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孤独的年夜饭(2/2)
他的心里微微震动,这是她少有的表露出对于自己命运的担忧,这倒是让她更加的像一个“人”了,看来她也并不是个没有生命意志的物件啊。
“你……难道就不会害怕吗?毕竟你马上就要……”
“那你呢?你不会害怕吗?毕竟我们都是殊途同归的,我会在餐桌上结束自己的一生,你的结局又是什么呢?在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安然的以‘人’这一身份过完一生吧……”她淡淡的说着:“至于害不害怕什么的,就算咱作为肉的评级挺一般的吧,但是连这最后一刀都不敢挨,那岂不是连‘肉’都不如,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名词形容这种东西了啊。”她无声的笑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根本没法了解一块肉的想法,虚伪的安慰话语就更是省省为好。他摸索着点了根烟——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抽烟,但是他发现很多时候问题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将脑袋埋在一团烟雾当中。
“对了……你要来一根不?”阿光随口问了句。
“给一块肉抽烟,你这是想来点烟熏肉排吗?”她开着玩笑,却并没有拒绝阿光凑上来的烟头,她深吸一口气,用阿光的烟点燃了自己口中的烟。
“哈……我想起来啦,为什么你会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那个弟弟,年纪应该比你小不了多少,我记得当时他很喜欢和家里的那个自动家政人偶说话,看到人偶工作太多了还会去帮她的忙……最后,那个人偶报废了扔进垃圾粉碎机后他还难过了好几天呢,还说什么不敢想象姐姐未来的结局和那个人偶一样……感觉我们有好久都没见面了啊,真是好怀念啊……“她叼着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家的联系方式是多少?我给他打个电话吧,正好过年,你的弟弟应该也会想你的。“
看得出来,那女孩挣扎了很久,一只手空中比划着,最后无力的放下,又换回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所以说啊……阿光,你还真是个……谢谢你了,阿光,我是认真的,不过还是算了,那个孩子……我怕他担心……对……还是算了吧……“
”唉……也好吧……真羡慕你还有个能挂念的血亲,而我已经……早就没有家可回了,我那个……“他斟酌了一下骂人的话语:”我爸自从我妈上交身体之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也不再续弦了,也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了,整天抱着个破酒瓶子,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操!“阿光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父亲这是在想念故人吗?天哪,现在还有这种人吗?我觉得这还挺浪漫的吧……“
”得了吧,可我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他害的!“
两人的对话自此被生生的截断,对此阿光只是闷头猛吸了一口烟。
突然,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增多,夜深了,离着新年的门槛眼看着越来越近了。
女孩将手中的烟熄灭:”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起来了……嗯?阿光?“
阿光低着头不说话。
”喂?你怎么啦?快到时间了,赶紧起来……“
”能不能……!“阿光突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这把女孩着实下了一跳:“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今天不要走,我不要什么年夜饭了!好吗?”
“果然……你还是这么说了啊。”女孩无奈地苦笑着:“阿光,谢谢你这么的照顾我,我也很愿意和你聊天,不过就算是不宰掉我,我恐怕也坚持不到明天了哦。我的身体,哈……别看我这样和你说话,可我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那些食品添加剂也只不过是让我没那么快腐坏罢了……其实我的血已经被抽的差不多了,我的身体里……我猜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所以来吧……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咱们一起把年夜饭完成……好吗?”
苦涩的事实填满了阿光残破的内心,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女孩的生命正在飞速的流逝,她的眼底已经有了一层阴霾,身体更是变得愈发的冰冷,她正在变回那个包裹中的那块“外卖肉”。
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什么,而今却又要失去这唯一的幻想。
是啊,该跟这最后的一年说再见了。
阿光家的厨房倒是跟屋子里的其他地方很是不同,这里看起来就干净很多,毕竟回到家倒头就睡的社畜哪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做饭呢?不过今天省去了收拾的麻烦还是很不错的。
“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女孩打开冰箱,想要找点配菜来丰富一下今晚的筵席,然后她就打着哈哈关上了门:“不错不错,空间很足,看来我吃不完的部位有地方放了……所以你今天晚上只吃纯荤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喏,这边还有些半成菜,你那个包装里自带的,热一下凑合得了。”
“哎呀~行吧,你说了算,那么你想怎么吃我?我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至少……面团我还是有准备的,过年肯定要包顿饺子吧。”阿光拿出了一个大盆:“至于肉馅嘛……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充网费的时候,运营公司跟我说我是他们的老用户,所以可以用积分兑换奖品……对了,就是那个!当初他们跟我说那个免费送的家用处理机太低端了,所以我听了他们的建议加钱换了个更新款的,我去找找放在哪了……”阿光转头去置物间翻找起来了。
“这……明显不就是电话营销吗?阿光也太好骗了吧……但愿那个东西真的能用……”女孩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阿光将捧来的大箱子插上电,一按开关,大箱子发出“嘎嘎”的怪叫声,是里面的闸刀在转动。
“这个应该可以!倒点油润滑一下应该就能用了。”阿光挠头笑笑,然后看向女孩:“用你身上的腿肉当肉馅吧,那个……我是不是要先用刀砍下来啊……”
“我看不用了,只有腿的话还得一个人一直把肉往下压,我直接站在绞肉机上面就好,正好腾出手来一起包饺子。”女孩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啊……那样的话会不会太辛苦了?”杨光下意识的表达自己的担忧,但转念一想,人家女孩都不在意,现在再说这种话岂不是更加的婆婆妈妈?于是他点点头,抱起女孩,将她的两只脚对着上面的开口伸去。
“准备好了吗?”阿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他在问她,也在问自己。
“来吧,阿光!”女孩轻轻的咬着下嘴唇。
阿光将女孩的身体往下一沉,绞肉机顿时响起了“吱吱咔咔”的粉碎声,不一会儿,粉红的肉馅从出料口中涌进了盛盘里,带着鲜艳而凄惨的生命原色。而女孩也展现出了一个优秀肉畜的素养,并没有发出任何叫喊,只是愈发的抱紧了面前的男孩,阿光没有说话,默默地感受着女体在他的胸膛里不断的颤抖着,什么都不去想。
那具女体的颤抖一点点变得轻微起来,而后,她开口说话。
“可以了……阿光……我应该能站在里面了……来吧,我们开始包饺子吧……”
于是,在暖黄的房间里,阿光和自己的“食物”并肩相伴,阿光擀皮,而女孩就在身下挖一勺肉馅包成饺子,肉畜的肉体因为事先经过调味处理所以直接用也没什么问题。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但是配合的却相当的默契,很快,一个个小巧玲珑,跟那女孩一样可爱的小饺子渐渐铺满了桌面。那台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绞肉机的工作大体上完成还算不错,在吐出肉馅的同时,肉畜腿骨的渣滓也可以通过离心机分离出来,排放到另一边,只不过她会经常的因为绞不动骨头而卡壳,这时候肉畜只能咬咬牙,费力地弯下身子,拉动身旁的复位杆,这时阿光总会贴心的停下来,用抹布擦去旁边那具女体不断流出的汗水和血水。
屋外的鞭炮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刺耳了,屋内电视机正播放着联欢晚会,欢声笑语和洋溢着喜悦之情的歌曲充斥在这小小的屋子之内。杨光有一点恍惚,他好像在一刹那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还是如此欢快温馨的气氛,还是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有一个小孩咋咋呼呼地在小屋子里跑来跑去,一会问什么时候开饭?一会又问什么时候给压岁钱?熊孩子闹腾个不停,还往爸爸的脸上抹生面粉,气得中年男人吹胡子瞪眼,而此时妈妈就在一旁准备着晚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
肉畜的腿即将完全的没入到机器当中,阿光看差不多了,就用砍刀将肉沿着大腿根切下,把下边最后的肉塞进了机器中,另一只手则将只剩一半的肉体捞了出来。失去了大腿的女体重量轻了许多,无力的趴在案板上喘息着,下边碗口大的伤口中还能看到有最后的血在慢慢的渗出来。阿光用水管稍微冲洗了一下女体,看她有点渴了的样子,又对着脑袋多冲了几下。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哈~哈~还不错……我的身子……至少……轻快了不少呢……不是吗?”肉畜总算是强行用几个词拼凑出一句话来:“继续……继……额呵呵……”
杨光坐在案边,他的手指掠过肉畜冰冷潮湿的发丝,对方则扭过头来,即使是满屋的灯光,也没法再照亮那双低垂的双眸了。
“听我说,我这里有一个想法,关于你剩下的部分的处理,我会斩下你的手臂和脑袋,把你上半身这块肉排穿起来放进烤箱烤,辛苦了,接下来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穿刺烧烤?呵呵……真有你的啊……我倒是对这个处理方式没意见,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没有几年的好手艺,恐怕连穿刺杆都用不明白吧……到时候把我扎的浑身是窟窿,阿光看着也反胃不是吗?”肉畜沉吟了一会:“这样吧,一会你先把我的手和脑袋暂时留一下,我可以在肚子上开个口子,然后你只管把杆往里塞,我来用手在肚子里调整杆的位置,等到差不多了,你再砍掉我的其他地方也不迟……这样的方法阿光你还满意吗?”
阿光的额角在微微的颤动,他终于忍不住了:“唉……你这是何苦呢?明明你只需要躺好了,脖子抹上一刀,剩下的让我处理就好了啊……为什么你还是要这么的难为自己,你……明明就很疼吧……”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因为……阿光是第一次吧……所以想要给阿光一个美好的体验啊……我说过了吧,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让我想到了那个大傻瓜啊……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哟……阿光弟弟……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新年礼物啦……”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梦呓一般。
这就是这顿年夜大餐最后的原料处理步骤了,阿光手中握着合金穿刺杆,顶端的锐尖泛着金属光泽,透露出令人发痛的恶意。
“已经用温水泡过,并且也涂了些食用油,这样应该会让你不那么难受吧。”
“噢呵呵……那真是太好了,我觉得要是你一会儿手上再来点往复运动,我可能会爽到飞起哦~那样的话说不定肉质也会变得更鲜美呢……”肉畜拿着柄细小的手术刀,就算到了最后的时刻,她也在说着一些玩笑话,试图活跃气氛。
对此阿光也只是笑笑,他对着那肉的菊穴揉弄了几下:“要来了,放轻松点。”穿刺杆的头部没入了菊花当中,虽然并不是冰冷的铁棒,但在肉体与钢铁接触的一瞬间,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肉体轻微的颤抖着,那是生命的本能在抗拒死亡的来临。
穿刺杆在阿光的手中缓慢而坚定的前进着,从杆子另一边传来的撕裂肉体的阻滞感让他有了一种摧枯拉朽一般的快意,他紧紧盯着穿刺杆消失的地方,不敢有任何的大意,而那块肉也只是轻声哼哼着,发出短促而又微弱的喘息声,不知道是因为下体的撕裂导致的脱力还是害怕过大的动作让下面的男孩没法专注插入。
“光……可以了,先……先停下来……该我了……”肉畜轻轻拍着阿光的后背,阿光不再推进,而是抬起头看着肉畜的下一步动作,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术到坚决的深深插入进自己柔软的小腹中,皮肉在锋利的刀刃下几乎是毫无阻拦的被侵入,肉畜再将手上提,划开自己小小的肚脐,一个长约十五公分的伤口就这么被打开了。开膛手术完成,案台上的女肉像是有些害羞一样侧过头,悄悄的将刀口扒开:“阿光……这……这里就是我的……全部了……啊啊啊你不要看啦,里面……里面说不定乱糟糟的……”尽管这么说了,阿光还是不住地瞧着她腹腔内的光景:首先是一条小小的肉带,这里曾经是他“奋战”过的地方,粉粉嫩嫩的很像是那女孩样子,然后是胃、肠这些消化器官,看上去并不是满满当当的,按照肉畜之前的说法,这批打包出售的肉畜都提前以某种手段摘除了大部分的器官,只留下心、肺这种最重要的部分,而留下了一小部分的胃肠是考虑到了有些食客对于毛肚和肥肠的喜爱,阿光看到在这些弯弯绕绕的肉管后面,那杆银白的柱状物显得有些突兀了。
“都说了不要再看了啊~”肉畜扯住肚皮,盖住了里面的东西,失去了腹部的力量,她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上去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说是撒娇:“现在我把着杆子的另一头,我说前进你再用力……一会差不多走到胸口那,估计你捏着脖颈也能穿出来了……在那之前,你想把我斩首还是怎么样都随便你了……对了,我这肚子里的下水……咳咳……器……器官什么的,你要想去掉它们的话就要靠你自己了,去掉之后把肚子打开的再大一点可以让我受热更均匀……咳咳……或者你有填料什么的往里面塞点估计……估计也不错吧……那样的话就是别忘了把我的肚子封紧一点……可别稀稀拉拉的……不……不像话……”每一个词从她的嘴里蹦出来都能感受到她还能张口是多么的不容易,可以她还是执拗的喋喋不休着,生怕自己的肉体没法让阿光满意。
阿光点点头,而肉畜也一只手摸索着插进了自己的肚子中。“咕叽咕叽”女肉的内脏被自己的一只手搅弄着,发出粘稠混沌的声音,她费力地握紧手里沾满了体液的穿刺杆,调整插入的角度,然后她朝着阿光微微点了点头:“咕咕……应该可以了,接下来的动作慢一点,如果我忍不住干呕咳嗽的话要赶紧停手……呼……那么,开始了……”
阿光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他一手托着肉畜的腰背,一手缓缓推进,将还有不到半米的穿刺杆送进女肉的体内,也将她一点点地推向生命的终点。而另一边的女肉正经历着最后的挑战,她咬住牙,紧紧地皱着眉头,置于体外的那只手下意识死死钳住阿光的臂膀,让阿光的手臂因为缺血都变得发白,但尽管如此,一人一畜还是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阿光还是保持了稳定的姿势,而肉畜更是一声不吭,可她的胸口像是风箱一样急促的颤动着。
“!”随着肉畜身体的一阵紧缩,阿光也马上松开了手,他紧张的盯着肉畜的一举一动,想要知道穿刺是否成功了。在一阵病态的痉挛后,最后一次地,女孩开口说话了:“啊~我被刺穿了吗……我能感受到,它在这儿呢……”她用手按了按胸口中间锁骨下面的位置:“要出来了啊……就……就到这里了吧……阿光啊……你做的很好……很好哦……”已经冷透了的手指费力地抬起了一会,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她望向阿光的眼神已经涣散,只是痴痴地笑着,鲜血从她扬起的嘴角流下。
他回握住肉畜的手,稍微用了用力:“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年还能有人陪我度过,还对我如此地……照顾”阿光也悄悄地笑了,他不再纠结于那个对女孩撒过的小谎了:“说实话,买这么一顿‘大餐’对我来说太过奢侈了,我当初真的挺后悔的,现在的话……还是很后悔啊,吃完你这一顿,我可能要上好长一段时间的土了,不过还好遇到的是你,我倒是觉得还是很幸运的。”
“喂……喂……你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女孩无奈的笑了:“说什么傻话呢……我只不过是一块肉而已,我做的……咳咳……只是一件商品应该做到的服务罢了啊……我是真的不值得你去记住的……倒是你……你其实是个好……咳咳……你是个挺不错的家伙,以后你一定会遇到那个更好的人……你一定……会的,所以……别放弃自己……好吗?”
“啊啊,我这是被食物开导了啊……不过好吧,我尽量好好活着吧!”
“呵呵……那我也算是给来生积功德了吗?来生……我真的希望有来生吗……”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停地呢喃着一些奇怪的话:“阿光,快点动手吧……把我的头……时间快到了……来生……”
阿光抽出最大号的斩刀:“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吗?”
“C……5……8……不对……我的名字……我叫……琬筱……”
“好的……琬筱,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
“砰!”
一声巨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努力展现出最自己美好的样子。
阿光扔下斩刀,抱紧怀中无头的女尸,那具身体似乎一开始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失去了脑袋,挣扎了好几次似乎想要坐起来,但是阿光自然不会放手,于是女尸在阿光身下又抽动了三两下之后,认命似的彻底瘫软了下去。阿光就这么抱着它好久好久,任由它的鲜血喷洒在自己的身上,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那睡梦中的现实,就是眼前再无气息的琬筱。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越来越近了!回望旧的一年,我们有付出,有收获,更是有数不清的感动;展望新的一年,我们正向着梦想,向着希望,欣然前行……”像是迎来了一个高潮一般,随着主持人的演讲,外面鞭炮声,礼花声齐声作响,连成了一片。
杨光坐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餐桌上的餐具擦得锃光瓦亮,他那快一个月没打理的玻璃鱼缸也换了新水,而把这里变得干干净净的功臣的脑袋就摆在桌子的另一头,无神的目光微微透露着一点点可爱的慵懒。在桌子正中间,烤制完成的胸脯肉堆放在大盘子里,散发着勾人的香味。
“不知道此时电视机前的您在做什么呢?是和远方的朋友通话互道祝福吗?是在群里抢红包,拼运气吗?还是一家人团聚在餐桌前享用丰盛的大餐吗……”
杨光站起身,拿着餐刀切割着盘中的烤肉,枣红色的酥脆表皮被银色的餐刀只轻轻一压就咯吱咯吱的裂开,将里面锁住的丰厚肉油尽数释放了出来,和表皮的酱料融合为一体,更是让这秀色可餐的女体锦上添花。
“亲爱的朋友,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此刻不管您在做什么,都请您暂时放下,在最爱的人的陪伴下,许一个美好的愿望吧!可以是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进步,爱情丰收……不管怎样,让幸福和美满环绕在您的身旁吧……”
杨光夹起一块腰侧的五花肉,不顾烫口,吹了两三下就放进了嘴里,那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表皮的脆爽和内里软糯的口感既矛盾又完美的结合了起来,而后是那味道,咸鲜的酱汁虽然开胃,但此时却显得那么的凡庸,简直就是一堆乱花野草将真正的惊艳覆盖。杨光闭上眼,细细的品味起来,在余味的尽头,他终于找到了,那女孩背对着他努力清扫的样子,他走近,她回头,一笑生辉,而后竟再也不见。
“让我们携起双手,和我一起,迎接新一年的钟声吧!”
杨光为自己斟了半杯酒,举起酒杯,呆呆地望着空落落的四周,最后还是面向那只脑袋。
“十!”
“九!”
“八!”
“没想到这样的我居然还能得到陪伴,虽然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晚啊……”杨光苦笑着,对着自称“琬筱”脑袋自言自语起来。
“七!”
“六!”
“五!”
“我……我……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来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今天……非得是今天!”他有些激动,握着酒杯的手颤抖着。
“四!”
“罢了,这也许就是命吧……不管怎么样,你的肉……我很满意……谢谢你的付出……呵呵,向一只肉畜道谢?你会觉得我很滑稽吗?可你那么好……那么迷人,如果你不是肉的话,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三!”
“唉……我这是这么了,说这么多的丧气话,真是不应该,也许我太久太久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你说得对,我也确实该好好整理一下我的生活了,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呵,真是一个好借口啊,我也有些兴奋了呢。”
“二!”
“今晚过后,我会是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吗?我会让自己稍微的有些骄傲吗?”
“一!”
“不管怎么样,期待就好了!嗯,就借着这杯酒,把一切从头再来吧!这杯,我敬你的!”杨光向着桌子对面,举起了酒杯。
“过!年!好!”
他仰起头,就着漫天的焰火,将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