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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成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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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塞拉门都没进去,便听到安失态的大喊。

她疑惑的快步走入,却看见三个魔物女仆低着头站在安的面前手里,各拿着一张有着皇家纹边的告书。

塞拉顿时心知肚明,但并没有太大的惊慌,当她被魔物以安的性命威胁时,她便隐约察觉到国家要变天了。

但她不在乎,因为只要能和安在一起,心里也便满足了。

“不准!你们是我的仆人,是我买来的!她拉法姆没资格抢走!”

面对安意外的强势,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希明压低嗓音,柔柔的劝道:“主人...所有魔物都要接受管教...”

“哈?哼,所谓管教就是把你们调教成人类的狗吧。”安戏谑的扯了扯嘴角,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有些怪怪的,而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些。

于是不动声色的扭转了话题

“听那蠢公主瞎说,那些包工头、庄园主、农场主,辞退了所有工人,如今国家都依靠魔物来运作,她敢一刀切,议会敢让她过?我一路走来一点消息都没有,结果到你们手上就有了?”

安训斥的头头是道,她伸出手捏住魅魔布法罗的脸,轻轻的晃了晃:“笨蛋啊你们!这不明显的在欺负你们啥也不懂吗!”

“但...主人...”布法罗她着急的想解释什么,却被安用手指头堵住了小嘴。

“你们在小瞧我?觉得那莫名其妙的管教所比我靠谱?在我这里,你们至少还有尊严,到了那里,你们什么都不剩了!”

“但,但主人这是皇室...”

布法罗急的小脸透红,她抱着手中的告书,战战兢兢的请求道,结果告书被安一把夺下,她折叠了几下后塞进口袋里,然后用同样强势的态度抢走了其她人手里的告书,最后站在三人面前认真的叉起腰。

“他皇室也没有理由剥夺我的私人财产!我就问你们,在我这,比你们在那啥奴隶场好不好!”

“好...”三人弱弱的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安将篮子递给布法罗,随后转身走向卧室:“我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饿了,把这些东西料理一下然后吃饭吧。”

塞拉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她与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歉意点点头,紧跟着安走进了卧室。

三人注视着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面面相觑。

“咋...咋办,真卖身啦?”拉汶无语掩面,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能请求女王来解决了...欸?布法罗,你去哪。”希明无力的附和着着,忽然发现布法罗提着篮子正走向厨房。

布法罗楞了一下后,呆萌的转过脸来,她偏着头,一脸真诚:“主人要吃饭了呀?”

“你这人咋还角色扮演上瘾了呢...”

拉汶的吐槽令布法罗的脸更红了,她犹如五月娇羞的少女,扭捏的咬住嘴唇,随后,她冲着二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我很喜欢主人哦,虽然总是骂我,但她内心是很在乎我的所以,我也不想离开...”

为什么有一种女儿被白菜钓走的错觉...

...

黑市内脏交易被一窝端的局面严重影响了首都内部阴暗组成结构,无数以此为生的商人、帮派分子、官员、权贵心惊胆战,他们甚至不知这是来自即将上任的女王的威权杖,还是秘密民间埋伏组织的先斩后奏。

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拉法姆公主根本不支持一切躲在她眼皮下的行为,她表现得根本不像是一位君权熏陶下的皇室花朵,而是一名杀伐果断的大独裁者。

虽不知打压权贵、提升公民地位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但毫无疑问,拉法姆绝对是一个野心勃勃又极具天赋的潜力派。

也正是因此,总会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组成集团,用于对抗逼近的危机。

“昆莎尔,今天也麻烦你了,我们明天再见吧~”

风韵的美妇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冲着女仆挥手告别。

“是!阿拉基太太。”

昆莎尔开心的鞠躬告别,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前,拉开门后,也不忘看向阿拉基:“和您相处真的很开心!”

“嗯~路上小心~”

阿拉基端起一杯红茶,小口嘬着,随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环视着被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客厅。

缓缓地,她放下茶杯,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活泼靓丽的女仆和路过的佣人打着招呼,最后一路跑出了庄园。

“真好啊,年轻、又有活力...”阿拉基靠在窗边,她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凝视着昆莎尔,嘴角幽幽勾起。

当太阳落下,余辉的最后一抹光被拉上的窗帘挡在玻璃外后,这座庄园也便彻底的陷入宁静与昏暗之中。

手持着魔能灯的阿拉基在卧室的书架前拉动了隐藏的开关,随着暗门的展开,原本温柔的笑意逐渐变得诡异,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逐渐带着光亮,逐渐消失在了卧室中。

地下的神秘空间中,充斥着诡异的触动、拍打声,夹杂着水花的碰撞,似是某种巨大的怪物,亦或者无数的生物在地下生活。

最终,狭窄的通道出现了一份光亮,伴随着身体浸入这令人向往的光芒中,耳边那奇特且令人不安的声响也愈发响亮。

当眼睛适应了光明,面前豁然开朗,俨然一栋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充斥着数不计数的各类虫类。

它们彼此间无视、寄生、吞食、厮杀,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恐怖的密集虫类在地下里的无数饲养栏中生育,复杂的生态环境居然被压缩在这‘狭窄’的空间,生态中残酷的厮杀被无限制的逼近。

而在地下虫类角斗场的中心,伫立着一座棺材,无数虫群在那里聚集着,蠕动着,也正是那里,厮杀的现象最为惨烈。

阿拉基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她缓缓走下台阶,无数虫群纷纷避让,仿佛虫子的主宰般,她来到了棺材前。

棺材由特殊的血木打造,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营养渗透进血木的表皮,哪怕没有了根系也可以继续生存。

很显然,这里的虫子,只为了这座棺材而厮杀,将自己的鲜血与粘液涂抹在血木棺材上。

手指轻动,棺板滑动,使其中被饲养的少女’重见天日。

她的左眼是红与蓝的反色瞳,蓝色的方形虹膜与大片鲜红的眼白,仅仅只是被这只眼睛注视着,便让人感到本能的厌恶,而她的另一只右眼,则是暗淡的正常蓝眸,无光且毫无焦距。

血木内的根系扎根在少女体内,蛊虫的鲜血养育着她,改变着她的身体。原本人类的躯体逐渐虫化,一对细长精巧的下颚从咬肌中刺破表皮钻出,无力的垂搭在下巴上,她的肌肤无比惨白,且毫无血色,甚至连血管的纹路也看不清楚,整个人就像是尚未涂色的人偶素体般,安静的睁着双眼躺在棺材里。

长度惊人的紫发为她在棺材中铺上一层垫子,随着棺材板的滑落,她的身体愈是向下,变异情况也愈发严重。

完全变异的双腿形成了反关节的结构,肌肤表面附着着某种硬质绿色甲壳,若仔细观察,便会惊讶的发现,在原本的大腿位置,能够看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她的大腿横截面并非是人类的圆润的圆弧型,而是被由上而下截断了的半圆形。

在分裂的大腿后侧,居然隐藏着一根意义不明的副足,蜷缩着躲在大腿的凹槽中。

缓缓地,少女爬了起来,她犹如行尸走肉般,只是呆傻的凝视着前方,对于周边的一切没有丝毫在意。

只有当她站起来时,才能看见那被隐藏在头发下,从尾椎中延伸的惨白骨头。

骨骼完全的暴露在体外,在横截面呈现W型的骨头两侧,却生长出了类似蝴蝶般晶莹剔透的薄翼。

薄翼柔软的拖在尾骨上,随着全身完全站起时,才能察觉到薄翼的巨大且多层,就像是、妖异的孔雀。

惨白消瘦的身体,皮肤几乎紧贴在骨骼上,整个人摇摇欲坠着。她伫立在棺材里,昂起脖子凝视着头顶上,镶嵌着无数水晶的岩壁。

“看样子,昨天喝了太多血么。”

阿拉基轻捏着下巴,像是打量着物品一样,围绕着少女点评着。

“或许应该在找来一些处女来补充一下...不,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不值得投入太多的资源。”

就在她沉思之时,虫群忽然发出了细长的尖叫,无数叫声混作一团,全部将矛头指向了一个方向。

“谁?”

阿拉基淡然的瞥向入口方向,却是本应离开的昆莎尔不知为何居然返回了,甚至发现了本应关闭的密道大门?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回首间,恐怖的魔力爆发开来,相隔接近五十米的距离,只是一瞬间,便用魔力之手将昆莎尔抓住,随后拽到了面前。

看样子昆莎尔已经吓呆了,她的牙关颤个不停,喉中发出恐惧的呜咽,却连一个词也说不出来。

“可爱的小猫咪。”阿拉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伸出手抚摸着昆莎尔的面颊,动作是如此的轻缓柔和,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加冰冷:“本以为你比其她人都要老实,但为什么?一个个的总是那么好奇呢?”

还未等昆莎尔作出回应,伴随着阿拉基的眼神瞬变,魔力之手拧动着她的下巴与后脑,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颤香,昆莎尔被扭断颈椎的尸体瘫倒在了地面上。

这样的动静,也仅仅只是让站在棺材里的少女转了个眼睛,她缓缓走下棺材,长度惊人的头发与尾骨中生出的蝶翼在地上拖动的距离将近一米。

她靠近着昆莎尔的尸体,逐渐看清了这个女仆死前时惊恐绝望的模样,她的脸上,也出现了细微的动容,但还是如往常一样,她缓缓张开嘴,露出了一嘴的尖牙。

看到这,阿拉基无趣的转过身去,开始检查血木的状况。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如银铃般悦耳的惊呼。

“欸?”

阿拉基没有在意,直到一把匕首刺穿她的心脏。

她惊骇的看着胸前刺出的黑色尖刀,没有鲜血、也没有伤口,但她却能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与生命正在被尖刀所吸食。

阿拉基试图扭过头,看清袭击者的模样,然而,她只看见了一头黑发——发色与昆莎尔一模一样。

“呼,这老东西到底活了多久。”

昆莎尔俯视着化成皮物的阿拉基,她转着手中的匕首,随后回过头去看向虫化少女。

在昆莎尔的身上,逐渐浮现出一具乳白色的人影,她从昆莎尔的体内钻出,悬浮在半空。

看不清她的面庞,却能从优美的身体轮廓中判断出她的性别。

人影钻进皮物背部的裂痕中,占据了这张皮物,而真正的昆莎尔,则惊魂未定的揉着自己的脖子,她在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死掉了。

“莱...莱露丝大人,我,我完成了约定,请...请放过我,我我我....妈妈还在等我....”

“哦~没关系哦。”

阿拉基整理着零散的衣服,露出了与先前别无一二的温柔笑容,但这总是让昆莎尔感觉,这是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她害怕的、畏缩的后退一步,然后,三支足肢忽然从她的背后伸出,卡主了她的喉咙、双臂与腰肢。

伴随着颈部的一阵剧痛,少女掰着昆莎尔的脸,张大嘴直接咬紧了喉咙,在利齿中的吸管吸收着昆莎尔的血液,而女仆的生命,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莱露丝...大...大人。”

她看向前方时,原本站在那里的阿拉基已经消失了,少女的眼眸逐渐变得暗淡,最后绝望的,放下了手。

“住口吧,小家伙。”

忽然,被吮吸的感觉消失了。阿拉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虫化少女噗通一声的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紧接着,一只手扶起了昆莎尔,另一只手轻按在她的伤口上,生命力正在随着魔法的施展而缓慢恢复。

昆莎尔呆呆的注视着身旁温柔的美妇,她不敢置信,自己这样用之即弃的人物,居然...活了下来。

“好孩子。”阿拉基抚摸着昆莎尔恐惧的脸,她的脸上无限柔情,而无数火焰,在四周燃起,虫群痛苦的尖叫着,而那一切,在昆莎尔的耳中都无限缩小了。

阿拉基亲吻着昆莎尔的额头,将她拥在怀里:“以后能麻烦你,继续做我的女仆么?毕竟,你的母亲还需要医疗费,我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莱露丝大人...”

“嗯...叫我阿莱吧,我也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莱露丝大人...”昆莎尔迷茫的低吟着,忽然,她的眼眶被泪水所浸染,少女崩溃大哭的扑进阿拉基的怀里,全身颤抖的不停:“呜呜呜呜呜....”

....

“哦?谁在哪里?”

深夜,穿着睡衣在花园里修剪杂草,准备重建花园的安忽然发现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她好奇的靠近,只身站在了虫化少女的面前。

‘这是...’

安有些震惊,一个没有被锁链拷住、没有印记的未知魔物居然逃到了她的家里。

本能的想要喊来塞拉将她丢走,但不知为何,她犹豫了一下。

一滴水滴滴在了她的头顶。

“欸?”

昏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并越来越大,背后,传来了希明喊她回家的声音。

大雨伴随着寒冷,冻得面前身着薄衣的虫化少女瑟瑟发抖,她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可怜又可怕的双眸。

她在打量着安,双眼却毫无焦距与身材,缓缓地,她蜷缩着身子,用尾巴上的蝶翼将自己包裹起来。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缓缓揉搓着。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找不到家吗?”

虫化少女缓缓抬起头,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让安怀疑她到底懂不懂人类的语言。

她沉默了一下,收回手转而放在少女面前。

“跟我走吧,我给你工作与家。”

这一次,一只惨白骨干的手,搭在了安的手心,虫化少女试探性的轻轻挠了挠安的手心,她在畏惧。

看着这一幕,安缓缓的露出微笑,她忽然抓紧虫化少女的手,惊起一声可爱的呼声。

“咿...”

“能听懂我说的话么?”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樱...”

...

安手里卷着樱的头发,然后一股脑的塞入怀里,发出一声幸福的呻吟。

而樱则是不安的抱着手,标志的跪坐在床上,尾骨中生出的蝶翼不安的微颤着,她并不是很习惯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我该去打扫卫生了...”

樱支支吾吾的小声道,忽然,她背后一重,安笑嘻嘻的抱紧她过分消瘦的身体,一个劲的蹭着她的面颊。

“欸~没事啦~家里也没人来往,很干净的啦,让我给你扎一扎头发啦~”

“我...我的头发太长了,有点...如果安喜欢,可以剪掉...”

“哈?!怎么可能!”

“对!...对不起!”

“哼,头发可是少女的灵魂,我也好想要这么长的头发啊~”

“但...但上厕所时还需要前辈们帮忙托着,而且绳子也扎不稳,好...好害羞。”

“诶呀~没关系啦,叠起来扎住就好啦~”

就在安日常的调戏羞涩可爱的樱时,塞拉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是一张信封:“安小姐,您可以看看这个。”

是一张邀请函,阿拉基大公女士发送给首都内上下权贵,只属于女性的交际会,仔细观察并通过贵族专用潜规则用词后,安判断,这是一场用于应对接下来王国局面的探讨会。

但...关她啥事,每天蹭一蹭魔物娘和抱着樱睡觉就很满足了,塞拉经常带队跑商,自己在家里维持局面防止最后的地契也被夺走。

这么一个已然是日落西山的贵族,有什么好巴结的。

不会...是专门邀请她去,让她做众人嘲笑的小丑吧?

“还有,阿丽娜子爵也来了。”

“欸?!阿丽娜姐姐,快把她邀请...我自己去!”

原来作为商人工会的区域领头的阿丽娜也被邀请了。不过相比于和好友阿丽娜的相见,安更好奇阿丽娜背后蒙着脸的女仆。

“她...不是人类吧。”

“啊,是尸人哦。来,小西米,见过安小姐。”

西米僵硬的撩起面前的薄纱,露出一张泛青色的姣好面容,她害羞的躲在阿丽娜的背后,很是自卑:“安大人,日安...”

“不用紧张啦。”阿丽娜揉了揉西米的脑袋:“听说安家里也收留了三个...异族女仆呢。”

“嘛,上周又捡到一个,现在是四个人,实话说卧室都有些盛不下了,准备等商队能自己运作后,就抽点流水修一下卧室旁白的书房当成她们的宿舍。”

安挠了挠头发,不过她也好奇起来,以阿丽娜平权人士刚强的个性,她连人类女仆都不会雇佣,怎么会雇佣魔物?

听到她的疑问,阿丽娜也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里的商人把她丢在了我的房子的地窖入口,她没有牌子也没有烙印,也不敢离开,看她性情温和,就给了点她食物,一点点接受了。你呢?你这个家伙会接受魔物我也是惊讶的不行呀。”

“啊哈哈...因为不要钱嘛...”

“嘛,话归正题,关于这次宴会,你怎么看?”阿丽娜将话题转回来,她严肃的看着安:“这有些不对劲,我们商会向来与阿拉基等贵族不合,她不仅邀请了我,还邀请了我的另外几个朋友,看样子这次宴会规模巨大。”

“嘛...大公的邀请,我们敢拒绝吗?上面连我的名字都写了。”

“是的呢...我也是,看样子,不得不去了。”

...

宴会,位于圣乔治大学院内的人工湖【幻梦境】中展开,总共邀请了五百七十二名来自各个等级、阶级的女性,其中,作为辅助人员的女仆,就高达两千余人。

除此之外,还有圣乔治大学院内的学生们。

“好壮观啊...拉法姆殿下在哪啊?”

安吉尔站在树枝上,踮起脚眺望着这规模盛大的宴会,负责娱乐、舞蹈、就餐的区域都已经在学生们的帮助下构建完毕。

“大人,大人很危险,请不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身下忽然传来奇特的声音,像是来自嗡鸣般的回音,轻飘飘的从下方出现。

安吉尔低头看去,是一名翼族女仆。

“欸?说起来,我也看到不少魔物女仆欸,好神奇。”

安吉尔轻松的跃下五米高的大树,吓得女仆都张开了翅膀。

安吉尔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狼耳,一脸轻松:“没关系啦,咱也是魔物。”

“欸?但你这是圣乔治...”

“哦,我从小就是拉法姆公主的侍从,算是特殊吧...不过你们最近过得还好么...听说魔物现在处境很危险。”

“拉法姆殿下似乎真的在为我们着想,虽然身为奴隶还是很不甘,但至少,我们也逐渐有了些尊严了。”

女仆低头轻笑着,她用手抱着背后的羽翼,神情复杂:“但...我们真正想要的,是自由。”

她的话无疑是所有魔物的心声,而安吉尔也对此哑然,她沉默了一下后,缓缓转过身去:“我明白,被奴化的自由,和畅快的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觉,是不同的。”

就在气氛僵局之际,翼族女仆的惊呼让安吉尔回过头来。

人类女仆长一脸无奈的揪着女仆的翅尖:“你这家伙,平日里就属你摸鱼最勤快,快回去干活啦。”

说着,她拍了拍女仆的脑袋,将那两支竖起来的耳羽压下来:“再不干活晚上就没有甜点吃了,只有白面包和奶酪汤哦。”

言罢,她按着女仆的头冲着安吉尔鞠躬致意:“十分抱歉,让安吉尔小姐见臭了。”

“嗷...”

女仆垂搭着翅膀,被女仆长带走了。

凝视着这一切,安吉尔内心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公主殿下到底想做什么,她对魔物如此之好,是为了迅速的惰化魔物的反抗心理,使其内部瓦解,然后分割拆散,彻底的将魔物变成人类帝国的基石。

还是...想创造出人与魔共存的世界。

恍惚间,安吉尔回忆起西征十字军回归后的变化。

自己作为皇宫里唯一的魔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侍从地位被前代圣女所取代,魔物的身份被他人暗地嘲笑。

而她,只想守护在拉法姆殿下的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未来如何,她愿意放弃一切来旅行自己的职责,却迷茫于未来昏暗的道路。

她已经不再是拉法姆最‘亲近’的贴身侍从了,曾经,她抱着不甘向佐菲亚发起决斗,最终几乎是惨败收场,无数次的冲锋,全身的肌肉与骨骼都抵达了崩溃的极限,却依然无法击败那带队击杀了魔王的强者。

自那时开始,安吉尔便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她依然待在皇宫里,却没有了任何的地位,而公主,却前往了大学院,开始在那里兼顾公主与院长的职责。

仅仅只是想重新站在拉法姆殿下的身边,只想再让她重新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如果拉法姆殿下对魔物真的友好,她为什么会讨厌我,呵斥我,排斥我。

她到底想做什么...

安吉尔低着头神情黯淡的在人群中行走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咿呀?是安吉尔前辈,前辈好啊~”

是昂梅芙,她的身后跟随着修女佳雯,二人看上去很亲密的模样。

“啊啊...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不过佳雯小姐也被邀请了?真是太好了,不然昂梅芙也会寂寞的。”

安吉尔挠着头笑哈哈的,看上去活力四射。

佳雯含蓄的撩起裙摆做了一个理解,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身为昂梅芙小姐的教母,是拉法姆殿下邀请我来的,真的是很惊讶,也为昂梅芙小姐与这个国家开心,能有这样体恤人民的好公主呀。”

“哈哈哈~是呀是呀~”

安吉尔一边点着头,一边绕过二人,继续前进。

她该往哪走?哪里、又欢迎她?

“啊呀!”

忽然,她一脚踩在了似乎是地毯的东西上,旋即侧面响起了一声惊呼。

“诶诶诶?!”安吉尔扭头看去,居然是一名没见过种族的虫族少女正蜷缩在人类女孩的怀里。

低头一看,自己似乎踩到了...一个很漂亮的蝶翼上,一片一片的,沿着看过去,这一叠蝶翼正式从那名虫族少女裙子下滑出来的。

“十分抱歉!我没有注意到!”安吉尔定睛一看,自己居然将这么漂亮的羽翼给踩碎了好几片!

不过看样子,这里没有连接那个少女的神经就是了。

“没...没事哦,是我不注意...”

樱卷着拖出来的蝶翼,小心的藏进裙子里。安也无奈的笑了笑,毕竟樱的‘尾巴’实在是太长了,哪怕裙子里有专门的托垫,也藏不住那么多。

忽然,安惊讶的发觉眼前穿着圣乔治学院衣衫的女孩居然是狼女,在她印象里,圣乔治不接收异族学生啊。

不过她不准备问这么冒犯的问题,因为再来时的路上,她便已经找到了答案。如此多魔物的女仆居然出现在了这么重要的宴会上,而且,看样子和大家相处的很和睦的样子。

“安小姐!我找到了甜点区,请随我来。”

忽然,一名英姿潇洒的女性找了过来,见状,安吉尔也顺水推舟,再一次道歉后,便告别了她们。

那位,是贵族吧...那么年轻,穿的还如此华丽【安压箱底礼装】

她似乎和虫女相处很好的模样,真稀奇呢,虫女那样难以相处的种族也会和人类为伴。

为什么,大家都在和魔物逐渐搞好关系,唯独拉法姆殿下...

“喂。”

“啊呜!抱歉抱歉...”

第三次!第三次撞到人了!

安吉尔感觉自己简直白瞎了狼人的称号,就在她绕着脑袋绝望的准备道歉时,面前的女人向她伸出手:“请问,是安吉尔小姐吗?”

“我是,怎么了?”

安吉尔憨憨的接道,她被女人邀请到了一边,女人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耳畔低语道:“我们最近察觉到,拉法姆公主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

随着安吉尔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再到沉默,最后彻底的沉下了脸。

女人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向安吉尔伸出手:“来让我们,清君侧,诛假王吧。”

安吉尔的脸色是如此的阴沉,她抬起眼皮死死的盯着女人,眼中的杀意令人胆寒。女人的一只手勾了勾,几个人悄悄的绕到了安吉尔的身后。

最终,安吉尔握紧了女人的手,她缓缓眺望向一个方向,那是拉法姆所在的位置。

...

“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安吉尔在跑步呢,剑技课程也没见到她。”

休闲的午间,佐菲亚用勺子小口吃着冻酸奶,她坐在拉法姆的办公室里,东张西望。

战争最后也没有爆发,倒不如说,大家都是王,会被这等级别的挑衅激怒,反而是可笑的吧。

本身拉法姆也并不觉得那个家伙有勇气宣战,反而,也多亏了他的过激行动,导致雪莉彻底的倒向了己方。在宣布除非父亲不再招人翻阅她的记忆,不然不再回家后,彻底的站在了己方呢。

拉法姆也找时间与佐菲亚谈了一番,在拉法姆保证自己不再冒进,凡事与佐菲亚商量后,二人的关系这才回到过去。

“安吉尔?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是因为毕业的缘故么?”

“不管是谁,都会对某一事物抱有期待的上限,但这真的好么?”佐菲亚坐起身子,严肃的望着拉法姆,她的眼神很锐利:“万一,这将她逼到了敌对的位置上。”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对我撒谎,那么她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你太依赖记忆了,你本明白人心莫测,依赖记忆读取只会让你产生思维定式,你又该如何从庞大的记忆海中,确认一个人真正的本性呢。”

佐菲亚的眼神让拉法姆感觉相当的不舒服,她偏过头去,端起了一杯茶,却很快又放下。

“我不信任她,她是拉法姆的侍从,而不是我的,她喜欢也并非是我。”拉法姆沉沉的叹了口气:“她对我的追求太可怕了,若有一天她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她又会做些什么?”

拉法姆的话,学院里的所有人都深有体会。

安吉尔对拉法姆展现出来的感性,过于狂热与执着,不论被拉法姆如何对待,只要拉法姆一时心软,对她展现出一丝毫的善意,便会让安吉尔的自我感觉恢复回巅峰。

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吉尔的狂热愈发病态,那么无时不刻的跟踪与示爱,必将暴露拉法姆的本体,而这,是她绝不想看见的。

阴谋诡计篡夺来的王位一旦被公开,试图实现的美好愿望,也只能是遥远的浮沫般虚幻。

以拉法姆的性格,没有将安吉尔处理掉,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与善良了。

为此,拉法姆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表情与行为,对安吉尔展现出的冷淡与厌烦甚至令佐菲亚也看不下去了。

这一切的最后,以安吉尔在毕业典礼上也没有得到拉法姆的握手,而永远的结束了。

拉法姆对安吉尔的态度引起了学院内的各种绯闻与怀疑,但至少,孩子们已经不太愿意亲近这个冷漠的大姐姐了。

“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遗忘,就这样过去吧。如果以让那个孩子受伤为代价,换取来无数人的幸福与永久的和平,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拉法姆眼中的惆怅让佐菲亚也有些不安,她自然也明白,以拉法姆善良的心境,自然对安吉尔愧疚不已,但事情已经在她的默许下发生,如今再发生转变,那未免过于狡猾。

她站了起来,用手帕擦干净嘴唇后,便端起空碗与勺子走向门外,拉开门后,停下了动作。佐菲亚站在门口,回头注视着拉法姆,一字一句的:“拉法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探查别人的记忆了。你要开始习惯人类的生存方式,否则你会被欺骗的。”

“我会考虑的。”

拉法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将文件推到一边,沉沉的叹了口气后,她站起身,从背后的书架里抽出了一卷文件。

“佐菲亚,麻烦你再去一趟王宫,把这卷文件交给审判庭。最近那些贵族已经形成了利益团体,在远离首都的地方对我们造成极大影响,这样下去,周边会发生叛乱。必须想办法尽快处理。”

“我明白了。”

拉法姆的影响力最终被局限在了首都城内,她的法律在外部几乎没有任何实质作用,甚至引起了大量的贵族抗议,与此同时,一些怀疑也随之而来。

佐菲亚很担心国家会发生叛乱,更担心外国势力会加入进来。

到那时,尽管拉法姆可以利用自己的声望和诸多跟随她的魔物、人类,来唤醒大批魔物奴军,但过多的依赖魔族,不仅会让人类思考如今的拉法姆到底偏向何处,更会让认识到自己地位的魔物发生动乱。

国家可以动乱,但绝不可叛乱,否则届时,各国的大贵族、王族要求自己的子女回国,拉法姆变法的最后一个资本——‘人质’也便失效了。

为此,以被全面替换的审判庭为首,一个危险的运动在暗地中展开。

他们将传播开化、平等的知识,来一步步提高农奴的反抗意识,来从根消除叛乱的可能。

尽可能的逼迫贵族与王室撕破脸皮,然后速战速决,全部关押亦或者处决,在国家真正的根【人民】被动摇前,结束战斗。

大批穿着板甲的骑士与猎巫人陆续出城,吸引来了无数讨论与猜疑,而这一举动,也让部分明面上站出来和拉法姆对着干的贵族相当不安。

谁能想,拉法姆居然拉拢到了军队的五名将军,究竟是如何手段无人知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首都城内,已经彻底沦为了拉法姆的掌控之中。

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进着,在路口出分开,分别前往了国内各个贵族的领地中,张贴来自皇权的命令。

宣布王朝将取缔落后的农奴制,转而以承包的方式,通过驻扎在各个领地内的村社与当地贵族,共同将土地进行规划,按照需求承包给农民。

贷款给穷苦的农民资金、种子、铁骑,而代价,则是生产出来的一定比例的粮食,都会按照平价仓的价格进行收购。

毫无疑问,拉法姆在削弱贵族的权利,将自身的君权无限制扩大化,而对于这一政策,作为王国根基的农民们自然愿意拥护拉法姆,从根部杜绝了他们被贵族蛊惑,参与军队挑起战争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商业、制造业,拉法姆也同样以王室的身份高调介入,大力扶持各个产业、修建学校、修道院(医院)、粮仓、下水道、公共卫生。

这些工程所需的钱财拉法姆根本不在意,钱财对她而言不过身外之物,只有安宁与幸福才是她所追求的理想。

重点是,这些工程必然带来数量巨多的岗位,拉法姆可以借此从各国甚至外国手中购买魔物奴隶,然后订制法律,来保护魔物们。

与此同时,这也能筛选出适合与人类共存的魔物,以及不适合但危害不大,与水火不容的个体,而后进行教育亦或者处决。

总而言之,拉法姆这步在外人眼中,几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离谱行为彻底的将反对集团,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作为尚未正式登基的公主,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年仅二十四的年龄成为了被万众高呼的贤王与仁君。

同年的中旬六月,久病床前,已经保持植物人状态的皇帝宣布逝去后,拉法姆公主以力压其她姐妹的恐怖优势,成为了新一代的皇帝。

在这一期间,反对集团距离分崩瓦解,已经近在咫尺了。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反对集团终于明白了拉法姆掌权下的国家体质,为何拥有如此近惊人的执行力的原因。

拉法姆早已用神秘的魔法将她的敌人变成皮物,借由自己的亲信穿戴。

...

“这似乎,很不妙。”佐菲亚将报纸放在拉法姆的面前。

拉法姆简略的阅读了一遍后,眉头微蹙。

“这是谁泄露出去的?”

报纸上,赫然揭露了拉法姆的暴行,但这些没有照片,也没有证人,在外人眼中只是徒有的污蔑。

但,接下来的信息,才是让拉法姆真正感到不安的。

那是她与女仆们在空中花园上聊天的画面...

在民众眼中高洁傲然的贤王的王宫中,居然包养着四十多名倾国倾城的绝丽佳人女仆,而且,如今的拉法姆至今未婚,早已绯言四起,而那张从阳台入口拍摄的照片,似乎印证了有关拉法姆的一些推论。

“我们已经把报社的人全部抓了起来,他们全是披着皮物的魔动人偶,而原本报社里的工作人员,恐怕凶多吉少了。”

佐菲亚轻声汇报着,她的声音愈加严肃,甚至加重语气,仿佛想要点醒拉法姆什么:“我审查了所有人员,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那么这就只有一种可能,入侵者很熟悉王宫的内部构造,她是逃出去的。”

“为什么是她。”拉法姆死死的盯着佐菲亚的眼睛,“不可能是安吉尔。”

“那么,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曾但当过王宫内部职位,并且已经离开了王国?”

“...,够了,这件事我要亲自调查,请把瑞希可喊来,让她替我伪装一阵子。”

“抱歉,二公主在上周出国旅游了。”

“欸?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困得睡着了,就没有和你说。”

“那艾丽卡她们...”

“没有办法,知晓您真实身份的公主们都出去游玩了。其她人我无法信任。”佐菲亚伸出手按住拉法姆的手背,她能从那微凉的触感中,感触到拉法姆微颤的情绪。

‘果然...她还是放心不下安吉尔吗。’

佐菲亚沉默半响,决定将自己的调查全部说出来。

“自毕业以后,安吉尔便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年前的边境伯爵左格领的境内。这些年我一直再派人跟踪她,但就算这样,也被她甩开了。”

“你的结论是什么?”拉法姆靠在椅背上,她幽幽的凝视着佐菲亚的双眸,心中五味陈杂。

“这件事我来调查,我来解决。那个有能力使用与产出皮物的神秘组织必须被铲除,如今,决不能出现任何岔子。”

说罢,佐菲亚抽回手,刚要转身,她的手却被拉法姆站起来拉住。

“佐菲亚...如果你真的抓到了她,请把她交给我。”

“我懂,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是谁也没想到,有关拉法姆的黑料,被越挖越多,甚至风波,影响到了大学院内部。

没有了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佐菲亚,拉法姆显得无法适从。

哪怕以魅魔姐妹为首的队伍正在积极的为拉法姆辩护与辟谣,但这显得还是不够。

因为拉法姆始终没有公开表态,这让过去支持她的人,感到了为难与煎熬。

而学院内部,拉法姆再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所有来找她的学生都被挡在门外,这无疑让人伤心。

凌晨,躁动了一天的学院,最终在各个老师的安抚与承诺下而陷入安宁,拉法姆沉沉的叹了口气,端着热茶走在无人的走廊上,在打开贴有无数字条的屋门时,她顿了一下,随后轻轻将茶杯放在鞋柜上,脱下鞋子走向浴室。

再次走出来后,一名银色短发少女正静悄悄的站在房间中心,她穿着低年级的制服,而拉法姆也认识这个孩子。

溯夜——魔女种半人,拥有着罕见的动态视觉能力,同时也是第一批作为魔物大群类的一员,成为学院里的学生。

“你的能力很强,居然破开了我设立的结界。”拉法姆裹着浴巾,柔软的布料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在胸部位置形成高高的耸起。

她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柔声向溯夜搭话。

“殿下并没有阻拦任何人的打算,这种结界很简单。”溯夜淡然的说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令人胆寒的冷峻面庞。

“那么,有什么事么?现在可是宵禁哦?”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殿下您不去证明你的清白。”

“你...不怀疑我吗?”拉法姆有些惊讶。

“我从未怀疑过殿下,您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善良,我不相信您做过那些事情。”

“你还很小,又怎么能如此轻率的通过一个人的表面来判断人的性格呢?”拉法姆习惯性的更正学生的错误,当她意识到后,无奈的笑了笑,将头发用毛巾包起来后,她走向了溯夜,向她伸出手。

“来,坐下来吧,坐在我的身边。”

“不必了,我很快就会离开,否则老师会发现我的失踪。”溯夜干脆的拒绝:“并且,我能看出您绝非伪善之人,在发现我的闯入后,你没有露出负面的情绪。”

“小笨蛋...”拉法姆温柔的笑笑:“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你藏在床下了。”

“看来您并未如我想象的那般弱小。”

“哦?”拉法姆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挑起兴趣,她刚想追问下去,溯夜便将先前的问题再次严厉的提出。

“殿下,我只想明白,您为什么要放任时态的发酵。”

她的执着令拉法姆有些恍惚,面对着那双空灵的双眸,她不知为何,没有一丝毫想要撒谎的意图。

而她,也的确承认了:“因为,那些事,确实的发生过,所有的,都是真的,还有很多没有被报道出来。”

“什么?!”

溯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拉法姆,甚至惊恐的后退一步。

望着相信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拉法姆的笑容愈加苦涩,她本可以撒谎,本可以欺骗溯夜,但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安吉尔。

那个仅仅是因为她的怀疑,而被她逼走的可怜人,每一晚、每一晚都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刺痛着拉法姆的良心。

她不想撒谎,也不想再使用自己最擅长的记忆魔法,她想,正正当当的,解决这次事件。

溯夜离开后会怎么和大家解释?我又该如何将这局面挽回?

仇恨着我的人永远也杀不干净,人心是无法被堵住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消灭仇恨,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对了...只要牺牲了我自己的话,那么就可以将所有的社会压力全部压在我的身上。让佐菲亚配合我演一出戏,一场震惊全世界的戏码,最终用我的死,来换来和睦。

我能够苟活至今,全部凭靠着对于那美好光景的向往支撑着自己。

事到如今,自己又怎能将这一切抛弃!一路走来,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与肮脏,我已经没有资格享受这些荣誉与辉煌,这一切,全部交给佐菲亚吧...

“对不起...我真的很累了,对不起...”

拉法姆坐在床边,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口中碎碎念着。

“我不明白...如果那些都是您做的,那您现在展示出来的温柔,是在欺骗我吗?”

溯夜的声音从未如今天这般具有压迫感,仿佛纤细的身躯里寄宿着强大的怨灵,带着被背叛的愤怒站在拉法姆的面前。

“是啊...全部都是我做的,你也很难相信吧,我已经残杀了将近四百多人...”

啊啊——就是这样,自爆吧,自爆吧。

让我与那些紧盯着我的犬牙们一同堕入地狱,只要我死掉了,伴随着我的罪恶也会消失,作为接替我的二公主,虽然她是人类,但我很信任她。

佐菲亚和大家都会辅佐她,一起成就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

我的牺牲,是必要的,我已经铺垫好了所有的地基,最后剩下的,便是将我的血肉与那些憎恨着我的敌人,一同浇灌在水泥深处,被彻底的封闭起来。

“为什么,您杀死了那么多人,却为什么忽然发生了转变,您想赎罪么?为什么?身为普天之下第一的皇帝,又有谁能审判您,您又为何想要审判自己。”

溯夜的言语字字犀利,很难想象年仅十五的少女居然可以说出如此锐利的语句。

拉法姆被问的一阵哑然,千百年的岁月却无法支持她在心中组成一个完整的话语,最终,她只能颤颤巍巍的,将心中不断重复的那段话,下意识的说出了口。

“我想,创造出一个,魔物,与人类共存的,世界...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拉法姆难以抑制内心的悲愤与无力,捂着脸失声痛哭。而溯夜则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面前柔弱的皇帝,缓缓地,她伸出手抚摸着拉法姆的脑袋,粉唇轻启,吐露出的言语,却是那般柔情似水。

“但您,似乎快要实现了,为何如今却要放弃?”

拉法姆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她躲在溯夜的怀里,哭了很久。

她似乎意识到溯夜是一个特殊的角色,她不站在任何一方,而像是一面镜子,站在她面前时,照亮的是自己的容颜。

而拉法姆,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丑恶的本体。

当屋内逐渐安静,溯夜抚摸着拉法姆的面颊,满目复杂时,她再一次询问道。

“为什么,您要放弃。”

拉法姆颤巍巍的抬起头,她的脸上露出的懦弱与无助令人怜爱,想要将这位可怜的女皇抱在怀里,用力的抱紧,以此慰藉那颤个不停的心灵。

缓缓地,她张开嘴,说出了那段,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故事。

“曾经,我...伤害了最信任我的人,不...是魔物...”

拉法姆一股脑的将多年来对安吉尔的愧疚宣泄而出,这些话甚至没有对佐菲亚说过,但在今天,她想找人倾诉,在临死前,能够找到一人,将永远也传递不到的歉意,递给安吉尔。

当她从昏迷中苏醒时,她穿着睡衣,在温暖的被窝中蜷缩成一团,而身旁,已经不见那银发的倩影。

...

“太好了!太好了!不愧是你啊!这段录音可以彻底将那个虚假的女王脱下来,只可惜没有找到她穿皮的证据。”

贵族用力的拍着面前银发少女,溯夜的肩膀,脸上激动的情绪使得他犹如回到了年轻时期,蹦跳着、拍着手。

在这地下室中,奏响明快的乐章。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拉法姆倒下后,便是二公主来继承了。”

溯夜询问道:“但她似乎也深受拉法姆的感染。”

“呵呵...如今的我们,可是拥有着皮刃啊~只要我们将二公主迎接回城,我们在国外的大军便会帮助我们天诛国贼。”

“你的意思是,让外国插手进我们的事务?”

溯夜表情淡漠,没有人能看懂她的心思。

“那又如何,只要这事成了,我们就是这个国家的主宰,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贵族揉捏着下巴,忽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他弯下腰,死死地盯着溯夜的眼睛:“你...该不会同情那个披着羊皮的狼吧?”

溯夜摇了摇头,她的瞳孔深处闪耀着赤裸裸的杀意:“当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叛徒。”

“那就好~”

贵族拍了拍溯夜的肩膀,将录音复制件交给了她。

“把这个处理一下,明天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就要从广场广播中响起。”

“我明白。”

溯夜暗淡的拉下眼帘,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静悄悄的抚摸着腰间别着的匕首。

“啊啊...妈妈...妈妈救我....妈妈...呜呜呜——”

浑身是血的实习广播员瘫倒在房间的角落,她痛苦的抱着身体,鲜血流淌一地。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带着银色面具的银发女子,手持着短刀缓步靠近。

她仿佛在享受着虐杀,一下又一下的给予少女更多的痛苦与绝望。

终于,她的短刀架在了已经流血过多而昏迷的少女脖颈上...

“轰!”

石块四分五裂,一个人影破墙而入,复杂的魔法阵在顷刻间包围住银发刺客。

然而,待烟雾散去,魔法阵里却是空空如也。

手持长剑的佐菲亚寒毛乍起,她蹲下身去,躲过了来自背后的刺杀。扭动腰肢挥刀斩去时,背后却已经不见人影。

越是与那刺客交战,佐菲亚心中便越是惊骇。

在王国内,她曾以为只有超过三十人能与她对决,而能够压制住她的,只有十个人。

而面前的这位,毫无疑问可以跻身进前十之列。

她到底是谁?!难道是国外来的刺客?

等下!

月光下,少女刺客的银发泛着晶莹的光泽,照亮了佐菲亚的眼睛,令她顿了一下。

下一刻,匕首卡住了她的喉咙,而那一刻,佐菲亚的喉咙里,也吐出了一个名字。

“溯夜...”

真名被喊出,溯夜也不由得楞了一下,但她此时已经结束了战斗,若佐菲亚胆敢试探,便会立刻割断大动脉。

“城市里那五名死者,你到底杀了几个。”

“大概...被割断喉咙死的都是我杀的。”

溯夜淡然的回答道。

“为什么...”佐菲亚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然睁大双眼,瞳孔因惊骇而收缩着。他这才想起来...溯夜,在这段时间里,应该在学校里才是,如果她就是这段时间袭击报社、公职人员的杀人魔。

那么这家伙也就和重返的反对集团有关,而拉法姆...

“你对拉法姆做了什么!!”

她愤怒的低吼着,而溯夜冷淡的眼神令人烦躁:“你为什么要背叛拉法姆!你不是说过你很憧憬她吗!”

“我,从未背叛过她。”

随着匕首的划过,在实习生少女的惊恐的注视下,佐菲亚捂着脖颈的切割伤,鲜血喷溅三四米远,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溯夜冷漠的瞥了一眼少女后,无视了她的存在,拖着佐菲亚的尸体离开了。

对拉法姆的声讨逐渐愈演愈烈,甚至有了几分公审的预兆,终于,拉法姆宣布了对外的说明会时间点。

而反对集团,此时也在热切的运动起来,企图重现当年的辉煌。

如今,拉法姆最强的侍卫已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下他们的行动...

而就在报告日当日,拥挤的人群中,暗流涌动。

今天,就连学院里的很多同学也加入进来,她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善良可亲的拉法姆院长居然...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不论内心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拉法姆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也就结束了。

终于,伴随着一阵踏步声,在众目睽睽下,拉法姆优雅的牵着二公主的手,在佐菲亚的陪伴下登上了高台。

这一瞬间,下方的人群开始混乱,无数人将目光死死的盯向了学院的区域,死死的、盯着名为溯夜的银发少女。

会场中,无数猎巫人与精锐圣武士鱼贯而入,在混乱中实施抓捕。

当两名圣武士在学生们惶恐不安的注视下,站在溯夜身边后,雪莉坐不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这里可没有罪犯!”

她很明显看出了圣武士的目标是溯夜,身为班长的她深知溯夜的为人,尽管寡言少语,但她在各种班级活动上的表现却是相当积极且乐于助人。

“溯夜她不是坏人!”

尽管...溯夜的身世疑点重重,并且是一名魔物。

但如今的雪莉早于过去不同,她绝不允许,别人再用可笑的理由——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打断了雪莉的思绪。

在所有学生哑然无声的注视下,溯夜站了起来,乖乖的任由圣武士用抗魔手铐将她的手拷在身后。

在离开前,她回过头来,用饱含深意的眼神扫视着她的朋友们。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们...”

相较于拉法姆的黑历史,那些曾经的贵族们的黑历史则更加惹人注目,在二公主的认可与辩解下,拉法姆以放长线钓大鱼的解释,说明了她要解决掉国内最后的一点蛀虫。

大批的人被除以监禁,部分人因故意杀人、强暴等多项罪名处以绞刑。

而当雪莉在守卫的带领下穿过阴暗的隧道,来到属于溯夜的牢房前时,几人望着牢房里被挖开的水泥墙,面面相觑。

平原上,偷了一身衣服的溯夜早已掰断手铐,在佐菲亚的帮助下成功越狱。

不愧是活死人,居然能无视监狱的各种检索,真是超规格的存在啊。

溯夜独自迎着夕阳走去,她接下来该去哪里?她不知道...

或许找到一个小湖就此隐居,或者成为一位修女待在边境小村。

走着走着,她的眼中流出泪水,沿着面颊一滴滴的落下。

好不甘...好不容易回到了她的身边,好不容易从她口中被认可,好不容易...可以得到幸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笨,当年不愿意再多呆一会。

为什么,我那么天真,被欺骗的杀了那么多人。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去了。

夕阳西下,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着眼泪独自前行的少女撞到了一具柔软的身躯中,她的脸埋入了一对丰乳之间,不禁后退一步,抬头看去。

拉法姆的笑容映照在她的眼中。

“不...”溯夜惊恐的后退数步,她的手忽然被拉住,却开始拼命的挣扎,最后无力的跪在地上,绝望的哀嚎着。

“为什么,我的手已经脏了,快放开...求你了,放开吧...”

然而,却是一只沐浴着余辉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在黑暗中,那有着金灿轮廓的手,仿佛引导着她前进的太阳。

耳边,是拉法姆激动的抽噎声。

“跟我回家吧...安吉尔,我们一起回去,去赎罪吧。至少...一起见证人类与魔物共存的,未来...”

溯夜的内心中的那份悸动再度重归,不...应该说是安吉尔。

她的心跳从未如今天这般有力、朝气蓬勃,漫长的岁月没有剥夺掉她记忆深处的那唯一倩影,反而变得愈加怀念,在乎。

朝思夜想,夜不能寐,她辗转反侧,最终终于顿悟了她为何会喜欢上拉法姆。

曾经,拉法姆仅仅只是将她视作玩具,而忽然有一天,拉法姆温柔的对待了她,抚摸她的脑袋,说了一声谢谢。

那一声柔情的嗓音将她唤醒,让她幡然醒悟。

溯夜的脸颊通红,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缓缓的牵住拉法姆的手。

却忽然,落了下来。

“为什么...”

拉法姆哀求道。

“因为...”

溯夜闭上眼睛,不忍的扭过了脸。

“我是逃狱出来的。”

“欸~~!!”

...

“我没认出是安吉尔啊...”佐菲亚一脸无辜,她的脖子上缠绕着可爱的蓝色系带,当她与溯夜对视时,二人不约而同的瞥过了脸。

佐菲亚尴尬起来,急忙扭转话题:“说起来,拉法姆你怎么认出来的。”

“嗯...味道吧?”

“味道?”二人疑惑,溯夜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背,并没有闻出本体下的气息啊?

拉法姆搅动着杯中的奶茶,她看着二人,俏皮的眨了眨右眼:“因为在安吉尔怀里睡着后,我就梦到了她,如今想来,这应该是一种直觉吧。”

“嗯...还真是感动呢,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

佐菲亚笑着望向溯夜,却惊讶的发现溯夜并未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激动,她带着淡雅恬静的笑意,望着杯中水面的倒影。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溯夜站了起来,她用手拨弄了几下脖子上的项圈,带着项圈、留着一头靓丽银色短发的少女伸展开身子,在阳光的沐浴下,她仿佛禁欲的修士,整个人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拉法姆有些不忍,溯夜恐怕要带着这个项圈直到毕业:“这样真的好么,睡觉的时候也不能摘下来...”

“没事哦?”溯夜露出微笑,她扭过头注视着拉法姆,忽然调皮的眯起眼睛:“不觉得我像一只小狗吗?”

说着,她跪在地上,装作小狗一样,舔舐着自己的手背。

“诶诶诶?!没有哦?!我不会把你看成那样的!”

对此事异常敏感的拉法姆着急的扶起溯夜,而佐菲亚,却从溯夜脸上看出了放松的笑意。

她已经释怀了。

回首看去,名为安吉尔的少女爱情生涯就像是一条狗,寻着拉法姆的味道一路前进,直到至今,她依然如此,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溯夜不会脱下伪装,哪怕那可以让她逃过惩罚,但对她而言,这边是赎罪与救赎。

拉法姆也不再偏激,强硬,她的心中的锐角早已被孩子们所磨平,经过了无数次的锤炼,如今的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坚韧有担当的皇帝与女人了。

佐菲亚站起身,轻轻拍着手:“好啦好啦,各位,要准备上课了。”

三人走出房间,一开门,门后偷听的雪莉第一个摔了进来,然后是安、樱、昂梅芙、莎拉、艾拉可。

“啊哈哈哈...咱啥也没听到哟。”

雪莉蠢萌的被压在最下面,试图萌混过关。

其她人也各自撇清嫌疑,毕竟她们还没有能力突破拉法姆的结界。

看着眼前的一切,拉法姆与溯夜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双方都被这默契所吓到,随后露出了万分的柔情。

二人手指交错,紧紧相扣,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对方的手心,随后缓缓分离。

“请问...晚上我还可以来这里吗?”溯夜不禁有些害羞的询问道。

“可以哦~不论多少次、我永远,都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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