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脚尖舞蹈案，四（2/2）
“谁指导你的？”何枫质问着这个此刻无比嚣张的男人。
“我是精神病，我是精神病！”王宇雄笑着重复这一句话，好像这是一句胜利宣言，宣告着何枫的彻底失败，“我只是个精神病而已！”
这一秒，何枫明白现在的处境，也明白自己不得不改变一下固有的思路。
“刚刚就应该直接用它的。”何枫淡淡地说着，带着流血的左手，一路走到大门边，拿起了刚刚劈门的消防斧，再一步步回到了王宇雄的面前，“还想着让你接受公平的审判，不拿你性命，看来是想多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王宇雄看着如死神般靠近的何枫，疯狂地呐喊道，“你不能乱来，我是神经病！”
“我也是啊……”
何枫微微一笑，随后表情迅速变得冰冷无情，并朝着王宇雄的脖子狠狠地挥出了斧头。
……
“不要看，合香，不要看。”弘哲十分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捂住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合香的眼睛，心情复杂地看向了何枫。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何枫扔下了沾满献血的斧头，突然发现了一部暗藏在王宇雄已经人首分离的身体上的手机，并立刻蹲下身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什么？”弘哲询问，忍不住捂住口鼻，感觉空气中都多了一种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他的指导人。”何枫看着手机里的内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此后他都致力于对抗的东西：
莫里亚蒂APP
……
——
2024年5月，空谷罪犯精神病院
“你就是这样……结束了这件事情吗？”听完何枫讲的这一整个故事，墨梓绫忍不住替合香感觉到了一阵后怕，反而对于何枫私自杀人这个行为，没有表现出特别恐惧的感觉，“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何枫顿了顿，瞄了一眼墨梓绫，“后来的事情属于保密部分，不能告诉你了。你能听到的故事就到此位置了。”
“什么啊！”墨梓绫大失所望，忍不住抱怨道，“都讲到这个份上了，你不会就想寻我开心吧！”
“是真不能再说了。但……”何枫没有了那种颇具玩味的表情，认真且严肃道，“从那时起，我和弘哲开始了调查和对抗诡侍的这条路。”
看着何枫一转严肃的表情，墨梓绫也重新认真地沉浸了下来。
“虽然结果不是很好透露，但幸运的是，合香的癫痫被治好了。”何枫解释道，“也许是得到了当年的真相，破除了自己的心魔，合香再也没有病发过，她也能坦然面对自己母亲的死亡了。”
“那诡侍……呜！”墨梓绫还想继续追问诡侍的部分，突然就被一枚出现在樱唇之间的鲜红口球堵住了小嘴，“呜呜呜！”
由于讨论的太认真，墨梓绫没有注意到合香已经靠近，并且将口球堵在了自己的嘴上。
“口球拿来了，墨墨姐姐！”合香开心地笑着，将绑带收紧，扣好在了墨梓绫的后脑勺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墨梓绫急忙向合香投去了一个恳求的眼神，希望合香让她问完再给她戴口球，“呜呜呜呜！”
合香注意到了墨梓绫的眼神，呆呆地看向了身旁的何枫，希望得到何枫的进一步指示。
“关于诡侍，能说清楚的部分出的不多。”何枫知晓了墨梓绫的疑惑，看向了墨梓绫略带恳求的眼睛，“向我保证，你不会擅自行动去招惹他们，我就告诉你。”
“呜呜……”望着何枫那一黑一白的两只眼睛，墨梓绫恍惚了一下，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何枫的要求，“呜呜！”
“CA的首领，黑泽义雄，你应该记得吧。”何枫开始慢慢陈述道，“他的表面身份，是环太平洋银行的董事长。”
“呜呜！”墨梓绫点了点头，依然能记得黑泽义雄在飞艇上因为高血压致死的画面，那是她亲眼见证的死亡。
“CA的资金，大部分便是环太平洋银行利用系统漏洞滚出来的钱提供的。”何枫回答，“所以CA其实对于银行滚钱的各种操作非常熟悉。”
“呜呜！呜呜呜？”墨梓绫先是明白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一点，但随后又疑惑于这件事情和诡侍的联系，“呜呜？”
“在诡侍继承的CA遗产里，有一套‘世界银行滚筒’的测试系统，在不久前被他们实装了。”何枫回答道，“从那一天起，诺亚方舟APP开始用真金白银奖励自己的用户。你觉得是为什么？”
“呜呜……呜呜！”墨梓绫思考片刻，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洗钱。
“对了，但不止这么简单。”何枫回答，“每个小时，地球上都会有一个时区进入零点，及进入了第二日利息结算。世界银行滚筒系统，会在进入零点的那个时区进行黑客操作，黑入这片地区里所有的银行系统，并把计钱数的分位从四舍五入改为只舍不入，并把丢失掉的零点几分钱滚入自己的虚拟账户之中，从而将这片地区所有账户丢失的钱聚拢在一起变为自己的钱。由于每个账户只丢失了不到一分钱，想要查证这件事非常困难。”
“呜呜！”听到何枫这么说，墨梓绫为之一振，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这个系统只要开着，每个小时便会从全世界所有银行储蓄账户里刮走零点几分钱，这也是诡侍实现了财富自由的原因。但是，这些钱不可能就这样大开大合地使用，它需要洗一下。”何枫回答，并接着解释道，“而那些诺亚方舟的用户，便是诡侍跑分洗钱的帮凶。”
“呜呜呜？”墨梓绫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滚筒系统会把小额资金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转入到你的手机里，并在一段你难以察觉的时间过后转出去，一进一出后，留在你钱包里的，便是诡侍对于诺亚方舟用户的奖励金。”何枫接着解释道，“作为治安官，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跑分洗钱金额小，次数多，涉及人数大，而且出入金额不对等，几乎没有可能查证得了。”
“呜呜呜！呜呜呜！”墨梓绫紧张地示意了一下自己手包里的手机，没想到自己排名这么高，居然也只是对方的一枚棋子，于是有了一种想要摆脱诺亚方舟的感觉，“呜呜呜！”
“如果你是想脱离诺亚方舟，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做。”何枫解读出了墨梓绫的意思，劝告道，“一是你的排名太高了，如果突然销户，只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二是他们需求量大的时候，不止会使用诺亚方舟的用户进行洗钱，也会对普通人的手机下手，手机里有没有诺亚方舟，其实没差别。”
“呜呜！”听到这里，墨梓绫感觉到一阵胆寒。
“你很幸运，由于不知道芝华姬的存在，对方一直没发现你有问题，确确实实把你和灵秀当成了两个人。”何枫补充安慰道，“所以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请维持现状，什么也不要改变。可以吗？”
“呜……呜呜！”墨梓绫犹豫了片刻，明白何枫早已做出了最好的安排，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呜呜呜！”
“那……走吧，趁着夜色，带你去个地方。”何枫开口道。
“呜呜？”
“要走了吗？”合香略微失望地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绳子，有些许不甘道，“可是合香还没有给墨墨姐姐绑腿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再完整地把她绑起来一次。”何枫先是摸了摸合香的脑袋，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梓绫一眼，“可以的吧？”
“呜？”墨梓绫一愣，心想着“你又套路我”，但看着合香的那些期待的小表情，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朝合香点了点头，“呜呜呜！”
“好！那合香要留一张相片，这是合香第一次绑人！”合香指了指何枫的手机，蹬着期盼的眼睛看着墨梓绫，“可以吗？墨墨姐姐。”
“呜！呜呜……呜呜。”墨梓绫先是一愣，感觉略微有些羞耻，但想了想，还是莫名其妙点了头，半自愿答应了。
“那你拍吧。”何枫把手机交给合香，正准备站起身让出位置，突然被合香拉住，疑惑道，“怎么了？”
“枫叶坐在墨墨姐姐旁边。”合香要求到。
“这是你绑的人。”何枫不予理会，仍然想起身，但还是被合香拽住。
“枫叶才是绑人的坏人，合香不是坏人。”合香笑着说道。
听着合香的这句话，恍惚之间，墨梓绫居然从合香那稚嫩可爱的小脸上，看到一丝带有小心机的调皮情绪。
“好了，知道了。”何枫做回到了椅子上，并靠近了墨梓绫。
“呜呜呜？”墨梓绫看着何枫突然靠近自己，脸莫名又变得滚烫起来，想逃，又一点都不想逃，“呜呜呜？”
“小姑娘想看点did场景。”何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不会让她失望吧？”
“呜！”墨梓绫瞪了一眼何枫，又看向已经准备就绪的合香，再次忍不住点头答应，将自己的右腿搭在了坐腿上，翘了一个优雅的黑丝二郎腿，“呜呜……呜！”
下一秒，何枫伸出手，一把将墨梓绫搂在了怀里，搞得墨梓绫彻底红了小脸。
“好！”合香高兴地举起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二人，似乎何枫搂抱着无所适从的墨梓绫这一场景，像是何枫正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非常符合合香对于did场景的要求，“我要拍了！”
墨梓绫就在这娇羞的状态下，被何枫搂着拍下了几张照片。
不过，当墨梓绫发现何枫那本该平淡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晕，反而忍不住上扬了嘴角，发出了略带嘲讽的呜呜声，“呜呜呜！”
“走……走吧。”何枫放开了墨梓绫，略有些结巴地站起身，“该带你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墨梓绫扭动了一下被直臂缚捆绑在身后的手，示意自己还被五花大绑着，“呜呜呜！”
“你要解开了吗？”何枫询问。
“呜？”听着何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问题，墨梓绫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那么想解开身上的绳子，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摇了几下，“呜呜呜……”
……
此时已是入夜，最荒无人烟的树熙区在夜间则更是寂静无声。
墨梓绫带着被拘束的上半身，一路来到了此前进入空谷的暗门外，来到了她的摩托车旁。何枫随后走出来，将自己准备的头盔戴在了头上。
“呜？”墨梓绫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发出着呜呜声，“呜呜呜呜！”
“要说话？”何枫读懂了墨梓绫的意思，为墨梓绫掰下了口球，“想说什么？”
“呜……啊！”墨梓绫先是控制不住地滴落了一片口水，不得不抿了抿嘴唇，随后质问道，“你不是说你没有驾驶证吗？”
“我是没有，但我会开。”何枫回答，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汽车飞机也都会。”
“我知道你会！就是……”墨梓绫咬了咬嘴唇，为难道，“你现在可是在一名治安官面前无证驾驶诶，这像话吗？”
听到墨梓绫的话，何枫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笑什么啊？这可是很严肃的问题！”墨梓绫气鼓鼓地质问道。
“我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因为……”何枫看向墨梓绫，“我觉得你在我面前不算是治安官。”
“我……”墨梓绫一时语塞，发现何枫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自己在对方面前好像确实不怎么像个治安官，“那也……呜！”
何枫没等墨梓绫说完，重新为墨梓绫戴上了口球，堵塞在了她的嫩唇之间，随后为她强行戴上了安全头盔。
“以后再跟你道歉吧，大不了在我的无期徒刑上多加几年刑期。”何枫为墨梓绫戴好口球，启动了墨梓绫的摩托车，熟练地握住把手，跨腿坐了上去，并示意了一下摩托的后座，“走吗，女士？”
“呜！”墨梓绫死死地咬着口球，带着被反绑的双手，跨开黑丝美腿坐在了摩托的后座上。
下一秒，摩托启动，行驶在了林间公路上。
……
——
在进入到城区路段后，何枫关掉了车灯，在黑暗中将车顺利开到了一片建筑之下，并成功停在了蜻蜓侦探事务所的下方。
“到了。”何枫把摩托车停了下来，示意了一下面前这个可以通向二楼的阶梯。
“呜呜！”墨梓绫从车的后座上下来，将手中的一团绳子丢到了何枫的怀里，用已经自由的双手为自己摘下了头盔，“呜！”
“就这么解开了？”何枫看着被墨梓绫丢到手里的一团绳子，并不意外墨梓绫从中挣脱出来。
“呜呜……啊！”摘下头盔后，墨梓绫取下了摘下头盔才能取下来的口球，并将这沾满口水的口球也丢到了何枫的绳堆里，揉着下巴开口道，“小姑娘第一次绑人，绑法蛮生疏的，认真一解就解开了。”
“上去吧，别让弘哲等太久。”何枫也下了墨梓绫的摩托车，带着墨梓绫踏上楼梯，走上了蜻蜓侦探事务所。
……
“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了！”还没等何枫敲门，弘哲便先人一步拉开了大门，向着刚刚站在门外的二人说道，“进来吧！”
“你就是弘哲？”墨梓绫跟随者指引走入到事务所，向弘哲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墨梓绫。”
“我知道，我在此恭候你们很久了。”弘哲回应，在二人进到事务所后关上了门，自我介绍到，“我是弘哲，这里就是我的侦探事务所。”
“原来就是这里啊。”墨梓绫看了一眼事务所的布局，又看了一眼何枫，“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只是想让你记一下这个地方。”何枫回答，一路走到了那个他经常坐的单人沙发旁，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让你一定得来找我的话，你就来这里找弘哲，如果他在，他会帮你联系我。”
墨梓绫一听，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用意，明白地点了点头。
“来找我，会比去空谷找他方便也安全一些。”弘哲解释道，并补充道，“找合香的话，来找我也会比去空谷方便安全很多。”
“我知道，辛苦你了。但……”墨梓绫疑惑地看着两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我不是已经找到渠道可以直接去找你了吗？”
“因为你小猫一样的好奇心，还在把你拉向危险。”何枫回答，认真道，“我无法阻止你追求你的好奇心，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过多涉足这些。”
“我作证，这是他的真心话，没有在敷衍你。”弘哲附和着何枫，语气里却有一种幽默感，“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了。”
这一句话出来，被谈及二人都愣了一下。
“总之，在未来，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作为灵秀或是墨梓绫，去做治安官或者神偷侠盗。”何枫最后总结道，“但墨水猫这个身份，已经是该被以往的过去了，不要成为被好奇害死的小猫。”
“虽然你这么说……”
“我知道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何枫打断了墨梓绫的喃喃自语，露出了淡淡的苦笑，“杳无音讯就代表，你今后都很平安。”
这句话一出来，墨梓绫再次愣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眼前这个少年。
二人对视着，好像时间都凝固了。
“晚安。”何枫最后道别了一声，重新将眼睛埋在了凌乱的头发之下。
“该说的都说了，就不留您了，墨警长。”弘哲也最后告别道，“早点休息，好好享受您的休息时间，过几天还要上班不是？”
“你们……”墨梓绫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没办法，墨梓绫顺着二人的话，慢慢退离了事务所，连道别也没说出口。
“你真舍得这么对她啊？”弘哲看向坐在沙发上死一般寂静的何枫，“我要是你，我直接就上了。”
“你觉得我能活多久？”何枫苦笑着看了一眼弘哲，“五年？三年？还是一年？”
“就因为这个？”弘哲摇了摇头，“要我说，如果你明天就要死了，你现在就该追上去，直接五花大绑把她拿下，然后……”
弘哲没有继续说，而是啪啪啪拍了三下掌示意。
“你留着对合香这么做吧。”何枫平静地回答道，“她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过客……”
……
“再也不见面了吗……”来到摩托车旁，墨梓绫站在原地良久，迟迟没有上车，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情绪，但看着天上散发着淡淡月光的月牙，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只能重新戴上头盔并骑上自己的摩托，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并在直觉上忍不住念想道：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故事并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