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如此这般的男孩》(1/2)
那天过后,莫杉时再也没有见过黛笺烛。
等他踱步下了三十二道阶梯,重新站在踏实的地面仰望这座已死的高楼时,他心中掠过一阵悸动,这份悸动正慢慢从胸口向腹股沟处延伸,为了缓解紧张,他夹着已经残破的笔记本电脑,哼着一些最近在网上流行的口水歌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奇遇吧,他想。
女孩子的肌肤好柔滑,他想。
明天还得上学,又要去人堆里,周一班主任要抽背文言文,真不想去,他想。
笺烛有注意到他偷偷理顺裤裆的小动作吗,应该没有吧,他想。
回去怎么向家里人交代自己把电脑摔坏了,为了救人,不,还是老老实实挨一顿批吧,他想。
自己还能再和笺烛碰面吗,到时候她会是怎样的呢,脸色不再恐慌的她一定更漂亮,他想。
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她是否有牢牢记住,应该会吧,他想。
太阳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西坠,自己反倒像是亏欠了谁似的溜这么快,他想。
那对屁股真的超赞啊,那两团肉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一直硬着完全没办法快点走路啊……
从那天之后,莫杉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空虚感,真切的在啃噬着他的精神。他的日常开始不可避免的缓慢向某个不可视的窟窿塌陷,随着空洞越来越大,他时常走神,无法集中注意力。时不时闪过的心悸让他在夏天中暴起一身冷汗,有时他走在路上会感到脚下突然蹬空一般的窒息感。
这些情况严重影响了他的学习生活,让他茶饭不思。
与他在旁人眼里莫名其妙的失去自我相对应的,是黛笺烛的身影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接二连三的梦到她,梦到自己与她约会,梦到自己和她一起聚餐,甚至还会梦到自己与她做爱。她就像是老式电脑里时常发作的蠕虫病毒,极其善于在你需要调用资源运算时复制一堆干扰窗口拖垮你的计算机——
只是老式电脑还能一次次重启,而他自己几乎只要一走神保准就是在想她。
饭桌上,愣神好几回的他终于被妈妈询问,到底是怎么了。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自己在替黛笺烛解绑时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向第二个人告密。
妈妈并没有强迫他留下一个说法,只是在叮嘱他上学路上注意安全后去翻找了他的房间——
这位年轻的母亲在孩子洗得敷衍了事的内裤上连续三次看到精斑的痕迹了,还在疑惑到底是什么把孩子的精神都搞成了这样。
答案是一无所获,实际上自从那天从烂尾楼回来后,杉时就再也对其他色情影像提不起兴致来了。因为只要一看到那赤裸的胴体,一听到那沸腾的喘息,他就会先想到那天在阳光中艳羡一切的青春裸体,然后想起那让他一辈子忘不掉的约定:
“只要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可以帮你嗦鸡巴。”
回忆这些固然会让他觉得此生足矣,但很快这桃粉色的一切迷梦又会马上烟消云散,闹出这种事情,她拿什么相信自己呢?
恐怕那个女孩,已经搬离这座城市了吧。
自己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虽然很难堪,但现在的自己,怕不是真的迷上她了,明明他还根本不了解她,甚至不确定黛笺烛这个名字的真假。
当同班的那些男生在课下趁老师不在当众开班上女生的荤段子时,他对这种龌龊的行为更加厌恶了。
就当自己已经爱上那个百灵鸟了吧,自己打死都不会同这些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重的家伙说起她的万分之一美的。
只是,把一切都压在心底,哪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子能独自扛得住的苦哇……
半个月的时间,杉时考砸了两场重要的考试,班主任叫了他的妈妈来,跟这位年轻的妈妈说她孩子最近不寻常的忧郁表现——
“杉时可能是青春期抑郁,我问过了班上同学,不存在霸凌现象,您看要不您先带孩子回去休息一段时间?高一没什么课,落下的进度,我会抽空为他补上的。”
回教室拿书包,装那些不想做的功课,杉时全程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妈妈环顾四周,想看看那个让她儿子神魂颠倒的小狐狸精在人间的替身是哪个,但只能是一无所获。
正常的世界,多了一个不好好念书上课的小孩而已。
停了课的他被没收了电脑,翻遍了电脑文件的爸爸夜里跟妈妈商量,是不是孩子因为手淫导致了自卑心理,但妈妈对此坚决否认。
当务之急,是在于怎样才能让孩子心情好起来,仅凭大人们的武断猜测就对孩子说教,可能只会适得其反。于是爸爸和妈妈便不再管控杉时的个人生活,只是限制了他的上网。
时隔大半个月,杉时又抱着厚厚的《百年孤独》登上了这座让他与笺烛奇遇的灰色象牙塔。
这样的盘腿阅读,持续了一个礼拜,脱离了人群与纷扰,让他难得地可以静下一会儿心。有时候,他即使又开始遏制不住的想念起笺烛时,他看着周围熟悉且意义不凡的景色,也会感到些许心安,甚至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幸福感。
好像只要此地依旧存在,她就不曾真正离开。
好像只要呆在这里,她就还会回来。
这样想着,少年的嘴角真切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幅度。
有时候,卸下一切负担后,他真的会很懊悔,懊悔自己怎么会错失那样一个良好的机会。想必以后口角会以“人生第一大缺憾”的名义牢牢刻在他的心底,自此诞生的一切俗情都会成为过去的笑柄。
但不管哪种令他难以释怀的挂念,都真真切切地来自于她——
那个天使般的黑发女孩,黛笺烛。
事实上,把纯情少年莫杉时搞得如此张皇的贪玩女孩,自身也长久地活在恐惧之中。
那日的奇遇,对她而言可算不得是什么艳遇,而是踏踏实实的阴影。
在她侥幸生还的一个月里,压力与恐慌令她整夜整夜的噩梦不断。
她知晓了自己的脆弱,一面将造成自己痛苦恐慌的所有责任都推给作为目击者的少年,一面又将独自面对臆想中对方更强烈的报复。
最终,还是风平浪静,三十个日夜就从她的痛苦与煎熬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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