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鬼精灵案，五（1/2）

回到自己的车子，何明辉猛地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又猛地坐到自己的车子里，猛地靠在椅背上，随后呈现出瘫坐的样子，连车门都懒得去关，突兀的情绪转变就好像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墨梓绫紧随其后，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上，看到了靠躺在座椅上，闭眼皱眉却紧咬牙关的何明辉。

如果说此前的何明辉给人一种会动的死人感，那现在的何明辉就给她一种无力的活人感。

她不知道何明辉怎么了，但它能够感觉得到这不太好的氛围，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等着何明辉先开口。

……

“我还以为你会好奇地问这问那呢……”良久，何明辉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我在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墨梓绫回应，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自己的温柔，“如果你想说，我会听你说完。”

何明辉看向了墨梓绫，眼眸中略有些动容的神情，但很快就又暗淡了下来。

“他是我弟，堂弟。我小叔的儿子。小我整整二十岁。”何明辉开始介绍何枫的身世，“所以现在的监护人是我。”

“那他为什么会在精神病监狱里？”墨梓绫见何明辉终于肯开口，于是一股脑把想要问的统统问了出来，“为什么你是他的监护人？他的父母呢？”

“这其实是一个问题。”何明辉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一口烟一样含在肺里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了出来，开口道，“他因为杀人案和精神鉴定，被终生监禁在这里。”

“杀人？他杀了谁？”听到这个十二岁少年身上背着的是谋杀案，墨梓绫的心头一紧，震惊到，联想到刚刚何明辉的话，似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难道是……”

“是啊，他的父母，我的阿姨和姨夫，还有他们的女儿我的表妹，五个人。”何明辉张开五指，竖在了墨梓绫面前，“时间是11年除夕，那时候他六岁。”

“怎么会……”墨梓绫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这个何枫的年龄和这里确实格格不入，如果是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解释不了这么怪异的现象。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当时是除夕夜，我的小叔邀请了我的阿姨一家，以及我爸妈一起吃年夜饭，但我的父母很幸运，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去。”何明辉开始陈述那时候的事情，“根据现场的还原情况，屋子里发生了煤气泄漏，而六岁的他，在楼底下用烟花点燃了屋内的煤气，从而产生爆炸，杀死了吃年夜饭的五个人。”

听着何明辉淡然讲述出的故事，墨梓绫忍不住保持在一种震惊的状态。

“根据邻居的供述，他们听到了我叔叔和婶婶的打骂声，以及何枫哭着出门的摔门声，由此推断，是他打开了煤气阀门，然后在合适时机用烟花点燃了煤气，杀死了所有人。”何明辉回忆道，“所以他被控告了谋杀，因为被父母骂，亲戚看戏，于是出于报复，杀死了他们。后来，官方又为他做了精神鉴定，从少管所移交到了这里。”

“那你……”

“为什么要做他的监护人？”何明辉知道墨梓绫想问什么，于是先抢答道，“可能是没来由地相信他了吧。我的父母因为这个，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

“啊？”听到这个，墨梓绫惊叹了一声，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牺牲自己？”

“你不觉得整个案子听着，很不对劲吗？”何明辉苦笑了一下，“推理一下吧，墨警官。”

“推理吗？”墨梓绫摸了摸下巴，开始整理何明辉所讲的所有东西，“官方说的动机，是何枫被父母亲戚大骂，所以动了杀心。可是……他是摔门而出的对吧，摔门而出属于是一种激动行为，除非故意表演，否则一个摔门而出的人，怎么会提前去打开煤气阀门？”

“嗯，还有。”何明辉见墨梓绫的推理分毫不差，于是点头肯定道。

“还有，大冬天的，门窗应该紧闭吧，外面的烟花怎么点燃里面泄露的煤气呢？况且，如果要报复杀人，开煤气就够了，根本没必要点燃吧。”墨梓绫继续推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你是说，他是无辜的？”

“并不无辜，事故调查已经确认了，就是烟花点燃的煤气。”何明辉摇了摇头，最后说道，“但基于你说的那些点，我偏向于他是误杀，而不是谋杀。他把烟花轰在玻璃窗上，本来只是为了报复性唬人，但没想到玻璃因为某种原因变脆弱了，直接被烟花炸开。”

“但是……检察院不接受这个说法，对吧？还是按未成年人谋杀案处理。”墨梓绫回想起了白天的时候那个被草草了结的案子，“尘埃落定的案子，不值得因为一点小浪花翻案。”

“主要是他自己，他犯下案子之后，就呆坐在原地等着治安官将他抓起来，沉默应对了任何人，无论是审讯，还是律师。”何明辉回答道，“他只是在法庭上点头认了罪，然后，就在精神病院里过了六年，直到现在。”

“你一直在帮他吗？”墨梓绫询问道。

“我暂时没有那个闲工夫，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何明辉回答道，“成为他的监护人是我暂时能做的全部了。”

“更重要的事情，是指夏兰吗？”墨梓绫试探性地询问道，“我依稀从何枫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听到墨梓绫提起夏兰，何明辉的瞳孔仿佛都因为恐惧缩了一下，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焦虑的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去回应墨梓绫。

“怎么了吗？”墨梓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些不该问的东西，赶忙道歉道，“抱歉，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好。”何明辉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终于关上门，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回派出所吧，先把那些卷宗看了。”

“嗯嗯！”墨梓绫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心思拉回到了现在的这卷案子上，“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车子继续行驶在了夜幕之下。

看着逐渐朝林森区靠近的路，墨梓绫忍不住看了身旁开车的何明辉一眼，注意到，这个几乎离不开烟的老烟鬼，在掐灭没抽完的烟后赶来这里到现在，一根也没有再点燃过。

……

——

“你们怎么回来了？”值班的松果溪治安官从前台看到了回来的何明辉和墨梓绫，“这都深更半夜了，你们回来干什么？”

“回来办案。”何明辉简单地做了回应，没过多解释，径直走穿过等待大厅进入了办公大厅。

“辛苦了。”墨梓绫向值班人员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跟着何明辉走了进去。

“看人家小姑娘多礼貌啊！”值班人员不爽地呛了何明辉一句，但因为夜深人静，这句话说不了多大声，早已经走远的何明辉根本听不到。

……

“从哪里……”

“嘘……”

听到墨梓绫还用平常分贝的嗓音说话，何明辉立刻示意墨梓绫安静下来。

墨梓绫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听话的闭上了樱唇，待到一切重新回到寂静之后，墨梓绫从走廊深处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所里的临时宿舍还有人休息，别吵醒了。”何明辉解释道，“一听鼾声就知道他们白天有多忙。”

“抱歉抱歉。”墨梓绫为自己的鲁莽道着歉，朝着宿舍的方向轻声道，“对不起了同志们，你们好好睡吧。”

何明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了桌上的台灯，瞬间让这里呈现出一种挑灯夜读的氛围。

墨梓绫轻轻地将自己的转椅从另一个角落推了过来，坐到了何明辉的旁边，对于此刻的氛围竟产生了一丝丝的兴奋感。

“要怎么查？”坐下来的墨梓绫迫不及待地问，“说说看，这些档案要怎么看？”

“从两个被害人的情况可以看到，她们算是比较精致漂亮的女孩，说明绑架者是卖给淫秽场所和私人买家的可能性最大。这个协助者，大概也是协助这样的绑架犯。”何明辉解释道，“第一轮筛查，从这里面开始。”

“为什么是卖给淫秽场所和私人买家？不还有可能卖给深山远村吗？”墨梓绫疑惑，不知道何明辉从何推理出这些，“从哪里知道的？”

“简单的说，两者的价格和标准都不同。”何明辉解释道，“卖给山村的女人，一般对年龄的要求只有适龄生育年龄这一条，除此之外的要求非常少，对颜值甚至没有什么要求，而且成交价在一万左右，两万顶天。但是卖给那些地方的女孩，起步价大概就是一万，颜值、身材甚至声音的要求更高一些。”

“哦～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搞这么多花样来绑架人，如果是卖给山村的，只会亏本吧。”墨梓绫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而且太过漂亮的卖到山村里，反而会非常扎眼，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火上身。所以那里的人不会要她们的。”何明辉解释完，继续道，“电脑暂时无法有一套审美标准来识别这些失踪女孩，所以要靠我们自己。现在我们以两名受害人的长相为平均值，结合资料上女孩的生活照以及证件照，筛选一下这些女孩的脸，把漂亮的先留下。”

“那，什么样的才叫漂亮啊？”墨梓绫好奇地瞪大双眼，认真地看着何明辉，“给个方向呗。”

“漂亮不就是……”何明辉本想随口说点什么，但是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墨梓绫。

这一眼让何明辉确认了一些东西，就是如果墨梓绫以自己为标准，她可能筛选不出一个定义为漂亮的女孩。

于是乎，何明辉不得不再想想还有什么条件可以作为筛选条件。

“算了，我再想想别的筛选方法……”

……

“啊……”墨梓绫翻阅审查着一份份的档案，很快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没有想到，入夜以来一直到刚刚，她都精神饱满，感觉不到困倦的。

但是阅读了几份文档之后，她又感觉到了无穷无尽袭上身体的困倦感，令她哈欠连连。

“不行，不能睡……可是好困啊……不能……睡……”

不知不觉，墨梓绫打架的双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她整个人也趴在了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就让你回家睡了。”何明辉看着已经在桌子上熟睡的墨梓绫，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抽出了自己在工位上备好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墨梓绫的身上，“就这么点待遇了，希望你睡得舒服吧。”

墨梓绫轻轻地砸了咂嘴，似乎潜意识里表达了对于毯子舒适的满意。

为墨梓绫盖好毯子后，何明辉没有急着继续工作，而是先是来到了办公大厅外面，掏出五毛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叼在嘴里烟，用过肺的焦油烟气为自己提了提神。

将这支烟抽干净之后，何明辉才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自己的手动档案筛查工作。

……

“嗯……嗯？”墨梓绫睁开眼睛，立刻感觉到了晨光进入瞳孔的明亮感，她坐直身子，身上的毯子也随之掉落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慢慢的，随着意识逐渐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墨梓绫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各种声音。她知道，那是派出所的办公大厅逐渐忙碌起来的声音。

“小墨，醒了。”一名女治安员与醒过来的墨梓绫打了行招呼，“既然你醒了，我们就不压着声音了。”

“啊？哦，好。抱歉。”听着女治安官的话，墨梓绫愣愣地点头应答，随后才注意到，桌面上那厚厚一沓的档案已经不见了，并瞬间因此察觉到不对劲，“糟了，我怎么睡着了？”

想着，墨梓绫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何明辉的身影。

刚看两眼，何明辉便重新出现在了办公大厅，朝着自己的办公位走来，手中还有瓶苦味的瓶装咖啡。

“你去哪里了？”墨梓绫略有些不满地看着何明辉，“看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啊？”

“去刷牙洗脸了，早上还能干什么？”何明辉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回答道，“人本来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你是该睡一觉了。而且我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好意思叫你。”

“你怎么这样啊！”墨梓绫对此感到有些小小的怨念，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继续问道，“那些资料呢？这么厚一沓，怎么都没了？”

“我已经筛选完了，一共有五个档案可能给我们的线索。”何明辉将五份档案拿了出来，已经完好地夹在了一个档案夹里，“待会儿得跑一趟，去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听到何明辉说已经整理好了，墨梓绫一把从何明辉手里拿过文档，展开在手里翻了翻，发现确实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你怎么这样啊？一个人就干完了？”

“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而且，有人替你把活干了，你应该开心一点才对吧。”何明辉一口饮尽了从零售店买来的苦咖啡，以此提了提神，“去洗漱一下吧，换身衣服，吃个早餐，我们要出发了。”

“你！哼！”墨梓绫轻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站起身，走向了治安局的洗浴间，好像在对何明辉的“抢活”行为表达不满。

“小丫头……”望着墨梓绫离去的背影，何明辉无声地笑了笑，拿出了一包崭新的烟，并从中叼出来一根，随后一只手用绿壳火机点燃它，一只手拿起档案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

墨梓绫洗漱完，换上自己储物柜里此前搭配黑丝的常服之后，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何明辉的车旁边，但并没有进到副驾驶，而是直接拉开了主驾驶的大门。

“干嘛？”何明辉不解地看着被拉来的主驾驶车门，以及站在外面抿着樱唇小嘴的墨梓绫，“你怎么了？”

“你昨晚没睡对不对？”墨梓绫质问道，“没合眼？”

“合眼了还怎么查这些资料？”何明辉示意了一下手边的文件夹，“好了，该出发了。”

说完，何明辉伸手想要去拉车门，却被墨梓绫一个侧身，用黑丝大腿将他的手挤开。

“你没睡觉，就是疲劳驾驶！”墨梓绫强硬地说道，“这样不许开车！”

“我在网络部睡过了。”何明辉解释道。

“那也不行，那才睡了两个多小时！”墨梓绫继续自己的强硬，直视着何明辉的眼睛，严肃道，“让我来开！”

“你认真的？”何明辉诧异地看着墨梓绫，在看到她直直盯着自己的明眸几秒之后，不得不投降道，“知道了，你来开吧。”

说着，何明辉下了车，将主驾驶让给了墨梓绫。

“这还差不多。”见下马威得逞，墨梓绫又得意地露出了微笑。

但就在她准备坐进到主驾驶时，一个问题却制止了她。

“你带驾驶证了吗？”何明辉下了车，谨慎地询问了墨梓绫一句，“别告诉我你吵吵了这么多，结果驾驶证没带。”

一瞬间，墨梓绫愣住了，整个人呆在了钻入车子里的动作上。她本人并不怎么开汽车，所以身上一般只携带摩托车的驾驶证。

“还是我来吧……”何明辉叹了口气，准备重新回到主驾驶里。

“别动！”墨梓绫制止住了想要回到主驾驶的何明辉，开口道，“不许动，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墨梓绫重新回到了派出所里。

何明辉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墨梓绫想耍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墨梓绫手拿着两个头盔，从派出所的办公大厅里走了出来，一路来到了何明辉的面前。

“给，戴上！”说着，墨梓绫将一个头盔递到了何明辉手里，自己则自顾自地戴上了另一顶头盔，“我跟高所申请了一辆摩托车，我们坐摩托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