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脚尖舞蹈案，二（2/2）
医生犹豫片刻，最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将一条消息发送给了自己的妹妹：
“最后一场下一注八号，十港币。”
不到一会儿，妹妹便发来了消息：
“八号只有第一场跑进到了前三，之后一路下滑，第四场是倒数第一。真的要下吗？十港币也是钱啊。”
“下一注吧，总是看是没有用的。”看到妹妹的话，医生反而来了一种莫名的自信，无比相信何枫的话，“十港币，试试。”
“好，还有一分钟，我要马上去下注台，先不聊了。”
至此，医生与自己妹妹的对话结束了。
“如果让人看到你妹妹急急忙忙跑过去，只下注十港币，会不会不太好看？”此时，何枫再次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门外的医生，“不过试一下总没有坏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医生不可思议地看着牢笼里的何枫，不理解他怎么连自己只让下一注十港币的消息都马上知道了，“上一个医生告诉你的？”
“他不认识你。”何枫否决了医生的猜想，并慢慢的挪开了自己的身子，“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下一秒，医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变得更加惊讶与感觉不可思议。
只见被何枫遮挡的地方，零零散散的在地上摆放着各种小零件，零件之间用铜线来连接，看起来是在运作着的。
何枫默默地将一根插在某个小零件上的天线拔了起来，这些被铜线桥接在一起的零件立刻真正地在医生的眼前运作了起来。
只听见一道哗哗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声从这些零件中的某个扩音部件传了出来，语种甚至还是粤语：
“起跑！我们看到，现在一号马遥遥领先，紧随其后的四号马，此前垫底的八号马似乎找回了感觉，奔跑在了第三的位置。不对，弯道的位置一号马明显慢了下来，四号八号相继超过一号，彻底将六匹马甩在了身后，差一点，差一点，冲线，八号超过了四号第一个冲线！”
一段粤语的跑马解说从那几个散乱的零件里播送了出来。
这一刻医生才明白，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零件，就是一个没有外壳的收音机，而刚刚，它不那么完美地播放了最后一场的赛马内容。
听到八号冲线的那一刻，医生并没有后悔自己没有多买几注，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孩像一尊布满灰尘的旧神像，令他恐惧且无法思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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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到人家了吧？”听着何枫的讲述，墨梓绫稍稍感觉到了和那名医生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和那一晚上何枫将她装入行李箱的感觉是一样的，有一种绝望的不可撼动感，“他一定在思考你是个什么怪物，或者他在做什么噩梦。”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是知道他家庭有困难，于是不得不委屈自己来到精神病院监狱当医生。并且不得不尝试赌马这种能够一蹴而就的赚钱方式。”何枫回答道，“所以我帮了他，也让他帮了我。”
“你就不怕他贪欲上来，对你的病症乱下结论，从而控制你为他所用？”墨梓绫先是想到了这些，但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见识过你的厉害了。想想就不可能。”
“他对于一个罪孽深重的病人仍然能保持他的和善，让我知道他起码不会被这种廉价的贪婪吞噬。所以我能够这样帮他。”何枫为此解释道，“事实也是如此，通过赌马获得了足够母亲治疗的费用之后，他们兄妹俩确实没有再赌过马，他们懂得知足，也因此过得幸福。”
“所以，在那之后，那个医生就听你的了？”墨梓绫回想到了刚刚所有人对于何枫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忍不住询问，“你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渗透了整个空谷罪犯精神病院？花了多久啊？”
“大概……五年。”何枫回答，“直到十七岁，我才完全掌控了这里。”
“顺便还在调查我，对不对？”墨梓绫小小地不服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做到这样。
“不得不承认，调查你，比渗透整个空谷病院要难。”何枫看了一眼墨梓绫，微微一笑道，“你确实很强，无论是作为灵秀还是墨梓绫。”
“哼……奉承就不必了。”墨梓绫微微地小哼了一声，压了一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脸红道，“继续往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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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空谷罪犯精神病院
“小心一点，别露馅儿。”医生为何枫打开了通往隔离病区的门，“要是被发现，我们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比你清楚这个道理。”何枫回答，率先迈过了铁栅栏门，来到了隔离的普通病区。
“尽早回来。”医生将栅栏门重新关上，紧张地张望了一下四周，最后慢慢退开并离开了现场。
得益于两拨病人都穿着同款的病号服，何枫并没有需要换一身新病服的烦恼，只要不被查到他手环上的病号不属于这个区域，就一切都不会有事。
何枫一路走向前方，陆陆续续的开始经过穿着同款病号服的病友们。
没有人看出何枫出现在这里的异常，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已经与他们融为一体。
……
经过一段不近不远的路程之后，何枫来到了合香的病房前。那是一间容纳了三个床位的大病房，也是治疗病区规格最低最普通的病房。
病房里，一个瘦小的女孩整蹲坐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像是一株蜷缩起来了的含羞草。
何枫一步步来到了合香的床边，静静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知道，那一天的那一片促脑药物，就是源自于这个女孩的，现在算是终于见到了。
“嗯……”合香好奇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静静看着她的男孩，“你是谁？”
“何枫。”何枫示意了一下写有自己名字的手环，简洁明了地回答了合香的问题，之后就没再说些什么。
“何枫……”合香咀嚼了几下自己的名字，外加上何枫这个看起来相近的年龄，于是对于何枫少了几分陌生感，慢慢回答道，“我叫……合香。姓……姓……姓……”
“沈。”就在合香说不出自己姓什么之际，何枫主动为合香解答了她自己姓氏的疑问，“沈青雯的沈。”
“对，妈妈姓沈，我也姓沈。”听到何枫提到了自己妈妈的名字，合香想起了自己姓氏与自己的联系，自然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何枫，你好厉害。”
“你也很厉害。”何枫回应了合香的夸赞，附带了一句不知道是安慰或是真心的话，“能在这里的人，都很厉害。”
“王叔叔和弘哲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听到何枫讲出了类似的话，合香变得非常开心，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与何枫的距离，“你也一定是和他们一样的好人。”
“他们是谁？”何枫一皱眉，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
此前何枫了解到所有关于合香的消息，仅仅局限于她的母亲被前夫杀害，而被杀害的画面刺激到了合香，导致合香得了超忆症。
对于合香此刻提及的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他们……”合香似乎难以把他们是谁说清楚，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只能从另外一个能够回答的角度回答何枫道，“他们待会儿会来看我，会接我出去玩。”
……
“谢谢你了，王老师。”时年十五岁的弘哲从王宇雄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下了车，道谢道，“没有你帮忙，我要费好大劲才能来看合香。”
“没事，你是小姑娘唯一的朋友，本来就该带你来看她的。”王宇雄微笑回应道，“进去吧，别让合香等太久。”
“嗯！”弘哲兴奋地点点头，与王宇雄一起走入到了空谷的非罪犯区入口处。
“王治安官，您来了！”值班的前台狱警与王宇雄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王宇雄接过了狱警的问好，询问道，“小姑娘怎么样了？”
“挺好的。听说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接她出去玩，很开心。”狱警回答，“进去吧王治安官，小姑娘大概等着你们了。”
“好。”王宇雄点了点头，与弘哲进入到了院区里。
……
“弘哲哥哥！”看到弘哲出现，合香全然没有了此前那种呆滞且萎靡的感觉，完全可以说是阳光且朝气地奔向了弘哲，并一把扑到了他的怀里，表现出了与此前何枫见到的完全相反的状态。
这一切，则都被躲在卫生间里的何枫看得一清二楚。
“好久不见。”弘哲抚摸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合香，“有没有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啊？”
“有。”合香在弘哲的怀里点了点头，非常开心地应答了弘哲的问题。
“合香。”一旁的王宇雄也向合香打着招呼，“早上好啊。”
“王叔叔好。”合香把脸抬起来，向王宇雄打了一声招呼，依旧是亲切感十足，但相比于弘哲差了一点。
似乎合香最鼎盛的热情，全部都是留给弘哲的。
“合香今天想去哪里玩啊？”王宇雄询问着合香，“王叔叔和弘哲哥哥今天带你去。”
“跳舞！我想去跳舞！”合香回答，主动踮了踮自己的小脚，示意自己十分想要回到舞蹈教室去跳舞。
“好。”王宇雄点了点头，耐心地说到，“那走吧，我们一起去舞蹈教室。”
说着，三人离开了病房，并逐渐消失在了何枫的视野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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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哲就是你之前说的，合香青梅竹马的恋人吧。”墨梓绫感觉听明白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于是试着猜测道，“你们后来认识了？”
“他现在在从自己父亲继承来的侦探事务所里当私家侦探，专门为别人处理……某种情感问题。”何枫回答，“当然，他也是我的助手。”
“你还需要助手吗？”听到这个，墨梓绫不由得小小的感叹了一句，“我感觉你可以做所有的事情。”
“我是可以，但我可没法考取驾照上路。”因为即将谈及墨梓绫，何枫再次看向身旁的她，“那天把你装包以后，就是他开车把我们送回你家的。”
“你还提……”墨梓绫以为对方在对自己进行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略微有些羞愧扭捏道，“下一一定不会再被你抓住了……不然要被你抓着小辫子笑一辈子！”
“我只是借着一些你我都知道的事情，简化一下解释而已。”何枫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让墨梓绫更加羞愤了几分。
“那……那个王宇雄是谁啊？”墨梓绫再次把话题硬掰了回去，询问道，“听着像合香的监护人。”
“一半是吧。他是破获了沈青雯被杀案，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治安官之一。他是犯罪心理学部门的，负责对嫌疑人进行肖像侧写。因为他的贡献，案子很快就破了。”何枫回答，解释了王宇雄的身份，“合香成为孤儿之后，他发现了合香的病症，主张将合香送到了精神医疗院里进行治疗，并且为她申请了孤儿基金，还一直去看望她。”
“特地提到他们，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总要把所有出场人物介绍一遍。”何枫回答，张开了右手的五根手指，竖在了墨梓绫的眼前，“五年后，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契机，出现了。”
看着何枫做出了一个熟悉的“五”的手势，墨梓绫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那一年，何明辉的身影，那时的他也是做了一个五的手势，来诉说何枫那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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