心火热，指尖却又显得有点清冷，贴上来的唇瓣绵软，湿度温度正合适——

接吻！？

面朝笺烛跪坐着的杉时猛地睁大了眼睛，速度快得像是要掀起一阵风，结果近距离看到笺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和恼火，又立马闭紧。

笺烛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了自己口腔，杉时只觉得自己都不敢呼吸了，因为两人靠得如此近，近得就连对方的嘴唇温度都能切身体会，却没有感受到对方湿热的呼吸。

随着笺烛的舌尖探地越来越深，他也试着用舌尖陪伴她，舌头与舌头因克制而尴尬地互相摩挲着，又透露出一股因青涩才有韵味的美好。

笺烛艰难地保持着主导，始终没有把这个吻推行得过于热烈。

杉时一直憋着气，而笺烛已经能随着自己的节奏轻缓地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