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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阳 ?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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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从天空中垂落,乌云遮蔽天穹。

雨很危险,夜也很危险。

星星不在云后,她们藏进雨幕里,降临人间。

食腐的鸟叫嚣,蘑菇腐烂,腐烂的蘑菇上长出更小的新蘑菇。

松鼠跳进连通的树洞,从一片森林逃逸到另一片森林,播撒树种,种子不停的渗血,吸引秃鹫。

花儿诱骗花泥,尸骸被晚风剃去血肉,根系缠绕白骨。

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在雨夜出没,因为那是星星的猎场。

无知的麋鹿踏进水洼里的倒影,健硕的身躯同波光一同绞碎。

潋滟平复,有些星星一直藏在那里。

湍急的河水下是漆黑的淤泥,淤泥中沉淀着文明的污秽。

风雨愈急,我拉上窗帘遮挡夜色,连同麻雀的窥探一起。

橙黄的灯泡闪了几下,打了个哈欠,从另一颗灯泡闪瞎自己后,它就一直这样无聊。

时钟小姐踱着步子,从十点到凌晨一点,又退回十点,又发起小脾气。

写下天气的空白日记摆在桌面前,黑夜不会停,明天也不会到,时间总有很多。

床喝了酒,摇摇晃晃发着疯,不让我休息。

枕头总想偷偷闷死我,我知道。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拿起手中的手绢,包裹住小球,扎了个晴天娃娃。

细腻的丝绢绣有暗纹,散着暗香,总令人回想起少女的模样。

笔锋悬在半空,还缺眼睛和嘴巴,不舍得落笔。

没有娃娃,危险的雨就不会停。

把笔扔向书桌,钢笔甩出墨水,溅出污渍,笔杆跳进笔筒,嘻嘻闹闹。

轻轻把手绢折叠,指尖的温软带来柔情,压住烦躁。

不由凑上前,手绢碰触鼻尖,浅淡的香气软了筋骨。

书架的书没有交谈,床嘟囔着胡话,衣橱里传来碰撞声,他们又在打,天知道男孩子的衣橱能起什么矛盾。

有点想念猫,女孩的猫。

猫吃了影子,喝光牛奶,我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将它留住。

又剩下我自己了。

老旧的唱片机安慰我,转台起舞,折断的针尖空悬,他早就哑了。

从我小时捡到起,老唱片机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伛偻的身躯换了又换,我到底还是没有修好他。

我知道这里是梦,危险的梦,梦里我也是孤身一人。

日记开始自己写些东西,窸窸窣窣,她写下的故事和我一样乏味,橡皮看一点擦一点,自动笔抱怨不停。

好困,先天之炁的调和几乎榨干了我的心念,血肉中的精气和内息一同枯竭。

多少救了一个,不算太亏。

眼皮开始很早就开始打架,那时候小时钟还没有这样反复无常。

喂了最后的两个电池,时钟小姐也只是不情不愿的多走了一会,我的时间感已经被她的步调彻底搅乱了。

这样熬下去迟早会迎来死亡,柔软的被褥告诉我需要休息,我不太敢信她,她和枕头走的最近。

比星星更可怕的暗影潜伏在安全屋外,影子想做内奸,猫把它吃掉了,我知道还有别人也想这么做。

当我睡去,它就会打开门,或许在那之前我就会死掉。

我现在还不太想死,所以也不太敢睡。

手里的咖啡杯滑落,杯子的痛呼把我从迷蒙的睡意里惊醒,咖啡早就喝完了,不然地板又要数落我一天。

太阳穴有点疼,是神识在闹,无数个我构筑出议会,讨论有关绮小姐和小幽的问题。议会代表被选出,选出的代表被淡粉色侵染,侵染的我已经不是我。

议会被推翻,无数个我开始吵闹,皓足虚影从神社起就扎根识海,遮蔽紫府上空,散发着奇异幽香。无数触须如虫蠕沉浸在足底,畏畏缩缩,它们开始展开公投。

轻叹一口气,无数个我不知道在抽什么风,毫无疑问的形式主义,公投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注定。因为现在的我看到那几乎侵占了大半个紫府的白嫩裸足,完全生不出半点驱逐抵抗的心思。

在公投结束前,我努力把视线从足趾移开,不知是否是错觉,那虚影比之前更加真实诱人了。

如果不是床偷喝了最后一坛烈酒,我现在也能有些别的事情做。

雨声滴答滴答,像血在滴,里面渗着惨白星光,它们找不到我,它们也在怕。

从书桌掏出一本练习册,这是屋子里少有的沉默者,枯燥的纯粹数学概念连困倦都压住几分。钢笔跳出来跟我一起看,很快他耐不住性子打起盹,所以我大多数都是和铅笔一起做题。

铅笔不在笔筒,她自称去游学,然后消失在上一个雨夜,从那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她。

我的武道天赋不算强,身体底子也不好,小时候有想过放弃武道,师傅沉默了一宿默许了我的选择。那天晚上师傅偷偷喝了许多酒,那次他真的醉了。

日日修行,我和师傅都再没提过这件事,只是师傅再没过多要求我。

除了武道,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仰仗了。死命的学习落下的课程,死命的学,越是学习就越是感觉到才能所限,数理基础松松垮垮,我是没有才能的人。

绮小姐和小幽大概能很轻易的做出这几道群论的题目吧。

嘴边挂上笑,无意识的摩挲手中的手绢,思绪被轻重不一的敲门声打断。

“梆梆,咚梆梆,梆梆,咚咚咚,咚。”

“谁?”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钢笔跳回笔筒,时钟停转,衣橱里再无声响。

隐约雷鸣。

“哇,大哥哥果然藏在这里,全身都湿透了快让小幽进去。”女孩的声音让我倍感亲切,但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陷阱,没有比这更浅显的陷阱了。

“小幽?”

“嗯嗯,冻死了冻死了,这可真难找。阿嚏!快让小幽进去。”

“抱歉,我不能确认你是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在我的梦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我顿了顿,“如果真的是小幽找到这里,那她一定可以原路返回,请回吧。”

“不要,快让我进去,把女孩子挡在雨里,大哥哥可是会直接被判出局的。”

“怎么样都好,回去吧,这里是我的梦,你不属于这里。”

“姐姐在外面等你哦~”

“……”

“她已经在床边陪了你一整天了。”

“……我现在精神不太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出去,请转告绮小姐让她不用担心。”我揉了揉太阳穴,神识们已经分裂出了四个不同政体和一个崇拜少女足裹的宗教,玩的可真开心,“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安全屋外的一切都不可信任。”

“我不管,让小幽先进去,你不会以为这破屋子拦得住我吧。”女孩话音一转,“还是说,大哥哥在偷偷做羞羞的事情?”

“不行就是不行。”我语气平静,太阳穴愈发刺痛,好想一睡不起,困倦的精神根本不能支撑我上浮到意识表层。

“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下吧,小幽。”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应该是离去了。那或许是小幽,又或许是我潜意识所化成的怪物,我不能出门,门外有东西想吞噬我。

长叹一口气,走到窗变掀开一角窗帘,玻璃映照出我憔悴的面庞,不知风雨几时消。

我与女孩四目相对。

头发、衣襟全部被打湿,发丝贴在脸上,轻薄的衣衫倍显单薄,只有明亮的眼睛纯粹无暇。雨水从下巴滴落,葉月幽打了个冷颤,瑟缩着脖子冲我露出笑。

她冲我说了什么,只是唇齿开合,听不见声音。

我们又来到门前,薄薄的木板坚不可摧。

“有点丢人,这破屋子真的把小幽拦住了。”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点小情绪,说完又自己笑起来。

想起刚才看见的落汤鸡,我笑不出来。

“冷吗?”

“有一点。”她的语气高扬。

“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小幽感觉,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大哥哥啦,大哥哥的情况不太妙吧。”在我看不到的门外,女孩脸上的笑容流逝。

“……嗯。”我靠在门上,“也没那么糟,别指望跟我打同情牌,你没法证明自己不是我潜意识里什么别的东西。”

“可是外面真的很冷呀……”

可以想象女孩缩成一团抱起双膝的样子,心底的柔软被拨动。屋檐悄悄伸出一尺,遮挡雨幕。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放外人进去的。”我有点苦恼的说。

“……我知道了。”

“所以,快回去吧,我的梦里可没有烟花给小幽看。”

“小幽是外人,对吧。大哥哥肯为了一个外人不顾自己死活,好棒好棒。”捧读声和巴掌声,女孩也靠着门。

“这不一样,小幽……”

“之前在人家脚下爬的时候还叫小幽大人,像条狗狗一样,主人怎么也不能算外人吧~”女孩的语调微微上扬,托着长音。

“等等小幽,你在说什么呀?!”日记本竖着耳朵听,被我一把合上,两手堵住她的双耳。

“大哥哥不会忘记了吧,在人家脚下摇尾乞怜时,一股快要被玩坏的表情呢,噗。”女孩注意到我的异样,开始故意撩拨我的羞耻心。

“别胡说。”我压低声音。

钟表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鄙夷得看我一眼,用力砸出两颗旧电池。

“胡说?哼哼哼。”女孩理了理被打湿的头发,“被小女孩的脚吓得痛哭流涕,主动求饶的大~哥~哥~”

“小幽!”

“叫主人!”女孩直接喊出来,风雨都寂静了片刻。屋子里的物件都睁大了眼,竖着耳朵听着我的公开处刑,小日记本试图掰开我的手,徒劳无功。

“哦,差点记错了,是对着小幽的脚掌喊主人。大哥哥可是非常卑微的对脚掌大人求饶,求它高抬贵趾,放掉那条小虫子的”

“要不要和你的袜子大人对峙一下,它可是很乐意撬开大哥哥的嘴呢,用你最熟悉的方式。”

台灯低着头,亮亮的小脑袋冒起热气,这些话语对她而言太刺激了些。被褥和枕头私语,不时传来戏谑的目光,如芒在背。

“住口……”我臊的要命,脸上火热,如果不是小幽脚下留情,我早就被女孩驯服在脚下了吧。

“求我呀,要和以前一样用上敬语哦。”一定要让大哥哥重新喊出脚趾大人才行,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不然以后姐姐如果偏他,自己该怎么办。

私语声渐大,各处的目光也愈加诡异,不能让小幽继续说下去了。我猛然拉开门,依靠在房门的女孩跌倒在地。

责怪的话语在女孩湿透的衣衫前毫无力度,她轻轻颤抖着看着面无表情的我,不知是冷还是怕。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小·幽·大·人。”一字一顿,我看着她。

“お邪魔します(打扰了)。”女孩眨眨眼,一溜烟跑进屋内,我关上门,私语停歇,所有人都在观察葉月幽。

女孩蹬掉了滴水的鞋,鞋子几下跳进鞋架,小脚踩着湿漉漉的丝袜,在地板上留下脚印。

唠叨的地板没有数落,葉月幽四下张望,半点也不客气:“没有浴室吗?好小。”

“没有。”取下洁白干净的毛巾,按在小幽头顶轻轻擦了几下就被女孩自己抢过去。

“吹风机也没有?”她皱着小鼻子,擦去满头雨水,用毛巾或打了个结包住头发。

“真是抱歉,没有。”拿起日记本敲击女孩额头,一人一书发出两声痛呼,“我可不是请你来做客的,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道歉?”女孩满脸无辜,扭捏的并起脚,对着房间里的小家伙们眨眨眼,“小幽说的可没有半句假话呢,当人家的脚奴可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事,大哥哥其实很心动吧,小幽也很乐意哦。”

“喏。”她把一只脚迈出半步,纯白的丝袜被打湿成半透明,蜷缩的脚趾带着小女孩的羞涩,糟糕的诱人。

明明是居高临下,却感觉矮了葉月幽一头。随着女孩探足的动作,我的内心蓦然传来一股悸动,双腿的力量转瞬抽离,竟有种跪倒下去的冲动。

分不出小幽是否是在说笑,我绷着脸,这样才不会露出狼狈的表情。许是我的沉默和注视得到了结果,僵持中,女孩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下来,最后是有些忐忑的表情,手指绞动着湿漉漉的衣袖,就行在神社时。

“……大哥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小幽,小幽就是开个玩笑……”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局促的低下头,“那大哥哥过来,小幽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葉月幽的衣袖在渗水,打湿的和服分外单薄,还好这只是我的梦,醒来应该不会感冒。又想到女孩在危险的雨夜之梦中躲避了许久,我就有点心软。

到底是不放心我才闯进来我的梦,到底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我弯下腰,把手放在女孩包好的头上,湿润润的。好像更疲惫了,我想着怎么劝女孩回去。

淡淡的甜香袭来,才发现女孩的手臂已经环住我的脖子,踮着脚尖贴在我耳边。

“ねぇ(ne)~”小小的女孩说着软软的话,轻轻揶揄,“这间安全屋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家伙,它们都很好奇呢。大哥哥如果不想在这里被小幽大人踩在脚下调教,露出不成体统的样子,就要乖乖原谅小幽哦~”

脸上的表情僵住,脊背微凉,时钟小姐狐疑得看向我,似乎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脖颈的纤细手臂更加用力,湿热的气流打在耳廓。

“3——”

“2~”

女孩的声音愈发婉转,灵巧的指尖在我的脊背打转,被触碰的地方感到一阵恶寒。

“0!”

“我知道了!下次,下次可不许再调皮了,这次就原谅小幽吧。”心砰砰跳起来,声调都不由得高昂了一些。

女孩头顶的毛巾则把我们的对话听了个透彻,洁白的身躯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欸……”葉月幽的叹息里流露着淡淡遗憾,似乎很希望我拒绝这个提议。气流吹拂,在我耳里又是另一种滋味。

“谢谢大哥哥。”女孩松开手,甜甜地笑,还未等我有所反应,小手已经解下和服带板,衣襟一下子变得松垮垮起来。

“等等小幽,你干什么?”

樱色和服扔在地上,纯白色的内衣紧贴女孩身躯。

“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吧,内衣也是,都湿透了。”女孩满不在乎的开始解下内衣,圆润的肩膀最先裸露。

慌忙转过头,日记本张开一条缝,被我死死压牢。钢笔探出笔筒,只露一点头,茶杯震颤,书架的书吵闹起来,放屋里乱成一团。

吊灯看不下去,不情不愿的闭了眼,整个房屋里只剩下仰头偷窥的台灯还亮着光。小家伙把头一蒙,整个屋子漆黑一片了。

屋里只剩下布料的摩擦声,轻轻浅浅,却分外真切。

“大哥哥不是已经彻彻底底看过一遍了吗,就在昨天晚上,当时可没这么害羞。”

“……”

“哼,不承认就算了,小幽也不跟你计较。袜子也要脱掉,是小幽的袜子哦。”

p窸窸窣窣的声响,脚掌在地板上移动的声音,脚步声隐隐带着水意。

小幽跑来跑去在做什么?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黑暗里总有什么正在发生。

“好了,现在灯泡被摘下来了,台灯也让她休息了,果然还是黑乎乎的方便狩猎。”

“重新认识一下,小幽其实是大哥哥意识底层里最混乱的一部分哦,是本我、自我、超我之外的东西,你可以叫称之为——心魔。”

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却,回荡在漆黑的小屋里:“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个叫葉月幽的小鬼吧,居然真的就这样将我带了进来,看来从你思维中拼凑的这个形象,确实好用的很。无路可逃啦,笨蛋大哥哥。”

她说的没错,假如对方真的是我潜意识里的魔,现在和瓮中捉鳖也没什么两样了。

“……你是我?我用小幽的样子和我交谈,好奇怪。”

“我是以葉月幽为原型,在大哥哥的认识中打捞而出的残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幽和小幽并无区别哦。”

“本来小幽还真的没有办法,毕竟这里是你的梦,梦里是你的安全屋。我很好奇,大哥哥为什么要打开门,果然是一个会被小女孩耍的团团转的笨蛋吧。”小幽的声音也不急,因为从她踏足安全屋开始,最后的阻隔已经不存在了。

“……我还是抱有一点侥幸的,万一来人真的是小幽呢,毕竟她自称梦之主,潜入我的梦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夸,继续夸,不要停。”感觉女孩整个蓬松了起来。

“被堵死在意识底层,无法休息,无法补充魂灵,我坚持不了几天。不,这里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时钟小姐早就不干了,只要我感觉坚持不住,那就是死了。”

“至少现在走之前还能有个人和我聊聊天,我很满足。开门时,我已经做好迎接一个怪物的准备了。”

“把女孩子形容成怪物,好过分。”女孩,或者说伪装成女孩的东西用浮夸的语气嗔怒,“那你认为人家应该是怎么样的?”

“就像《文尹子》里写的一样吧。”我回想起曾经看过的古书,“汝见蛇首人身者,牛臂鱼鳞者,鬼形禽翼者,汝勿怪,此怪不及梦,梦怪不及觉,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尤矣。大言不能言,大智不能思。”

“好过分……小幽可是超级美少女的说,这样过分的大哥哥杀掉也可以吧。大哥哥想怎么死,色色的死法也是可以的哦,反正这片梦没有第三人知晓。”

“我被你杀掉后会怎么样呢。”对方摊牌之后,我反而轻松了不少,某种程度上,对方也确实就是我。

“毕竟‘小幽’也是大哥哥意识的一部分,我会吞噬你的存在并成为你,你的记忆、情感、思维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无论是新生的我还是现在的你,都是名为苏重的个体。”小幽的声音幽幽响起,“旧的消逝,新的诞生,不过那都和你无关了。”

这样啊,不,应该说这样才对。

“所以大哥哥想怎么死呢,小幽感觉死之前稍微对自己坦诚一点比较好哦。”

“那就等我睡着之后杀了我吧,之前精神绷得太紧,现在只想好好做个美梦。”释然松了口气,“你会成为新的我吧,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小幽不太明白。”沉默片刻后,女孩困惑的声音响起,“不恐惧吗。在这片混乱黑暗的梦里被我啃噬取代,大哥哥理应恐惧才对。”

“是吗,我感觉反而是意识深处的恐怖怪诞,会变成小幽的模样来骗我开门,这点更加奇怪吧。”

“因为大哥哥是那种会害怕女孩子脚的大笨蛋,没出息。”女孩不满的嘲弄了一句,“不要扯开话题!”

这么明显吗……我无奈的笑。

“其实我感觉把自己那烂摊子丢给你,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不怎么怕死,但总是让很多人失望。”

“师傅的事情,大陆的事情,好心的婆婆,那个有点口是心非的大叔,失望了很多次的朋友,还有之前多次不辞而别,我感觉如果是你,说不定能做得比我更好一些。”

“我真的很累,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总是一直逃。所以接下来麻烦你了。”

心魔,本质上也不过是另一个我。

“还有呢?”与我想象中的反应不同,女孩只是质问。

“还有呢?”那声音更冰冷了一点。

“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葉月绮和葉月幽呢,大哥哥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张张嘴,我开口:“……我不知道。”

“那你还拼了命去救?明明等小幽死后陪着姐姐就好了,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把姐姐攻陷,到时候整个葉月家都是嫁妆,多棒。”

“可那样,绮小姐会很伤心吧。”

女孩沉默。

“等你吃掉我后,大概就明白我是怎么想的了。不过在此之前,请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真是狡猾的回答,但是我并不讨厌这样。”和之前四面八方的音源不同,是从正前方传来的声音,女孩深吸一口气,“这个死法,小幽同意了。”

心弦一松,不仅长舒了一口气。

“总是叹气,好运气都好跑掉的。”手里被塞了什么湿热的东西,咚咚咚的几下脚步声,稍后是一个清脆的响指,柔和的亮光从台灯小脑袋上散发,将房间照得昏黄。“可不许闻哦,变态大哥哥。”

低下头,手里的毛巾已经彻底羞成了粉红色,热气从毛巾上冒出,星星眼分不出是晕还是醒。

而小幽已经坐在了我的床上,酣醉的木床如今一动不动,安分的出奇。暖暖的棉被温柔裹着女孩娇躯,露出圆圆的小脑袋,只有枕头不安分的往女孩脸上跳,被伸出被褥的白净小脚丫一下踩住。

小腿如玉,枕头的抵抗换来的是女孩另一只裸足的镇压,挣扎的话语被足底封缄,留下两个凹陷。

“好暖和好暖和。”注意到我的目光,小幽开口解释:“放心啦,之前已经用毛巾从头到脚擦过了,不会把床铺弄湿的。”

所以毛巾才羞成那样吗,有点羡慕呀。

“这是我的床。”虽然大概过不了多久,这间安全屋就要换个主人了。

“哼——”她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恶人先告状。”

“去神社之前大哥哥有晒过被子吧,也不收回来,湿漉漉的。要不要猜一下,自己正躺在谁的床上?”

“小幽,还是姐~姐~”她在姐姐上拉着长音,眼里充满谑弄,“大哥哥不会是故意的吧?”

呜。脑袋一热,在女孩的目光下低下头,面颊发烫,不会是绮小姐吧——

绮小姐的床上,软软的被那股安心的味道包围,干脆这样一睡不醒好了。

女孩眼里,我的表情和刚才那块毛巾一模一样,好气又好笑,小声嘟囔了一句。

“男孩子都是笨蛋吗。”

时钟小姐认同的点了点头,被子无奈地笑,小日记本若有所思。

枕头想逃,足趾晃动着轻柔地卸去它的力气,紧贴的足底肆意揉搓。女孩的气息从足裹慢慢浸入,抵抗变成迎合,柔软的枕头被驯服成了合格垫脚。

小幽裹紧被子,心不在焉的想着另一件事,折断的小指是她心尖的一根刺。

“大哥哥应该还记得在……”

“什么?”

“不,没什么。”女孩嫣然而笑,“反正人家问什么,你都会说‘吃掉我之后就明白了’,不如不问。”

“那小幽什么时候把床铺还给我,总不至于让我在椅子上睡觉。”

“大哥哥就这么急着去死吗?”女孩看起来有点愁,“先给小幽找套衣服,要暖和一点的,小心别踩到地下的和服。”

“哦,哦。”绕过地上湿漉漉的和服,充匆忙打开衣橱,老旧的大衣看着领带,斜靠在最角落。羊毛衫冷哼一声,运动衫毛遂自荐,被我拍开,暖和的……眼睛在小时穿过的印花棉袄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如果拿这个出去,小幽会当场杀掉我的吧。

没想还能在这里看到,至少找一件不那么土气的。翻找了一圈,最后只能把目光移回纯色的羊毛衫上,她眼里的厌恶更深。

这是一个朋友帮我选的,不久之后我就和她不辞而别,我们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联系过对方一次,大概已经把我删了。

暗道了一生抱歉,拿起羊毛衫,浅米色的针织袖口狠狠抽在我脸上,我没有躲。

和我那个朋友性格一般无二。

之后她再没有动作,也没有拿正眼看我。

就这件吧。我捧着衣服,递给裹成粽子的女孩。小幽拿起羊毛衫,凑到鼻子前:“有樟脑球的味道,不过大哥哥品味还不错嘛。快转过去转过去。”

“好好。”转身走到门口的鞋柜,女孩的鞋子还在滴水,它向我打了个招呼。我点头,从柜子的肚子里拿出拖鞋。

兔子拖鞋悄悄换了毛,一簇簇绒毛堆积在一起,细密绵软的鞋面最是保暖,毛茸茸的样子令任何女孩子都难以拒绝。

“大哥哥可以转过来了,稍微有点大。”女孩半个肩头从稍大的领口露出,洁白圆润的香肩格外诱人。宽大的衣衫挡住了胸前细微的起伏,下摆垂至大腿根部,盖住中心的幽股。

玉足已经从枕头上开,女孩坐在床铺上,小腿和脚掌并在大腿外侧,洁白的大腿比想象中莹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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