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库鲁夫的一天(2/2)
在库鲁夫的视角里,闪烁的红芒于布雷卡出声的瞬间,在他的双眸中如焰火般点燃。丢弃双手斧的下一刻,狼人的爪尖比剑齿虎更快地发起了攻击,成功打消魔兽的攻势。
血脉之力,白狼一族独有的天赋,加以诱导和学习后便能够激发,也有自然便能够领悟的特殊个体。力量、速度与身体素质会随着狼人本身的心意在短时间内被完全激发,尽管有着会在结束后虚弱几个小时的代价,但这天分也为狼人们的生存作出不少努力。
正如现在,徒手的布雷卡能够与剑齿虎抗衡,若非是本身血脉的激发,绝无可能出现这一幕。不过无论再怎么强悍,也仅仅只是暂时的抵挡,最终也只是拖延时间的对策。
库鲁夫也并不只是无力地旁观同伴的战斗,忍住昏沉的侵蚀,他找出行囊里的打火石,咬着牙用枝条摩擦出浓烟,只期望能够有其他人顺着烟雾找到自己。
他在担忧着,万一一切都来不及该如何打算。不过……看来支援到达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急促的空爆声接连响起,而后几支箭矢接踵而至,没有分毫误差地贯穿了剑齿虎的一只眼睛与足爪。受伤的魔兽似乎是察觉到局势开始向另外一方倒去,尝试用怒吼震退布雷卡,而后立即转身逃去。可惜,依旧是晚了一步:迸发的飞箭与碎刀立即钉住了剑齿虎的四爪,从树木间飞跃的棕发狼人手握着一枚短刀降落在魔兽身上,硬生生将其外甲同骨头一并斩断,生机也迅速它的身躯中流失殆尽。
“啧,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喂!那边坐着的家伙,再坚持下!”
穆塔扫了一眼在场的两只狼人,并没有从布雷卡的身上找到明显的外伤痕迹,于是他立即来到库鲁夫身旁,将止血的草药揉碎后敷在涌出血液的地方,娴熟地用布带固定住年轻狼人受损的部分,而后卸下箭筒,不由分说地将他背起。尽管布雷卡相当怀疑穆塔粗暴的动作会不会对伤者造成二次伤害,当事人早就已经从紧绷神经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感受不到多少疼痛。
“老家伙也不先调查清楚,给我惹那么多麻烦……好了,休息会吧,不会出事的。这次就当全员都顺利通过了,现在我们就带你回去治疗。”
“嗯……”
库鲁夫将狼脑袋枕在穆塔肩膀的位置,耳畔扫来的棕色头发偏向硬质,扎在脸上并不舒服。除此之外,鼻头还萦绕着浅淡的汗臭,以及雄性独有的气味。都不是些能让人感觉舒适的感受,然而库鲁夫却终于能放下心来,沉沉坠入梦乡当中。
狩猎,真的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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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库鲁夫再度恢复意识之时,首先感受到全身被柔软的毛毯包裹着,其余的感官也在这之后逐步复苏:草木花叶的逸散熏香、口中苦涩的药味、被压抑音量的交谈……最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由于现在的库鲁夫是侧躺的姿态,因此一眼便望见身边的情况: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看来是被穆塔安置在此处。这里并望不见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坐在桌案前的雌性……不对,似乎也是雄性的白狼。只不过因为他的体态较为较小,外加背对的身体被灰蓝色的衣袍笼罩,一时让库鲁夫看错了眼。
“……啊,你醒了啊。先不要动,虽然魔法已经把伤口治好了,不过最好还是先休息一会。”
看上去似乎是医师的灰发狼人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于是将调制好的药膏一并端去,向库鲁夫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不久前你爸妈和你的两个朋友都来看望过你,我也跟他们说了没什么大碍……对了,叫我希埃尔就好。”
“呃,好。希埃尔……你是守夜队的人?”
“对,我是队伍里的治疗法师……啊哈哈,虽然这么说,不过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用法术,毕竟大家都更擅长直接打上去。”
库鲁夫依稀回想起来一些祭司与守夜队的事迹,传闻以往祭司的确在族群里教授过他所掌握的魔法,那是只需几句吟唱与手势就能随心引发超自然的现象,在他们的狼爪间召唤破坏的火焰与冰雪,亦能令重伤之人快速恢复。可惜的是,由于祭司讲的实在太过晦涩难懂,再加上族中事务日益繁多,于是后来也不再另外亲自授课,只是偶尔提点几句。
眼前的希埃尔是个例外,不仅对这种超自然力量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更是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可以说是族群内除去祭司以外最为擅长魔法的人。当然,如此优秀的人才自然也被拉拢进了守夜队。
“真厉害啊……”
库鲁夫发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不仅身上受伤的地方基本已经痊愈,就连之前胸口的疼痛也基本消失。虽然他并没有亲眼见证过,不过从很多地方都听起祭司讲课之枯燥无聊,不由得开始钦佩起了希埃尔。“多谢你了,还以为这次要死了……嗯?”
库鲁夫道谢的话还没有讲完,两个人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是穆塔,尽管他还是摆着那张臭脸,不过在库鲁夫眼中已经柔和了许多。另外那个高大的身影……
……队,队队队长?!
没有沾染在白毛上的血污,看不见金眸中显而易见的杀意。但无论如何,两米高的身躯在族群里也是属于凤毛麟角的程度。在库鲁夫完全呆滞住的这段时间里,希埃尔跟前来的二人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与穆塔一起离开……一时间,空间之中仅剩下他与面前魁梧强壮的武士。
“你的名字是叫库鲁夫吧,具体的情况,穆塔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库鲁夫还在试图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健壮的守夜队队长——安尔洛,已经在他床榻侧方蹲下,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愧疚?“没想到会出现剑齿虎一类的魔兽,是我们之前调查得不够详细,不应该把这种地点拿来给你们练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没、没有的事!只是我不小心而已!不用这样子啦!”
几乎覆盖了自己全部视野的守夜队队长突兀地对自己流露出如此谦卑的态度,只让库鲁夫感到了一阵惊恐,连忙推脱掉对方的的善意。
然而,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于事无补。那双布满老茧的爪垫抚过自己的手臂与胸腹,从接触到的地方弥漫开来的无尽寒意让库鲁夫动弹不得。终于等到对方的检查结束时,安尔洛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有什么问题的话,或者之后想锻炼自己,白天我会在训练场里,尽管来找我就好。当然,得等你的伤没事之后。”
“啊,呃……谢谢。”
这个队长,好像还出乎意料地……很温柔嘛。
虽然很想继续休息一会,但这份过于慈爱的关照着实让库鲁夫承受不起,简单告别过后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向自家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刚才希埃尔说有两位朋友过来。其中一个应该是布雷卡吧,另外那个应该是……
“库鲁夫,库鲁夫——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年轻的雌性白狼一边呼喊着库鲁夫的名字,一边领着布雷卡跑来。更确切地说,只是她一直在跑着,布雷卡的模样看起来比先前精神不振了不少,看来是血脉之力的副作用带来的萎靡。
“果然是你啊,梅洛。”
虽然库鲁夫摆出一幅无奈的姿态,不过试图掩藏的开心相当自然地流露出来。梅洛与他自幼相识,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自然也是各自眼中心知肚明的预备伴侣。两人早已谈好,等到梅洛也到了经历成人仪式的年纪,就与她立即结婚,组建家庭,生育后代——与他们的父母一样。
面对担忧着自己的未婚妻,一股逞强的心情在库鲁夫的胸腔中蔓延开来,故作轻松地将双手放在头后笑道:“不用担心我啦,只是受了点小伤——哇,也不用直接扑上来啦!”
“还真敢说啊,明明当时就一幅要死的样子……而且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啊,至少不要在我眼前……”
布雷卡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有气无力,看着身边的梅洛扑入库鲁夫怀中的时候,眼神更是变得有些微妙。“哎,我可连个能追求的雌性都没有,别太过分了啊……!”
“啊,抱歉。”
梅洛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早已面红耳赤的库鲁夫,对着布雷卡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布雷卡。库鲁夫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如果我也已经到了成人仪式的年纪,一定会跟紧他的。”
“只有雄性才一定要去狩猎训练吧……而且不要说得我平时一直在受你照顾,我也是有在变强的!”
“啊……又开始了……”
争强斗胜的声音,温柔的话音与无可奈何的叹息混合在一起。白狼们普通的一天便是如此的光景。
除此之外,也会偶然有不那么日常的插曲。
“剑齿虎吗……你们守夜队之前探查的时候,应该没有发现吧。虽然不排除遗漏的可能,不过我认为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魔兽过去了那个方向。”
族群中最宽敞的营帐当中,悠尔塔正端坐在亚诺身旁,思量着希埃尔与穆塔的汇报。“真是奇怪……不过,人没有出事就好。”
“哼,交给我的事情可不能搞砸了。不过,你下次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
穆塔对待悠尔塔的态度依旧说不上有多尊敬,不过看在族长也在场的份上,至少没有直接称呼对方为“老家伙”。
“剑齿虎啊……那种魔兽我杀过几只,除非整个集体受到威胁,不然是不会轻易移动的。大概是有人把他们赶过来了?”一直在旁边听着几人讲话的亚诺似乎难得注意到了自己知道的话题,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稍微调查一下利卡恩他以前的族群吧,他们的数量似乎比你母亲所属的族群要多。”
“紫色皮毛的那帮家伙吗……以前就经常跟我们争夺资源,看不顺眼。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跟他们有关。”穆塔的表情愈发严肃,似乎想起的事情让他有些不满。“那帮家伙还真是烦人……总之,我要汇报的事情就这些。族长接着忙你的事情吧,打扰了。”
“诶呀,终于聊完了啊。烦人的事情就迟点处理吧,悠尔塔可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整天的~今晚悠尔塔想用什么姿势,还是说我们现在就——”
“——闭嘴啊你这大白痴!!”
“……你们又?!”
“……啊哈哈哈穆塔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不论如何,最终也总会回归日常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