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乡之途（1/2）

海力斯星港顶层，中年领主欧文正在翻阅着眼前的资料。身形巨大的老管家巴特勒双手交叉站在桌前，语气沉重：

“这是夫人通过联邦情报局的朋友找到的资料，大致应该可信。”

领主一言不发的翻看着一页又一页资料，眉头愈发紧锁。

“不行，我要出动最快的舰艇去把简妮他们两个拦下来。”

“来不及了，大人。”

巴特勒看向航程表，说道：

“大小姐和上尉今天上午8点就已经出发，现在是12点，他们恐怕已经完成空间折越了。”

“那可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巴特勒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老管家点头说道：

“我当然担心。但我过去也是联邦军人，我了解上尉，他就算崩溃也不会对大小姐做过分的事情。但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恐怕只能仰仗大小姐一个人的应对了。”

“我的天啊……”

领主将资料一丢，散落在桌面上。

最后一页标注为绝密的资料照片，是已经化作一片灰色荒芜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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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妮海丽丝.芙洛伦在十八岁时，毕业于自由联邦第一学院历史系。

父亲欧文.海力斯作为边境领主专程赶来参加毕业典礼，让简妮无比感动。

自己从有记忆起一共只见过父亲不到十次，平时一直与身为首都圈富商之女的母亲一同生活。

但父亲不论多忙多累，每天都会发信息询问自己的情况，就算是简单的问候也足以让女孩感到来自父亲的关心。

母亲爱丽丝.芙洛伦每当说起父亲，总会聊起一个富商之女和名为银狼的佣兵一见钟情，私奔后私定终身的浪漫故事。

然而故事的结局比较意外，这名佣兵没几年就转身一变成了领主，而当初对两人感情大为不满的外祖父与外祖母反而接受了条件，重新将女儿迎回家门，唯一的要求就是孙女必须要随母姓，并且在首都接受教育。

自由联邦不同于军政商合一的达萨比帝国，不少商人家族会尝试将自家女儿嫁给领主或者议员之类有政治地位的男性作为政界力量的敲门砖。

海力斯星虽然地处边陲，但也算是联邦和混沌星域的交叉地带，商路往来频繁且有大量的佣兵与职业安保公司。

一切安定后，芙洛伦家族自然也从这条商旅通道中赚足了好处。

然而，这种商人与地方贵族结合的现象尽管在联邦很常见，但却是联邦第一学院这种达官贵人子弟遍地走的环境中最被看不起的存在。

当然，小简妮并不在乎自己没有朋友这件事，但身为历史系学生的她却总会对联邦历史感到困惑。

“对于人类的起源地，学界说法纷乱繁多，当前可能性较高的分别是……”

简妮感到困惑，遍布银河系的人类无法查明自己最初的母星一直困扰着她，然而翻遍资料也没有任何一种完全靠谱的答案。

于是她放弃了，不再专心学习转而把精力放在虚无缥缈的历史之外其他的选修课上。

比如飞船驾驶，比如射击战斗和无人机遥控训练，比如经营管理等各种技能。

然而，一切在捡到那个自称地球联合军上尉的男人后发生了改变。

一路上，男人越说越兴奋，显然是无法掩盖即将返乡的激情。

从最初的社会和政治制度，九百年前地球的人文历史，神话传说到后来的异虫入侵，全球联合，简妮头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星球上的人类文明发展史似乎比自己在联邦学院里学的宇宙史要精彩且宏大的多。

然而，每当飞船靠近目标地点一分，空荡荡的宇宙就让简妮心中的不安感越发严重起来。

直到现在，二人面前是一颗空荡荡的灰色星球，星球表面布满了火红色的裂纹，显然是地下的熔岩涌上地表的结果。

“地球……不应该是蓝色的吗？”

简妮出声疑问，上尉曾经讲起过蓝色的天空与大海的样子，那是生活在联邦母星淡黄色天空下的简妮从未见过的光景。

“这不可能……这里不是地球！”

“但那颗卫星……是月球吧？”

上尉的表情从惊恐渐渐变成了茫然。

片刻后，上尉抓起了麦克风，将无线电调成了全频段广播：

“我是地球联合军空天部队上尉武剑峰，呼叫指挥部，收到请回答！”

“……”

“我是武剑峰，收到请回答！”

“……”

“指挥部！呼叫指挥部！收到请回答！”

“……”

空荡荡的无线电里只有名为恒星电磁辐射的杂音，听不到任何一丝回应。

想想也是，眼前的地球已经化作焦黑的地表与熔岩的火海，看不到半分生机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为什么啊！”

男人趴在操作台上，哭的撕心裂肺。

简妮看向身边的男人，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总是游刃有余，脸上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此时正在嚎啕大哭，像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的战友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什么你们没有好好活下来！为什么啊！”

简妮有些茫然，从联邦首都毕业不到三年刚刚成为新手佣兵的她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战争或者异虫灾害失去家园的人。

但她至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简妮从背后抱住了男人，用柔软的胸部仅仅贴在男人厚实的后背上。

“抱歉啊……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吧，至少星球还在，再说你之前不是说过还有月球基地吗？”

“我……对了，月球基地！”

红色的小型飞船来到在月球表面一处圆形平台上缓缓降落，吹起大量的尘土。

穿着宇航服的两人走下飞船，来到一处紧紧闭合的闸门前。

这扇门并不大，仅仅够一辆货运卡车勉强通过，上尉按下按钮，门前的液晶显示屏亮起灯光，但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基地主控……自我抹除了？”

耳机里很不合时宜的响起小九的解释：

“根据地球联合军最高协议，月球基地作为地球的最强屏障，中控AI自我抹除的唯一前提只有……”

“人类毁灭。”

上尉淡淡的说出了那个最恐怖的结果。

“可是这不对啊！”简妮出声询问道：

“我就是人类啊，如今人类遍布整个银河系，难道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吗？”

回答的是小九：

“根据血样检测结果，您和上尉是同类物种，你们如果尝试交配，繁衍后代的成功率超过65%……”

“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经过一路上的交谈，简妮已经理解了所谓人工智能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寄生在计算机硬件里的超级软件，可以自我学习自动成长，但最大的缺陷是没有人类一样的同理心，可以观察，但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绪和感情。

然而上尉对此已经适应，他拉出终端数据线连通在大门数据接口上：

“小九，你能破解基地防火墙吗？”

“GPT-8在自我关停前停用了一切数据和软件层的安全措施，我大概需要五分钟即可接管整个月球基地。”

“就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