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香子兰连环杀人案，七（2/2）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看着江缨将这组白板自由屏一点一点的填充上已有的线索。
“墨墨姐昨天发现了廖子福这么个人后，我就对这个人做了详细的背调。发现这个人确实有猫腻。”江缨调出廖子福的简介，并附加解释道，“首先就是他的住址，我发现他身份证上的旧址，虽然已经拆迁移除，但正好处在纫兰在地图上划出的中心位置，符合心理安全区的推论。”
“什么！”方纫兰惊讶地看向大屏幕，“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昨天不跟我说啊？”
“我让AI查了一晚上，这些事是今早才整理好的。”江缨回答，继续向众人介绍和解释道，“最关键的是，这个廖子福不但和第一名死者有关系，他也出现在了第二名死者的怀疑对象里。”
“什么？”听到江缨的这句话，众人都是一惊。
“在调查第二名死者下班前接待过哪些客人的名单里，有廖子福的名字。”江缨打开了这份记录在官方文档里的资料，有些咬牙切齿地愤怒道，“第一名死者的追求者名单里有他，第二名死者的客人名单里有他，两份可疑名单里他是唯一的交叉点，明明就比吴庚可疑无数倍，当年办案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的忽略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老两口想起廖子福可疑之前，吴庚就先被抓了。”方绘根据刚才林绯讲述的线索讲述着自己的推理，同样感觉愤怒，“那种情况下，吴庚被抓了之后，即便老两口想要把线索讲出来，当时的治安局也不会记录了，可能只有雷万楼和周颂治安官会相信。”
就在众人对当年办案的业余与不严谨义愤填膺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她们。
“叶梅英！”程昊一猛地一把推开了绳部的会议室门，径直地闯入了绳部会议室，嘴里甚至直呼了叶梅英的名字，丝毫没有副级对正级的敬重，“你给我出来！”
开门之前，程昊一以为叶梅英不在办公室，肯定是躲到这里来了，于是怒气冲冲地赶来了绳部，推开了绳部的会议室门。
结果闯入后发现，程昊一发现这里也没有叶梅英的踪影。
“你们的局长呢？”程昊一质问着会议室里的绳部众人，毫不客气地用“你们的”来形容叶梅英。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扫到了投影屏幕，看到了诸如“吴庚”“王君君”“田露露”等关键人名。
“局长不在这里。”墨梓绫严肃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冷厉地询问道，“程副局长有什么事吗？”
“告诉你的头儿！青青，还有和青青一样的精英治安员是我调来的，是我手底下的兵，别乱动！她想干什么你们绳部自己上！”程昊一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指着墨梓绫，以一种指桑骂槐的态度怒斥道，“不要以为她是局长，她就可以到处开特权！”
说完，程昊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并不想在绳部这个他并不喜欢的部门多停留一秒。
“什么情况啊？”林绯看着胡乱怒骂一通然后离开的程昊一，不解道，“吃错药了还是吃炸药了？”
“没事，这是我和叶局的问题。你们专注案子就好。”墨梓绫知道程昊一在追责罗青青的问题，她和叶梅英本质上理亏，所以没有追究下去，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看向了周绮缈和缚纤纤，把视野放回到了案件上，“你们呢，调查有结果吗？”
“我们……”缚纤纤开口，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我们昨天，遇到于叔了。”
……
昨日，8月3日
周绮缈再次将车停在了那栋破旧小楼的楼底下，不过没再遇到那个住在这里一层的大妈，似乎在雷万楼死后，住在这栋破旧小楼的里的几户人就都不住在这里了，全部借住到了亲戚朋友家，要么在避嫌，要么在避邪。
由于事发地在康宁区，现在案件由康宁分局负责，二人暂时只能等候在楼下，等待着向康宁分局发送的调查申请通过再上去。
“我们前天发现遗体并报案的时候，已经把现场勘察了一遍了。”缚纤纤坐在副驾驶上，盯候着手机上的信息，“现在再去，还能有新的线索吗？”
“无论怎么样，都先上去看看吧。”周绮缈其实也不是很抱期望，只是抱有些许侥幸的想法，半开玩笑道，“也许这一次，会发现我们第一轮搜查再加康宁分局的治安员搜查后还遗漏的线索呢？”
周绮缈说完，两个女孩都忍不住哑然一笑。就在这时，康宁分局终于将他们的允许发送了过来。
“好了，可以上去了。”缚纤纤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按下了开车门的开关，“走吧。”
“嗯嗯。”周绮缈应答，与缚纤纤一起下了车，将高跟鞋踩在一层一层的阶梯上，朝着四楼的案发地点靠近。
……
哒……哒……
“嗯？”在即将抵达四楼时，周绮缈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将手指竖在嘴唇前，对缚纤纤摆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嘘……”
缚纤纤瞬间屏息凝视，与周绮缈一起慢了下来。
随即，她们听到了四楼的警戒线内，竟然传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凶手回来毁灭证据了？”听到这么个声音，周绮缈心下一惊，下意识这么想，“有危险！”
下一秒，周绮缈将别在腰间电击器取了出来，微微抬起高跟鞋的脚后跟，以最小最轻的脚步一步步靠近四楼。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的身影朝着门口走来，正准备离开案发现场。
“别动！”周绮缈一声呵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电击器开启并捅出，直指对面男人的胸口。
但在电击器即将触碰到男人之时，周绮缈突然看清楚了来者，于是紧急刹住了捅出电击器的手，并惊险于差之毫厘便要起作用的电击器。
“于叔？”缚纤纤跟了上来，惊讶地看到了出现在这里的于兆海，疑惑道，“您怎么在这里？”
“死者是我兄弟，我……”于兆海无奈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将周绮缈拿着电击器的胳膊按了下去，有些无力地说道，“我想来为我的兄弟讨回公道。”
“那于叔，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周绮缈不解地收起了电击器，对于差点放倒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害得我差点把您电了。”
“这个案子不是康宁分局负责吗？我通过气了，反倒是你们怎么在这？”于兆海从警戒线里走了出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看向周绮缈，“制服还穿在身上，别攀亲戚！”
“是……师傅……”周绮缈突然有些小蔫，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对不起嘛，习惯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于兆海换了一个更为和善的眼神，看向了周绮缈身旁的缚纤纤，“绳部接下这个案子了吗？”
“是也不是。”缚纤纤给出了一个模糊回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坦白道，“绳部在启封调查香子兰连环杀人案。所以和雷叔的关系很大。”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案件名字，于兆海有些恍惚，瞬间有一种被过去的海浪淹没的感觉。
“那于叔，您找到什么线索了吗？”缚纤纤见于兆海好像陷入了，用一句提问把他拽了回来。
“嗯？哦，还没有。”于兆海示意了一下案发现场，“老雷应该是一开门，就被里面埋伏的人攻击并杀害了……”
说到这句话，于兆海的声音有了一丝控制不住地颤抖。
“里面没有线索。但是，”于兆海说着，语气里有一种对雷万楼隔空的无限信任，“他一定会事先有一些动作，给我们留有东西，不会这么平白无故送命。”
“您是说，他在赴死之前，可能把什么很关键的线索藏在这里吗？”周绮缈似乎理解了于兆海的意思，“您在找这份线索，对吧？”
“是啊，他的家，他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我全都翻找过了。”于兆海回答道，“如果真的藏有线索，只有在这里了。”
“但是里面没有。”缚纤纤看了看四楼的这间套件，顺着于兆海的话推测道，“那就只能在他从一楼上到四楼的这几层楼梯里。”
“那别愣着了！”周绮缈迅速掏出白手套，急急忙忙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开始找吧！”
说完，周绮缈开始用刑侦的手法开始搜寻三楼到四楼这段楼道里的细节。
“猴急。”缚纤纤笑了笑，同样掏出白手套，对于兆海说道，“那于叔，你搜二楼到三楼，我搜一楼到二楼，可以吗？”
“听你安排。”于兆海没有意见，应允道，“开始吧。”
……
“嗯……”缚纤纤从1.5层探出头去，查看了一下檐台，发现只有一些碎石瓦砾和杂草苔藓，向上看去，也没有看到任何能够藏匿线索的地方，于是将头缩了回来，念叨道，“在哪呢……”
顺着楼道向下，缚纤纤来到了一楼，看到了那个大妈的家门口，以及她家对面的楼梯底部，那里是一个楼梯与地面形成的三角空间。
“嗯？”缚纤纤看环境有些昏暗，立刻拿出并打开了手电筒，将明亮的灯光打入这个角落，下一秒，空气中漂浮着的毛絮灰尘就被照了出来，给人陈旧不堪的感觉。
在这飘满灰絮的楼道里，缚纤纤发现了一辆躺停在这里的老式摩托车。
“摩托？”看到摩托车，缚纤纤好奇地走上前去。
第一眼，缚纤纤便看出来这款摩托车起码有三十年的岁数，早就过了能上路的年龄，大概被禁止上路后，就一直陈放在这里，上面已经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与楼道底部三角空间几乎融为一体的附灰摩托，却又一处不寻常的锃亮。
“怎么？”缚纤纤注意到，摩托的那个排烟管竟然有一部分的锃亮反光，很明显就是被什么蹭掉了一块灰。
发现这个异常，缚纤纤赶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手电筒朝排烟管里面照去。
令她惊喜的是，排烟管里确实有东西，那是一张被好好对着成一小块的纸张。这个小纸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崭新得不像是车子里自带的。
很明显，这就是雷万楼留下来的线索。
“找到了！”缚纤纤兴奋地大喊道。
……
当于兆海与周绮缈来到一楼时，缚纤纤已经打开了这张被对折成小块的纸张，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纸上只有用打印字体写下的一个地址以及一句话：
“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就来这里找我。”
“于叔。”缚纤纤将纸张交给了于兆海。
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于兆海没有太多的感觉，但看着这张纸上的折痕，于兆海却感觉到了波涛汹涌的悲伤感，他知道这是雷万楼小心翼翼折出来的，是他留在人世时为自己留的最后一个动作。
这代表，他真的留下了线索，并没有死得不明不白。
“对方应该就是把这张纸留在了雷叔的住处里，让雷叔出狱就看到它。”缚纤纤率先看完了纸张，并对纸张的内容做了推测，“留这张纸给雷叔，应该就是想看他还有没有追查案子的决心。”
“所以一旦雷叔出现在这个地址……”
“这群人就会对他动手。”缚纤纤根据现有的线索，果断推测道，“雷叔来了这里，就代表他还会追查，还是对方认为的祸害，于是就被埋伏在这里的人灭了口。”
“也就是说，雷叔的死真的和香子兰案有关系，我们没有猜错。”周绮缈看着这份铁证，坚毅地看向了于兆海，“师傅，这个案子，现在将由绳部全权负责。”
“嗯……”于兆海的嘴微微颤抖，只能勉强回应道，“有进展……也请绳部告诉我……我要替他继续向前……”
看着找到雷万楼线索的缚纤纤，看着继承了周颂警号的周绮缈，于兆海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他们三个人联手破案的日子，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最好的两个兄弟，而他们，正在有说有笑地总结着一个完美落幕的案子。
……
——
8月5日，绳部会议室，线索交流会议
“带有雷万楼治安官指纹的那张纸已经呈交给证物科，现在已经是香子兰案的证物之一了。”周绮缈对墨梓绫汇报着，顺势询问道，“墨墨姐，雷万楼被杀案是不是可以和香子兰香子兰杀人案并案调查了？”
“嗯，可以了。干得好，绮缈，纤纤。”二人创造出来的这个振奋人心的阶段性结果，令墨梓绫忍不住夸赞二人，并立刻宣布道，“现在起，全力侦查这名叫廖子福的嫌疑人，一定要把他和他背后的人全部挖出来！”
“是！”众人应答，随后就重新陷入到了繁忙的调查工作之中。
……
另一边，程昊一坐上电梯，脑子里不断在浮现刚刚在绳部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上看到的几个人名。
“吴庚……”
由于实在好奇，程昊一将姓名输入到了档案库的搜索栏，立刻得到了一份令他惊诧的答案。
“07年，629香子兰连环杀人案？”程昊一惊讶地看到调查结果，于是试着翻阅了一下。
翻阅前面内容，程昊一只觉得这是一起已经结案多年的陈峰旧案。
没想到翻阅到后面，出现了令他更惊讶的地方——他大学的恩师，他的职业领路人，现检察院检察长罗家栋，是这次案件的检察院代表。
“叶梅英，你想干什么？”看到这里，程昊一刚刚消散了一些的怒气立刻又起来了不少，“抢了局长还不够，还想抢当检察长？”
在他的眼里，绳部全权对叶梅英负责，绳部翻查这起尘埃落定的案件，必定是想掀起一些波澜针对自己的老师罗家栋，从而把他拉下台，自己升职去当检察长。
他觉得这是叶梅英为了权力斗争搞得一场政治阴谋。
想到这，程昊一拿起来电话，拨通了自己恩师的电话：
“罗老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