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胸口那该有温度的小怪物消失了,只剩下血与泥的冷意渗入每一道伤口,将你自幼至今所有失去的恐惧一口吞没。
美艳的脸庞僵住、扭曲,泪水与唇彩混杂下滑成鲜艳的颜料。
你死死瞪住晓樈,双眼湿润又猩红,笑意与绝望并列在那张癫狂至极的嘴角。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这一吼如同撕裂世界的号角,失去宠物的痛苦与羞辱在你体内狂舞,每一寸肌肤都燃烧着复仇的欲望。
你飞扑而上,狼牙棒带着疯狂的力道猛砸晓樈的脸与身躯,鲜血与碎骨声响彻广场。
你的哭喊与诅咒响彻乐园: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唯一!你凭什么吞下牠?你怎么敢抢走牠?你怎么敢让牠离开我——!
晓樈没有退让,反而仰头大笑。
碎裂的皮肉下,他金色横瞳闪着狂喜与恶意,每一滴你挥洒出的痛苦都如美酒入喉。
他一边让你将自己砸得遍体鳞伤,一边舔舐唇角那些属于你的小宠物的味道。
你还是这么可爱,奎茵……想杀了我吗?你可以啊,把我撕烂、把我吞下去,像你爱那团肉一样爱我——
他扬起下巴,让你的狼牙棒重重落下,笑声疯狂回荡,你痛苦、你崩溃、你失去、你诅咒我——这就是你们人类唯一能给我的东西。
来,把你的恨、你的哭声都塞进我嘴里吧,我会用牠的力量把你的每一声喘息都烙在乐园里!
四周分身群蠕动扭曲,有的抱头嚎哭、有的舔着你刚才滴落的血,有的以你语调尖叫那是我的!我的!我的!
你眼里除了破碎的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信任。
你的拳头、你的鲜血、你的尖叫,都砸进晓樈那张比恶梦还广阔的笑口里。
你甚至感觉到——你和牠和他之间的界线正在消融,痛苦与依恋一起挤进你快要崩溃的神经里。
你没命似的狂砸——狼牙棒一次次落下,直到那张原本诡异笑容的脸变成血肉模糊的废墟,红发被鲜血黏在破碎额骨与裂开的口腔上,横瞳里的金光终于在你掌下碎裂。
周围分身一具具失控崩解,有的在泥地中翻滚嚎哭,有的早已被你踏成扭曲怪物堆,四处弥漫着血与胆汁的腥臭。
直到你精疲力竭、手腕颤抖无力,眼前的晓樈本体早已分不清是人还是肉团,只剩一张被痛苦、癫狂、哀求与快感撕扯到面目全非的烂泥笑脸。
你的身躯像废墟一样瘫倒,狼牙棒拖着鲜血的痕迹,一道道在广场边缘刻下新裂痕。
你低头,刘海遮住了神色。
呼吸是碎的,声音更细碎,只剩自己听得见:又离开我……又一个离开我的……没关系……我可以找到新的……宠物……
这句话像符咒一样,一遍遍在破损的胸腔里绕,空洞、麻木、几乎带着残酷的自我安慰。
你满手鲜血、狼狈不堪,双眼茫然涣散,却死死拽住最后的碎裂自尊,拒绝崩溃于众目睽睽之下。
你拖着狼牙棒,一步一踉跄,从血泊里走出,脚底踢开分身遗骸,让每一道伤痕都刻入乐园的泥土。
分身们在你身后无声哭泣,有的伸手想要拉住你,有的仅能用你熟悉的语调模仿你方才的哀鸣:又一个……又一个……
而晓樈残破的本体,在你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嘴角依旧牵出一丝诡异的、癫狂的微笑——那是一种支配欲望和永恒追逐的证明。
黑雾缓缓合拢,把这场家族葬礼与你碎裂的疯狂一同埋入游乐园的永夜。
——你刚刚还在发狂、怒吼、撕砸晓樈与所有分身,把这一切捣进地狱泥泞。
然而,当你彻底崩溃地大喊最后一声你怎么敢——时,整个世界突然停格。
像有人把你脑里的脓疮暴力挖去,狠狠关上抽屉。
你的意识忽然一片空白,痛苦、失落、怨恨、愤怒——全部沉入黑海深渊,只剩下最表层的疯癫与光亮浮出水面。
你抬头,眼里盛满的是无瑕、天真的阳光,嘴角那条带血伤口猛然拉开,展现一种与现场极度不协调、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灿烂:我的小宠物好坏——怎么跑出去玩不带我!
我要去找牠,牠一定又藏起来啦,坏坏坏~
你的语调软甜、明亮,跳脱方才的失控,像小女孩在泥水里蹦跳寻找玩具。
你转身,狼牙棒一挥,踩着尸肉与碎裂脑浆的地板蹦跳,边跳边哼童谣,脸上的血、嘴角的泪全都成了游戏里多余的颜料。
而这时——
晓樈本体在泥血里瘫倒,脸与五官混杂着你与小宠物的味道。
他金色横瞳剧烈收缩,浑身每一根神经都还在发狂颤栗,身体与所有分身像被火烧进深层的依恋与渴望。
他在一瞬之间经历了你与肉团每一道亲吻、抚摸、哄骗、残杀与依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疯狂抓挠:唯一、唯一、唯一……我要、我要……全都给我!!
分身们撕扯彼此,有的痛哭、有的尖叫、有的抱着脑袋在泥地里打滚。
每一个晓樈都被那股因你而起、你亲自滋养的绝望渴望吞噬——他们全都想要变成你的唯一,想要被你像小宠物一样喂养、依赖、占有。
晓樈本体双手抓烂自己胸口,血与泥、脑髓糊满指缝,他咧开扭曲的大嘴用你从未听过的哀求与疯癫混合的嗓音低声呢喃:只要我、只要我……只要我能被你……像牠一样——
但你的视线早已越过他们所有人,笑得天真无邪、语调甜美地自言自语:牠躲起来了,牠会回来的……我要准备新的礼物、最软的床、最好玩的游戏……
你的背影轻快地消失在雾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乐园的黑雾与鬼屋废墟间游荡,嘴角始终是失真的明亮微笑,双眼浑然不觉血痕与伤口,像个刚学会奔跑的小孩。
你一边低声哼唱、一边喃喃自语:我的小宠物啊,牠今天要藏到哪里?不可以再偷跑出去,坏蛋小家伙……
你蹲下身,指尖在泥地里拨弄出一道道痕迹,试图寻找那记忆中温热的触感和残存气味。
每一个角落、每一面裂缝的镜子,甚至乐园垃圾桶底部,都留下你歪斜的倒影和碎裂的念念。
但这片乐园,从来不肯让寻找变得简单。
你刚踏进镜之走廊,身后的黑雾忽然流动起来。
墙上的镜子陆续浮现出红发金瞳的倒影——那些倒影不是你的小宠物,而是一张张扭曲的小丑脸,有的脸庞细瘦狰狞,有的肥胖夸张,有的只有半张,剩下的部分拖着肉丝与绳结,金色横瞳如病态灯泡在暗中闪烁。
你刚要扑向一扇看似藏有气味的门,镜中突然伸出一双血手,缠住你的脚踝。
一个小丑分身从裂缝中钻出,嗓音像碎玻璃般沙哑:你在找什么?……啊,是不是这个?
他手里攥着一块看似沾有你血气的小肉块,却又快速藏起来,咧嘴大笑,找错啦~你的小宠物现在不见啦,变成我的啦!
你用力挣脱,踢翻分身。
可每当你绕过一条走廊、推开一道门,总有不同形态的小丑突然冒出,有的咬着你发尾、有的拉扯你手指、有的故意把你刚追踪到的味道踩碎——
他们学着你的声音尖笑:这里这里!来找啊~再往前就没路啰~你真的认得出牠吗?你确定自己还记得牠的气味吗?
每个分身都像某种恶意的锁,明明都沾满你渴望的碎片,却都不是你的小宠物。
他们拉扯、嘲讽、玩弄、模仿,把你推得越来越深,让你每找到一次熟悉的痕迹,就被更大一轮的混乱与失落包围。
你依然笑着,甚至笑得更灿烂、更空洞,语调天真到可怕:我要找到牠,我一定会找到……牠一定会回家……只要我一直找,一直找……
而四周镜子里的小丑分身们则开始围绕你跳起怪异的圆舞,每个嘴角都裂到耳根:找啊!
找啊!
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直到你也忘了你在找什么!
你在浓雾镜廊之间轻轻哼着歌,声音空灵、甜美得近乎与现实脱节:我的小宠物、躲到哪里啦……不出来,我就要生气啰……
你每到一处角落都用力翻找,指尖抚过斑驳地面、嗅闻空气中残存的血腥与泥土气味,双眼始终闪烁着诡异的明亮兴奋。
你不是一头噬杀的怪兽,而是彻底的玩具主宰者。你只想玩、只想寻回属于自己的唯一。
每当有小丑分身从阴影里冒出,捧着假装的小宠物、或拎着带血玩偶,还学你声音娇嗔:找到啦~要不要跟我玩?你便会瞬间变脸——
滚开,你们才不是牠!
你嫌恶地一脚踹翻分身,或直接用拳头狠狠敲碎他们的脸。
那些分身倒地时还会发出呻吟与低笑,有的甚至趁你不注意时,偷偷用冰冷湿滑的舌头舔过你赤裸的手臂、腿弯或脊椎,渴望沾染属于你的味道与温度。
你察觉到时,总会抓起他们的头发或残肢直接砸向墙壁,厌烦又愤怒地咆哮:不许碰我!你们吃掉牠还想来讨好我?做梦!
分身们却更痴迷地趴在地上或镜角,眼中充满渴望与依恋,像贪婪小动物一样不断尝试靠近你,嘴里学你娇声:再摸摸我嘛……让我帮你找嘛……我是最乖的,我可以当新的小宠物……
你却只会用满是嘲弄与冷漠的笑将他们一一击溃,将那些肤色断裂、嘴角带笑的伪宠物无情踩碎,让每一次碎裂都成你短暂的慰藉。
但你始终没有杀心,也不会主动对那些陌生的流浪者下手——你只是无尽地玩弄和夺回。
你哼着歌、寻找、殴打分身,踩碎每个企图靠近的笑脸,每一击都只为了排遣胸口那不可抑制的空洞与怒气。
而那些分身总会在下一个阴影里再次重生,变得更瘦小、更扭曲,学你撒娇、学你哭泣,却永远也无法再成为唯一。
你每找不到一次,就发出轻快又失落的童谣笑声:藏这么久,不疼我了吗……小宠物,小宠物,你不疼我了吗……
而浓雾与镜面里的世界,则在你的声音里一圈一圈地扩散,不知疲倦地把你与这些假冒者反复纠缠。
你越是找不到,就越是想打烂所有不是牠的东西。
你越是敲碎分身,就越发现,他们全都只是饿着眼睛——渴望你回头、渴望被你当成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