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香子兰连环杀人案，八（1/2）

【（改编自小说《殉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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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叶梅英走出电梯，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有什么消息马上再汇报给我，对，好，先这样吧。”

说完，叶梅英挂断了电话，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十分地疲惫靠躺在了椅背上。

“抱歉了，姚局，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叶梅英自言自语地和姚光瀚隔空对着话，将手捏成拳头，轻轻捶打在自己那包裹着油亮肉丝连裤袜的大腿上，为自己大腿上的肌肉做着放松，“但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宝贝女儿救回来的。”

整整一个早上，叶梅英都在跟进姚柠月被抓的这个案子，不但与发现车子的铭熙分局通了电话，还和负责调查的程康通了电话，几乎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寻找姚柠月的行动之中。

正因为如此，她也刚刚好免了一波程昊一的指责。

叶梅英捶打完，转成手掌捏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边揉捏按摩着大腿，一边把转椅转向了身后的窗口，顺着窗口的视野向下看去，想要用远眺休息一下紧绷的大脑。

突然，她注意到了一辆熟悉而又陌生的车子，正顺着川流不息的大道朝莲海治安总局驶来，刚想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检察院的车？”看到是检察院的车，叶梅英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站在了窗口前，仔细观察着这辆车，并最终确认，这是检察长罗家栋的车，“他怎么来了？”

看着车子停在了治安总局的门前，叶梅英感觉到情况十分不对劲，于是迅速拽了拽掀起的包臀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迅速离开了办公室，朝着绳部所在的十一楼赶去。

“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叶梅英在心里忍不住地抱怨着，又不得不面对即将要发生的既定事实，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

“您好，里面是办公区，不能进入。”值班的治安员并不认识罗家栋，出于职业素养，他把罗家栋拦在了一楼，礼貌地示意了罗家栋大厅的方向，“各项事务办理的大厅在那边。”

“我……”

“让他进来。”没等罗家栋开口讲明自己的身份，程昊一已经出现在了值班治安员身旁，命令他放行道，“这位是检察长，我请来的。”

“是，程副局长。”治安员知晓了罗家栋的身份，主动让出了位置，让罗家栋与里面的程昊一汇合，并补充道，“抱歉，检察长。”

“昊一，到底怎么回事？”与程昊一汇合后，罗家栋再也维持不住稳定的情绪，急忙询问道，“你说香子兰案被重启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走访绳部，发现她们在重新调查当年的629香子兰连环杀人案。”程昊一也不含糊，直接回答道，“我发现那是老师您当年负责的案子，就马上告诉您了。我觉得她们是想在政治上针对老师您。”

“绳部在哪一层哪一间？”听到程昊一这么说，罗家栋更加紧张，急忙询问道，“我马上去找她们！”

“十一层，整层都是。”程昊一回答，并主动提出道，“我陪您上去。”

“不不不，昊一，让我自己上去。”罗家栋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拦住了想要随同的程昊一，“你在这等着我就好。”

“为什么？”程昊一不解，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拒绝他的陪同，“叶梅英可能会和她们站在一起。”

“所以才更应该我一个人上去。”罗家栋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于是为程昊一找了个解释，“你和叶梅英的敌对关系，你们局里都知道，如果我们一起上去，会有拉帮结派之嫌，容易遭人别人口舌。对你我都不好。”

“可是……”

说话间，电梯来到了一层，罗家栋也赶忙走了进去，依旧拦着程昊一跟随。

没办法，程昊一只能停下脚步，目送自己的老师登上电梯，朝着绳部楼层而去。

……

8月5日，上午，绳部

随着电梯到达按钮指示的十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罗家栋甚至都还没抬头看一眼上方写着的绳部两个字，便先看到了那双包裹着肉丝的性感美腿。

“叶梅英局长！”罗家栋踏出电梯，以一种逼人的气势踏进了绳部，朝着叶梅英而来。

“罗检察长，您怎么来了？”叶梅英不得不假装不知道罗家栋的到来，和气地与他打了声招呼，“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与此同时，绳部的七人刚刚讨论完案情，确立了追查廖子福的目标，正从会议室里陆续走出来，没想到正好碰到了碰撞在一起的叶梅英与罗家栋二人。

“叶局，你怎么来了？”方绘不解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叶梅英，又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男人，“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的检察院院长，罗家栋。”叶梅英向绳部众人介绍，并偷偷挤眉弄眼暗示了一番。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就是当年那个负责香子兰连环杀人案并且默许刑讯逼供的副检察长，纷纷转向面对着他，并下意识投去带有敌意的目光。

“干什么？反了吗！”注意到绳部投过来的敌对目光，罗家栋瞬间有些暴怒，怒斥道，“你们说，在干什么！”

“我们……”

“我们在重新调查当年的香子兰连环杀人案。”没等叶梅英打圆场，墨梓绫便直接了当地回答了罗家栋，毫不避讳地直言道，“我们认为当年的调查很不严谨，有冤杀的可能。”

“谁给你们的权力？”听到墨梓绫顶撞一般的回答，罗家栋愤怒地质问道，“谁允许你们私自启封调查的？”

“我。”叶梅英拦在了墨梓绫与罗家栋之间，替墨梓绫承受下了罗家栋愤怒的目光，“我重新启封了香子兰连环杀人案。”

“你好意思说！”罗家栋听到叶梅英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行为，更加愤怒到，“你不知道启封这个级别的案子需要检察院通过吗？”

“绳部是特别部门，只对我负责。”叶梅英也不惯着罗家栋的愤怒，强硬回击道，“她们具有独立启封的权力，这是建立的时候就拥有的权利……”

“反了天了！”听到叶梅英的解释，罗家栋年近六十的身体爆发出了一阵二十岁青年的愤怒，怒斥道，“检察院的存在就是为了监督你们治安局，防止你们这样滥用私权，你们竟然敢绕开检察院独自行动？还是翻出一个尘埃落地的旧案？”

由于位高权重，整个对话里，罗家栋那检察长的身份一直如一块巨大的磐石一样死死压在叶梅英和绳部头上，虽然她们有强硬的态度，但并没有强硬的政治手段。

“现在马上，给我停止调查！”罗家栋继续开口，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马上停止复查香子兰连环杀人案！”

“不可能。”墨梓绫上前一步，正面承接了罗家栋的愤怒眼神，强硬地顶了回去，寸步不让，“我们已经有了进展，不可能半途而废。”

“墨梓绫警长，你给我听好了。”罗家栋直呼了墨梓绫的名字，威胁到，“你们绕开检察院复查的行为不被检察院承认，你们所有的证据也就全部不被检察院承认。没有检察院提起公诉，你们就别想让案子结束！”

这样的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想要利用破坏公检法体系的行为来威胁她们，居然能够为了自己的体面从另一个方向拉下脸做事做到这一步。

“停止调查，对你我都好。”罗家栋见自己的威胁有用，于是乘胜追击道，“立刻停止调查！听到没有？”

“我没听到。”

就在绳部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完全进退两难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拄着拐杖的威严身影从里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站在了罗家栋的身后。

“总长？”众人看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纷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墨梓绫更是感觉一阵意想不到的诧异。

只见墨长武拄着他的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罗家栋。

罗家栋转过身，看到了这个他极少能见到的神秘总长，忍不住皱起眉头。

“墨长武？你要趟这趟浑水？”罗家栋不解地质问墨长武，疑惑道，“你想干什么？”

“绳部这套体系，她们对叶梅英负责，叶梅英对我负责。所以我也要对绳部负责。”墨长武面无表情，冷冽地看着面前的罗家栋，“启封卷宗的行为是我批准的，我没说停，谁也不能叫停绳部查案！”

说话的尾音位置，墨长武发出了一个低沉的怒音，他也狠狠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向罗家栋来了个小小地示威。

看着墨长武这副强硬模样，叶梅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你……你想越权？”罗家栋似乎被墨长武的动作和声音震慑到，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强势，“治安局没有这个权力……”

“这是我作为总长的权力。绳部能够越过检察院启封案卷，用的就是我的权限！”墨长武毫不顾忌地说道，“我欢迎你搜集我的黑料来扳倒我。但只要我还是莲海治安总局的总长，谁！也别想让绳部停止查案！”

墨长武的一字一句明明只是低沉的怒音，却好似一头狮子，不断向罗家栋发出咆哮。

“我作为总长不对检察院负责，我直接对警视总监负责。如果你的检察院不认可证据，不受理这次的案子。”讲述这些的时候，墨长武平静了下来，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就等着案子被京守市最高检察院受理吧。”

“你……你威胁我？”罗家栋的底气此刻已完全被墨长武驱散，作为政治上的同级，他的权力压制对墨长武根本没有一点效果。

“是你先威胁我的手下。”墨长武回应，丝毫不惧怕罗家栋。

“你……等着！”罗家栋见事情已经没有自己挣扎的余地，愤愤地抛下了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登上了电梯，带着失败离开了绳部。

看着罗家栋登上电梯，墨长武把视线停留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与之对视了一秒钟。

下一秒，墨长武便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绳部，一点拖泥带水的多余动作或者话语都没留下。

墨梓绫呆呆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好了好了，都没事了。”叶梅英驱散着有些看呆了的绳部众人，“赶紧办案，案子重要！”

众人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要追查嫌疑人廖子福，于是立刻动身回到了办公位。

“墨墨姐，你老爸好帅啊。”方纫兰临走前，调皮地向墨梓绫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我都忍不住要成他粉丝了！”

“调皮鬼，快去工作了！”叶梅英撵走了笑嘻嘻地方纫兰，微笑着来到了呆滞的墨梓绫身边，笑问道，“怎么样？第一次见自己老爸这个样子？”

“啊？没有……”墨梓绫回过神来，赶忙敷衍地回应了叶梅英，但又十分好奇，于是忍不住地询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的权限，来自他？”

“很大一部分只是来自于我。”叶梅英拍拍胸脯，但随后也补充道，“但有一些极端权利确实源自于她。否则我们的程副局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绳部呢？一群警部以下的小姑娘可以用警视监级别的权利，他这种官斗主义当然不爽了。”

“那他这样，是因为我在绳部吗？”墨梓绫忍不住，又在怀疑自己总长女儿身份带来的便利性。

“别多想，你的老爹能这么年轻当上总长，就是因为他敢做这些。他敢相信别人不敢相信的人，并且从不看走眼。”叶梅英安慰，最后催促道，“好了，赶紧去查案吧。”

“嗯，好。”墨梓绫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莫名的，她感觉自己与自己父亲冰封的关系，好像有了一点点的融解迹象。

……

——

宽敞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条被阳光普照着的室内高尔夫球道。

即将从市长职位退休的黄家明正做着热身，将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无数次模拟打击在插在起点的高尔夫球上，想象着自己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击球。

黄家明正在享受这样的闲暇时光时，罗家栋急急忙忙地出现在了黄家明的家中，出现在了黄家明面前。

“黄市长。”来到了客厅，罗家栋控制住脚步，较有礼貌地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上却都是控制不住的恐惧与担忧，“出事了！”

“嗯？罗检察长？你看我这新的高尔夫球道具怎么样？省钱又省空间，还不怕别人看到说闲话。”黄家明先是就着高尔夫球扯皮了几句，随后慢慢地将高尔夫球杆插回到了球袋里，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值得你这么大跑一趟。”

说着，黄家明拿来了两个杯子和一瓶葡萄酒，慢慢悠悠地摆在了二人的面前。

“有人在重新调查香子兰连环杀人案！”罗家栋急忙将这个消息讲了出来，着急道，“我尝试拦下来，但她们后台太硬了。”

“墨长武这个人就是这样，平常不见人影，关键时候就出现拦在你面前，跟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谈到墨长武，黄家明似乎也颇有微词，只能无奈抱怨道，“你也不知道他图什么，做了十多年的总长了，卡里的存款可能连一万都没有，退休了怕不是要去捡破烂补贴家用。”

“您知道了？”看黄家明提起了墨长武，罗家栋惊讶地发现黄家明已经大概知晓了这件事，急忙追问道，“黄市长，你说要怎么办？”

“冷静点，先喝杯酒吧。”黄家明笑着，将红酒斟倒在了两个高脚玻璃杯中，并为罗家栋递上了其中一杯，“我刚弄到的，上好货色。”

“黄市长，现在不是慢慢悠悠喝酒的时候……”

“我知道，但你先喝。”

罗家栋的急眼样子此刻与黄家明的心如止水相对照，呈现出一幅有趣的画面。

罗家栋没有办法，接过黄家明递来的酒一口饮尽，并因此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这么好的酒，喝这么快可不行啊。”黄家明见罗家栋被呛到了，微笑着抚在了他的背上，并慢慢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她们永远也找不到证据的。”

“嗯？”听到黄家明这么说，罗家栋瞬间鸡皮疙瘩四起，眼珠子直接瞄向了耳边的黄家明。

“廖子福已经人间蒸发了，什么都没有了。”黄家明轻声说着，自信满满道，“诡侍做的。”

听到黄家明这么说，罗家栋悬着的心突然完全放松，笑容也完全回到了他的脸上。

“刚刚没品到酒有多好喝吧？”黄家明也笑了笑，重新为罗家栋斟倒上一杯红酒，“再品品。干杯！”

这一次，罗家栋再也不急眼，轻轻地把酒杯递上，与黄家明碰了个杯，随后慢慢地把葡萄酒抿下，感受着酒滴划过喉舌的醇香。

干杯的叮一声，好像也变成了一个胜利宣告的声音。

……

——

8月12日，午间

正如黄家明所说的，因为关键人员的缺失，一开始的绳部调查进度虽然突飞猛进，两天就锁定在了廖子福这个人身上，但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调查都陷入了僵局，无论绳部从什么方面入手，几乎都无法捕捉到有关廖子福的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他7月27日从空谷罪犯精神病院出院，之后就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去过哪里，待在过哪里，现在在哪里，全都查不到，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处处掐断着绳部发现的线索。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这第七天也即将要消耗掉。

此时此刻，墨梓绫依旧在尝试翻阅各类资料，尝试寻找着任何可能寻找到的蛛丝马迹，甚至把廖子福离开精神病院的监控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虽然这是整个绳部的案子，但墨梓绫明显在更加卖力的调查，付出着比绳部众人都多的心力。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绳部里只有她知道，这个案子还可能关联着姚柠月的安全，于是这些日子里，墨梓绫不仅要和绳部一起埋在案子的调查中，还要抽身去和叶梅英组织的姚柠月寻找人员对接并同步信息，已经有些心力交猝的迹象。

方绘轻轻敲了敲墨梓绫的办公室门，这次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得到回应，她试着加大了一点敲门的力度，依旧没有听到墨梓绫的回应。

没有办法，方绘只能主动开门，走进到了墨梓绫的办公室中，看到那个好似被电脑屏幕和打印资料吸住眼睛并锁死的墨梓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