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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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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这是老王安排的半夜来修男厕所的民工!

难道说,我现在在公司的男厕所里?!

但是民工旁若无人的发出着各种噪音,看来黄毛是把我绑在了隔间里,并且关上了门,民工并没有发现我。

虽然我已经在黄毛面前媚态尽显,那是因为他知道了我的秘密,而且也只是利用这一点来满足自己在平日根本无法企及的性幻想而已,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鲜廉寡耻的本性——毕竟,我不能在所有人面前都忽略自己的社会性,要保留甚至捍卫自己高傲的形象。然而自己如果在这里,以这样淫荡的姿态被民工发现......后果,我不敢想象......

民工依旧辛勤的工作着,各种工具的声音变得震天响,但是隔间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所有的声音都击打在我的心上,奏出恐惧的音符,缭绕在我身边,而恐惧又是最好的媚药,让人止不住的联想着最坏的结果......这最坏的结果如同生根一般,狠狠的扎进了意识之中,蛮横的扫走了其他的任何想法,潜意识里模拟出的猥亵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不间断的放映着,催生着荷尔蒙过度的泛滥,身下的暗涌也不再受到大脑的控制,热潮的感觉在此刻变得如此的清晰。然而我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遑论对这奇妙的欲望做出任何的反应,欲火焚身却又难以释放的感觉,真是一场酷刑。

我本能的扭动着双腿,希望能通过和马桶的摩擦来缓解一下目前的折磨,然而现在的状况却难以达到实质性的效果,虽然我已经在尽力的克制,然而欲求不满的冲动让人渐渐抛弃了理性,为了努力的达到那个点,我不自觉的加大了摩擦的动作。结果就是,我触响了腿上的铃铛。

声音很小,外面又有震天的噪音,然而这细微的叮当声依旧唤醒了我的理智,让我吓出了一声的冷汗,我只能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生怕外面的人发现这个隔间的世界。

万幸的是,民工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继续尽职尽责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我舒了一口气,却在这偷偷摸摸之间寻求到了新的刺激。难怪会有那些喜欢捆绑夜行或者日常堵嘴的群体,偷吃禁果的精神刺激远比肉欲上的快感来得还要猛烈,而且令人上瘾。

在大难不死之后,我似乎喜欢上了这种作死的感觉。

在之后的时间里,每当冲击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都会尝试着扭动双腿去摩擦自己的敏感位置——虽然每次都没能成功,但这种走在悬崖边的表演仿佛更能激发起内心的冲动与欲望,让人欲罢不能。而每一次我都能控制好时间,没能让民工有任何的察觉。

我颇为得意,自认为自己用这种奇异的方式戏耍了民工,甚至燃起了一种扭曲的高傲与成就感。

在第九次暗地调戏民工之后,冲击钻的噪音很久没有响起过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表明民工正在男厕所里踱步,是工作做完了?还是烟瘾犯了?也不知他想干嘛,也不太想知道,我调整到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期待着他继续开工,好抓住内心澎湃的余韵。

然而我错了。

前方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紧接着是民工叫喊,从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被吓得不轻,然而此时安静的我所受到的惊吓程度丝毫不亚于他——我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下要怎么办?!

难道刚才幻象的一切都将要成为现实?!

我能感觉到心跳有了明显的加快,像是被调到最高功率的小马达,脸颊也因为羞耻糟糕的境遇也渐渐发烫,浑身却开始不自觉的战栗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虽然现在我目不能视,然而凭着感觉我尽量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姿势,以便自己看起来不会太过的放荡——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你你你......你是谁?!为...为什么会在这...这儿!”

我努力地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拿下头上的麻袋。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见到光明——眼前的人果然是白天的民工,他张大了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偶尔又闭上嘴吞上一口唾沫,随后又习惯性的张开嘴,仿佛一条金鱼,又像是看到外星人一般的惊讶,我又简单的扫视了一下自身的境遇——衬衣的扣子被黄毛恶作剧似的开了两粒,衣领又被拨得很开,在绳索的挤压下双峰变得若隐若现,释放着浪荡的气息,对于异性而言无异于最佳的挑逗,套裙随着坐姿与挣扎早已滑至腰际,虽然有黑色的蕾丝底裤与裤袜的覆裹,三角地带依旧暴露在空气之中,让人浮想联翩。

民工再一次咽了口唾沫,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朝着他呜呜的叫着,希望他能够解除我嘴上的束缚。

然而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目光炽热的盯着我,手举起来停在半空又放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有喉结在不停的上下翻滚。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空气似乎为之凝结,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民工粗重的呼吸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民工的叫声再度打破了宁静,他抬起手指着我,嘴里发出一连串“哦哦”的声音,复杂的眼神中有多了几分愤怒和幸灾乐祸的成分。

“你!你就是白天骂我的那个女人!”

他认出我来了。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的反应,就生生的挨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声响回荡起来,他下手很重,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脑子也被扇得嗡嗡作响,眼泪开始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伴随着的还有低声的啜泣。

“白天不是挺牛的哈?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啊?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放荡女人......”

他开始骂骂咧咧的说着粗鲁的话,一改往日怯懦的作风,仿佛奴隶翻身做主之后对地主各种施虐以发泄,又像是某类人群在某些时刻要将其他人挂在路灯上一般,面对不能反抗的弱者,嚣张气焰呈几何倍数增长。他一直不停歇的吐着那些污言秽语,仿佛拥有无限子弹的机关枪,庆幸的是,在第一巴掌之后,他没有继续施暴了。

他具体咆哮着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后悔与不甘的感受也没有心情去玩味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能够逃出去,以及这个民工不会把今晚的事情给捅开。

民工还在叫骂着,依旧没有半点要给我解开的意思,仿佛这样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白天的委屈与不满,我接着尝试着挣脱身上的束缚,然而依旧是徒劳无功,反而是我的挣扎唤醒了他的某种想法,他一步抢了过来,绕到了我的身后,紧了紧身上的每一处绳索,又摆动了脚上的镣铐,确定了我的紧缚状态。

我的内心此刻沉了下去——想要指望民工来给我解开束缚,多半是不可能了。

在检查完我身上所有的束缚,确定了我对于任何事情都没有一丁点反抗的能力之后,他叫骂的频率变慢了,呼吸又重新变得急促起来,在我还沉浸在绝望之中难以自拔时,双峰又承受着粗暴的揉捏——他扑了过来,肮脏的双手直接抓在了我的双乳之上,没有任何取悦我的技巧,仿佛只是感受着绝妙的触感,没过一会儿,他又将手伸向了大腿,在神秘花园附近来回的游弋着,此时的他完全停止了叫骂,喉咙里传来了嗬嗬的声音,像是野兽发出的原始的怒号,充满了欲望与荷尔蒙的气息。

不知这时候是否应该感谢黄毛,他用项圈和双腿上的镣铐牢牢的把我锁在了马桶上,我坐下的姿势刚好挡住了自己神秘花园的入口,没有钥匙谁都无法帮我解开——就连这个恶心的民工也不行。民工不能绕到我的身后,也不能将我抱起来,更不能将我移动至别处。我看他换了若干种姿势打算侵犯我,无论是继续搓揉我的胸也好,揉捏我的大腿也好,甚至想要强暴我也好,折腾了半天最终都没有找到一个让他感觉舒服的、合适的体位,坐也不是,跪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如同美餐在前而不可食,急得他抓耳挠腮,吹胡子瞪眼。

想不到自己的贞洁竟然是这样被保住的,之前跳到了嗓子眼的心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气急败坏的民工怎么能就这样放过我?他爬上了马桶,站在了我的面前,拉下了裤链,掏出了他早已涨得发紫的下体,对着我打起了手枪,或许是兴奋,或许是紧张,没几下就射了,白灼的液体喷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脸上,我的胸口上,我的衣服上,腥臭味道灌鼻而来——就像以前一样,我对此依旧毫无办法。

他坐了下来,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盒劣质的香烟,抽了起来,不发一语。

一根烟毕,他又站了起来,朝着我再次打了手枪。而后转身去收拾他的工具,在一切整理好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走掉了。

他就这样完成了对我的复仇。

而我,则依旧满身精液的被锁在马桶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疲惫的靠在马桶的水箱,一动不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场面极度淫靡。

脑子里回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却无法从复杂的滋味里提炼出任何清晰的感受。

没过多久,黄毛再次出现。他打开了禁锢我的镣铐与项圈,又解开了我上身的束缚,折腾了一夜的我自然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瘫坐在马桶上,直勾勾的盯着他,却也不知该传递何种感情。

他收走了他的道具后,又扔给我了几样东西——一张毛巾,一件长风衣,还有我的车钥匙。

“风衣是从你车上找的,车停在了楼下车库,车里给你买了一点吃的,还有,把你的脸上擦一擦,我走了,小姐姐后会有期。”

这个男厕所再次安静了下来,我依旧坐在马桶上,失魂落魄。过了许久,才像是被还魂了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怪嚎,旋即又被淹没在无声的死寂中。

[newpage]

四。

无精打采。

窗外惠风和畅,百叶窗没有规律地跳动着,和窗户一起发出不规律的啪嗒声,透过百叶窗铺洒进来的零星暖阳也跟随着慵懒舞动了起来。然而这一份活泼并没有传达任何的暖意到我身上,我只是右手半握拳,手肘放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让脑袋、手肘和身体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固的三角形,如若不是眼珠子随着跃动的阳光不时的转动,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尊劣质的雕像而已。

那场深夜的闹剧已然过了一个月,然而闹剧之后,那位怯懦的修理工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连工钱都没有来拿,想必也是胆小如鼠怕我报警吧。如果他能守口如瓶,不会在醉酒状态下把这件事炫耀出去,那么世界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那一夜的荒谬。

想来也是可笑,两位当事人都在害怕对方泄漏那一夜的经历,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保密默契。

黄毛也离奇的销声匿迹了,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在酝酿着对我的进一步的报复——不过仔细想想,他已经从我这里白拿了够多了,而且也没剩下什么底牌了,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吧?

至于我,生活还是得要继续,就像是窗外飞进的苍蝇在我即将下嘴的蛋糕上逗留了几秒,被赶走后又飞出了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只能皱皱眉头,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把这块蛋糕吃了下去。

只是在那之后身体不知是起了什么变化,成天无精打采,好奇与兴致惨遭削弱,内心时常会有不知哪来的小爪子抓抓挠挠,挑逗着,诱惑着,却又不给一个明示的痛快。莫名发呆的时间开始频繁出现。

比如现在。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聚集了我的意识,我下意识的坐正,捋了捋头发。

天儿笑嘻嘻的从门后探了半个脑袋,闪进之后关好房门,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里带着一堆材料。

“这些都是需要确认签字的哟~”说完,她把那一叠厚重的材料一份一份的整理好,摆在我面前,脸上的笑容始终固定,我以前总是笑她没心没肺的,但现在却开始羡慕她那份学不来的单纯。

见我签完文件,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好姐姐,好副总,这次招聘办公室主任的事情,下午就要宣布结果咯,可不要忘记了呀~”

我自然是不会忘记的,原本的办公室主任突然离职,这个岗位就空了出来,原本说是公开招聘一个,但是天儿却私下里主动请缨,无论她的能力还是人品都是能够胜任的,我也旁敲侧击了其他同事都没有意见,作为主要决定人,这次所谓的“招聘”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或许下个礼拜,天儿就能坐进我对面的办公室了呢。

“肯定不会忘了呀我的小可爱,晚上可以订个位置庆祝你的升迁咯。”

“那可不,为了感谢我们的伯乐姐姐,我要去给你找全城最帅的陪酒郎,不醉不归!”

“去你的,没点正经。”我嗔道,“当了主任就不能再瞎搞咯!”

“哎呀,我什么时候瞎搞过啦……”

就在和天儿打闹的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天儿很识趣的拿好文件退了出去。

“您好,外面有位客人说是要来见您,但是没有预约。”是前台打来的电话。

“他的姓名呢?”

“他不肯说,”前台的声音有些迟疑,“说是要亲自和您通话,您就知道了。”

谁这么爱恶作剧……

“你把话筒给他吧。”

沉默了两秒后,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出现了。

“Aloha,小姐姐,想我了吗?”

十分钟后,黄毛在前台的引导下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刹,我在前台的脸上读到了一种难以置信。

这也很合理,我要是前台,我也难以置信—— 一位美丽高傲的高管是如何和这样一个痞里痞气、猥琐下流的人物扯上关系的?

即使黄毛今天穿着一身西装皮鞋,但是也难以掩盖他散发出来的猥琐而低级的气质,就像是高级展柜里精心陈列的死蟑螂一样,让人觉得可笑——然而我现在根本笑不出来,每次黄毛的出现必定不会带来任何的好事情。

在确定房门彻底关上以后,我收了收震惊与愤怒的表情,低声的问道。

“你来干什么?”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不友善,黄毛依旧嬉皮笑脸,“小姐姐别生气嘛,生气多了内分泌要失调哦。”

“滚!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低声咆哮着,尽力控制着想要爆发的情绪。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你先坐下嘛。”黄毛摆了摆手,“你这样,我又怎么跟你说正事呢?”

“你他妈满肚子里都憋不出一个好屁来,能有什么正事?!”

“哎,你还别说,还真是正事。”黄毛一脸认真的说,“哎哎,小姐姐有喝的吗?口渴了,请我喝瓶水好不好?”

这算是什么转折……

我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小冰箱,示意他自己去拿。

黄毛屁颠屁颠的跑到冰箱前,蹲着选了好久,拿了一罐可乐一罐咖啡出来,自己打开了可乐吨吨吨的喝了起来,然后把咖啡放在了我的面前。

“哈~不错~冰镇可乐果然很爽!”一罐可乐很快下肚,黄毛夸张的感叹道,“咦,小姐姐,你也喝呀,不喝可就浪费啦。”

“闹够了吗?赶紧说事,不然我让保安把你抬出去!”我依旧一脸严肃。

“好好好,说正事。”黄毛把空罐子放在桌上,“我觉得自己老是找小姐姐要钱也不是办法,这种不劳而获不是什么好事情。”

“哼,你还有这觉悟呢?”

“对呀,嘻嘻,所以我决定要认真找一份工作啦!”

“那关我什么事?”

“当然有关系啦!小姐姐你这么能干,年纪轻轻都能坐这么大的办公室啦,肯定是很厉害的那种哦。”黄毛极尽谄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啦……呃,这话是这么说没错吧?”

简直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说重点。”

“好好好,说重点。”黄毛收起了那张笑嘻嘻的脸,开始严肃了起来。

“我想应聘你们的办公室主任。”

直到他再次严肃地复述了一遍,我才确定,他并没有开玩笑。我怔怔的愣了半晌,原本清晰的思路却被这一句话搅得天翻地覆,好不容易镇静了下来,却也想不到任何可以回应的话语。黄毛也不多言,在抛出这爆炸性的一句后,只是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盯着我看。我从来不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虽然两人端坐两旁不发一语,但他一定从我变化的神态中读出了他想要的胜利。

“你不要想啦,我是在招聘网站上看到的招聘启事的,嗯……办公室主任,听起来好像很拉风的样子,不知道日常的工作都需要……”黄毛又恢复了那张可憎的嬉皮笑脸,稳操胜券。

“不可能。”我冷冷的打断了他的个人秀。

他对这个意见好不惊讶,仿佛在他意料之中,只是笑着盯着我,但让我感觉有些悚然。

“不可能的,你不要想了,”天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我只能故作镇定,维持气场,重新找回一些凌人盛气,“就你?先不说我们已经决定了人选,而且你算什么东西?自认为能吃得下这碗饭?”

“哎呀,我看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嘛,哪能这么快就决定了?我也是敬重小姐姐这位领导才来找你的,要不我还是走个流程,先从人事部的初面开始走起?”黄毛说着两眼放光,声音也慢慢变大了起来,“就是担心面试的时候被问起和这家公司有什么渊源的时候,我可能就要捡一点不该说的说出去喽!”

“你敢!”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面,恶狠狠的盯着他,随时准备出手,但是随后我就后悔了——简单的两个字一出口,我和他都已经预见了结果了,我已经亮出了底牌,除了这样空洞的威胁,我拿他毫无办法,即使此时叫保安把他轰出去,天知道他能叫喊嚷嚷些什么,加上前台领他进来时候的表情……放他进来就是个错误。

天哪,又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冷汗涔涔。

我又坐了下来,靠在椅背,尽力隐藏着内心的恐慌,透支着最后一点高傲的看着他,冷冷的说:“你认为他们会相信你么?”

“这个嘛,不清楚。”黄毛嘿嘿笑着,“但是那天晚上的修理工我还有联系方式,可以叫过来对对证嘛,他们信不信我,我无所谓,但是小姐姐……”

他的话说了一半,想了想,无视了禁烟的标识,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盒香烟,慢悠悠的选了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朝我的方向吐了过来,悠然的说出了后半句。

“你敢赌吗?”

简单的四个字直接击穿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不敢。

我就像是用全身的身家性命在赌场上搏命的赌徒,只能继续下注,不能收手,一收,就是万丈深渊。

而从一开始,这个局就没有想过让我赢,身上的蚂蟥也越来越多,他们贪婪的想要吸干我的每一滴血。

我不敢,求生的欲望只能让我继续下注,继续任人宰割,哪怕再小的概率也足以让我心神崩溃。

行尸走肉总好过粉身碎骨。

所以,我不敢。

我瘫坐在椅子上,那四个字不仅抽走了我的灵魂,也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我无力的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继续吞云吐雾着,眼神里的愤怒也失去了伤害性和威慑性,没了牙的老狗,不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同样的话语我又说了一次,不过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听上去更是屈辱求和的商讨。

“都说了嘛,你把办公室主任的职位给我就可以了,我也想自食其力呢。”

即使心态变化之后依旧觉得他的想法很荒谬——且不说他的形象能力无法胜任,把他留在这里不知道又会惹出多大的乱子,而且……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天儿,这个位置给她了,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可恶!我是怎么了,我竟然开始在考虑他提议的可行性了!

“其他的可以吗?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这要求我真的接受不来……”我小声的哀求着。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都说过啦,一直找你要钱也不是个事儿,总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才好嘛。授人以……什么来着,反正就那意思吧。”

“其他工作好不好?我让楼下保安组的再给你加个位置……”

“那不行,以前当过保安,太辛苦,没人权,就这个,啊,办公室主任,挺好的,听起来也威风,就它了。”黄毛很果决的回绝了我,看来是一门心思盯上了这个位置了。

看样子,我只有答应他,或者……

我不敢想。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娴熟的拉开拉环,吨吨吨吨吨,几秒钟之后,把空罐子砸到了身边的垃圾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挺身直背,恶狠狠的瞪着他,旋即像是被抽了筋,再次靠在椅背,长舒一口气,凶恶耗尽,只剩下无可奈何。

沉默再次笼罩,黄毛很默契的不发一语,十指交叉托着脑袋,颇有司令风范,而我也靠着椅背仰着头,时而闭眼,时而用下眼睑的余光看着他。即使是如此简短的眼神交锋,我也没有任何底气,一次又一次的被碾压,最后只得闭上双眼,自觉地陷入黑暗。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肌肉记忆似乎遗忘了如何踩高跟鞋,歪歪扭扭滑稽地走到了黄毛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平静的说出我最想说的三个字。

“操你妈。”

黄毛并没有被惹恼,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我示意他站起来跟我出去,当我开了房门和黄毛并排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瞬之间就吸引了全办公室的目光——我知道,他们肯定也在猜想,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人,是怎么站在一起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声音,先前想好的句子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是长了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只能像是一只金鱼一样,嘴张了又张,样子肯定很滑稽,同事们估计也察觉到异样的气氛,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把目光聚集到我的脸上。

从未如此当众的尴尬过。

“嗯……那个……我宣布……这位……新…新同事,就是我们新任的…新任的…办公室主任了……”

哆哆嗦嗦的把这句话拼凑完了,脸颊早已涨得通红,盯着地板不发一语。黄毛倒是点头哈腰,对着一办公室的人一脸讨好,跟汉奸似的。

同事们在听完我的宣布后惊讶不已,原本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再次充满了窃窃私语,夹杂着嘲笑、质疑和指指点点,一点一点的抽干了我周围的空气,窒息的感觉逐渐清晰了起来,我拉着黄毛进了办公室,在房门关上前的一刹那,阴阳怪气和八卦猎奇传入耳来。

我已经无心去管外面是什么天地了。

我摇摇晃晃的走到座位上,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蹬掉了叫上的高跟鞋,双脚隔着丝袜直接触及到柔软的地毯上,心神安宁了不少。

“去,再给我拿一罐咖啡来。”

我闭着眼睛指挥着黄毛,脑子却没有停下来,梳理着面前的难题:如何让黄毛尽快掌握相关的知识技能?如何去让黄毛服众?如何去平息骚乱?如何想一个正当的理由尽快把他辞退了……

眼前是一团乱,看来要完全梳理需要一点时间……

黄毛把咖啡递了过来,已经很贴心的帮我拉开了,我直接接过来毫不客气的喝了干净,在补充了糖分和能量以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这是我最喜欢的思考方式。

“对于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你有多少的了解?”我依旧埋着头,写着只有我自己看得懂文字。

“咦?不知道,不是上班看看场子,看看有人偷懒就记录有人搞事就打一顿的那种嘛?”黄毛的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也就是说他的基础等于0,还要从头集训。

“待会儿下班了你先别急着走,我来给你讲一点最基本的东西,免得你明天上岗以后什么都不知道。”

“啊?这么麻烦的吗?”黄毛不满地嘟囔着,“不过,我确实没打算下班就走来着……”

随着纸上的文字符号越来越多,思路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困意。

奇怪啊,连续喝了两罐咖啡,没有理由啊……

眼皮像是灌了铅,越来越沉,刚刚排列成型的思路又逐渐被打散,归于了混沌。

黄毛依旧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感觉我已经快握不住笔了。

算了,先休息一下吧。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被丢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丝不挂,房间里布满了蜘蛛网,虽然蛛丝脆弱,但是成股的蛛丝依旧对我的行动有些限制,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挥动着手臂想要驱散面前的蛛丝,但那些蛛丝却像是有意识一样,愈发坚韧,之前一掌可以轻松斩断,但第二掌过去已经略显吃力,第三掌打过去,已经能把我弹开了。

我有些害怕,开始朝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跑了过去,房间里横布的蛛丝虽然不是密不透风,但是强度却愈发强韧,对我行动的限制力也越来越强,还没有跑出几米远,就仿佛已经攫住了我的四肢和躯干,即使迈出寸步,也要耗费比平日里多几倍的力气。

但这小小的蛛丝又怎能限制住我?我依旧不服输的往前挣扎着,眼前的光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待我体力不支瘫倒、挂在了蜘蛛网上时,我看到了同事们忽然的出现了,就在我的咫尺之外,老王和天儿在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小张正在和其他人手舞足蹈,一脸兴奋。

太好了,有救了!

我拼命的呼喊着,声嘶力竭,但是他们却充耳不闻,依旧继续着自己的谈话,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离我最近的天儿的衣角,却发现触碰到的是冰冷和坚硬——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一堵巨大的玻璃墙。

我的手最终是垂了下来,握着的拳也终究松了下来,手背上的淤青隐约可见,我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的动作,仅仅是维持呼吸就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房间里的蛛丝仿佛察觉到了我的状态,开始缓慢的生长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开始放肆的在我身上游走,缠绕,包裹,直到封堵住我眼前最后的光明……

我醒了。

还好,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睡了多久了?

办公室没有开灯,十分昏暗,窗外零星灯光有些显眼,看来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外面依旧有人在加班吧。

黄毛倒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我依旧是半躺在我的办公椅上,仿佛刚刚生了一场大病,身体虚弱,浑身无力。

算了,先回家吧。

嗯?

一种熟悉,但是此刻我不想体验的感觉正在我全身上下蔓延——原本我想用双手支撑自己站起来,却发现双手又被平行固定在了身后。看来是黄毛趁我熟睡的时候又一次把我捆绑了起来。

我开始有些慌乱了。虽然这早已不是黄毛第一次把我捆绑起来了,但是这一次是在办公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这个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在同事们的面前!我已经没有办法冷静了,必须立刻脱缚,来结束这个尴尬的处境。

我用着蛮力尝试打破绳索的束缚,但是身上的禁锢依旧纹丝不动,黄毛的水平倒是愈发熟练了。低头看了看,方才的慌乱倒是减轻了几分——黄毛倒是很“贴心”的从我的衣架上取下了长款风衣给我“穿”上了,袖子插在了衣兜里,给我受缚的身体上了一层伪装,加上昏暗的光线,一般看不出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双腿的束缚倒是简单,只是象征性的在脚踝上绑了一个绳铐,双腿中间留了一点距离,配合办公桌的掩护也是能够很好的藏匿起来,高跟鞋也再一次回到了我的脚上。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嘴唇感觉粘粘的,估计是被封上了胶带,所幸的是,黄毛也给我戴上了口罩,隐藏了我口不能言的境地。

他这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算了,不管了,看这样子,我这副窘迫目前还无人知晓,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

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落了地,我不禁伸了伸腿,再次的放松了下来,不知道这次黄毛要到什么时候才来给我解开,虽然紧缚的体验早已不是第一次,但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倒是头一遭,原本脑海里变得模糊的影像现在已经彻底被搅作一团,莫名的刺激感像是电流一样在全身来回蔓延,让人呼吸急促,情不自禁的开始转动手腕,扭动躯体,小幅挣扎,双腿反复屈伸,或是乱蹬一气,充分地吮吸着束缚的真实感。相比起将双腿死死捆住,我反而喜欢这样留有一点挣扎空间的绑法,那种近在咫尺却又得不到自由的感觉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轻轻挠着心口一样,欲望也如同被缓缓巨力碾压的橙子,逐渐扭曲变形,在长期的隐忍后找到了一个喷发的借口。

天气并不算冷,裹着风衣没折腾多久就已经香汗淋漓,脸颊变得潮红,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两股之间也变得微微湿润了起来,在剧烈的压抑下也开始发出了轻声的呜咽——外面可不是空无一人,所以还不敢太过放肆。

精力耗尽以后再次瘫软在椅子上,原本高傲的羞耻心和理智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脑袋里依旧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以及一些令人不齿的幻想。我缓慢的调整好气息,开始恢复精力,或许在黄毛回来之前还能再来上一两次。

或者就趁着体力耗尽的时候继续挣扎,是不是更刺激、更贴合幻想一点?

我已经完全沉溺在肉欲的独角戏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开门的声音把我吓回了现实,我赶紧检查了一下——嗯,风衣还算完好,就祈祷一下口罩也不会出卖我了。

天儿缓缓的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堆文件,走到对面以后也不坐下,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月光夹杂着霓虹灯光从我背后的窗户投射进来,我能够看到她双眼通红,还有明显的泪痕。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人物,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小时,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了。我完全不敢和她的目光相接,不知是因为目前难以启齿的窘迫,还是方才人事任命对她的辜负。

更大的可能,就是兼而有之。

天儿缓缓的把文件放在我的面前,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是真的不打算解释了吗?还是说想一直逃避下去?”

“你知道我为这个职位准备了多久?你就这样让给了其他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被谁威胁了?”

“你说话呀!说话呀!”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到最后,天儿的哭腔又出来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小声的啜泣着。

而我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不发一语。

不能发一语。

也不敢发一语。

眼泪早就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端坐着,每一秒都如同千年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眼泪估计也流干了,天儿站了起来,带着冷漠和决绝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关灯,离开了公司,把我一个人置身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是无论是梦是醒,胸口都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天儿的一颦一簇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回放,可不管选取哪个章节,最后的定格一定是她离开前看我的眼神,每每如此,胸口上的巨石又被加重了一分。

在严厉的精神折磨之下,肉体的痛苦反而让人感觉轻松。双手被捆绑的时间有点长了,开始变得麻木,口干舌燥,昏昏沉沉。如果说肉体上的痛苦是对我的惩戒,那反而还能缓解我精神上的苦楚,但这样的惩戒,也是杯水车薪。

天儿已经给了我弥补的机会,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能修复了。

凛冽的寒风将我彻底的激醒,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已经沉睡了下来,黑暗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我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了多久,我只知道现在肯定已经不早了,但是黄毛依旧没有任何要来给我解开的迹象。

悲伤之后开始蔓延另一种恐惧。

如果黄毛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我解开,那么等到明天的上班时间,我这一身羞耻的无疑将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之前的所有不堪说不定也会牵扯出来,我会遭受他们无尽的耻笑,羞辱和指指点点,余生将会被钉在这根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不,我不能功亏一篑。

后颈的岑岑冷汗在寒风的稍稍驱散了内心的不安,也坚定了我自救的想法。

我假想了一下,双手被吊在身后,肯定没有办法摸到脚踝上的绳索的,看来接下来的行动会变得比较艰难。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长期的坐姿加上高跟鞋的折磨让我完全无法掌握平衡,又猛然坐了回去。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绷紧小腿的肌肉,再次尝试站了起来,成功了。

走到办公桌的抽屉旁边,吃力的蹲了下来,扒拉开抽屉,看到了我日常背的包,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将手穿过风衣拿出包来,隔着风衣更是抓不住。

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反正现在已是深夜,而且距离也不远,不会有人的吧……权衡了一番以后,我打算打破自己的伪装,还好黄毛仅仅只是给我简单的系上了风衣的腰带,没有给我扣上扣子,所以在桌角一番磨磨蹭蹭,也算是蹭开了风衣的活结,随着风衣倏然落地,包裹着羞耻心的最后伪装也离开了身体,绳索密布的躯体暴露出来。

然而我已经没有闲心去管这些,我再次尝试拿出了包,在包里摸摸索索了半天,摸到了车钥匙,把它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尝试继续走动,虽然双腿没有被捆死,但是预留的距离倒是不多,与其是说走动,倒不如说是挪动,再加上脚上的一双高跟鞋,每一步更是挪得小心翼翼,生怕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我不知道如果我真摔倒了还能不能爬起来,但是我不敢冒这个险。从座位到办公室门口的距离,平时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跨过,现在大概用了接近一分钟。

昏暗的镜面墙里,映射出一个狼狈的女人,虽然在绳索的交织下身材愈显凹凸有致,然而躯体上的绳索也将屈辱写得明明白白,异常刺眼。

我现在没有心情自我欣赏或者自怨自艾。不管了。我一咬牙,继续前进。

我走出房门,在黑暗的走廊里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平时熟悉的走廊这次显得格外的黑暗和陌生,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的响声让我感到阴森,生怕招来了巡逻的保安,或者其他的好事者。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提前脱掉鞋子赤脚出逃,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在进入电梯以后,我吃力地按下了车库的楼层。然后靠在电梯墙上喘着粗气,仅仅是这短短的距离,已经把我重新聚集的力气和勇气消磨殆尽,但是眼前的逃生之路才走了一半,剩下的才是最惊险的。

是的,我要去车库,只要到了我的车上,后面就好办了。

深夜的电梯早已没有平日的拥挤,电梯很爽快的给我带到了车库层,我特意排演的解释说辞幸好没有派上用场——万一遇到个半夜不长眼的,我好歹也有一个临时的退路。

出电梯后的台阶让我犯了难,好在有个无障碍通道,正准备下去的时候才发觉脚上的高跟鞋是如此的碍事。我转过了身,一步一步慢慢倒行,平日里三两步就能下的距离又生生的折磨了我许久。

车停放的地方距离电梯并不远,在计算了最佳的路线以后继续一鼓作气地挪动过去,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再次活跃起来,即使身体劳累精神崩溃,昏暗封闭空间下的紧缚依旧让我催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刺激,产生了“这段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的矛盾心理。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窜出来了……我赶紧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这都大半夜的,谁会没事来车库呢。

但是墨菲定律再一次应验了,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而且越来越近,车灯也刺破了前方的昏暗,前方的拐角越来越明亮起来。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加快了脚步躲到了最近的柱子旁,下意识的第一步还迈得有点大,差一点摔倒,站定藏好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听到了咚咚心跳。

待车辆远去以后,好奇心的驱使让我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到底是哪路神仙现在都还没回家。车牌太模糊没看清,就是车的款式有点熟悉……

算了,不关我事。

心有余悸催生出的刺激感是如此美妙,难怪现实生活中这么多作死的人。在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下,剩下的行程竟然变得有些让人莫名地期待。从未有过自缚夜行的体验,这次竟然弄巧成拙地实现了,仔细一想,也不完全是坏事情。

磨磨蹭蹭的到了自己的车前,开了锁,半蹲下拉开了车门。前一刻还在想黄毛会不会坐在车上等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结果打开车门,里面空空如也,才开始责备自己已经有些疑神疑鬼。

笨拙的拉开车门,笨拙的绕了一圈,笨拙的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室,然后把双腿收进了车门,但是如何关门又成了难题。

算了,先解开身上的绳索吧。

我在驾驶室里蠕动了半天,总算是摸到了储物间的把手,摸到了里面的剪刀。但是由于长时间的绑缚,手指的灵活程度已经远不如正常水平,如何拿出剪刀,并且如何剪断绳索成了这最后的难题。

尝试了好几次以后终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剪刀,小心翼翼的往外拖,但是剪刀的重量明显超出想象,在离开储物间的支撑后迅速的滑落下去,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操。

绝望感再次涌了上来,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被这一点小小的距离打败吧?

我抬起了双腿横卧在驾驶室,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前面翻滚,但是最后摔下去的一刻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倒栽在副驾驶下面,上半身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样,双腿倒是举得老高,看起来很狼狈很不雅,但是也没有办法了。

幸运的是,我再次摸到了剪刀,开始尝试剪断绳索。然而事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诡异的姿势加上麻木的手指,平日里最简单的动作此刻成了人生挑战,功败垂成的预感也让心情也愈发烦乱,刚开始还好好地讲道理摸位置再尝试剪,后来就放飞自我随心所欲胡搞瞎搞随便乱来了。

剪刀的咔嚓咔嚓声在这无人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知道瞎搞了多久,身上的绳索开始松动了,我欣喜的开始加大挣扎力度,不一会儿紧缚的感觉开始逐渐的消逝,扯干净上身的绳索,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解开脚上的束缚,最后取下口罩撕开胶带,掏出了嘴里的塞口布,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长时间紧绷的身体瘫软下来,连关车门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逐渐缓和以后,眼泪却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

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力气再去考虑这些复杂的问题,经历了这么长久的折腾以后,疲劳已经看准时机趁虚而入了,大脑空白的状态确实适合再补上一觉。当然,现在这个状态,我也没有把握能安全的开车回家……

一觉醒来以后开车回家,到家才发现衣服上有好几个破洞,想必是剪刀剪坏的吧。我已经没有力气给自己放水泡澡了,踢掉了高跟鞋,扑在床上,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下午,我自然是旷了一工,想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才想起手机还在办公室的包里,简单的洗漱换装后上了QQ,才知道我这旷工捅了娄子——电话打爆了没人接,原本准备的会议因为我的缺席暂时取消,需要我确认的信息已经堆积如山,项目进度延缓,黄毛上班的第一天啥也不会,像个人形傻逼,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基本都是天儿和其他同事在帮忙完成,不仅如此还有骚扰女同事的记录……

心乱如麻。

既然已经旷工了,那就旷彻底一点吧。

我关掉了QQ,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然后静静的泡了下去,前一夜积累的疲劳和不安随着泡开的毛孔都发散了出去,四肢百骸在此刻才得到了真正的放松。

到了晚饭时间,饥饿让我不得不从水里起来,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就听到了敲门声。

是小张。见我一天都没见面,怕我出事,上门找我确认是否安全。

我并没有给他开门,隔着房门给他报了平安,就打发他回去了,他有些失落,然后把买好的晚饭挂在门把手上,离开了。

十分钟后,在饥饿的再次催促下,我开门拿了我的免费晚饭,竟然是营养素餐,我翻了个白眼,然而并没有打算丢掉,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进食的我看到这些绿油油的东西依旧吃得狼吞虎咽,曾经号称无肉不食的人因为自己越来越没有原则而鄙视自己。

好歹填了肚皮以后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除了啤酒、咖啡和零食以外并无其他主食,我哀嚎了一声,不情愿的拿出了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大口。都说酒是粮食精,不知道这一罐下去会不会让我有一点饱腹感。

酒足饭不饱以后,不想出门也不想外卖的人实在无计可施,打开了香薰机,上线搓两把炉石算了。

刚一上线,就看到老王在线,显示在冒险模式。老王本不是玩游戏的人,只是听说我在玩炉石以后自己去注册了账号,软磨硬泡加了好友,没想到现在还在研究呢。

看到我上线以后,他的对话框开始疯狂的弹了出来,无外乎就是问我情况,是否安全,电话都打炸了也不接。我直接报了平安也下线了,看来游戏也是玩不了了。

奇怪的是,我断断续续的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还是如此的疲倦呢?算了,不要和身体作对。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爬回了自己的被窝,躺了下来。

比想象中更平静,甚至说有些茫然,和昨天的情绪波动有了鲜明的对比,感觉自己的反应迟钝了不少,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想太多的问题。

算了,睡吧。

翌日,准时到公司,开始收拾烂摊子。项目继续推进,会议继续照常,开始给黄毛普及基本的工作常识,虽然他的学习意愿很高,但是通常坚持不了10分钟,无可奈何。

棘手是如何面对天儿,她每次拿着一堆文件进来的时候,我出于心虚和愧疚,一直不敢直视她,她也一直保持着那一夜的冷漠和决绝,眼神冰冷,表情凝固,除了必要的话语,不曾对我多说一字,我也没有办法向她解释什么,就只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赶紧签完手头上的文件,很多连具体内容都没有看,默契的配合着她,让这个窒息的气氛赶紧完结。

私下里,为了补偿自己的过错,尽全力疏通公司的关系,让辞退黄毛的日程尽快提上来,这样就能尽快让天儿如愿以偿了吧。

一个月后,因黄毛多次违纪,工作态度恶劣,骚扰女员工等,被公司辞退,由天儿接替成为新的办公室主任。

黄毛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决定,并没有对我有太多的纠缠,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再也没有出现过。

员工内部似乎也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我的奇怪传闻,我和黄毛之间的秘密依旧保护得很好。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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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日子继续不咸不淡的过着。

群众的记忆果然是短暂的,才过了没有多久,黄毛乱入事件的影响已经淡化了,新的八卦孜孜不倦地冲刷着同事们的兴奋点,陈旧的花边只能躺在记忆的角落迅速发霉,失去了传播和反复咀嚼的价值。

这次事件我肯定是最大的责任人,年度奖金肯定是没戏了,说不定还会被贬职啥的,不过我最重视的问题并没有任何泄露的意思,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天儿虽然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办公室主任的椅子,但是和我的关系并没有得到缓和,曾经情同姐妹,现在也只能冰冷的例行公事不多一语,我也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机会去解释和赔罪,心结也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死,还是要尽早去备一份大礼,然后好好跟他解释赔罪才行,天儿善解人意,应该也是会原谅我的吧……

至于其中最关键的部分,也只有想办法糊弄过去了。

周末在家手写了一张卡片和道歉信,然后出门精挑细选了一瓶红酒和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那是她以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虽然有些破财,但是为了恢复关系,我认为是值得的。

周日晚上发微信邀约第二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没有得到回复。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可能不是一块蓝气球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明天先带到办公室,找个机会先说说话,缓和缓和气氛,再考虑下一步吧。

周一上午才到办公室,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Aloha,小姐姐,想我了吗?”又是那个极度猥琐的声音。

“你能不能换个词?”现在对于黄毛,我似乎已经产生了极高的抗体,几番短兵相接虽然我一败涂地,但是好歹也算是摸清了黄毛的习性,虽然猥琐无耻,但是好歹说话算话,而且每次行动都是有利可图,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买卖,所以他也断然不敢随便公开我和他之间的秘密,这样他没有了最后底牌,也就没有了继续勒索我的资本,甚至还会吃上牢饭。虽然他已经好几周没有出现过,现在猛然刷新已经激荡不起内心的波澜——反正你都已经把我整得这么惨了,再次出现也无非是找我要钱捆我一回,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想到“捆我一回”四个字的时候,内心不禁暗潮涌动,对黄毛的憎恨也复杂了几分。

“这不是想你了嘛!”黄毛依旧嬉皮笑脸的回应着,隔着电波都让人作呕。

“我可不想你。”干净利落的回绝了他。

“哎哎哎,别这么绝情嘛,其实呢,这次我是来向你告别的。”黄毛一本正经,看起来不像是说笑。

“这是要死哪儿去啊?”听到他的告别,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嘿,这算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有朋友在沿海城市介绍了工作,听起来还不错,出去赚点票子咯。”黄毛的口气颇为得意。

“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我的语气颇为冷淡,或者说是抑制住内心九层窃喜一层失落出的冷淡。

“今晚半夜的火车咯,所以呢,想最后和小姐姐吃个饭喝个茶。”黄毛诚恳地说道,“当然,你请。”

“好好好,我请我请。”一想到能把这尊瘟神送走,解决内心中最大的隐患,请一顿饭喝一次饮料已经是低廉的代价了。

“那就下午两点,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哦~”见我如此爽快,黄毛开心的确定了时间挂了电话。

嗯,如果下午两点的话,看来又要翘个班了。不过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上午加把劲,翘个班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原本约好向天儿赔罪,看来又要推迟了。

不过她都没有回复我,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吧,推迟一天,也不是不行。

微信上给天儿留了言,虽然她依旧没有回我,但是想到黄毛的事情可以得到彻底的解决,心情不免还是欢快了起来,事情总是需要一件一件去处理的,搞定了黄毛,接下来就去搞定天儿吧。

哼着小曲儿,文件上的签名也变得飞扬起来。

到了约定时间,我拿着公文包,戴上墨镜,装作外出公干,顺利的进了电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公司门口和黄毛顺利的接了头,他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样,头发也染回了黑色,看起来正常了不少,可能是真要洗心革面了吧。我就他新工作的问题寒暄了几句,就去了车库把车开了上来,载着他出发了。

“你这不像是要出远门啊,两手空空,行李都没有。”我打量了他一下。

“嗨,穷人出门能有什么行李,人就是最大的行李了,有几件衣服,已经提前放车站附近的朋友家了,这不是特意出来约小姐姐嘛,大包小包不像话。”黄毛打开了话匣子。

“想喝什么?”我从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方。

黄毛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有些畏畏缩缩的说:“那个,星……星巴克可以吗?”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当初那个猥琐至极的小伙子现在倒是透露出了几分淳朴和可爱,“就星巴克吗?”

“嗯,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呢,想试试。”黄毛倒是扭捏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走,在你临走之前满足你。”说完,我一脚油门下去,朝着记忆中最近的门店去了。

果然,在纷繁的选择中黄毛看得眼花缭乱,没有任何的主意,私下偷偷的问我卡布奇诺是什么意思,焦糖玛奇朵又是什么味道,活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的都是好奇。我帮他点了一杯摩卡,我要了一份美式,在店里面找了个僻静的座位。

“真甜。”黄毛喝了一口以后,感叹道。

“人嘛,一般都会对甜食有好感的,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还合口味吗?”我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猛然点头,“好喝,好喝,难怪有钱人都喜欢喝这个。”

喝了两口以后,黄毛又怯生生的盯着我,小声问,“小姐姐,我想试试你那个是什么味道的,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半杯推了过去,他高兴的接过,然后打开盖子,倒了一点在自己的盖子里尝了尝,皱了皱眉头。“嗯,还是我这个好喝。”

黄毛现在这副可爱模样和我认识的印象完全判若两人,不禁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他的本性还是他伪装起来准备对我的下一次袭击。不过如果这真是他的本性,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系列的恶又是为了什么呢?被欲望冲昏头脑吗?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为了欲望,那么除了在第一次受缚以后他对我有过想要上本垒的行为,之后在捆缚以后最多也就是吃吃豆腐揩揩油,完全有机会对一个失去任何抵抗能力的尤物肆意妄为的时候,居然能够很好的克制。

如果不是因为欲望,那这判若两人的表现又怎么解释?

如果是为了下一次的袭击,那么完全没有必要,乱入事件他已经展现了对我足够的控制力,如果要钱开口便是,即使是要色,那也早就可以得手了。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要是从一开始他以这样的姿态和我相处,说不定故事的走向又会不一样了吧。

在我思考的期间,黄毛已经恋恋不舍的喝完了自己手里最后一口摩卡。

“几点的火车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黄毛挠了挠头,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火车票,看了看,然后递给了我。嗯,很普通的名字,半夜1点的,确实是去沿海城市的车票,但是怎么是K字头的?现在高铁这么普及了,还要去买K字头的吗?

“收好。”我把票还给了他,“还有时间,还有没有想要去完成的愿望?”我把墨镜从胸前摘了下来戴上。现在回公司估计也没啥事,还容易暴露目标,既然黄毛今天表现得如此出人意料,倒不如好人做到底,然后和他彻底诀别吧。

“我……我想看电影。”黄毛想了想,开口说道。

离开以前黄毛拿起了我那杯美式晃了晃,发现还有小半杯没喝完,然后打开盖子一饮而尽。

在一旁的我只能苦笑连连。

电影院里坐好了,黄毛在那里摆弄着3D眼镜,这对他来说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在提醒了黄毛观影礼仪以后,我也习惯性的给手机关了静音。

电影也就是常规的美式爆米花,剧情一般,爆炸场面华丽,工作日下午场本来就没什么人,三三两两的学生党占多数,到了剧情枯燥乏味之处时,坐我斜前方的一对小情侣早就抱在一起啃了起来,简直辣眼睛。但是黄毛却一动不动,除了一开始感叹这3D技术好神奇被我敲打了一下噤声,之后都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已经沉溺在了这枯燥寻常的剧情里面不得自拔。

难道他进电影院也是第一次?

我原本担心他说看电影只是一个借口,想借着电影院昏暗的环境对我动手动脚甚至图谋不轨,没想到他还真的只是为了看电影啊……

想到这里,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散场之后看了看手机,原本只是想确定一下时间,却发现收到了几个未接来电和留言,说公司下午开会,找不到我,原本想拨回去问问具体情况,转念一想,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还是明天再去问比较合适吧。

“太感人了,太感人了……”看了两连场,时间已是傍晚,早就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即使走出了影院,黄毛依旧在感叹刚才那个快令我昏昏欲睡的乏味剧情。

看来我对他的认识确实还有待加强……不过今晚一过,估计就是永别了吧,了解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想吃点什么?没关系,随便点。”

“我想吃……牛排……”黄毛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生怕点了什么贵的菜我会不同意。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背。

面对刀叉可让黄毛犯了难,估计用刀叉吃饭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甚至感觉他一度想要直接上手。我默默的把我切好的那一份端起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又把他的那份拿了过来。

“谢谢,谢谢。”他低声说道,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感觉像正在遭受饥荒一样。

“你慢点。”我倒不是担心他的吃相不雅洋相百出,这家店也不是什么高端场合,只是担心他吃得太快容易噎住,“算了,来一罐可乐吧,怕给你噎住了。”

他急忙出手制止了我,嘴里的肉却没有咽下去,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样子颇为滑稽。

“别别别,我看这里一罐可乐要卖十几块,超市里就三块钱,不划算的,没事没事,挺好的,不用浪费。”

一番话反而让我不知所措。

“吃饱了吗?”我看他吃得那么急,担心这分量可能不够。

“够了够了,可以了。”黄毛夸张的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还有几个小时了,走吧,我送你去火车站。”我起身拿起了包,准备出门,但黄毛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一下,小姐姐,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坐在位子上沉默了一会儿,黄毛开口道。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小露台。山上确实有一个商业的观景台,但是人太多,不太适合今晚的场合。小露台是自己以前发现的,观看城市夜景的效果并不差,人也很少,加上今天周一,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路过。

拿上了后座的风衣,下了车,手肘放在了水泥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五光十色,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黄毛,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皱巴巴的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我对他的要求大惑不解。难道他又要趁着四下无人对我做点什么?虽然一开始有一些忧虑,但是今天的黄毛完全和以前那个令人厌恶的形象沾不上边,甚至称得上是乖巧,所以我也实在是打不起什么戒心。

“就是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想看看,顺便……和小姐姐说说话。”黄毛语气真诚。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有读几年书,又不想种地,种地没什么钱,就被家里人赶出来到城里打工赚钱,”黄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我不忍心打断他,决定做一个优秀的听众。

“但是一个没有文化什么也不会的又能做什么呢?一开始听说富士康里面当工人很赚钱,我去了,钱倒是不少,但是每天需要工作的时间太长了,干了几个月,身体吃不消,就出来了,”

“后来去了一个大公司当保安——记得这个上次跟你说过,保安这活儿确实很轻松,也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但是公司有个女领导太烦人了,歧视我们这些人,不把我们当人看,经常使唤来使唤去,事情做不好还骂我们,骂得可难听了,所以当时就对这种女人怀恨在心,觉得都不是个好东西。”

我苦笑了一下。

“后来轮到我值班的时候遇到有贼上门,我尽心尽力的去和那些贼搏斗,抢回来一些损失,但是也受了伤,一只手被打骨折了。去医院养伤的时候除了几个工友,那些当官的都没来过,就发了几百块钱的红包,后来养好了准备回去上班,却听说他们把那次的偷窃事故责任算到我头上,已经把我开除了,医药费都不给报。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这些有钱人也没一个好东西。”黄毛说着,情绪愈发激动,狠狠的啐了一口。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打算反驳什么。

“再后来,手受伤了,干不了重活儿,又没文化,字都认不全,回老家也不知道干什么,而且也没面子,就只有出去混社会,偷鸡摸狗,收点保护费,饱一顿饿一顿,也挨了不少的打。”

“再后来,我接到电话说,我的妹妹就要高考了——哦,对,我是不是忘了说我有个小我几岁的妹妹?”说着,他拿出那个破旧的二手手机,翻了翻,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是黄毛——那时候估计还没染发,和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对着屏幕傻笑,估计就是他的妹妹了。

“她不像我,乖巧懂事,学习又好,算是全家的希望,老师也说她考上专科没有问题,以后就可以飞黄腾达到城里来生活了。”

我想了想,欲言又止。或许等到他妹妹毕业,我可以安排一下,来公司当个助理什么的……

“上大学要的学费很贵,我自己又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所以得想办法筹钱。我在小姐姐你那里……讹的钱,自己都没留多少,全留着给她当学费了,小姐姐你信吗?”

我点了点头。

黄毛咧嘴笑了,“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很不好,当初讹钱是确实因为我缺钱,当初欺负你也是因为我觉得你也是会欺负我的那一类人,所以就当出恶气了,但是后来接触了这么几次,特别是今晚,才感觉到,小姐姐不是那种人,对我很好,根本没想过欺负我,我…我…”黄毛说着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小姐姐,对不起!我是混蛋!哇!”黄毛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他今晚说的这些我还没消化干净,这一哭反而把我搞得很束手无策,这算啥展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想着抱一抱他安慰一下,不管怎样,这样哭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没有毛手毛脚。

我也只能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顿时感慨万千。

哭了好几分钟,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小姐姐,以前讹你的那些钱,我会努力打工还给你的,你要相信我”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连忙回应道。其实那些钱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只要他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谢天谢地了,“你去那边找个正经工作,抽空好好学习,先把你妹妹供出来,然后再来考虑还钱的事情吧。”

一听到提起妹妹,黄毛愣了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火车站吧,好像离这儿也不远。”

“我……”黄毛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脸的犹豫。

“还有什么事吗?”我歪着脑袋问他,距离发车的时间没有多久了,他还想干什么?

“我还想带小姐姐去个地方。”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就在这附近,不远。”

“上车,走吧。”

果然没开几分钟,在黄毛的指引下,车开进了一个山上的别墅区。

来这里干什么?

车最后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前,里面好像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好奇心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今天的经历已经比较开眼了,接下来又是什么?

车停之后黄毛反常的不发一语,故意躲开了我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看,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

“我说,发车的时间快到了哦,你还有什么没做的就赶紧。”几分钟后,我尝试打破这个沉默。黄毛扭头看了看我,发现我正盯着他看,又赶紧扭头回去,只是用余光瞟了瞟我。

“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把我绑起来,然后让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吧?”我打趣说道。

黄毛不发一语。

这样诡异的沉默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黄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巧的盒子,然后拿出了里面的无线耳机递给了我。

“送给我的?”我好奇的收下了,还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品牌,他哪儿来的钱买这个?不是说要筹钱凑学费么?

“你把它戴上,待会儿按着这里面的指示做就可以了。”黄毛伸出了手,“我看电视里面有钱人告别都是握手,我也试试看吧,接下来小姐姐也不用送我去火车站了,我自己走下去,也来得及。”

我没有握手,而是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黄毛惊讶于我的反应,愣了很久才抱了回来,双手很老实,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不知道你又要搞什么鬼,但是今晚你说了这么多,确实改变了我对你的印象,你以前害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恨你入骨,我本应该打你一顿,然后报警,把你送局子里,让你吃上几年的牢饭。”在黄毛敞开了心扉以后,我也认真的说出了心里话,“但是你害我受的苦,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些新奇的体验,呵呵,谁叫我是变态的女人呢?你让我损失巨大,影响了我的工作,影响了我的生活,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都是拜你所赐的,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也决定不会追究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改邪归正,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帮助你妹妹大学毕业,把我们之间的那些秘密带进棺材里,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我对你就这一个期望和要求。”

我放开了他,双手撘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可以做到的吧?”

黄毛看着我,点了点头。

“去吧,早点出发。”我拍了拍他的肩。

“对不起,小姐姐,再见了。”他想了很久,说了这些,打开车门,头也不回,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嗯,再见了。”

最好,再也不见。

[newpage]

我独自躺在靠背上,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黄毛的告白对我来算是一种冲击,但无论如何,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剩下的那些烂摊子,以后慢慢来收拾吧。

我拿起黄毛最后给我的无线耳机,上面开始闪着红光,像是有魔力一样,指挥着我的手把它放在了耳朵里。耳机的设计很小巧,戴好,隔音效果不错,在长发的隐藏下巧妙的隐藏了起来。

我换上了车里的高跟鞋,打开了车门,站在了这一栋冷清的别墅前,不管黄毛给我留了什么,我都想要去一探究竟。

耳中传来了黄毛熟悉的声音。

“Aloha,小姐姐,让我们开始吧~”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又是什么把戏。刚想把耳机摘掉,却又听到了黄毛的下一句话。

“现在,走上去,门旁边的植物盆下面有钥匙,打开房门,进去。”

原本送走了黄毛,这件事上即可高枕无忧,这么可笑的指挥方式也确实幼稚,但是好奇心一下掐住了我的理智——反正黄毛确定离开我了,他也没有继续折腾我的理由,剩下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那么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出戏?龙潭虎穴,可以闯一闯。

于是我压制了内心理性,任由好奇充满了头脑与四肢,跟着他的命令上了台阶,走到了房门前,蹲下,果然在花盆下有一把钥匙,轻松地打开了房门。

里面的景象有些让我吃惊——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是可以感受到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很夸张的聚光灯,整齐地刺破了一屋子的黑暗,直直地照了下来,将房间分明地分为了黑白两个部分。聚光灯下有一个木架子的组合,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倒像是舞台剧的国王的王座,等待着谁的来临。

好奇心在这诡异气氛的催化下更加浓烈了。

“小姐姐,去吧,走上台去。”不用黄毛的指令,我也会上前看个究竟。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木枷的组合,架子上两块木板,一横一竖固定着,竖着的到了我的胸口上下,上面有三个孔,不用说,是用来固定双手和脖子的,横着的在脚踝高度,上面的两个孔的位置也表明了自己禁锢脚踝的身份。

嘿,这个黄毛,临走的时候还给我来这一套。

摸清了他的想法以后,我又气又好笑,正准备转身离去,耳机里面又传来了黄毛的声音。

“小姐姐,别担心,这个木枷是有定时装置的,我已经设定好了三个小时,到了时间即使没人也会自动打开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也算是我离开前最后的心意了。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不会回来对你动手动脚的……”

黄毛的说辞撩拨到了我的心思,虽然试过了绳索镣铐,但是木枷还是头一次呢,他能想出这样的临别赠礼,简直让人哭笑不得。这个所谓的定时功能甚合我意,我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对我动手动脚,通过以前的经历,我还是觉得,在我被捆缚的状态下,可能群狼环伺的刺激感更是一种奢侈的满足。

我看了看时间,三个小时解开以后开车回家洗澡睡觉,也来得及。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有一个安全的环境玩一次紧缚,可能也是一次比较好的发泄和调节吧。难得黄毛这么有心了。

我暗自下了决定。

“决定了要开始吗?我得知小姐姐喜欢喝咖啡,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份,游戏开始以前先来一杯吧。”黄毛的声音适时响起。

果然在木枷旁有一个小桌子,上面用马克杯准备了一份咖啡,没想到黄毛准备得还挺充分。其实被绑缚后的挣扎是一件特别需要体力的事情,喝一杯咖啡也不错。浅浅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然后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啊,在禁锢之前,我们要先堵个嘴,小姐姐看到桌上的头绳和胶带了吗?”

连头绳都有准备,黄毛的细心程度超过了我的预期。

“现在,请按照我说的一步一步去做。”突然感觉这像是黄毛在远程调教我一样,好吧好吧,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接受他的远程调教也不是不行,原本内心因此产生的屈辱感,也被好奇心碾压了下去,化为了精神上渴望已久的刺激。我倒要看看这个黄毛想要怎么调教我。

“小姐姐先用头绳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因为待会儿要用胶带嘛,束起来方便一些。”

“然后,请小姐姐脱下自己的内裤。”卧槽,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他想干什么,这要求有点过分,我有些犹豫,但是不在现场的黄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耐心的劝说着,“你看,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周围又没有人,玩得疯狂一点又如何呢?”

听一个社会盲流的远程指挥,把自己拘束起来,享受变态的意淫和幻想,体验在陌生的环境里无尽的挣扎,这本来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他说的对,债多不愁,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如彻彻底底的品尝一次疯狂的滋味。

打破了心理防线,我很娴熟的掀起了紧身套裙,剥下了自己内裤,揉作一团,塞进了嘴里,没有半点犹豫,一气呵成。虽然我天天洗澡,内裤天天换,但是内心还是有一点点的抵触情绪,而且内裤刚一入口,我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想必小姐姐已经把内裤塞到嘴里了吧?接下来就用胶带在自己嘴上缠五圈吧,一定不要让内裤吐出来哦~”待到我放下套裙,整理好衣物以后,又娴熟的遵照黄毛的指令,将自己的嘴彻底封了起来,胶带的气密性很好,刚才淡淡的味道现在更加浓烈了,引起不适的同时也激发了我强烈的羞耻感,感觉自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下贱女人,居然在一个盲流的指挥下做出了这么龌龊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有人看到的话……想到这里,身体一下子就滚烫了起来,下身的清凉感愈发明显。看来于我而言,耻辱的确是美妙的媚药。

我尝试着说话,也尝试着用舌头把内裤顶出去,但是都以失败告终,很好,看来还算成功,准备下一步吧。

“现在,请小姐姐拿起下面的半块木板,把自己的双脚对准木板上的两个洞,放进去,然后再把木板合上,完成对双脚的限制哦。”

木板上的两个孔看起来还好,但是真正要上的时候,才发现距离有一点远,两脚需要张开才能放进去,木板很重,拆下来的板块上面有金属齿,像手铐的设计一样,我把双脚分别放进两个孔内,然后蹲下,把拆下来的那块对准以后慢慢的合了上去,木板发出了喀嗒喀嗒的响声,就跟手铐一样,当最后一格被卡死以后,两块木板严丝合缝的合在了一起,我的双脚就被牢固地拘束了起来,同时,木板上的液晶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180】这个数字,并且闪动了起来,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定时装置吧。

看来黄毛没有骗我嘛。

“最后一步了,现在请小姐姐把双手和脖子放在前面木板上的三个洞里,然后慢慢地把最后一块木板整合好,可能有点难,但是你一定可以的。”

什么叫我一定可以的……

我掂了掂最后一块木板,有些沉,而这最后一步确实也比较难,我在把木板对准以后,一只手撑着,然后另一只手和脖子放了进去,模样颇为滑稽。最后迅速的把支撑的手放了进去,凭借重力,木板下落了一点距离,这最后一段我又用穿过洞的手把木板往下按,折腾了好半天,这一块木板也合上了,触发了定时的装置。

是的,我在黄毛的指挥下完成了自我奴役,再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失去了自由。

折腾了半天,已经有些疲惫,还没等到我精力恢复准备开始体验紧缚的乐趣时,黄毛的声音再次传来。“看来小姐姐已经完成了,那我就不打扰小姐姐的雅兴了,祝你玩得愉快哦。”说完了这些,耳机里开始传来一段舒缓的音乐。

什么鬼,怎么会有音乐,难道刚才黄毛说的话都是录音录进去的?

不过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根本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困扰,现在的我已经饥饿已久,而我的面前已经有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我开始尝试抬腿,抽手,扭动身体,木枷的设计很好,整个架子都很牢固,无论我怎么折腾,都像是定在了地面一样,纹丝不动。锁扣设计也是认真的家伙,即使我脖子和双手三重用力,模板都是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被挪动的痕迹,这让我很满意,若是禁锢体验到了一半松掉了,那可真是糟糕的事故。

于是我开始更加放心的折腾了,双手时而握拳时而立掌,身体时而左突时而右撞,都没有办法挣脱这牢固的枷锁,而这种无助,这种拼尽全力但依旧失败的感觉,持续性的刺激着我的神经,沉湎于此,难以自拔。我的身体开始燥热,脑子开始模糊,思维开始混乱,我开始幻想,幻想着黄毛又嬉皮笑脸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幻想他开始恶狠狠的抽打我,幻想他在我身体各个部位游走,幻想他粗暴的褪起我的套裙,然后狠狠地侵犯我。

不,这种幻想,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渴望。如果黄毛现在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扭动腰肢,摇动屁股,莺燕婉转,嘤咛呜咽,极尽挑逗,极尽谄媚,去调动他的荷尔蒙,诱发他的兽性,如果我的嘴是自由的,我一定会渴求他的侵犯……

不,即便不是黄毛,随便来个人,即便是最下流最低贱的人,只要是个男人,我都会这么做吧。

这样的想法真是可怕,我是这样变态、淫荡、无耻的女人吗?

我就是的吧,这可能才是最真实的自我吧。

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然而沉溺在肉欲泥潭的我对此毫不关心。

然后,一个人声再次响起。

“你好啊,我的小宝贝。”

这不是黄毛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好熟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引起我的警惕,但是似乎在肉欲的沼泽里陷得太深,即使十二分的警惕也没有办法唤醒我足够的理智,我依旧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大脑一片空白,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来阻止自己的堕落,只有被动的听着这一切。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听不出我是谁,因为我在你刚才喝的咖啡里面下了药性极强的媚药,现在的你,估计还在疯狂的自嗨呢。”

难怪我会有这么反常的行为和想法……

“先说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吧,由于近段时间你数次的恶劣表现,加上你的自我意愿,你已经被公司除名了,今天下午的会议就是讨论和宣布这个事情的,而我,则成为了新的区域负责人。”

我知道了,是老王!

但是,为什么会是他……

没有给我吃惊和思考的时间,老王磁性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

“还记得你喝断片的那一晚吗?是我送你回家的,当时你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啊,出于好奇,我就顺手拿走了你的手机。所以你的手机并不是丢失了,而是被我拿走了哦。”

“然后,我花了一点时间破解密码,找一找有什么可用素材,如果没有的话,就取出电话卡转手丢掉,对你来说,丢手机的麻烦也是很头疼了,没想到,我发现了宝,看到了那张照片,才知道,你原来是SM爱好者。”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计划,找到了那个黄毛小混混,给了他一笔钱,假装是他捡到了你的手机对你勒索,并且告诉他,这就是外表高傲,实则下贱的女人,除了勒索以外,他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你也不会报警。黄毛小混混看在了钱和色的份上,接了这个活,所以你才会有废弃工厂里面的遭遇,嘿嘿,他回来以后可是完整详细的给我汇报了。”

“原本就打算教训你一次就可以了,到此为止了,但是那个小混混好死不死的告诉我,他顺走了你的贞操带钥匙,于是,我就开始酝酿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那晚送你回家的时候,问你愿不愿意让我上去,没想到你还是拒绝了我,恰好遇到了那个变态死宅,于是一个想法再次出现了,你还记得你问我是如何打发走了那个变态的吗?我只是告诉他,我是你的朋友,女孩子腼腆,就托我给他带个话,周末下午的这个时间去找你,你会做好准备给他来一场激情艳遇。然后,我去搞了一把仿真枪,安排黄毛小混混借着还你贞操带钥匙的机会把你绑在了那个铁架子上,顺了你家的钥匙,并记录下死宅变态操你的整个过程,为下一步的行动铺垫。”

“之后,你惹怒了水管工,也是我也帮你解了围,哈,你真的以为我是帮你去解围的?我让他半夜再来修理,顺便让黄毛小混混去了你家,勒索钱财,并把你绑到了公司的男厕所,让那个水管工好好地出口气。”

“当然,办公室主任的招聘信息也是一个局,是我安排黄毛过来面试的,我不知道手里没有底牌的黄毛对你还有多少的控制力,所以就让她随便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还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啊,随便一吓唬就屈服了,不过这也难怪,像你这样要脸面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忍那样的丑闻满天飞呢?”

“黄毛上位,你和天儿的关系开始破裂,我又安排黄毛伺机在你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等到你睡着以后把你捆绑起来,又安排天儿加班到深夜,才会有你们单独相见的机会,我知道凭借天儿的性格,一定会找你对质,问你原因,不过当时你全身被绑,口不能言,肯定为了颜面不敢声张,不能说话也不能解释,最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有彻底破裂。”

“我原本打算就让你这样绑着到第二天,这样全办公室的人都会发现你羞耻的模样,没想到你居然挣扎着去了车库,虽然我的原想失败了,不过你好像忘了大办公室的监控系统哦,把你羞耻挣扎的模样忠实的记录了下来,对,当时我就在监控室,截取了这一段录像,作为了你半夜在办公室玩色情游戏有伤风化的证据,然后拿回了家。”

“天儿和你的关系破裂以后,我就趁虚而入,许诺帮她夺回办公室主任的职位,我知道那段时间你暗地里为了赶走黄毛做了许多努力,我什么都没做,最后只是窃取你的劳动果实而已,而且天儿也坚信,这一切都是我帮她争取的。”

“而且我也给了她复仇的机会,她自从发现你心虚,签字的时候都不敢仔细看内容以后,我就让她做了测试,好几次你都在一些废纸上毫不犹豫的签上大名,所以我就拟定了一份离职协议书——当然是以你的名义,没想到你看都没看,爽快的签了。哦哦,对,为了恶趣味,我还拟定了一份卖身契,大致内容是让你成为我的私人女奴——我知道这个没有法律效应,但是对于自尊心强的你,这份羞辱估计能让你精神崩溃吧,没想到你也签了,天儿拿着这份卖身契,跟我一起笑了很久。然后,天儿就成了我现任的女朋友。”

“哦,对,同时我还在散布谣言,说黄毛是你的男朋友,你安排黄毛进公司完全是因为私心,今天下午你跟黄毛碰面,颇有正义感的前台也拍到了照片,当然,我也有请私家侦探跟踪你们,你们成双成对的去喝咖啡,看电影,吃饭,都是有照片作为证据的哦,说你们谈恋爱估计都会相信的。当然这些八卦你是听不到的,因为你的高傲从不允许自己去打听办公室八卦这种东西,你以前的八卦来源都是通过天儿来的,没有了天儿,你在公司也就没有了耳目。你看,今天下午的会议,只要让天儿拦截了你的信息系统,你都不知道的,对吧?”

“至于黄毛,我安排他去了其他城市,他知道的太多了,只要他离开了,这背后的一切就只有你我知晓,死无对证。当然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给了他一笔钱,足够让他的妹妹到大学毕业了,至于毕业以后能不能留下来,嘿嘿,那就要看她懂不懂事了。”

“今天下午的会议,原本是老大退休,然后立新的区域负责人,本来预定的名单是你,结果你还缺席,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就趁机给老大讲你最近发生的这些恶劣事迹,辅以那些视频照片,加上以天儿为首的同事积极作证,老大相信了我们,气得满脸通红,哈,我从没见过他如此的生气过,当场宣布立我为新的区域负责人,并让你从公司除名,精心准备的离职协议书都没有用上呢。”

“呵呵,你真的以为一个没文化的小流氓能把你耍得团团转?我才是策划这一切的人!”

老王的语气里透露着难以隐藏的得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不知是我阻碍了他的仕途,还是我拒绝了他的示好,但这都不应该是他对我如此下作的理由。得知真相的我迸发了强烈的怒火,对于黄毛的仇恨,对于天儿的愧疚,统统转化成了愤怒集中在了老王的身上,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找出来,然后亲手将他撕碎。我疯狂地挣扎着,扭动着,像是要突破牢笼的困兽,木枷被摇晃得嘎吱作响。

然而在强力媚药的作用下,我的挣扎反而更像是纵情的挑逗,欲望的潮水如此强大,愤怒的烈焰被其缓缓浸润,复仇的意志也被肉欲的混沌逐渐侵蚀,原本折腾了半天,体力所剩无几,在无谓的爆发以后,挣扎的幅度又逐渐小了下去。

“最后,”在我疲惫不堪之时,老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庆祝我的升迁,我邀请全公司的同事来我家开party,当然,这个party的高潮节目,就是在客厅中央设置好处刑台,看我们的八卦焦点的色情表演。”

“对,没错哦,你现在就是在我的别墅,从你进门,到现在淫荡的表现,这一切,在全公司人面前都表露出出来了哦~”

说到这里,房间里面的灯全开了,强大的光线一举扫清了全部的黑暗,在等我眯着眼睛适应之后,我惊讶的发现,大厅的二楼有一个露台,装了一个夸张的隔音玻璃,再加上隔音耳机,难怪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一点声响。隔音玻璃的背后,站着我的大部分同事们,自然,有小张,有前台,有天儿,自然还有始作俑者,老王。

老王站在最中间,一只手拿着手机,双手环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战利品,他的阶下囚。

天儿依偎在老王身边,手腕上的蓝气球格外显眼,想必是老王送的吧,她看我还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丝毫不在意我正在遭受的一切。

我与小张四目相对,看到的是他眼中无尽的惊讶与失望。

其他的女同事几乎都面露嫌恶之色,对我指指点点,有说有笑,仿佛在看动物园发情的猴子。

而其他的男同事,眼露淫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模样。

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说已经放弃了思考。

由于体力的流失和高跟鞋的凌虐,我的双腿早已开始酸软不堪,难以支撑,颤抖不已。

锁住脖颈的木枷高度有些低,屁股被迫翘得老高,腰感觉想要断了一样。

已经感受不到害怕,也感受不了悲伤,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在强力媚药的作用下,我已经完全陷入了肉欲的泥潭,燥热成了唯一的感觉,不自觉地发出嗯嗯啊啊无谓的呻吟,身体也在本能的扭动着,画面想必香艳淫靡。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哦。第一,时间到了,放你自由,但是你的丑闻会在行业内,甚至全市全国流传,相信你也没有什么脸面继续生活下去了,你已经成为了业界的耻辱,成了淫荡的符号,最后可能只能以接客为生了。”

“第二嘛,既然你都签了卖身契了,我也就大发慈悲养你了,你就住在这座别墅的地下室,成为我的私人性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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