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彩虹帝国》(下)(2/2)
“女神在上,你、你竟然说出如此亵渎的话语……!”连一向温柔似水的凯瑟琳也被大领主的话气得厥厥发抖。
“……很诚恳的‘自白’,可惜还是救不了你。”赤红之公主拔出了巨剑,剑身上的圣语逐一地猛烈燃烧了起来,好像跃出海面的太阳逐渐驱散着漫长而寒冷的幽夜一般,耀眼的金光逐渐照亮了黑暗的厅堂。
其他的冒险者,还有三位彩虹骑士也纷纷抽出了武器,除了巨剑“红鹰”之外,其余的冒险者手里的魔法武器也闪耀着幽蓝色的神秘魔光。
“受伪神赐福的圣具吗……不过即便是如此……”
克里夫伸出手,一簇黑色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手掌之间,黑色的黯影好像实质一样从那簇火苗上扩散着,仅仅是凝视这簇火焰便已经有着让人灵魂都要被冻结住的感觉。
“……我也不需要圣女小姐,一样可以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毁灭你们!”大领主的背后张开了两面巨大的丑陋蝠翼。
洞穴中的幽深暗影好像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不断地朝着克里夫手里的黑色火球汇聚过去。然后,犹如突然爆裂的漆黑新星那样,实质似的幽影不断地往外翻滚着,大厅顶上的钟乳石受到未名的力量的压迫,纷纷地剥落。
“糟糕!”队伍中那个名叫法尔肯的法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张开了带着菱形纹路的蓝色奥术护罩,弹开了从头上不断砸下的钟乳石,不过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罩在黑色的浪潮冲击下,好像被石头所敲击的蛋壳一样,发出了“喀拉拉”的脆响,以及肉眼可见的裂纹在护罩上迅速地蔓延而开。
“仅仅是普通的冲击波而已,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名为法尔肯的法师有点手足无措地说道。
“法尔肯先生,让我来帮你……”
凯瑟琳吟唱着,把橡木法杖插到地面上,绿色的藤蔓从法杖上不断地冒出,蜿蜒地爬满了奥术护罩,无数的叶子也在黑色的冲击波下四处飘散,不过奥术护罩却是因此稍微稳定了下来。
“我所获得的恩赐并非你们可以想象,愚蠢的凡人。伪神们已经离去,你们那些假借他们的名义而施展的虚假奥术,怎么可能匹敌午夜之父所亲自赐予的火种。”克里夫那扭曲的吼声回响着,幽暗的火种在他的手上猛烈地燃烧个不停。
奥术护罩的破裂声再度加剧,连表面的藤蔓也一根根地断裂。
“可恶!”法师试图集中精神,让护罩稳定下来。
“女神大人,请帮帮我们……”凯瑟琳双膝跪下,双手交织在胸前祈祷着。
“诸位!”之前那个老者对着剩余的冒险者说道,其余的人会意,成半月形排列在赤红之公主的身后,微微伏下了身体,三位彩虹骑士也举起了大盾,挡在了队伍的正前方准备迎接冲击。
菲蕾娜握紧了大剑,静静地等候着护罩破裂的决死一刻。
“尽情挣扎吧,凡人们,我会好好享受你们的濒死时候的绝望尖叫的。”名为克里夫的怪物疯狂地大笑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的偏执,如果加上我们,你还可以保持着那样的必胜信念吗?”
受到某种事物的影响,汹涌的幽影浪潮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两个紫色的妙曼身姿分别出现在大厅两侧的凸起的石头上。左首的女性穿着铭刻着紫色魔纹的骑士裙甲,擎着紫色的魔枪和巨盾,一块紫晶的假面覆盖住了她白皙的脸颊,只露出了假面下浅紫色的娇唇;右首的女性则是犹如传说中的失落魔王一般,身穿着光焰缭绕的紫色长袍,那耀目的光斑连她的脸容也遮蔽住了,只能看到她脑后的那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正在无风飘扬。
刚刚说话的就是左首戴着假面的女性。
“你们是谁?为什么……竟然连我也没有发现你们的存在?”克里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安。
“我们乃女神奥克塔薇尔的神选武圣……”右首的女性轻松地回答道,她的话语里带着层层叠叠的虚空回声。
“奥克……塔薇尔……!?”克里夫血色的瞳孔忽而猛烈地收缩着。
“很好,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右首的女性似乎满意地点着头,“秉承女神的旨意,今日便是……”
“……阁下的末日。”左首的女性恬静地接话道,仿佛在阐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II. 成年仪典
异端裁决
In the name of Murder and Blasphemy
以谋杀与渎神之名
凛风吹拂的寒冷早晨。
如絮一般的雪花飘飘荡荡地落下,把这条穿行于湖边与树林间的小道染得一片银白。纯白色礼服的少女就这么缓缓地行走在这条步道上,白皙而又纤细的体型使得她看起来像是冬日的精灵一般动人。
半透明的水晶高跟踩踏在已经结冰的湖边上那薄薄的积雪中,扬起了微不可察的雪色粉尘。她呵出的温热气体很快便变成半透明的水气,消失在冬日的白雾里。
她不禁拉紧了一下肩膀上的白色毛皮披风,因为已经在雪里行走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她浅栗色的头发也开始被雪花染得发白,再加上纯色的礼服和过肘手套,使得她娇小的身躯几乎要完全地融入这茫茫的天地中。
“打扰了,夏莉丝殿下……”雪色的皇家庭院中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色长袖裙服的女官,“仪典已经准备完毕,皇后陛下,还有莉娜殿下和蜜雪儿殿下以及各位前来观礼的宾客也已经在恭候着了……”
“是吗?”少女转过头,露出了被冻得红扑扑的俏脸,“我……我马上就到……”
女官低头行礼,然后消失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雪里。
“……真讨厌,我已经……十六岁了啊……”小公主低低地说着。
十六岁在帝国中是一个敏感的年龄。但凡帝国中的女性到达十六岁之后,便要举行庄重而讲究的成年仪典。身为帝国臣民的表率,彩虹公主中最小的一位,夏莉丝•摩尔塔莱恩的成年仪典本应是更加是惹人瞩目。举行了仪典之后,便即宣告着这位帝国公主要开始履行身为皇室要员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意味着,夏莉丝那短短十六年的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即将结束。
本该是盛大而华丽的仪典,却因目前紧张局势的关系,只得一切从简,而且能够出席仪典的皇室成员,除了主持仪典的海伦皇后之外,就只剩下依旧待在皇宫的莉娜与蜜雪儿公主了。其余的人们,包括彩虹之王阿克西•摩尔塔莱恩在内,都在一个月前带领着帝国中的菁英力量,参与到对堕落的空中魔都布雷兹洛的围剿中。本该是闪电般的突袭,如今却演变成了艰苦的拉锯战。根据前线的报告,帝国的部队在对午夜之神的黑暗圣所进攻中遭受了数量惊人的伤亡,所幸的是,她的父亲和几位姐姐都没有受伤。
“要、要坚强起来了……不能一直让菲蕾娜姐姐她们为我遮风挡雨!”夏莉丝捏紧了小小的拳头,可爱的嘴唇抿得紧紧地。
受到诸神的祝福,彩虹王室的摩尔塔莱恩王族,在这十年间分别诞下了八位娇俏可人的公主,其中又以大王女菲蕾娜,二王女爱玛,三王女夏洛特以及四王女凯瑟琳最为声名卓著,并且被教皇以七神之名赐予了高贵的称号。剩余的公主们,虽然都皆已踏入成年,但是却还没有一人可以获得这等高尚的褒奖。
夏莉丝在侍从女官们的陪伴下缓步走入了皇宫中的巨大礼堂,尽管是非常时期,小公主的成年仪典已经被尽量简化,可是皇室的奢华依旧不是普通的人们所可以想象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排列着两队衣甲鲜明的仪式护卫,璀璨的水晶吊灯和银色烛台上的橘黄色火焰把整座礼堂照得明亮通彻;礼堂的四壁挂着从奥罗拉联邦所购入的,用名贵的绒线织就的鲜红色挂毯;椭圆形的拱顶上则是描绘着至高神的圣典中所描述的,亦真亦幻的七神之乐土。
在礼堂观礼的贵族们虽然不多,不过都无一例外地穿上了最为得体和庄重的服饰,在红色地毯的尽头,站着一位体态婀娜,风韵迷人的贵族女性。她的身畔,则分立着两个盛装华鬓的少女。
她们分别是继承了海伦皇后那惊人美貌的莉娜公主,以及一直促狭而顽皮的蜜雪儿公主,以及在台阶尽头,身穿深红色礼服,嘴角边一直带着含蓄微笑皇后海伦。
两位女官为夏莉丝除去肩膀上的毛皮披风,为她整理好蓬松的礼裙裙撑,然后便安静地隐入到两旁的观礼人群中。
“彩虹王室第八公主,夏莉丝•摩尔塔莱恩殿下驾到!”仪式卫兵们拄着银质的手杖,齐声宣告着。
夏莉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螓首,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光滑得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带着荷叶状蕾丝花边的纯白无袖礼服在火光的辉映下熠熠生辉。公主经过之处,观礼的贵族女子们纷纷屈膝行礼,而男性贵族们则是单手抚胸,微微躬身。
在夏莉丝还年幼的时候,同样的一幕她便已经见证了无数次,她的七位姐姐踏上了同样的礼堂步道,宣誓履行皇室公主的责任和义务。可是等属于她自己的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紧张得禁不住怦怦乱跳。
“夏莉丝,到这里来。”海伦皇后优雅地呼唤着。
“是,母亲……”夏莉丝走到了海伦皇后所站立的台阶前,乖巧地跪下,让镶满了碎钻的白色丝绸裙摆轻柔地在红色的地毯上流泻了一地。
礼堂中的贵族们都屏息静气,认真地观看着。
“夏莉丝•摩尔塔莱恩,今天是你十六周岁的诞生之日,我谨代表彩虹之王阿克西•摩尔塔莱恩陛下,以七神所授予之权柄,在这里赋予你王室公主的最终之责职……”
海伦皇后捧起了一个小巧而精美,用晶莹剔透的钻石所打造的王冠,轻轻地为夏莉丝戴上。
观礼的贵族们陆陆续续地拍起了手掌。
“……你是否愿意以你那纯洁的灵魂起誓,终此一生,绝不背弃帝国与其所带领的臣民,绝不背离七神的指引和启迪?”
“……我以夏莉丝•摩尔塔莱恩之名起誓,绝不背弃帝国及其忠实的子民,绝不背离七神的指引以及启迪。”
“那么,我将在此,正式授予你摩尔塔莱恩王室第八公主的称号,还有象征你身份的佩剑。”
海伦皇后从一位女官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并打开,里面是一柄用精金和钨钢所打造的细剑,剑柄上还镶嵌着代表夏莉丝的绯色钻石纹章。
小公主重新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细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背后仪式卫兵们用银质手杖拄地的声音。
“七神教会,至高之教皇,道格拉斯阁下驾到!”
观礼的人群中纷纷发出了微妙的议论声。帝国公主的成年仪典虽然隆重,但是作为从来不过问王室事务,只履行祀奉七神之责的教会至高教首,除非是受到特别的邀请,否则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参与到仪典当中的。更令人生疑的是,最近频频有谣言指出,教皇道格拉斯身患重疾,连路也不能走,已经没有在公开的场合出现有整整一个多月了。
可是,众人面前的至高神的教皇精神矍铄,穿着在衣角绣着仲裁之间和至高皇权,象征巴奈特赫拉斯的教皇长袍,他的身后跟着十名身披锁环软甲,腰间挂着钉锤和小盾的教廷侍卫,还有一位穿着普通的修女服饰,留着一头浅啡色长发的妙龄修女。
“教皇阁下身体无恙?”海伦皇后向着道格拉斯的方向微微屈膝,虽然她对道格拉斯的突然到来并且打断了夏莉丝的成年仪典有着相当的不悦,但是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向道格拉斯发问,而是十分礼貌地向老人问好。
“多谢皇后陛下关心,我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教皇回答道,一边走到了皇后所站立的台阶前,堪堪地止住了步。
“皇后陛下,还有各位来观礼的贵客,我很抱歉突然打断了夏莉丝殿下的成年宣誓仪典……”名为道格拉斯的老人发话道,“但是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不得不跳过所有日常的繁文缛节,趁着这个庄严而神圣的时刻,在各位的见证下,向大家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
“教皇阁下,您突然打断我女儿的宣誓典礼,为的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情?”海伦皇后的脸色有点难看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事,不过可否等到夏莉丝公主的成年仪典完毕之后再……”
“海伦陛下,这可是至高神大人亲自下达的旨意,您要公然违背吗?”至高神的教皇一改往日说话的方式,几乎是咄咄逼人地回应着皇后的话语。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更甚。
“既然如此……那末,反正夏莉丝公主的宣誓仪典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就劳烦阁下来宣布那件‘至关重大’的事情好了。”海伦皇后很巧妙地化解了老人那逼人的质问,在回应的同时也高声地向在场所有观礼的宾客宣布着。
蜜雪儿把不知所措的夏莉丝拉到了身边,不悦地咂了一下嘴巴。
“感谢陛下的体谅。”道格拉斯忽视了蜜雪儿那无礼举动,转过身去面对着观礼的贵族,倒是那个浅啡色头发的修女转过头,向着蜜雪儿和夏莉丝等人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接触到那个修女的眼神之后,夏莉丝忽地觉得好像整个礼堂里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并且有种全身发冷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修女的面貌,令她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
“诸位,相信在最近的一个月以来,大家都听到了我身患重疾的谣传。事实上,我并没有身患重疾,而是利用这一个月时间,进行了向至高神大人恳求降下至高之神谕的秘修仪式……”
道格拉斯停顿了一下,直到礼堂中众人的议论逐渐停下来,然后才再继续发话:
“承蒙至高神大人的恩典,全能之眼降下了在七神教会所有教典的记载中,迄今以来最为详尽的神谕,而且,神谕的内容,让祀奉了至高神大人有六十年时间的我也感到极度震惊……”
至高神的教皇无疑是一位十分优秀的演说者,短短几句话,便打消了观礼的贵族中对无端打断公主的成年仪典这一行为的质疑和不满,转而不断地散播着怀疑和渴求的种子,并且最大限度地吸引着听众的注意力,连本该身为仪典主角的夏莉丝,在教皇说话的那一刻,自己的注意力也被不知不觉地吸引了过去。
“众所周知,现在教会和帝国正面临着生死攸关的重大危机,为了应付这个危机,包括彩虹骑士团在内的所有王都驻守兵力,都已经开往到前线与未知名的敌人进行着残酷的战斗……”
“而且,消息灵通的你们也应该知晓,劫持并转化先民之都‘布雷兹洛’以及苍之都城‘格林’的邪恶力量,便是在创世之战时,被我们挚爱的七神所击坠,失落的十一位魔神之一的‘情欲魔神’奥克塔薇尔!”
教皇的话语好像倒入了清水的沸油一般,引发了观礼人群的剧烈反应。此前依靠猜测,谣言和魔法师公会模糊不清的占卜所带来的对真相的种种臆度,此刻被至高神的教皇亲口所证实,贵族们都激动地议论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前方与姐姐们作战的敌人,明明就是……”夏莉丝质疑的声音被淹没在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
“夏莉丝殿下,你说什么?”教皇听到了小公主的声音,转过头来。
“道格拉斯阁下,不是这样的,前方与帝国部队作战的,明明不是魔神的部队,而是……而是……”夏莉丝忽然被教皇询问,有点不知所措地说着。
“而是什么?”道格拉斯眯着眼睛。
“是那个不可道名的邪神,午夜阴影与阴谋颠覆之主宰……”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似乎……从来没有在七神的教典中看到过相关的你说的这位‘邪神’的记载……”道格拉斯仿佛毫不意外地接话道。
注意到了教皇与小公主的对话,议论的贵族们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夏莉丝语塞了,她的脑海中翻来覆去便是在凯丝侯爵小姐的舞会上,被黛博拉绑架时,魔神奥克塔薇尔给予的彼岸之真视。在魔神的幻境里,她看到了大公主菲蕾娜•摩尔塔莱恩带领残部战斗到最后,然后帝国被黑暗淹没的悲伤一幕。可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怎么可以把这件毫无保留地事情说出来?
“请问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看到夏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教皇继续提高了发问的声音。
“我、我……”被教皇逼迫了一下,夏莉丝显得更加地不知所措。
“教皇阁下,这个问题,一定需要夏莉丝公主回答么?可否就不要追问了?我想公主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海伦打断了教皇的追问。
“不,皇后陛下,还有来观礼的众位大人……这件事情至关重要,跟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紧密关联,所以还请夏莉丝殿下,无论如何都要首先回答我的问题!”教皇毫不退让地说着,“夏莉丝殿下,我再问你一次,这种连在七神的教典中也没有记载的事情,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我、我真的不能说……”夏莉丝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握住了刚刚从皇后的手中接过的细剑的剑柄。
“夏莉丝公主!你究竟是怎么获知这个亵渎的名字的?”教皇的质问忽然变成了声嘶力竭的怒喝。
“那、那是因为……”
“是因为‘邪魔‘奥克塔薇尔给予了你不洁的‘启发’吗?”老人忽然说道。
“这……不、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夏莉丝慌乱地摆着手。
“教皇阁下,您太过分了!”海伦挡在了夏莉丝的前面,莉娜和蜜雪儿也站到了夏莉丝的两边。
道格拉斯无视了海伦的抗议,转过头去,“诸位,今天我要宣布的事情,也就是至高神大人神谕的一部分,神谕的内容,跟我刚刚质问夏莉丝公主的内容一模一样……”
“……在我进行秘修的期间,至高神大人降下了愤怒的神谕。而神谕的内容,则是谴责彩虹帝国的统治者——摩尔塔莱恩王室,为了一己私利,以异端之狂热勾结魔神,一手策划并且主导了布雷兹洛以及格林都城的黑化之潮事件!也皆因如此,七神才因为我们的背弃而失望地离开了我们,使得摩尔塔莱恩王室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不断地推动着这一幕幕‘救世’的渎神丑剧,并且以帝国子民的鲜血和灵魂,为邪魔的复苏铺筑道路!”
一瞬间,礼堂里陷入了好像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好像爆发一般,观礼的贵族中传出了各种震耳欲聋的质疑声音。
“不,你说谎,我们明明没有……!”夏莉丝因为生气而厥厥发抖,海伦皇后听到了这种极端的离奇指控之后,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惊慌,脸色发白地坐在了椅子上。
“教皇阁下,你的指控也太离奇了,摩尔塔莱恩王室一直受七神所眷顾,是帝国臣民的楷模和保护者,即便尊贵如您,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怎么可以发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宣言?”一位老贵族站来起来。
“你要证据是吗?”教皇点头。
门外的地方,两名护教军押送着一名鬓发散乱的少女走了进来。这名少女只穿着暴露性感的内衣,双臂被银质的镣铐锁在身后,手腕则是戴着同样精致的银质腕铐,与腰部的铁环锁在一起,腕铐上还延伸出了两根银色的锁链,连系着脖子上的项圈,使得少女的双手只得保持在蛮腰的前方小幅地摆动着。少女的手掌还被套上了黑色的皮质腕袋,使得她的手掌变成了一个小拳头束缚着;她的大腿和脚踝位置,也同样被加上了镣铐。
不过最令众人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小女的嘴巴和她的背后。一个棍状的口枷撑开了她的小嘴并卡在双唇中间,清楚地露出了她嘴里两枚不属于人类的尖锐獠牙;而她的背后则是长出了一对好像蝙蝠似的小巧肉翅,不过同时被银色的镣铐锁着,连接在颈部的颈圈上。
少女每走一步,都猛烈地挣扎着,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不过全身被镣铐限制着的她,被两个护教军控制着,硬是一步一步地被押到了大堂当中。
“诸神在上!”
贵族们好像看到了瘟疫似的纷纷退让,不少人还在胸前划着至高神的“驱退邪灵”的手势。
夏莉丝的心跳在加剧着。
“诸位,这个‘怪物’,便是普通人类勾结了魔神奥克塔薇尔之后,被邪魔的魔力所转化而成的。而她近日在王都附近施虐的时候,恰巧被教会的护教军们捕获,她的真实身份,其实便是昔日高贵的彩虹公主之一——克莱儿•摩尔塔莱恩!”
一个护教军猛地扯开了少女的眼罩。
看到了少女的真面目之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海伦皇后那本来苍白的脸庞忽然铺满了因为激动而流露的病态红晕,然后再次变成惨白。
“呜呜~呜呜嗯唔……!”在最初的惊惶过后,克莱儿的目光也捕捉到了四周的贵族和台上的公主们,小嘴一张一合地似乎惶急地在说着什么,可是束缚着小嘴的口枷把她的所有言语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声音。
“根据冒险者公会的报告,姐姐最后一次的任务,是在已经被魔化的先民之都布雷兹洛执行的,然后失踪于黑潮事件。菲蕾娜和爱玛姐姐也为此认真地带领骑士团搜寻过先民之都的遗址,但是却一无所获……为什么她会被七神教会所捕捉,然后在这种场合突然出现?”夏莉丝思考着,脑袋中闪过了一束不详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眼前的迷雾。
“难不成……!”
“从现在开始,以至高神大人的名义,一切声援以及支持摩尔塔莱恩王室的言行,都将被视作渎神与邪魔崇拜!”教皇宣告着。
几个护教军士兵进来,毫不分说地把那个老贵族带离了礼堂。
“住手!你、你这是趁着父亲和姐姐们不在的时候,明目张胆的叛乱行为!还有,快点把克莱儿姐姐还给我!”虽然脑袋中一片混乱,可是夏莉丝依旧条件反射般地抽出了细剑,“卫兵们,快点进来!”
随着公主的呼喊,大门打开,人影晃动。可是,进来的不是夏莉丝所期望的皇家卫兵,而是穿着锁环链甲的护教军。全副武装,起码五十个以上的护教军迅速控制了礼堂的各个角落,震慑着每一个意图反抗的人们。
“没用的,殿下。‘堕落’的彩虹王庭,已经被‘我们’彻底控制了,而你们将被彻底清算过往犯下的所有‘恶孽’……”浅啡色头发的修女转身看着夏莉丝,四周的火光忽尔暗了下来,连骚动的人群都不复存在,就只剩下夏莉丝和修女二人。
“你究竟是谁!”夏莉丝握紧了细剑,虽然体察不到大剑姬所教导的在全身流动的“气”的存在,可是她还是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吾名葛佳丝塔芙,‘至高神’大人的圣女,也是你的姐姐们欲杀之而后快的‘幕后主使’……”修女一边说,一边无所谓般地吃吃笑着。
涌动的怒气在夏莉丝那小小的胸腔里翻滚着,仅存的理智在被“葛佳丝塔芙”注视着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
“我要杀了你!”小公主说着,然后刺出了细剑。
尖锐的细剑在这一刻毫无碍难地穿过了修女的胸口,修女脸上的表情从一刹那的痛苦,逐渐变得惊愕,愤怒以及困惑。
“夏莉!”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而四周的骚动再度回到了夏莉丝的耳边,方才那不洁的怒火好像幻影一般迅速地消失,夏莉丝放开剑柄,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夏莉,你、你都干了些什么!?”莉娜公主颤颠颠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我……干了什么?”夏莉丝迷惘地说道。
她看到了红色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脚边,然后是绣着仲裁之剑和至高皇权徽记的长袍一角,然后是金色镶边的腰带,再往上……
教皇道格拉斯一脸震惊和不解地倒在了地上,胸口上插着自己那柄在仪典上被授予的细剑,两个护教军士兵正弯腰搀扶着她。
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群再一次陷入了可怖的沉默。
“你……你居然敢公然谋杀敬爱的道格拉斯阁下!”一个弯腰的教廷侍卫抬起头,悲愤地对夏莉丝说着。
“我……谋杀?不,我明明是……”夏莉丝看着那个站在一侧,也正在弯腰查看着道格拉斯的修女。
“不愧是夏莉丝殿下,不过现在才想到要杀人灭口,是不是太迟了一点?”仿佛感到了夏莉丝的注视,浅啡色头发的修女抬起头。
“在场诸位,还有教会的同袍们,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行为,欲盖弥彰的罪恶行径!我们最敬爱的教皇阁下,就在刚才在揭露了异教徒的险恶目的之后,就被顶着公主名衔的异教徒之一夏莉丝•摩尔塔莱恩所杀……”
修女对被夏莉丝的行为所彻底震惊的众人说着。
“……由此可见,摩尔塔莱恩王室的罪行不会因为她们异教徒的身份被揭穿而有所收敛。我在此怀着极端悲痛的心情,以逝去的道格拉斯阁下之名和七神的名义颁布以下法令:”
“立即废黜摩尔塔莱恩王族对彩虹帝国的统治权……”
“所有摩尔塔莱恩王室之眷族,即日起将被剥夺所有名衔与封地,以负罪之身清偿对帝国臣民和至高神所犯下的罪孽……”
“在罪孽清偿完成的一刻,即被处以最终之刑罚……”
“以谋杀与渎神的罪名……”
“罪刑是火刑!”
III. 乱逆之刻
永夜祷文
Harbinger of the End Time
终日之号角
大地的震动整整持续了一天。
凯瑟琳依旧记得那两座巨大的浮空魔都坠地时候所产生的震耳欲聋的声响和遮天蔽日的烟尘。撤去了“虹桥”咒文的法师们张开了巨大的奥术护罩,堪堪挡住了尖啸的飞石和骇人的冲击气浪,即便是相隔了好几里,帝国的部队依旧无法完全避过那堕落都市陨落时候的余威。
菲蕾娜依旧昏迷不醒,尽管在昏迷中,她脸上那横贯的细长伤疤还是显得十分触目惊心。凯瑟琳一直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会在菲蕾娜的脸上留下了这么一道长长的伤疤。
回忆起几天前在最深之圣所的那一战中,若不是那两个自称为奥克塔薇尔的神选武圣的女性突然出现,在对抗那名为克里夫的扭曲怪物的时候可能她们可能就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且尽管有那两位女性的帮忙,菲蕾娜还是在战斗中受到了诅咒般的创伤,她的背后被克里夫的手爪抓伤,身为大地女神祭司的她虽然治好了菲蕾娜肉体上的伤势,可是某种未名的诅咒却是躲藏在了她的灵魂和精神的深处,让她一直昏迷不醒。
本来帝国的部队还需要继续搜索和清理堕落的魔都遗址,以确保没有任何邪神的爪牙得以逃脱。但是就在一个星期前,来自王都的后勤补给忽然毫无理由地中断了,派出去的几个信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的她,受到父亲阿克西的特别任命,快马加鞭地赶回王都。除了要察看后勤补给的问题之外,她的马车里还带着受伤的菲蕾娜,准备在到达王都之后便立刻让七神教会里更高等的祭司们为赤红之公主驱除诅咒。而善后的工作,则是由阿克西以及夏洛特来负责。不过令凯瑟琳最为在意的是,那两位“神选冠军”的真正面目。她们的战斗风格和身姿,让凯瑟琳有种奇妙的熟悉感,甚至在最后那位持剑的女性用肉眼难辨的速度将克里夫干净利落地砍首的时候,凯瑟琳差点就要叫出那个名字了。
大剑姬安卓丽娜。
不过,大剑姬绝不可能成为那个魔神的选民,爱玛姐姐也不可能。
凯瑟琳就这样矛盾地思考着,马车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王都的城门前。
她早就派遣了信使先一步回到了王都,准备在抵达之后便马上着手对菲蕾娜的进行诅咒驱除。不过当她从马车里看出去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护教军士兵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城门口的地方,每个人都是严阵以待,剑拔弩张的姿态,在马车一抵达城门的时候,士兵们便蜂拥而上,把马车团团围住,连马车前的两个侍从也被拉开了。
“诸位,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虽然有点奇怪,凯瑟琳还是朝一个粗鲁地拉开了车门的护教军士兵微笑着,“我是凯瑟琳公主,之前已经写过信给莫尔凡祭司大人……”
本以为说出自己的公主名讳便可以震慑着眼前的这个士兵,可是却想不到那个士兵听到了她的答话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公主接下来的话语。
“你就是凯瑟琳•摩尔塔莱恩?”
“我就是。诸位难道……不是莫尔凡祭司大人吩咐来接我们的吗?”凯瑟琳不悦地皱着眉头,讶异于那个护教军的说话态度,尽管七神教会的护教军士兵不归彩虹王庭统辖,但是帝国公主的尊贵身份却是不能容许一个这样普通的士兵这样直呼其名的,不管他们是帝国的普通士兵还是七神的凡人侍从。
“里面的是菲蕾娜•摩尔塔莱恩?”丝毫没有理会已经皱眉的凯瑟琳,那个男人继续问着。
“正是。不过菲蕾娜殿下正昏迷不醒,需要马上到荷里圣殿进行医治,还请你们马上让出通路……还有,请把我们的赶车仆人也送回来好吗?”因为考虑到这些士兵的职责所在,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凯瑟琳忍住了要责骂这个男人的冲动,继续耐心地回答道。
“很好,的确是她们……”那个男人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什么她们……”凯瑟琳奇道。
“凯瑟琳•摩尔塔莱恩,根据已故的至高之教皇道格拉斯阁下,以及新任的至高神之祭司葛佳丝塔芙阁下的命令,以叛教和渎神的罪名,我们在此要逮捕所有摩尔塔莱恩的王族成员以及眷亲!”
“什……”凯瑟琳张大了嘴巴。
“你在说什么?道格拉斯阁下……已故?摩尔塔莱恩王室……叛教?”
公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离开王都米尔顿才短短一个月而已。
“哼,敬爱的教皇阁下,就是被你们的妹妹夏莉丝在众目睽睽之下谋杀的,仅仅是因为教皇阁下他当众揭穿了你们异教徒的身份。”
“异教徒?夏莉?谋杀……?不、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发生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而且,我是大地之母坎蒂丝的祭司,受道格拉斯阁下亲自册封‘翠绿’之名的帝国之公主,怎么可能做出叛教和渎神的举动?”凯瑟琳用不可思议的声调争辩着,“我的姐姐菲蕾娜也正是因为以七神之名与邪神的爪牙争斗才受到诅咒,现在才要急匆匆地赶回来请求七神教会的高阶祭司进行治疗的。倒是你们,你们如此无礼,真的是七神教会所派遣的护教军士兵吗?”
“异端,你们还想用这样大义凛然的假面蒙骗七神和帝国的子民到什么时候?而且居然还敢质疑我们被教皇阁下与七神所授予的履行义务的权柄。不要再试图狡辩了!现在马上下车投降!”男人伸手就要拉凯瑟琳的手臂。
“大地母亲,请派遣你荒野中之仆从,为我清除前路之障碍!”
凯瑟琳果断地念诵起了神恩咒语,在护教军的时候就要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刻,她和菲蕾娜所乘坐的马车忽然从地上拔起,在路旁一棵足足有五人高的大树伸出了它的枝条,把马车从护教军的包围中抓了起来。同时,仿佛有了灵性一般,那棵大树扬起了另一边覆满积雪的枝条,猛烈地抽打在那些士兵的身上。
“呜啊!”十几个猝不及防的士兵被这股野性的蛮力抽打得飞了出去。
“糟糕,快点散开!”
不同于身披重甲,训练有素的彩虹骑士,这些虔信七神,只服从教皇命令的士兵其实与普通的王城卫兵没有什么区别,在面对着凯瑟琳以大地女神之名召唤出来的荒野之树灵时,顿时显得惊慌失措。
树精挥舞着他的枝条,好像驱赶苍蝇一般地驱散着挡路的士兵,同时把深埋在地下的根系拔了出来,好像人的双腿一样往前走着路,白色的雪粉在它才庞大身躯上纷纷抖落。偶尔有几个护教军的士兵用身上的钉锤打中了树精,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刮下了一些木屑,而他们却反而被愤怒的树精缠住,重重地扔到一边,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过了一阵子,一百名护教军组成的包围圈便被彻底击溃,眼看着高大的树精就要突围而出,把马车中的两位女性带走了。
“至高神大人,请你驱除此地一切不洁的存在!”几个在队伍中的护教军祭司忽然同时高呼着巴奈特赫拉斯之名。
回应他们的话语并不是神圣的驱逐之光,而是一抹在路旁的树荫下凭空出现的漆黑幽影,伴随着一阵阴深的邪异呼啸,这个只有普通成年人大小的幽影扑到了树精的身上,好像一名婴儿抱住了大象的后腿一般。不过就在下一刻,那棵大树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喀啦啦”的声响,从头到脚碎成了一堆腐朽的烂木,连带着离地的马车也一起重重地摔倒了在地上。
趁着大地女神祭司从半空摔下来的间隙,剩余的护教军士兵已经冲到了支离破碎的马车旁边,七手八脚地架起了摔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凯瑟琳。
“这……这不是至高神的光辉!你们……究竟借用了什么邪魔的力……呜呜呜……!”在凯瑟琳说完这句话之前,她的小嘴便已经被强行撬开,被祭司们“祝福”过带着禁言祈文的红色软球便被硬生生地塞到了凯瑟琳的牙齿中间,封锁了她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语。
她穿着大地女神神官礼裙的娇躯也被士兵们用小指粗细的绳索一圈一圈地捆了起来。没有任何花哨,她的双臂被笔直地收拢在背后,及腰的闪亮灰色长发被撩起,让绳索在手肘上下,小臂,手腕的地方一圈圈地缠紧,多余的绳子抹过她的肩膀,穿过腋下,在胸部上下和腰部固定,从而把她的手死死地束缚在背部;仅仅穿着宽松的衣裙,正在马车中昏迷不醒的菲蕾娜也被护教军们拉起,用同样的方法禁锢了嘴巴之后,双手也被扭到背后用绳索捆好。
“唔唔呼……!”凯瑟琳挣扎着,看到昏迷不醒的菲蕾娜被士兵们粗鲁地上绑时,用力叫了出来。
一个士兵掀起了凯瑟琳的神官礼裙下摆,露出了浅棕色的裤袜所包裹的线条优美的小腿,抖开另一捆绳子便往乱踢着的小腿上缠了上去。棕色的小皮靴在挣扎的时候被脱掉了,黑色的绳子便直接隔着裤袜勒在了女神祭司的脚踝上,缠绕了好几圈之后便往中间打结收紧,做成了一对绳扣似的束缚牢固地限制了她的双腿。
待得凯瑟琳被捆绑停当之后,一直爱昏迷不醒的菲蕾娜早就已经被面朝下地放到了马背上。
“不要着急,根据新任祭司小姐的吩咐,你们的火刑,将在后天晚上举行。”就在凯瑟琳跪坐在地上不甘地挣扎着的时候,一个护教军靠近了她,如此残忍地说着,然后用手里钉锤的锤柄狠狠地敲在了女神祭司的头上。
堵嘴的棉布被轻巧地除去,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了夏莉丝的喉咙里。
“咳咳,咳咳……”
小公主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开始在身前对焦。一个面无表情的女性狱卒正撬着她的嘴巴,为她喂着清水。
“祭司小姐要见你。”女性狱卒看到夏莉丝醒来之后,便这样冷冰冰地扔下了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夏莉丝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是因为多日以来都未曾完全进食,以及一直忍受着“非人”折磨的缘故,她的手脚已经变得没什么力气。况且,严密地捆绑着她手脚的绳索也是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她的双手被固定在背部,平行地上下叠在一起,手背紧贴着背部被绳索绑住,棕色的绳子好像蛛网一般爬满了少女白色的娇躯。不仅仅是手腕,连小腹、手臂以及脖子都被绳子牢固地连系在一起,多余的绳子绞成了一股粗大的绳柱,从手腕的上方伸出,连在颈后的绳圈上,然后爬过香肩,在她的胸前交叉,交叉的绳结还被密密麻麻的横向捆绑的手臂的绳子覆盖住了。
她回忆起教皇被自己杀死的当天,如狼似虎的护教军在那个“葛佳丝塔芙”小姐的命令下,好像着魔似的扑向了自己,把自己缴械并推倒。在被戴上眼罩之前,她只依稀记得,似乎连自己的母亲,海伦皇后也被那些男人按倒了在地上,以及一直在耳边回荡着的,那些贵族们惊恐的尖叫声,还有身边的莉娜被堵住了嘴巴之后的模糊的啜泣声。
因为自己是“谋杀犯”的缘故,所以似乎被单独关在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幸好那些人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碍于自己公主的身份,并没有把自己关到那些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去,不过教会对她的看守却是十分严密,而且她身上严密的绑缚也完全剥夺了她哪怕是一丝一毫逃跑的可能性,最要命的是,即便她可以挣脱捆绑,逃过看守的耳目,但是她能逃到哪里去?因为这里便是她的家,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只、只要等到父亲和菲蕾娜姐姐她们回来的话,这些叛乱分子和发疯的护教军还不是小菜一碟了?还有离开多日的安卓丽娜老师,如果自己的剑术能有她的十分之一那么好,估计那天自己便可以从容地保护着两位姐姐和母亲逃离皇宫,而不会沦落到像今天这样的困局。
正是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夏莉丝,在多日以来的“驱魔”和“赎罪”仪式中艰难地度过。
门很快被推开了。
葛佳丝塔芙还是穿着那一套黑色的修女裙,除了一头笔直的啡色长发,她的体态五官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那样普通,但是正是这个女性,在成年仪典的当日,发布了“剥夺摩尔塔莱恩王室对帝国的统治权”以及“火刑”这样的惊人命令。
夏莉丝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她的面前退让,可是当那个修女半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害怕啦?”葛佳丝塔芙笑吟吟地伸手抚摸着夏莉丝被绳索爬满的身体,“真是讽刺,几天前还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国公主,现在却变成了绳索加身的阶下囚……”她一边说着,一边为夏莉丝整理着她身上那被绳索勒得打褶的丝绸礼服。
“看来他们对你还真是下了狠手呢……再加上整天被堵着嘴巴,估计很不好受吧?”
“你、你不是至高神的祭司。你究竟是谁?”一个在夏莉丝的胸中闷了很多天的问题,终于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葛佳丝塔芙在夏莉丝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哎呀,我自己都记不住了……”
“哼!”夏莉丝别过头去,“克莱儿姐姐在那场名为‘黑暗之潮’的恐怖事件中失踪,直到那天却变成了那个模样重新出现,还有教皇阁下的异变,这些,都跟你有关系吧?”
“呵呵,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幕后主使’么?”葛佳丝塔芙回答道。
“‘幕后主使’……?你……那天我看到的幻象……果然,那天用邪术蛊惑我杀死教皇的人,就是你!你才是真正的杀死教皇的元凶!”夏莉丝激动地喊了出来,光滑的丝绸与粗糙的绳索剧烈地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可是密密麻麻的棕色绳扣却死死地绑住了她依然戴着白色手套的小手,除了乖乖地让双手背在身后之外,不能再做出其他的动作。
“嘘,别那么大声,不然外面那些狂热者听到了你在里面乱嚷嚷,进来把你的嘴巴又堵上就不好了。”
“咕~~” 这句话戳中了夏莉丝的要害,使她立即噤声了。
“夏莉丝殿下,其实那天你的心里面,早就有了‘要杀死教皇’的可怕欲望,我只不过是,为你把这个欲望稍加诱导,让它表现出来而已。”
葛佳丝塔芙说着,她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入到了夏莉丝那蓬蓬松松的礼裙中,摸到了那双被绳子绑成好像一对棍子似的长腿上。
“殿下,尽管你才十六岁,但是你的身体,已经发育得这么好了啊。”修女的手指在公主大腿的白色丝织物上摩挲着。
“呜~拿开你的手!”
夏莉丝扭动着。
“抱歉呢,今天我进来,是要为了给你‘驱魔’的,如果不把事情完成,恐怕那帮狂热者会不高兴,”葛佳丝塔芙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了夏莉丝胯下的那处少女禁地,隔着蕾丝质地的小内,撩拨地划着圆圈,“即使是你的姐姐克莱儿,也被我亲自‘指点’过呢。”
修女在夏莉丝的耳边吹着气,口中说的话语越来越挑逗。
“克莱儿……姐姐!?”夏莉丝忽然打了个激灵,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涌起。
“不对,你、你……”小公主看着葛佳丝塔芙,“我记得你的脸!你是……你是……那个我在魔神的幻境中看到的,毁灭彩虹帝国与七神教会的‘圣女小姐’!!”
葛佳丝塔芙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看来那位邪魔女神确实不能小觑,居然连这些都预见到了?怪不得她能名列失落的十一位魔神中的首位……”
葛佳丝塔芙索然无味地把手从小公主的胯下抽出,并且站了起来。被夏莉丝这么一说,本来房间中暧昧不堪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你真的是……是那些……吸血怪物的首领?”夏莉丝继续说着。
“说对了,其实我的外表虽然年轻,但其实吧,我是一个已经活了两千年的老妖怪了哦。”葛佳丝塔芙转过头,眼睛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微笑着的嘴巴里伸出了两枚血色的獠牙,在窗户外紫色新月的映照下,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妖异之感。
“呜~”夏莉丝不禁打了个寒颤。
“本来想让用其他的方法让你‘屈服’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提前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们就来开门见山好了。”
葛佳丝塔芙弯下腰,轻轻地拂了一下夏莉丝的秀发,她头顶上的皇冠早就已经被人摘掉了。
“夏莉丝•摩尔塔莱恩,你愿意成为我们夜之眷族的一员,加入我等永生的行列吗?”
“你说什么?加入……你们?”夏莉丝惊呆了,“不要!我才不要变成像你们这样的受诅咒的怪物!”小公主果断地回绝。
“怪物吗?可是,你的姐姐克莱儿,也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了不是吗?况且,在黑夜之神的庇佑下,拥有纯正血统的夜之眷族,才是统治帝国乃至整块大陆的至高之族裔呢。”
“只要等到菲蕾娜姐姐她们回来,你就会被她们彻底消灭,连渣滓也不会剩下。克莱儿姐姐的话,真正的至高神祭司们一定有办法把她复原的。所以,我还是劝你把我们放了,然后趁着这段时间,赶快逃走吧。”
“你对你的姐姐们真是抱持有相当的信心啊,不过这也难怪,像她们这样的优秀的女性,即便是在先古诸王国中也并不多见,”葛佳丝塔芙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魔神的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但是彩虹帝国的覆灭,已经是无可逆转的命运了。不但彩虹帝国,连毗邻你们的奥罗拉联邦,以及尊奉风暴之魔神斯坦姆的暴雪帝国,也无法逃脱这古老长夜的命运。”
“因为我所代表的并不是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族群,而是黑夜之圣父的必然意志。”葛佳丝塔芙低头看着她脚边的高贵俘虏,“所以无论是你的姐姐,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无法改变这已经被撰写好的命运。等待着你们的只有两条路,成为我们夜之眷族高贵的一员,或者被我们杀死和当作食物而圈养……”
“你胡说!这里……这里是被七神所看顾的国度,你和你的邪魔神祗只能蒙蔽他们一时,不久之后,至高神大人还有其余的六位善神,便会重新降临,把你们驱赶出去,就像创世之战时那般!”
“不错嘛,夏莉丝殿下,七神教会对你们的调 教很到位,他们想让你们相信的事情你都记住了,而想保守的秘密却一个都没有让你们知道。”
葛佳丝塔芙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有着黑色封面的典籍。
这是道格拉斯教皇曾经在众圣之殿里出示过的,撰写着原初奥秘和恶神之名讳的黑书——《万邪全录》。
夜之眷族好像打开了一本普通的羊皮纸卷典籍一般,任由发黄的书页在夜风中胡乱翻飞,被诅咒和亵渎的名讳好像毫无意义的字句一样滑过她的手指,一直翻到了封底。
“你看看,这是什么?”葛佳丝塔芙把书籍凑到了夏莉丝的面前,用手指指着其中的一行,“你试试读出来……”
拥有自身意志的楔形文字在泛黄的书页上盘卷着,好像等待噬人的魔怪一般张牙舞爪着。
“我、我不会读……”夏莉丝别过了头,竭力不去看书上亵渎的文字。
“嗯,你当然不会读,因为这一页,记载的正是伟大的黑夜之神祗,阴谋与颠覆之父,夜之眷族的始祖父亲的名讳——古尔克艾雷勒斯,以及在这个名讳之后的三十四个后缀称号,还有在凡间所显现过的无数神迹……只不过,我想要你看的却是这个……”
葛佳丝塔芙把黑书倒转了过来,并且用手捏住夏莉丝的脸,强迫她把视线投向了书页。
本来三角状的楔形文字倒转之后,居然变成了勉强可以阅读的圆体文字。这些文字反射着墙壁上火炬的火光,清晰地倒映到夏莉丝的眼中。
“原初与……统治……凡间……权柄……至高仲裁……第一……原神……”
“本……莱卓拉斯……特……”
夏莉丝的嘴唇似乎不受控制地断断续续说出了倒转的黑书上文字。
“本莱卓拉斯特……?”
“本……莱卓拉斯特……!?”
夏莉丝忽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拗口名字的发音,在好几个元音上,都与她们一直念诵在口边的某个名字极其相似,除了后续的模糊不清的辅音之外,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本莱卓拉斯特……”
“巴奈特……赫拉斯!?”
小公主忽然觉得浑身有点凉飕飕的感觉,就在她不断地默诵着这个名讳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某种虚空中的共鸣,跟随着她念诵这个名字的时候步调同样地一起一伏着,好像垂死老人的心跳,又像是新生婴儿的脉搏。
“难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夏莉丝摇摇头,“葛佳丝塔芙,我已经十六岁了,你这些拙劣的骗小孩把戏,怎么可能骗到我?”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这就是几千年来都不曾改变的真相……”夜之眷族伸手整了整夏莉丝胸前的绳网,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身为俘虏的这一事实,“根据黑色邪典的记载,你们口中所称颂的七神,其中六位只能算是附庸的伪神。战神艾伦、大地女神坎蒂丝、魔法女神艾丝翠得、爱之女神达莲娜、商业之神赫伯特,还有海神奥尔根,只是巴奈特赫拉斯的六种不同的化身,包含它自己在内,为凡人们提供了七种各不相同的可以膜拜的偶像……”
“这些秘密,七神教会恐怕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公开过吧?”
葛佳丝塔芙嘴里不住说着的话令夏莉丝全身僵硬。
“……我在布雷兹洛举行的新月之仪式,正是吾父古尔克艾雷勒斯开始苏醒的标志,或者说,是巴奈特赫拉斯进入沉睡的开始。吾父古尔克艾雷勒斯,与尔等所信仰的巴奈特赫拉斯,一直都是密不可分,一体双面的原初神祗。吾父一直通晓‘至高神’的所思所想,而巴奈特赫拉斯却不知晓古尔克艾雷勒斯的存在,就犹如在日间行走的凡人绝不会料到自己今晚会做什么梦,但是在梦中却可以记起日间的行径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自新月之仪式之后诸神的星座消失,你们也一直感应不到七神的存在,但是靠着邪魔女神的帮助却反倒可以短暂地获得‘他们’的响应……这都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离去,但是‘他们’却的确已经不复存在。”
夏莉丝无言可对,只是不断地摇着头,似乎要把这些话语从她的脑海里扔出去。
“而我,也根本不需要对你说谎,因为‘你们’的纪元马上便要结束了,你用自己的双眼很快便能亲自确认这一切,不过当然前提是……你不用被我处死……”葛佳丝塔芙冰冷的嘴唇轻轻地碰触在夏莉丝的嘴唇上,她的唇上残留着夜茄的香气。
小公主全身麻木,被葛佳丝塔芙话语中的真相彻底颠覆她一直以来的所虔信的一切,尽管在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不断反抗着,但是那个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葛佳丝塔芙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站在墙边,让夏莉丝逐渐消化她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语。
半响,夏莉丝终于再次抬起头。
“那…既然如此的话…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小公主无神地看着葛佳丝塔芙。
“这是因为,似乎是在每次的古老长夜到来的前夕,巴奈特赫拉斯便把自己仅存的一点圣灵光辉作为种子化作凡人的灵魂降生在凡间之中。只要这个凡人一直存活着,古老长夜便始终会有日出的一天;即便这个凡人死去,他的圣灵便即会转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以古尔克艾雷勒斯之名将这名凡人献祭,彻底驱散这最后一点的圣灵,古老长夜才会真正地降临。”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我?”夏莉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起伏。
“正确来说,是你和你的七位姐姐……因为这一次,圣灵已经分散到了你们八人的身上,而且,你身上的圣灵最为耀眼,所以只要能够把你献祭,再加上其余几位已经被我抓住的公主,便已经足够了。我舍弃了先民之都布雷兹洛以及苍翠之都格林上的所有眷族,还有古老的达克尼西丝神庙,以之作为牵制彩虹帝国绝大部分兵力的弃子,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可笑的是你的姐姐们还以为得到了魔神的帮助,已经成功扭转了局势并改写了命运,孰不知只是令到你们的末日更快到来而已。”
“只不过……”
葛佳丝塔芙停住了话语,再次弯下了腰,用手抬起夏莉丝的脸庞:
“在你们后天的‘火刑’到来之前,我再赐予你另一个选择,”
夜之眷族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语速。
“那就是把你们的肉体和魂灵都彻底地奉献给我,成为我的眷属,那么我也就不需要将你们献祭。因为在我赐下新月圣礼的那一刻,你们作为凡人的过往便会被彻底舍弃,残留在你们灵魂中的圣灵也将烟消云散。而且,成为我的眷属之后,在漫漫无尽的古老长夜中,你们也将会以永生的姿态服侍在我的身边,直到时间的尽头……”
“不然的话,”
葛佳丝塔芙的手指不断划过夏莉丝脸颊上娇嫩得好像丝绸一般的雪白肌肤。
“等待着你们的,将是被烈焰吞噬之后,那亡者所去往的,永远虚无的黑暗深渊……”
IV. 一骑当千
动摇之意志
The True God
唯一真神
日暮时分,夕阳把停雪后的晴空映渲染成一片由橘黄与暗蓝交织成的瑰丽幻境。橘色的阳光甚至从圣山霍尔曼一侧的山峰处投射了过来,为由白色大理石建筑成的荷里圣殿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高矮不一的廊柱和逶迤的厅堂因为傍晚的到来,都逐渐地隐没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阴影角落中。
四名穿着锁环甲,外面罩着白色袍服的护教军士兵正在神殿的大门前站岗。自从教皇道格拉斯被谋杀,摩尔塔莱恩王室被废黜之后,荷里神殿就一直处于紧张的戒严状态。所有的护教军以及至高神祭司都被从王都附近的神庙中抽调了回来,超过一千名的教廷侍卫和护教军日夜不停地巡弋在神殿的周边,以防止与摩尔塔莱恩王族勾结的异端分子来冲击神殿。不过令人欣慰的是,除了已经被逮捕和严密关押的几位彩虹公主之外,王都米尔顿中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异端活动的踪迹,倒是暗地里从事着为摩尔塔莱恩王族进行“平冤”以及所谓的“真相”调查活动的危险分子倒是被护教军们发现了不少。
根据葛佳丝塔芙祭司的无上御令,今晚便是对那几个叛教的摩尔塔莱恩王族处以火刑,彻底洗清罪孽并呼唤七神回归的“神圣时刻”。
就在黄昏的朦胧背景中,一个人影踏着黯淡的夕阳余晖缓缓地出现在护教军的视野里。
有着烈焰般颜色的无袖旗袍在傍晚的刺骨寒风中轻若无物地飘舞着,衬托出了女子那优美匀称的体态;颀长的身躯迎着西沉的斜阳在身后投下了一束狭长的阴影,及腰的如瀑黑发遮蔽了女子小半边的脸庞,而留海下露出的狭长凤眼则是在眨乏的时候闪动着摄人的寒光。
她的左手提着一柄入鞘的长剑,被红色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掌与通体漆黑的剑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穿着单薄的黑色丝质长袜的大腿在旗袍下摆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黑色高跟鞋踩踏在坚硬的石制道路上,发出了零落的敲击声。
即使是隔着相当的距离,但是当那名女子的目光那四名护教军士兵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了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有如针刺一般的触感。
“站住!你是什么人?神殿现在不对外来人开放!”
一名护教军喝道。
“……”女子默不作声地来到了士兵们的身前。
“你听不到我们的话吗?再不停下,我们就会以冲击七神圣殿的罪名马上逮捕你!”几个士兵威胁般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请让开通路,我要马上见一见你们的‘新任祭司’葛佳丝塔芙。”
“你耳朵聋了是吧?神殿正处于戒严状态,即便是彩虹之王阿克西来到祭司阁下也不会接见的……啊,差点忘了,叛教的摩尔塔莱恩王室已经被剥夺了帝国的统治权了呢……”一个护教军说道。
“慢着,我好像认得你……”另一个护教军忽然伸手制止了同伴的嘲讽。
“几个月之前,道格拉斯阁下曾经在众圣之殿中举行过一次集会,当时你跟耀金之公主爱玛•摩尔塔莱恩一道出现的……你是帝国剑姬安卓丽娜,叛教的摩尔塔莱恩王室的余党!”
就在那一刻,士兵们好像看到了女子的目光骤然变得明亮。
“什么?是异教徒的余党……”
“真是讽刺,本该维护七神之荣光的你们,却堕落成为了阴谋之父的爪牙。而且,你们不该这么快就认出我来的。”女子叹了一口气。
几乎是连女子拔剑的动作也捕捉不到,三名士兵拿着武器的手便已经从胳膊上分离了出来,喷涌的鲜血洒了他们一脸,在他们的手臂落地之后的一秒后,几个男人才惨叫着痛晕了过去。
“敌袭!敌袭啊!”剩下的那个男人吓得心胆俱裂,连武器也没有抽出来,就这么转头跑向了神殿内部。
“按照计划,我来引开他们,不过接下来事情,就交给你了……”大剑姬静默地看着逐渐变得喧闹的回廊,头也不回地说着。
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听到那个士兵的示警之后,第一时间来增援的神殿守卫的呼喊声和身上的锁环甲碰撞声响亮地交织在神殿的回廊当中。
“入侵者在哪里?”十几名士兵来到了门口,看着昏倒在地的三名同僚,暴躁地四处搜寻着。
“可恶,在后面,小心!”
红色旗袍的女性从某个圣徒的雕像背后幽灵般地现身,高高地跃起,躲过了几个士兵的攻击,然后踩踏着刻满了神圣祷文的墙壁和廊柱,一个筋斗翻到了士兵们的身后,上下翻飞的长剑转眼间便已经将他们握着武器的手臂全部切断。
护教军们混乱的战吼和惨叫声响彻了神殿中那些迷宫般的纵深和复杂的回廊,越来越多的护教军和教廷侍卫被惊动,纷纷加入到围剿这个神秘女人的行动中。可是低矮幽深的狭窄回廊和参差不齐的雕像成了女子最好的掩护,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超过五十个以上的士兵已经在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战斗中为女子轻而易举地重创,甚至连他们手上持握着的精钢小盾也好像纸片一样被带着凌厉气劲的银剑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在见识了帝国剑姬的惊人实力之后,护教军们转而开始尝试在狭窄的回廊里并排前进,采取老套但是有效的人海战术,但是每次当在他们要利用人数优势将女子围堵在死角时,这个女性便踩踏着弧形的墙壁和天花板,用飞檐走壁般的诡异身法,出现在人群包围圈的后面,在落地之前再度放倒好几人。
呈现在惊惧的护教军士兵面前,只有一团不断翻飞的红云和冰冷闪冽的长剑幽光。
整座守卫深严的圣殿仅仅因为帝国剑姬一人的入侵而彻底地混乱起来。
“什么声音?”
房间中一个士兵稍稍不安地问道。
“不知道,似乎是神殿外出现了入侵者,我去看看。”另一个士兵放下手里的绳子,小心翼翼地抽出钉锤,举着小盾打开了房门。
此刻白色的房间中聚集了所有的彩虹公主以及一同在教皇被谋杀的当日被逮捕的海伦皇后。五名士兵,包括刚刚离开房间出去探查的那一个,方才正在用绳子加固着诸女身上的捆缚,等待着把她们全部押赴王都的广场公开处刑的时刻。
经过多日的囚禁,诸位公主们都已经面露憔悴之色,而且因为准备要被押送出牢房的缘故,她们身上的束缚有增无减。即使不是身负“翠绿”之名的大地女神祭司凯瑟琳,还有“谋杀”了教皇道格拉斯的夏莉丝,单单是令护教军们觉得无甚威胁的莉娜和蜜雪儿公主,便已经被四五道绳索牢牢地捆绑着背在背后的双手手腕和纤弱的手臂。交叉反剪着的双手在手腕交叠的地方被绳子以十字样式缠绕着复杂的死结,像毒蛇一样的绳子沿着少女们的手臂一直爬到上臂的末端,然后翻过瘦削的双肩,多次来回地勒过酥胸再回转腋下,直到她们的双手都只能一动不动地被固定在背后为止。
至于夏莉丝和凯瑟琳,还有一直都昏迷不醒的菲蕾娜,都在已经被绳索重重捆缚的手腕上加上了铮亮的镣铐,细小牢固的铁链被拧成团的绳结包覆在内,使得站在她们背后的人只能看到她们手上那像镯子一般的铁环,以及她们因为紧张和不忿而紧握着的小拳头。
为了方便她们行走,公主们的脚踝并没有被绑上绳子,取而代之的只是同样坚固的脚镣和两对铁环之间只有几寸长短的锁链。
“哈登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个护教军正在检查着凯瑟琳背后的最后一团绳结,并且重新解开然后再紧紧地系好,最后谨慎地把绳结埋进粗糙的绳索里面。
“不晓得,不过摩尔塔莱恩王室的军队都不在王都里面,即便是城里面还有异教徒的残党,对神殿的冲击也应该在很短时间之内就被压制下去才是。”另一个护教军答道。
“也是,只要今日把这几个异端用神圣的烈焰净化之后,七神就会重新拥抱他们的子民吧。”第三个人站在蜜雪儿身后,稍微有点不确定地说着。
“不要质疑祭司小姐的圣谕,她可是除了已逝的道格拉斯阁下之外,唯一能听到至高神大人的旨意的人呢。”第一个发话的护教军不满地否定着同僚的话语。
“咔哒。”
走廊外响起了不详的脚步声。
“哈登,是你吗?”四个护教军警觉地抽出了腰间的武器,面向着房门虚掩的方向。
“海曼,你去门外看看是谁……”一个护教军说道。
未等名为海曼的士兵回答,半开着的房门外忽然倒下了一具躯体。
脸上布满了惊惧表情的哈登失去了意识地躺卧在门口。
“!”房间里那四个男人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就在哈登吸引了房间里所有护教军士兵的注意力之际,牢房一侧的墙壁毫无征兆地忽然发出了一声轰隆的巨响,带着紫色魔纹的骑士长枪捅破了石制的墙壁,弥漫的烟尘一下子充塞着牢房。
“呜呜?”
夏莉丝抬起头,惊讶地把视线投往了墙壁破洞的地方。
身穿紫色裙甲的妙曼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谁!?”几个护教军士兵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身影已经从墙壁的破洞里冲了进来,把花瓣状的紫晶巨盾档在了身前,径直地撞向了其中一个士兵。
鼻骨断裂的声音从那个士兵身上传来,然后是他那失去意识的躯体往后飞出,女骑士也藉此挡在了彩虹公主与护教军的士兵之间。
“喝啊~!”士兵们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挥舞着钉锤冲向了入侵者。
降低重心,侧身,举盾。没有多余而花哨的动作,女骑士用手里的盾牌把几柄钉锤的攻击全都稳稳地接了下来,然后骑士长枪横扫,像是清理杂物一样把三个进攻者全部打飞到一旁,使得他们跟同僚一样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唔呜呼呼!!”公主们在这个神秘女骑士的面前努力地挣扎了起来。
女骑士再一次仔细地确认了士兵们的情况之后,便转过身来,走到了被绑缚的诸女面前。她的脸上有着紫水晶制成的面具,遮蔽了她大半的脸容,只能看到她面具下面浅紫色的娇唇以及披洒在肩膀上的淡金色卷发。
她放下武器,伸手为公主们解开了缠绕在嘴巴上面的黑色绸布,露出了蒙嘴布下面的银色胶布和胶布下面,把少女们的小嘴彻底撑开的球状轮廓。
“该死的叛徒!”女骑士的樱唇轻轻地启合着。
终于,用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在不会伤到俘虏们脸上肌肤的前提下,女骑士才把公主们嘴上的胶布以及口球逐一地除掉。
“阁下,你、你就是那天在布雷兹洛帮助我们的……?”凯瑟琳激动地看着女骑士。
“嗯啊……”被称呼为“阁下”的女骑士似乎有点不习惯地应答着,虽然假面遮蔽着她的表情,但是从她的动作上可以看出她面对着诸位公主有点惴惴不安。
“骑士大人,请你马上解开我们。外面的混乱,是大人你的同伴引起的吧?”海伦皇后活动着同样被严密束缚着的四肢。
“是的,母……嗯,陛下。”女骑士从护教军士兵身上搜来了钥匙,打开了诸女身上的镣铐,然后再用长枪灵巧地挑断了她们身上的绳索。
“请跟着我。”女骑士惜字如金地说着,搀扶起昏迷不醒的菲蕾娜,把巨盾挂到背后,单手握持着魔枪首先走出了牢房。
凯瑟琳拉着蜜雪儿和莉娜的手,虚弱地跟在了女骑士的后面。尽管女骑士在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可是那股熟悉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一个不安的猜测自女骑士闯进牢房并解救了她们的那一刻便开始不断地扩大着。
因为被抓进来的时候眼睛都被眼罩蒙着,所以凯瑟琳根本不认得出去的路线,而且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她们除了跟随着女骑士之外,也别无其他选择了。
圣殿的一侧传来了激烈的交锋声音,以及受伤的护教军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神殿的常备守卫起码有五百人以上的规模,要牵制住这么多人的话,即便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也起码要一百人以上的数量才行。但是无论怎能么听起来,都似乎只有教廷侍卫们的呼叫声,而没有入侵者的声音?
凯瑟琳迷惑地思考着,细心的她也同样地注意到了女骑士那紧张而不安的神情。
对了,她们自称为奥克塔薇尔的“双子武圣”,既然这一位已经出现在这里,那么说明另一人也应该在神殿的附近,难道说牵制着绝大部分的神殿守卫的,就是那个有着非人实力的女性吗?
众女穿过了重重的神殿回廊不断向下的阶梯,偶尔碰到的神殿护卫都被女骑士用单手的骑士枪轻松地击倒,终于来到了接近神殿入口的地方,一处可以俯瞰圣山凸出的半月形露台上。
“怎么会?”第一个进入露台的女骑士突然停住了脚步,“刚刚的楼梯明明是通往……”
然后她突然闭嘴不说了。
穿着黑色修女服的葛佳丝塔芙正背对着她们半倚在露台上,看着天边已经完全沉没的夕阳,以及暗蓝色的天际。
“欢迎,奥克塔薇尔的‘武圣’小姐,以及诸位‘大难不死’的殿下……要误导你们的方向可真不容易呢。”
葛佳丝塔芙举起了双臂,好像主人一样热情欢迎着进入宽广露台的诸女。一轮紫色的新月好像背景一样挂在了她身后的天边,把这个露台都染成了深黯的紫色。
“……”女骑士把菲蕾娜交给了身后的夏莉丝。
“怎么,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你们可是在布雷兹洛一直苦苦地追寻着我呢。可怜的克里夫阁下应该是已经被你们毫不留情地打倒了吧?我说得对吗,殿下……”
葛佳丝塔芙挥手,她脚下的那道黑色的影子忽然有了实体般脱离了主人,倏忽地扑向了女骑士。
“哼!”女骑士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了巨盾,紫晶的大盾与漆黑的黯影碰撞在一起,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反倒是那道幽影在破碎之前伸出了手,摘掉了女骑士脸上的假面,并把它在地上摔得粉碎。
爱玛•摩尔塔莱恩露出了她那紧绷着的娇俏脸容。
“姐姐,是你……”夏莉丝掩着嘴巴,莉娜和蜜雪儿都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爱玛,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海伦皇后担心地问询道,凯瑟琳则是一言不发,既矛盾又忐忑不安地注视着她。
“呵呵,爱玛殿下已经是魔神奥克塔薇尔的选民,她到这里来,当然是遵奉她们那邪魔女神的旨意了。”
“住口!”凯瑟琳斥道。
可是其余的人都已经听到了这番话。
“这、这是真的?你真的……真的与那个叫奥克塔薇尔的邪魔勾结在一起了?教皇阁下的所有指控,都是……都是真的?”海伦皇后颤颠颠地问道。
“母亲,请原谅我……”爱玛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捧着海伦皇后的手,“还有夏莉、凯瑟琳你们……我……我……我的确背叛了当初发下的誓言,背弃了我一直所祀奉的黄金战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海伦握着爱玛的手,“七神乃是彩虹帝国的保护者和看顾者,背叛了七神,就等于是背叛了整个帝国以及所有的一切……”
“对不起,我、我……我只是为了要得到……得到‘跨越’一切藩篱的力量。”王女啜泣道,“为了要跟‘她’在一起……”
在王女说话的时候,紫色的骑士裙甲像潮水一般在她的身上褪去,露出了原本的白色的盔甲,以及放在地上的白色骑士长枪。
“追求‘自由’的决心吗?看来奥克塔薇尔给了你们不得了的启发啊……”葛佳丝塔芙啧啧地说着。
这个只用一句话便彻底瓦解了神选武圣的信仰和决心的夜之眷族,用收获猎物的眼神冷冷地打量着诸女。
“来吧,诸位,午夜将至,是时候最终揭晓你们的最终命运了。”
安卓丽娜劈开了一个士兵的锁子甲,把长剑贯入了他的胸膛。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即便是不断运用着宗门的“气”之奥义,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疲惫的感觉。
她不想呼唤奥克塔薇尔的恩典。成为邪魔女神的武圣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对爱玛公主那日益加深的渴求情感便是连系邪魔女神的强力纽带,这股纽带像毒药一样慢慢地渗透到她们的灵魂之中,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她和她将会成为魔神彻底的傀儡,沦为只拥有肉欲而没有自我思想的身躯。
为了爱玛,也为了自己,要逃离这种被神完全支配的未来,唯有彻底割断这条纽带。
可是,连宗门的大师也不曾教导过,究竟要怎么才可以切断这条把两颗不断脉动着的脆弱的心灵连结起来的东西。
一个护教军惨叫着从她的身前退去,另外三个人悍不畏死地堵了上来,直到被大剑姬以拔剑的姿态全数砍倒。
突然,周遭的环境暗了下来。原本在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火把的火焰变成了黑色,黯色的雾霭随着不自然的微风吹进了他们激战的场所,阴冷的感觉好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大剑姬的全身。同时,整座宫殿发生了不自然的震动,巨大的惯性把围在剑姬四周的士兵们都摔倒在地上,而安卓丽娜则是灵巧地用一个侧滚卸掉了要把她拉倒在地上的无形力量。
趁着这个机会,东方女性轻而易举地脱出了包围,迅捷地翻过几条走廊,来到神殿二楼的一个小露台上。
“这是……”
从可以看到圣山霍尔曼一侧的露台上看出去,只见天上的云朵似乎正在不断变大,而圣山一侧本来可以看到王都米尔顿那璀璨灯光的地方,却变成了一抹漆黑颜色的深渊。森冷的寒风不断从天上刮来,把剑姬的黑发吹得凌乱不堪。
荷里圣殿,不,应该说是整座圣山霍尔曼,都已经被神迹的力量升到了半空中,就像陨落的先民之都布雷兹洛那般。
黑夜之神已经彻底接收了这座曾经充满荣耀与礼赞的七神之殿。
借着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幽紫光芒,剑姬看到就在圣殿的前方广场上,竖起了七根巨大的柱子。七位女性分别被绑缚在柱子的上面,还可以依稀辨认出中间那位女性身上所穿着的骑士裙甲,以及右首的那个少女身上所穿着的华丽白色礼服。
无数身穿黑色衣服,已经彻底堕落的祭司半跪在七根柱子四周,不断地念诵着永夜之祷文。在七根柱子的上方,一个生长着两对巨大的血红色翅膀的女性正漂浮在那里,黑色的火焰则是在柱子的下方熊熊地燃烧着,墨色的火舌好像未名巨兽的舌头一样不断地舔舐着柱子上绑缚着的女性们。
安卓丽娜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呵呵,我以为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见死不救了呢。”中性而带有磁性的女声从大剑姬身后响起,“不过即便你完全地放弃我的恩典,我也不会像那些伪神那样老是动不动就要烧死杀死你哦,你们可都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们啊……”
有着黛博拉的外表,名为奥克塔薇尔的魔神从虚空中走出,黑色的雾霭在她的脚边纷纷退散。
广场上漂浮在半空中的夜之眷族抬起了头,望向了大剑姬与奥克塔薇尔的方向。
尽管相隔着一段距离,不过安卓丽娜却是很诡异地真切看到了葛佳丝塔芙的血色双瞳,以及在双瞳中不断旋转着的黑色漩涡。
“奥克塔薇尔,通过这样的直接干涉,汝认为就可以成为影响这个凡间的‘唯一真神’吗?”
无悲无喜,似乎是洞穴深渊中的回荡风声,刮到安卓丽娜的耳边,化作了暗夜神祗那无处不在的私密低语。
“你虽然通晓一切,并且一度遮蔽了我的视觉,但是只要我能够保护好在这些凡人女性身上的圣灵不消散,你也就永远无法真正降临到这个凡间,别忘了,我也是创世誓约的见证者之一哦,古尔克艾雷勒斯。”
魔神伸出手,虚空中的力量破开了屏障,把七根柱子全部摧毁,使得被绑缚着的女性都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火焰也被那股未名的力量压灭了下去。
“汝不是第一个想要成为统治凡间的‘唯一真神’的存在,想通过创世誓约对吾的束缚,在‘日昼’与‘午夜’交替的黄昏之刻,在巴奈特赫拉斯消失、吾降临之前的无神年代入主凡间,其他的远古魔神也曾经用不同的方法尝试过,不过都可耻地失败了,盖因吾的降临乃是命运所铸定,就如凡人烛夜,却依旧不能否定身处幽暗之中。”
古尔克艾雷勒斯的声音凭借葛佳丝塔芙体的嘴里说出,对七根柱子被摧毁的行为视若无睹。
“虚言恫吓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你该清楚这一点,古尔克艾雷勒斯。”魔神踩踏着虚空中的虹桥一步一步地走向圣殿广场,“你与我在此间的影响相仿,唯一的区别便是,我拥有一枚可以扰乱被名为‘命运’的丝线所缠绕的棋子,连你的黑色邪典也没有撰写在内的棋子。”
安卓丽娜觉得两道凡人不可承受的渊深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苍龙之舞姬……汝是在我的深黯邪典中也没有记录的存在,丽娜•夏。你的身上也确实带有奥克塔薇尔的印记,尽管你是渺小的凡人,不过的确有阻挠吾降临的资格。”
深渊中的风声更加急促,让人觉得似乎马上要酝酿成为一场恐怖的风暴。
“可是,吾却知晓你的所有往事,也可赐予你‘修复’过去的不思议之神迹。”
午夜神祗这样说着。
大剑姬已经随着魔神来到了圣殿的广场上,仰头看着半空之中的夜之眷族,忽然有人在她的身旁唤道:
“丽娜。”
这是一把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大剑姬转过头。
身穿天蓝色旗袍的女性正站在她的身后,一如往日的恬淡优雅。她身上的梅花香气幽幽袅袅地传来,让夏丽娜不经意地觉得有些迷离。
“傲晴……”夏丽娜伸出手,想要握住昔日爱人的手腕。
“你会与我一起回到东方吗?回到那个充满了我们所有的回忆的地方?”
夏丽娜怔住了。
“我这边好冷,丽娜。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过来陪我?为什么不为我报仇?”女性收起了有如烟云一般的手腕,只搂着自己如美玉一般的双肩。她的存在在空气中越来越淡薄,直至消失不见。
女性待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安卓丽娜,难道你还要不断拥抱着那早就已经消逝的过去,而拒绝走向未来吗?”魔神的声音唤醒了恍惚中的剑姬,你和你的爱人不是早就已经灵肉合一,各自在彼此的灵魂中刻下了对方的名字吗?”
穿着白色裙甲的王女漂浮到安卓丽娜的面前。此刻的她双目紧闭,犹如处在熟睡之中的可爱婴儿。微卷的金色秀发披洒在双肩上,修长的睫毛轻微地一动一动。
“不仅仅是爱玛公主,即便是其余的彩虹公主,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让她们统统成为你的爱人。”空中不断地漂浮过妙曼的身影,待她好像老师又好像姐姐一般的夏莉丝,虽然不亲近却又美艳不可方物的莉娜以及顽皮的蜜雪儿,温柔而富有智慧的凯瑟琳,还有坚强得好似男性,一直隐隐地把她作为竞争对象的菲蕾娜。
“凡人,吾可以让汝重拾失落的过去,并且赋予你颠覆一切的力量,远东的‘宗门’之国度会在汝举手投足之间灰飞烟灭,吾也可以让他们深陷自相残杀的毁灭漩涡当中,让汝尝尽复仇的快感,而汝以及汝之爱人也将享有与吾等之子嗣同样的圣礼,永远沐浴在吾之恩泽之中。”
“安卓丽娜,与其用数不尽的时间拥抱一具用影子虚构而成的冰冷躯体,为什么不向敬重和爱慕你的女孩们敞开心扉。我可以让怀有圣灵的彩虹公主们成为你生生世世的爱人,再也不用使你品尝离别的苦楚。我也将传授你们极乐的秘诀,让你们的灵魂永远徜徉在爱欲的原野之上。”
魔神和邪神的耳语好像蚊呐一般不断地钻入大剑姬的脑海,时而像呼啸的风暴,时而像情人的低语。
安卓丽娜拔出了腰间的银剑。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决断,却不是两位神祗所许诺的未来,而是,仅属于“她们”自己的未来。
V. 尾声
Echoes of the Faramita
彼岸之回响
少女背在背后的右手不断地努力着,藏在右手手套食指上的刀片不断地割着捆绑手腕的绳圈。她的手腕被麻绳打横捆了三四道,两道绳索已经被割断了,现在就只差最后一道。她咬紧了嘴里的布团,使劲地割着,终于,手腕上的绳圈抽了一下,然后纷纷松脱在地。
她赶紧伸手解开了蒙住嘴巴的麻布,从嘴里掏出了沾满了香津的布团,湿哒哒地仍在地上,然后扯掉眼睛上的蒙眼布,使劲地眨巴着眼睛,让被蒙眼布勒得生痛的眼睛迅速地恢复着视力。
四周一片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其他女性被堵嘴之后的模糊啜泣。
这个房间里一共关着十位女性,她们都像之前的少女一般被绳索捆绑着,眼睛和嘴巴也被严密地封堵着,以防止她们呼救或者逃跑。少女暂时不敢松开她们的束缚,因为万一她们因为惊恐而胡乱叫喊的话就会毁了她的计划。
她摸出了房门,来到隔壁收藏着财物的地方。不仅房门没有上锁,甚至连看守她们的贼人都因为得意忘形而全部跑出去喝酒了,单单这一点便注定了他们要被一网打尽的命运。
少女从财宝堆里拿起了一柄入鞘的细剑。
用精巧的秘银所铸造的剑柄上镶嵌着一枚绯色钻石的纹章,而剑鞘中则是由钨钢与精金所打造的锐利剑身。也幸亏这些贼人不认得纹章所代表的涵义,不然等待着少女的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捆绑了。尽管她是有备而来,但是能够尽快挣脱绳索并且拿回自己的剑总是好事。
她偷偷地摸到了营地的后面,只见十几个腰圆膀阔的男人正围着火堆狂欢饮酒,嘴里面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少女跟随宫廷修女学习过几年奥罗拉语,隐隐听出了这些男人是把自己和其他的女性当作了下三滥的意淫对象。
少女握紧了细剑,默想着在骑士团总部学习剑术时候姐姐所亲自给予的教导。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从营地后方的遮蔽处走了出来。
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那群发现了逃脱少女的男人嚷嚷着毫无章法地一拥而上,却被少女优雅地在用骑士团练习时所用的灵巧剑术一一放倒。有三个像是首领般的男人看到被精巧剑术所打倒的手下,幡然醒悟,马上从营地一侧的武器架上举起了铁制的圆盾和钉锤,呈三角形地逼近了少女,以手里的盾牌防御少女的攻击,然后一步一步地要把少女逼进死角,最后一举擒获。
少女的细剑对这种坚厚粗糙的盾牌的确也无可奈何,逐渐地退到了营地的一角,就在几个男人以为马上可以把少女缴械并且击倒的时候,犹如刺穿白纸一般,带着凌厉气劲的细剑毫无犹豫地洞穿了其中一面盾牌,插入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心窝,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待得营地中的贼人全部被打倒之后,少女才长舒一口气地收回了细剑。不过她似终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使用的不可思议的剑技,绝不是骑士团的老师或者是姐姐所传授的,关于这手剑技的来源,她始终记不起。
“多亏了夏莉丝殿下的帮忙,这个臭名昭著的赏金猎人集团才被一网打尽……”奥罗拉联邦的九位执政官之一,毕夏普大公微笑着,微微向旁边的女性点头致意。
那位女性有着一头被束起来的灰色发髻,身上穿着端庄且华贵的礼服,而且被修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还戴着有一顶镶嵌着七色宝石的耀眼王冠。她身旁服侍的仆人们都恭恭敬敬地走过,生怕因在言行上稍有不慎而被这位以统治明贤而著称的彩虹帝国女皇看到,从而被毕夏普大公责罚。
“大公阁下太客气了。根据我帝国传统,皇室的女性每到十六岁成年便要外出进行单独的游历和试炼,以便增长见闻及锻炼才识,为未来统治帝国做好基础。我自己在十六岁的时候也曾单独出外历练,不过却只是去到各个领地里,与领主廷的人一起,为领地辖下生活艰困的人们解决一下生活上以及耕作上的问题罢了。夏莉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以后可能是想要为进入彩虹骑士团作准备,所以才会独立解决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女皇温柔地微笑着说道,毕夏普大公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作伪,似乎她生来就是为了要贤明地统治帝国的王女的化身。
“凯瑟琳陛下可真是善良。说起来,这次的婚礼,除了因为先天性的残疾而行动不便的菲蕾娜殿下,以及作为今晚的主角的爱玛殿下之外,似乎是所有的彩虹公主都出席了。能够一次目睹这么多位矜贵的王女的真容,在下可真是不胜荣幸啊。”毕夏普大公笑吟吟地举着杯一饮而尽。
“贵国也有很多像卡拉沙夫子爵这样的优秀青年,连我也开始有点嫉妒我的姐姐了呢。听闻这位青年贵族不仅仅继承了家族悠久古老的爵位,在奥罗拉联邦有着丰厚的物产,自己本身还是一位有名的快剑手哦。”凯瑟琳一边说着,一边呷了一口杯里的醇厚的酒液。
“的确如此。作为联邦的执政官,我也为我们有这么一位优秀的贵族青年楷模感到骄傲,更不用说他还俘虏了美貌高贵的爱玛殿下的芳心,要是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的话,估计连他也会嫉妒今天晚上的卡拉沙夫子爵吧。”
房间里面的两位大人物在不断谈笑着,一个仆人捧着已经空了的葡萄酒瓶和银质托盘,从里推开了房门。
房间外巨大的厅堂是毕夏普大公借给卡拉沙夫子爵和帝国公主爱玛•摩尔塔莱恩举行盛大婚礼的会场。热闹的舞曲和兴奋地跳着交手舞的年轻贵族男女构成了节日狂欢的图景。除了舞池中间的人们之外,两旁的长桌上还摆满了一盘盘烤得金黄的猪肉,一桶桶装满红色甜酒的橡木桶,一篮篮五颜六色的鲜果,一条条刚刚从烤炉里取出的长面包,还有数之不尽的用玻璃杯装盛的精美零食和甜点,大快朵颐的人们一群群地聚集在餐桌边高谈阔论,为彩虹帝国与奥罗拉联邦的联姻不断举杯祝贺。
舞池中最受瞩目的便是四位身穿颜色各异的华丽礼服,美靥如花的女性。这不仅仅是因为这几位彩虹公主显赫的身世和得体的谈吐,最关键的是,根据可靠的传闻,似乎是恪守某种默契般,这几位公主全部都还没有婚配,甚至是连订婚的对象都没有。这种绯色的谣言令在场所有未曾婚配的男性贵族都趋之若鹜,尤其是身穿淡紫色礼服,美貌凌驾在所有的姐妹之上的莉娜公主,更是无时无刻地受到最为热切的注视。
除了舞池中的狂欢之外,大厅的另一侧也聚集了相当多的人。人群的中心便是今晚狂欢的主角,新婚的卡拉沙夫子爵阁下以及帝国公主爱玛•摩尔塔莱恩殿下。善于投机取巧和见风使舵的政客豪商们,纷纷围住了新婚夫妇,用自己所能说出的最华丽得体的言语不断送上着最美好的祝福。尤其是有着一头浓密棕发的卡拉沙夫子爵,更是处在这个闪亮漩涡的中心。在拥有了爱玛以及帝国的支持之后,他的家族已经肯定可以擢升到奥罗拉联邦中最为耀眼的顶尖贵族阶层之中,即便是卡拉沙夫子爵自身要成为下一任的执政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而且,他还年轻慷慨,拥有着无穷的潜力和未来,政客和豪商们仿佛已经可以看到他们在他身上投下的金钱和资本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以十倍二十倍的形式回报到他们的身上。
倒是作为主角之一的爱玛公主虽然脸上一直带着恬静的微笑,但是眉宇却一刻都不曾完全舒展开,仿佛在一直思考着一件很令她在意的事情似的。
“吾爱,你怎么了?从婚礼开始的一刻到现在你就一直未曾尽情开怀欢笑过。是婚礼上有什么细节令到你不满意了吗?这里是奥罗拉联邦,可能有某些传统未曾使你完全称心。”
“不,这个婚礼我很满意。只是……可能稍微吵杂了一点,我、我有点不适应。”
爱玛轻轻地抽回了被子爵握着的手,不悦的神色在卡拉沙夫的脸上一闪而过。
“没关系的吾爱,那么要不我们现在就辞别宾客,到楼上更加安静的地方去好好‘休息’一下?”子爵笑道。
在爱玛来得及回答之前,围拢着新婚夫妇的人群忽然被推开。
“姐姐!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们究竟不记得的是什么东西了!”
就在那些政客和豪商看到了来人的面目之后,马上便把想要责骂的话语吞了回去。
夏莉丝公主穿着普通平民的服饰,腰间系着一柄修长的细剑,正气喘吁吁,急急忙忙地地跑到了爱玛的面前。
“夏莉……你胡说些什么?”爱玛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你不是常说你好像一直忘记了什么吗?我、我好像有点记起来了,就是这个……!”
夏莉丝抽出了细剑,吓得旁边的宾客都纷纷避让。
“喝呀!”夏莉丝娇斥一声,把细剑往一旁的大理石柱子上刺了过去。
“夏莉,别……”爱玛正要让夏莉丝住手。因为白色的大理石柱会显而易见地把她的细剑崩断。这柄剑是夏莉丝成年礼上的礼物,意义重大,王女可不想看到因为自己妹妹一时的鲁莽行为而使得细剑被随意损毁。
可是,细剑没有被石柱崩开,而是直挺挺地没柄插入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之中。
旁观的宾客呆了一下,随后是热烈地鼓起掌来。
可是夏莉丝却扭头看着爱玛。
“你记起来了吗?姐姐,你记起来了吗?就是这个!”
小公主的话语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是唯独爱玛的心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有某个被固化起来的地方开始融化,无数的回忆像深海的巨兽一样从海面下露出了它的狰狞一角。
如流星般陨落的巨大圣山;
决然而往的黑发背影;
痛苦怒号的可怖神祗;
还有那消磨掉一切深黯闪光。
爱玛惊呼着捧着头颅弯下了腰,被手忙脚乱的卡拉沙夫子爵扶了起来。
“诸位,还有夏莉丝殿下,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的爱妻可能因为今天婚礼仪式的缘故而过度劳累了,我现在就要把她带回楼上去休息。请各位不要拘束,继续进行游玩,有什么要求的话,也请随时吩咐仆人们。”
子爵应酬着众人,稍有不满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夏莉丝,然后在仆人的帮助下,搀扶着爱玛上了螺旋状的大理石楼梯。
小公主寂寞地从大理石上抽回了佩剑,重新入鞘。然后拒绝了几个贵族邀舞的请求,独自一人走到了走廊一侧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凄迷的银白色弯月高高地悬挂在无云的清朗夜空中,在这广袤的夜空里,连星星也是少得可怜。在创世神话之中,狼型巨兽芬里斯吞吃了天空中的群星,最后因为自己的胃撑不住而爆开成了人们所居住的大地。所有的现存在大地上的人们,其实都是原本为芬里斯巨兽的一部分,也因为这唯一的神祗在创世的时候已经死亡,所以人们便是大地上的“神”,要解决任何问题的话,人也只能向自己祈祷,因为神性已经存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当中。
“神也好人也好,究竟有谁知道是什么回事啊!”夏莉丝大声地朝着窗外的夜空嚷嚷道。
空寂的夜空理所当然是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夏莉丝失望地垂着头想要回到狂欢的现场之际,忽然有声音在她的身后促狭地说道:
“殿下如果有任何烦恼的话,不如就让我来倾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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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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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附章· 使节 算计 黑潮
彩虹帝国与奥罗拉联邦边界,一处毫不起眼的小村庄韦利兹(VILLIAGE)的平 凡 农舍中。
“这么说,这几个月来,由于奥罗拉东部港口都市的远东商旅来往的减少,导致税收以 及实物赋税大幅减少了?”一把空洞冷傲的女声不满地问道。
“准确来说是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根据远东的水手们带来的消息,那神秘的东方大陆似 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从而直接影响了商船的出航。”早已知晓自己所服侍的女主人脾 气的总管,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托了托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毫不在意地把手里的资料和情报 一一向女子传达。
“因为菲尔兹城事 件的影响,我们与暴雪和彩虹帝国的通商贸易份额也下降了好几成, 再这样下去,圆环议会的那群老家伙又要恬噪了。”女子不耐地敲动着桌面,她的手背和手 臂都覆盖着黑金色的臂甲,不过手掌和手指部分却是露出了贵族女性们经常穿戴的黑色绸缎 手套,只有指尖部分还佩戴着像指甲一般的精金指铠。
“圆环议会不会因为此事而问责女主人您的,不过反倒是布莱克和他那群党羽,或许会 趁此机会大肆攻击您。而且我个人认为,这次出行,布莱克或许还会……”
“布莱克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以惧!”女人决然地说道,打断了总管的猜测,“他除了不 择手段,还会些什么?”女人继续冷笑道。
“……那末最后一件事情,”留着清爽短发的总管翻了翻羊皮纸,“侍卫队长乔安娜一直 希望主人您可以从附近的领地里抽调和增添护卫人数。这次出访彩虹帝国和七神圣殿,您随 身带领的护卫也太少了,现在正是九领主议会执政官更迭的敏 感时刻,您的人身安全更加需 要特别考虑……”
“我了解了。”女子扬手,“还有其他事情吗?”
“暂时就这些了。今晚在这所农舍暂住一晚之后,就可以进入彩虹帝国的疆域,我已经 派使节通知了彩虹帝国,他们的护卫队就在边界静候着大公您的光临。”
“辛苦了,维尔拉。”女子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女,“去歇息吧。”
穿着整齐的红色长袖制服和同色迷你裙的少女总管躬身行礼,手里面还拿着记录信息的 羊皮卷,然后退出了房间。
女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一圈。她穿着漆黑的低胸女式精金 铠甲,下半身超高开叉直达腰际,倒三角的铠甲紧紧地勒进她的下身,却正好够护住她的私处,还露出了性感的腹股沟。肩膀上是白色的羽毛披肩,披着宽大的黑色披风,彰显着身份的不凡。她头戴一顶羽毛头饰,上面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巨大宝石:“深渊之心”。金色而柔顺的长发如瀑布一般直垂下来。黑色的过膝 铠甲长靴遮住了女人脚上的大部分肌肤,即使如此,长靴上雪白的大腿,几乎完全裸露的翘臀仍然让人想入非非。
这个女人脸上挂着一副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一双眸子仿佛每时每刻都在燃烧 着碧色的火焰,以上位者的角度睥睨一切倨傲神态表露无遗。
但是,如果有人要从她那倨傲性感的外表来对她轻下判断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在她还是 议会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执事的时候,奥罗拉里许多自诩为高人一等的上级贵族和豪商就已经 在她的手里吃过大亏。凭借着出色的政治手腕和高超的交涉技能,以及家里贵族盟友们的帮 助,她终于爬上了圆环议会的顶峰,成为九领主议会中年纪最小也是唯一一位的女性执政官。 很多人因为怨恨她的机智和歹毒,都背地里把她污蔑为“黑之执政官”。
莎帕琳娜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重新批阅和回复信件。这次出访彩虹帝国,耗 费了她大量议政和行商的时间,更何况现在是执政官交迭的敏 感时刻,在旁人看来,她作出 离开自己的领地而出访他国的决定显得更十分不智。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微笑商贾降下神谕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按照神谕的指示,应 教皇道格拉斯之邀到七神圣殿列席会议了。而且,她还可以顺便完成一件事情。
这次出行,她只带来了一个护卫小队来贴身保护自己。就如总管维尔拉所谏言的那样,
只带五个护卫出行是十分危险的。尤其是她在圆环议会中树敌甚多,而且她还是一位卓尔不 群的女性执政官时,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政敌和仇人正在计划或者是已经尝试过用肮脏下流 的手段把她扳倒。奥罗拉或许是一个自由的联邦,但同时也是一个利益至上,金币横流的邦 国。这里是奴隶贩子,走私商人,海盗,冒险家,赏金猎人,佣兵,宝藏猎人等等进行或明 或暗的交易的天堂。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买到一位执政官的头颅也并不是天方夜谭。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莎帕琳娜抬起头,只见一位侍从神色不稳地走了进来。
“女主人,请问您要就寝了吗?要为您煮一杯牛奶么。牛奶是我今天傍晚的时候从村子 里的一个农民那里买到的,很新鲜。”
“苏西,我还不想睡。”莎帕琳娜回答道,她看着留着灰色马尾的女侍,后者的眼里闪 过一缕不安和挣扎的神色。
“不过,既然你都买了……那,端过来吧。”莎帕琳娜忽然补充道。
“好……好的……”苏西说着,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苏西,你姐姐苏珊呢?她睡了吗?”女大公忽然又问道。
苏西和苏珊是女大公此次出行时被一起带出来,作为贴身女侍服侍执政官的双胞胎姐妹。
“她……她…她睡了,今天太累。所以您有什么吩咐的话,尽管吩咐我好了。”苏西有 点慌张,又像是有点局促地答道。
“恩,没事了,你去拿牛奶吧。”女大公十分难得地和颜悦色。
苏西慌慌张张地出门,几乎连房门都忘了带上,然后小步跑着回到了自己和苏珊住的房 间。一推开房门,一只大手边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拖了进来,然后另一只大手把房门 关上。
“办好了吗?”大手的主人就这么地说了一句话。
“唔唔……”苏西被捂住了嘴巴,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干完这一次,你们姐妹就彻底自由了。你们不用担心被悬赏通缉,因为莎帕琳 娜那个臭娘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大陆上了。”旁边一个浑身笼罩在厚重斗篷里的男人说道。
房间内,十分拥挤地站着三四个大汉,包括刚才捂住她嘴巴的人也在其中。简单的木桌 上,摆满了一卷卷的小指粗细的麻绳,和三个喝空了牛奶的杯子。为止对应的,则是床上面, 三个侍卫少女整齐地并排挨着墙壁坐着,她们都被剥光了身上的衣服和皮制护甲,藏在腰带, 靴子,裤管甚至胸罩和裤袜里的武器统统都被搜了出来丢在一边,只余下内裤和胸罩。麻绳
在少女们的胸部上下互相缠绕,然后在背后收紧。背靠着墙的双手还被另一根绳子交叉绑好, 与捆绑手臂和胸部的绳子连系在一起,同样的,她们的脚踝和膝盖也被绳子绑好了。为了防 止她们喊叫,猎人们还恶趣味地扒下了她们穿着的裤袜,统统塞到她们的小嘴里,外面用麻 布缠紧。每个人的眼睛还被戴上了黑色的眼罩。
“该死的,出发前你们没有检查好装备么?怎么连最重要的堵嘴的道具都没有带好?还 说你们是菲尔兹城里价码最高,实力最强,来历也最神秘的赏金猎人组织‘狩猎者’呢?” 黑色斗篷的男人明显是雇主一类的人物,正在压低音量对几个大汉说道。
“呜呜~!”在床上的另一侧,一个穿着女侍服侍,面目跟苏西酷似的少女叫了几声。
“姐姐!”苏西连忙扑上床,拉开了那个少女嘴上的布球。
“你们为什么把我姐姐也要绑起来,不是说这件事情做好之后,就免除我们的债务,放 我们走么?”
“呵呵,只是……谨慎起见……而已”斗篷男人吃吃笑着,“苏西小姐,若想你的姐姐 平安无事,那末,乖乖按照我们的命令行事吧。”男人拿出了一瓶绿色药水,“给莎帕琳娜那 个臭娘喝的话,就要倒二分之一的量。那个臭娘虽然深藏不露,可是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 不仅在玩弄政治手腕上很有一套,还是一个剑术的好手。前几票猎人,一定就是栽在这上 面的,还得我还要向那些贪得无厌的痞子多付好几倍的赔偿金。”
苏西无奈地接过瓶子,从一个桶里倒出了牛奶,然后加入绿色的药水,摇匀,再装在一 个盘子上。
莎帕琳娜接过杯子,好像很口渴的样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重新放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苏西,你去睡吧。”女大公吩咐道。
“不、不……”
“怎么了?”女大公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对仆人的这种奇怪行为居然可以视而不见。
“我……我只想陪女主人您,说说话……”苏西言不由衷地看着杯里剩余的牛奶。
“苏西,剩下的牛奶我一会才喝完……对了,我刚才有叫你在牛奶里添加了罂粟花籽么? 我不记得了…怎么好像……头这么晕……”
女大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单手扶额,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似乎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那我先告退了。”看到牛奶起效,苏西慌忙离开了房间,因为背叛和出卖而产 生的罪恶感和恐慌感填满了她的心房。
自己的房间里此刻又多了一个俘虏,就住在隔壁的少女总管维尔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 那群叫作“狩猎者”的赏金猎人从自己的房间里无声无息地捉了过来。此时的她刚好被一个 大汉摘下了无框眼镜,换成了黑色的眼罩。嘴巴也咬住了刚从腿上褪下来的酒红色丝袜,另 一只丝袜则是绑在嘴巴上勒住。
“女主人她……她已经睡过去了。”苏西小声地对房间里面的这群人说道。
“哈哈哈,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苏西,很好。”斗篷男人挥手,“既然这样,让外面接 应的人把那两个护卫也捉起来。你们三个,跟我来!”
三个大汉跟着他们的雇主冲入了女大公的房间。此刻的女大公,早已经在自己的床上昏 睡了过去,连身上的盔甲也没来得及卸下。
“哈哈,任你再怎样狡猾,还不是一样落在我的手里。”斗篷的男人看到计策生效,终 于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尽管他现在只是沦落到变成圆环议会里一个小小的贵族代表,但是 他怎么都忘不了,这个名叫莎帕琳娜的女人是怎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自己的势力打压他和 他背后的家族的。他的为此失去了好几条商路,失去了圆环议会中的重要席位,损失了无数 的金钱,还有那不可挽回的高贵的家族名誉。
男人走近了床边,他的脸几乎可以对上莎帕琳娜的脸。尽管知道她依旧在昏迷中不可能 听到他的说话,但是他还是把嘴巴凑到她耳边。
“怎么样啊,臭娘,跟我玩手段?想不到吧,我连你的贴身女侍都可以买通。三天之后, 在波罗多港口,一艘载满咸鱼,干果还有像你们这些下 贱的女 奴的大船就会出发,航向神 秘的东方大陆和西面炎热的蛮荒大陆。运气好的话,你的下半生,将会在那些富有的野蛮人 的胯下度过,不愁吃穿;运气不好的话,那就……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大笑着,充满了复仇的满足感,他重新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三个猎人说道:“还 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剥掉这个臭娘的衣服,然后为她上…绑……”
男人的下半句话咽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突然眼睛,女大公的双眼睁开了,碧色的火焰熊 熊地燃烧在她的眼中。
“果然是你,布莱克。”女大公说道,她翻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从墙上的剑架上拔下了那柄让人闻风丧胆的精金巨剑。这柄巨剑来历不凡,是莎帕琳娜家族耗巨资,请最优秀的工匠以最先进的工艺所打造。作为“黑之执政官”的象征,在莎帕琳娜的雷霆手段之下,这柄剑不知斩杀了多少妄图与她作对的政客,盗贼和法外之徒,就连听到它的名字都令人颤抖不已。
“你……你……”布莱克吓得连话都说不稳妥,不住地退后。
“奥罗拉法典,第四十一章三十二条,凡是在奥罗拉境内从事人口贩卖或相关类似行为 的,可以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当场……处死!”
“打……打倒她!我付双倍酬金!”布莱克已经躲到了三个赏金猎人的身后。
几个猎人丢开了手里的绳子,拨出了腰里的斧子和棍棒。
“‘狩猎者’是吗?据闻你们的首领是一个相当活跃,而且力量强大的神秘人呢,不过 像你们这些杂鱼,根本是连为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莎帕琳娜提起了几乎一人高的巨剑,轻蔑的说道。
“别、别被她唬住,上啊!”布莱克在背后大叫到。
但是,就在三个猎人失神的一刹那,三道半月接连闪过,三只握着武器的手臂喷着血飞了出去。
“怎、怎么可能?”三人骇然地看着女大公,惊怖之余,竟然忘记了钻心的疼痛!
“哼,臭臭娘,你只有一个人,我们一共来了几十人,你、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吗?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护卫们全都被我们捉起来了,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所以,要不 你现在乖乖投降,要不一会,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会把你剥光了像小猪一样吊起来鞭打!” 布莱克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的援军啊?听起来的确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呢,不过,我好像没有说过,我没有援军 哦……”
女大公伸出右手,一枚精致的指环戴在她黑色的食指上。莎帕琳娜伸手转了转指环,一 阵魔法的光辉从指环上亮起。
狭小的庭院四角,忽然出现了幽蓝色的魔法光辉。
“这……这……是传送术!”
八位手持魔杖的女魔法师从超短距传送法阵里现出身形,把这所农舍包围了起来
几个在庭院里正在捆绑剩余的两个护卫少女的猎人被突然出现的魔法师吓了一跳。一个 猎人举起了大刀正要扑向其中一个法师,一道炫目的闪电从那个法师的手杖上发出,把猎人 击飞了好几十步远,浑身焦臭。
“竟然……中计了?”其他来增援的猎人从房屋的四周被逼了出来,集中地庭院的中央。 好几个剽悍的男人想要反抗,却都无一例外地被女法师们的魔法打得狼狈不堪,虽然不会致 命,但是浑身抽搐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样,布莱克,看来,你的增援帮不了你啊。”莎帕琳娜的房间门打开,四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被女大公驱出了房间。
庭院里的猎人们虽然数量要比女法师们多,但是因为八个女法师都占据着有利的角落位 置,并且闪电魔法的威力的确不同凡响,一下子就震慑住了这些认钱不卖命的赏金猎人。
此时,几个猎人从屋里押出了一群被剥光了衣衫的少女,连苏西和苏珊两姐妹也毫无悬
念地被剥光了衣裙,捆住手脚并戴上了眼罩,因为布莱克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放过这里的 任何人。
“莎帕琳娜,你、你的人都在我们的手里,要是你不投降的话,我们就杀了她们!”几 个猎人举起兵刃架在少女总管和苏西的脖子上,两个少女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脖子上却感 到了冰冷冷的金属触感,都紧张得娇喘起来。
“是吗?真是一群无知之徒……”就在女大公的话语落下的同时,几道闪电从角落里射 出,准确地击中了那要挟人质的两个猎人,把他们的头发都烧焦了。
“难道你认为,我会没有预料到你有挟持人质的戏码么,真是无知透顶。”
几个原本还把少女俘虏挟持在身边的猎人们忙不迭地放开了推开了这几个烫手的山芋。
“女大公阁下,”一个像是首领模样的人走上前,“此事,的确是我们‘狩猎者’的过错, 尽管大首领不在,但是,我可以在这里作出终止任务的决定,并且向大公阁下您赔偿……十 万金币,元凶布莱克也会交予你处置,一年之内,‘狩猎者’不在你的领地里进行任何‘活 动’,以换取你对此次冒犯的宽宏大量,如何?”
“你、你怎么可以???”布莱克惊叫道。
“呵呵,果然是懂得见风使舵的赏金猎人。只可惜,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怜悯’ 二字。”
一道闪电击中了首领,后者惨叫着倒地。
“要是我一下不慎,让你们给捉住了,我还有重获自由的机会么?居然还在这里跟我鲜 廉厚耻地求宽容。”
女法师们深知道女主人的脾气,在她说完第二句话的时候,又一个猎人被闪电击中,昏 了过去。
“‘狩猎者’不是号称奥罗拉联邦里首屈一指的赏金猎人组织吗?怎么,都变懦夫和软 蛋了?”
莎帕琳娜每完一句话,就有一个赏金猎人被闪电炸得哇哇乱叫,毛发烧焦。
“可恶!你、你欺人太甚。”一个赏金猎人忍不住怒骂道,然后马上闭上了眼睛,绷紧 了肌肉,做好了被闪电术击中的准备。
触电的感觉而至,但是确是只是令他的身体微微发麻。
猎人迷惑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左上角落的一位女法师做着奇怪的手势,法杖上的水晶球 缠绕着微弱的电弧,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莎帕琳娜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外一个女法师伸直了魔杖,对准了猎人的方向。
“哇啊!”猎人连忙再度抱头蹲下。
可是,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来……你们这些肮脏下流的佣兵……”右下角落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小法师举起 了魔杖。
可是,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女主人…我的魔……魔法也……”年轻的女法师有点慌乱地说着,但是她马上就意识 到好像说错了什么,连忙用手掩住了嘴巴。
庭院里弥漫着一股异常的安静。
“她、她们的魔法失效了!”不知道是谁忽然叫了起来。
“糟糕!”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女大公依然是第一时间就提起巨剑,威慑着身边的几个 猎人。而其他本来被压缩在庭院中的赏金猎人们忽然像炸开了窝,纷纷朝女法师们站着的角 落扑了过去。女法师们手里的法杖好像突然变成了普通的木棍,竟然连一个魔法也施展不出 来。
因为人数本来就占优的赏金猎人们把八位女法师团团围住,后者除了用她们手中的“木 棍”乱打乱砸之外,以及拼命尖叫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有效抵抗办法了。于是,法师们的法 杖被粗暴地打落在地,然后衣衫和丝袜被强行剥掉,双手反剪到背后被绳索胡乱地捆了起来。 因为没有带够堵嘴的道具,毫无疑问地,她们穿着的丝袜都被扯了下来,塞在了自己的嘴里, 以防止她们继续咏唱咒文或者发出恼人的尖叫。
几乎是一瞬之间,形势就被完全逆转了,现在的庭院中,只有被绑缚起来之后丢在一起 的十六个女性和被赏金猎人们围在角落的莎帕琳娜。
“哈哈哈,诸神,果然连你们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啊。”布莱克奸笑道。“莎帕琳娜,你还 记得我在房间里警告过你什么吗?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投降,或者……”布莱克意 味深长地没有再说下去。
“狂妄!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要想让我投降?休想!”莎帕琳娜挥舞着巨剑,格挡开数把向她斩来的剑刃,削铁如泥的精金将它们全数砍断。
“臭臭娘!谁要是捉到她,我、我出三倍的酬金!”布莱克竭斯底里地叫道。
赏金猎人们原本畏惧与女大公的气势,一直畏首畏尾不敢上前,不过听到布莱克的许诺 之后,互看了几眼,忽然大叫着一起扑上。
“可恶!”莎帕琳娜将巨剑舞的呼呼生风,不断有猎人身上受伤,退出战团,可是,一个猎 人悍不畏死,浑不顾他的手臂刚刚齐腕而断,趁着巨剑挥舞的空隙冲了上去,硬是把莎帕琳娜 扑到在地上。
夺命的钢铁风暴刚刚停息,七八个赏金猎人都冲上前来,把莎帕琳娜牢牢地压在地上,然后把 她翻过身来,趁机骑了上去。
一卷卷麻绳被猎人们抖开,先是把她的双手呈倒三角形交叉扭住,然后绳子在手腕的地 方交叉缠绕绑紧打结,然后绕过她的肩膀,在她的黑色铠甲的上下部分来回绕圈,直到手臂 和手腕都和与身体固定收紧为止。捆绑之中,不少猎人趁机对莎帕琳娜上下其手,不住的揉搓她的乳 房,挺翘的臀部,甚至有人将手伸进她倒三角的铠甲下部,不停挑逗她的私处,直把莎帕琳娜弄得面红耳赤,娇喘连连。
好一会之后,赏金猎人们才散开,两人提着莎帕琳娜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押起来, 为防止她挣扎,一柄长剑按在了她的脖子上。
“哈哈,莎帕琳娜,终于,终于终于,你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吧。”布莱克喘着粗气,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条鞭子。
“混账,放开我!”
莎帕琳娜侧身扭动着,胸部被绳子勒得鼓鼓的,似乎要挣脱精美的铠甲跳出来。
“恬噪!”布莱克往莎帕琳娜身上挥了一鞭。
“你……混 蛋!”莎帕琳娜雪白的大腿上多处了一道深红的印迹。
“还还嘴!你要知道,现在我是老大,你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奴隶而已!”布莱 克又挥了一鞭。
几个女法师看到女主人受到的虐待,都挣扎着要站起来。旁边的有几个刚才被烧焦了头 发的赏金猎人狞笑着把她们环腰抱住,任由她们不断挣扎,抬到了院子后面的看不到的地方。
地位尊贵的莎帕琳娜此时受到了比起她部下来说更为“尊贵”的待遇。
两名猎人按着她的肩膀,抓着她的手臂,将她绑在院子内的一根柱子上。莎帕琳娜扭动着身子挣扎了一下,无情的绳子紧紧地将她捆在柱子上,好在有精金铠甲护身,她并未觉得疼痛。“好紧……你们这群无礼之徒……赶紧……啊啊啊!!”她的大腿上立即挨了一鞭,“要注意你的处境,臭娘们!”布莱克怒道。情知今天已一败涂地的女大公,仍然骄傲的挺胸提臀,用一双燃着熊熊碧火的眼睛怒视着联邦的叛徒。
“啊,嗯,啊啊。”,莎帕琳娜虽然有铠甲保护,但是她裸露的大腿和胸部还是遭到了鞭子的噬咬,疼的一向坚强的女大公此时也不禁大叫了起来。
连抽了十数鞭,布莱克才停下手来,气喘吁吁的走到莎帕琳娜的前面,用手捏起她的下巴,“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什么“黑之执政官”,不过是个胸大无脑的小姑娘罢了,哈哈哈!”女大公银牙紧咬,被缚的她只能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怒视着这个羞辱自己的无 耻之徒。
“对了,还有你头上这颗“深渊之心”,就一块送给我做战利品吧!”说完,布莱克卡着莎帕琳娜的脖子,尽管被缚着的美人不停地扭动着娇躯挣扎,但又如何敌得过手脚自由的布莱克?只一下,她头上的头饰就被摘掉,而脸上也挨了重重一巴掌作为惩罚。
一向骄傲的莎帕琳娜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只是她早已冷静下来,如今情势,自己一再反抗也无济于事,不如暂时屈服,以图脱身。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侍从,个个早已被那些粗鄙的猎人凌辱的神智迷离,遭此大难,若是自己再不坚强,怎么能够脱离虎口?
女大公此时已经心中雪亮,她趁着受一巴掌,假装昏迷了过去。猎人们见状,便劝止布莱克道:“将她打坏了可不好,到时候我们还要卖个好价钱呢。”布莱克才意犹未尽的停手,此时莎帕琳娜裸露的肌肤上已经布满了鞭痕,好在皮鞭专为拷问而作,她也未受到严重的创伤。
“那末……按照约定,这些臭娘们,现在就是你们‘狩猎者’的了。只要不让我再看到 她们,你对她们干什么都可以。”布莱克对醒来的首领说道。
“布莱克先生,那末,这宗委托便完成了。这娘们果然厉害,我们几十名精锐的老手齐上,还是伤亡了十几位弟兄。你放心,波罗多港的奴隶船将等候着她们。” 首领挥手,剩下的赏金猎人们兴高采烈地架起俘虏,检查她们的绑绳,然后全部把她们捆成了莎帕 琳娜的模样,并且戴上了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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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没落贵族布莱克与“狩猎者”佣兵团对女执政官莎帕琳娜一行发动奇袭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漆黑的夜幕之下,一群大约30多人的队伍正在距村庄十数里地之外的林地扎营。
这支队伍正是有以莎帕琳娜为首的女俘虏们,还有十数名猎人组成。在偷袭得手后,猎人们兵分两路,一路由行动的首领带领,快马加鞭现行往波罗多港联系船只。另一路则看押这被俘的女孩们。
“你们,押着那16个女的睡马车这边,检查下绳子有没有绑好,千万不能给她们逃脱了!”一名貌似小头目的猎人说道。“4位弟兄,包括我守夜,其他人可以稍微睡个觉。明天天亮之时,起来赶路!”说完他又走向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莎帕琳娜,“至于你,执政官小姐,我们必须给你点特殊对待。”
女大公睁了睁迷离的眼神,一脸迷惑的望着猎人头目。她假装昏迷之后,趁着被放上马车的时候养了养精神,现在方才醒来。“你们想把我怎么样?”莎帕琳娜装出一副害怕的神情,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不怎么样,只是小姐你手段高强,我们不敢怠慢。”猎人头目不敢忘了这个女人是如何一人一剑,杀的他们人仰马翻,最后拼的死伤了那么多人方才把她擒住。他一招手,便有2名猎人走过来,将莎帕琳娜拖了下车,绑缚在旁边的一颗小树上,然后又回去放哨。
“唔。。。。”莎帕琳娜喃喃自语“这帮畜 生,绑的可真紧”她的双臂被捆在小树的后面,绳子缠着她的手臂盘旋而上,绕过脖子。两束绳子紧紧捆着丰满的胸部,压得她呼吸不畅。战靴上裸 露的雪白大腿也绑了两束绳子,上面夹着一副“淑女之星”,小小的跳 蛋被强行塞进她护住私处的铠甲。“可恶的猎人,竟然把这玩意开到了最大。。。唔唔。。。”莎帕琳娜紧闭双唇,强忍着身体不适的反应,眉头一皱,想出了一条脱身之计。她环顾四周,“唔。。。14个猎人,睡了10个,4个在放哨。得想办法把其中一个哨兵支开,才能有机会下手。看来只能放弃下贵族的风度了。禁忌的。。。魅惑之术。”这秘术不是魔法,当年莎帕琳娜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法师传授她这个秘术,非倾国绝色不能习得。一旦施术得手,便可任意驱使对方的心智行为,莎帕琳娜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除了从小锻炼的政治手腕以外,这秘术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便在莎帕琳娜谋划脱身之计的时候,下身的淑女之星早已将她折磨的面红耳赤,“嗯。。。啊呜。。。难受。。。”渐渐地,她发出了阵阵诱人的娇喘之声。为首的猎人头目听到了声音,他示意手下继续放哨,走到了莎帕琳娜面前,一手搭在她雪白的大腿上,一脸坏笑的说道:“我的女士,你这是怎么啦?该不会是寂寞了吧!哈哈”莎帕琳娜扭动着诱人的身体,往日一双威严冷傲的碧绿瞳仁此时却散发着无尽的魅惑气息,“先。。。先生,我。。。我很难受,把我解。。。。接下来,去那边的小树林,你。。。。你要怎样我都满足你。。。。”两三句话,本可一口气说完。但是莎帕琳娜却说得断断续续,柔弱无力,犹如一只我见犹怜的小猫咪,全无往日黑之执政官的冷艳高贵。
“这。。。。”猎人头目用手捏着莎帕琳娜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心道:“我现在在放哨,兄弟们的安危都系于我一人之身,怎可。。。”他一向为人严谨,从不粗心大意,但此时,他却犯了一个令赫赫有名的“狩猎团”全军覆没的巨大错误!
那就是他不该盯着黑之执政官的眼睛!只一刹那,碧绿的眸子内燃烧的不是那日被擒之时的复仇之焰,而是连最虔诚的修道士都能动摇的魅惑之火!“是,我的女士,我立刻为你松绑,去。。。。那边的树林。”此时,猎人头目的意识几乎已完全受制于莎帕琳娜,更可怕的是,旁人几乎看不出他的任何异动!“你们几个,给我好好看着俘虏,大哥我,嘻嘻,要陪执政官小姐去那边快活一下。”言语之间,仍是那个指挥若定却又色眯 眯的赏金猎人。
莎帕琳娜暗自冷笑,“先生。。。。把我解开,我为你做。。。做什么都行,啊啊,下面好痒。。。”猎人头目已经在为她松绑,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抚到女执政官的胯 下,仍在跳动的淑女之星把莎帕琳娜折磨的已经湿了,一股液体已经顺着倒三角铠甲的缝隙流到了大腿上。猎人再也忍受不住,他麻利的把莎帕琳娜从树上解下来,一把抱起便向小树林冲过去。
“老大这是怎么了,那么色急?”一旁的哨兵小声道,“你懂个头啊,那黑之执政官可是奥罗拉联邦最负盛名的美人,多少贵族向她求婚而不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好好站岗,到时候老大高兴了,兴许咱俩也能玩玩。”“是是是,哈哈”小树林里,猎人一把把莎帕琳娜扔到地上,“请为我解开绳子吧,猎人先生,要不然,呵呵,你怎么享受我呢?”被捆成粽子似的女俘虏似乎已经反客为主,开始控制住局势。“是的,我的女士,我现在就为您松绑。”猎人越陷越深,几乎失去了意识,他似乎连为莎帕琳娜松绑,带到这个小树林的目的都忘记了,仿佛面前这个被捆绑的女人不是他的俘虏,而是他的主人。
绳子一圈圈的被解开,“呵呵,先生,动作快点啊!”莎帕琳娜娇笑着,随着最后一圈绳子从她的手腕上松开,双臂获得自由之际,“那么现在。。。。觉悟吧,愚蠢的畜 生!”莎帕琳娜一把抽出猎人头目腰间的佩剑,一道银光闪过,猎人头目脖颈处鲜血喷射而出,可怜未尝的艳福的倒霉蛋,却不明不白的去向死神报道了。“唔唔,被绑了那么久,真难受,还有下 体那该死的东西。”莎帕琳娜把仍在抖动的跳 蛋一把拔出,顾不得下 体湿了一片,她弯下腰去搜寻猎人的尸体,看看有什么东西可资利用。
“嗯,一把钢臂十字弓,这可是好东西。这还有2把飞刀。”她喃喃自语,树林外还有三名警觉的哨卫,“得想个法子,同时干掉那三个人,有了。”她躲在树林之后,为十字弓同时装上了2支弩箭。“这东西可是连穿钢板甲的骑士也能射杀的利器,装2支箭力道虽小了点,但也够用了。”同时把一把飞刀攥在手中,“商贾之神,请护佑您的子民吧,为了世间的正义!”言未毕,双箭离弦而出,带着两道死亡旋风射穿了2名站在一起的哨卫的头颅,二人哼都没哼一声,径直倒下。第三名哨卫还未反应过来,一柄飞刀无声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机不可失!”穿着重甲的莎帕琳娜电闪而出,此时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睡觉的猎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的稍微起身,有的还在倒头大睡。刷刷数剑,黑之执政官下手绝不容情,已有数人不明就里地被她斩杀。
同伴的惨呼声惊醒了剩下的5名猎人,他们慌忙拿起武器围住了莎帕琳娜。“可恶,疏忽大意了!兄弟们打起精神,否则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首领大人!”猎人们喊道。“哼,乌合之众,受死吧!”莎帕琳娜挺剑出击,与三名猎人缠斗在了一起。剑光闪耀,铿锵声不绝于耳,猎人们情知若不死战,今日必定一败涂地,给这位手段狠毒的女大公脱身而去,自己身死事小,往后狩猎团岂有好日子过?是以莎帕琳娜剑术高超,却也一时奈何他们不得。
地上的女俘虏们也早已被打斗声惊醒,可惜她们都被绳子紧紧的捆绑着,就连嘴巴也给堵上了,连句助威的声音都喊不出来,徒自无功的扭动着身子,哪还能帮上点忙?深感自己罪孽深重的侍 女苏西此时心中仿佛掀起滔天巨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假如我没那么傻,听信那人的话……女主人她现在那么拼命,我却什么也干不了。。。。。”
纵使猎人们拼命死战,到底是莎帕琳娜的剑术占了上风。她瞄准一个猎人的破绽,挥剑直刺,捅了那人一个透心凉。一脚踢开死尸,反手一剑又刺死一人,剩下一人见2名同伴都被刺死,惊慌失措,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迎战,数招之内便给莎帕琳娜送了性命。便在此时,一个未加入战团的猎人举起了手中的钢臂十字弓,仿佛死神的注视一般,夺命的弩箭已然瞄准了她毫不设防的后背!
眼看着这一箭击发,声名远播的黑之执政官就要香消玉殒,千钧一发之际,被反绑着双手的侍 女苏西不顾一切,飞身上前撞倒了那猎人!“该死的臭婊 子,我要把你。。。。”猎人说到一半,后心一凉,被莎帕琳娜持剑刺透心脏,当场毙命。
15名精锐猎人组成的小队刹那间便已灰飞烟灭,最后剩下的一个人,两腿战战地盯着鲜血满身的黑之执政官,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而是黑夜夺命的恶鬼。他大吼一声,夺路飞奔而去。“哪里走?看剑!”莎帕琳娜飞剑甩出,将那人连手臂带人一块儿钉到了一棵树上,那剑去势惊人,竟没入树干半截。
莎帕琳娜似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向俘虏们走过去,用短刀逐一割断了捆缚她们的绳索。大局已定,一股疲倦感涌了上来,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女主人!”苏西慌忙冲了上去,一把将莎帕琳娜抱住。“你。。。为什么之前要做出那些事?我之前待你如何?”
“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布莱克绑架了姐姐,我不该听信他的话,我。。。”苏西感到窘迫无比,今晚她干下的事几乎无可饶恕,无论在哪,叛徒的罪名总是令人不齿。“请主人用剑惩戒我吧,别怪罪姐姐,她什么也不知道。。。。”
“咳咳,扶我起来,苏西。”莎帕琳娜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她将苏西搂进了怀里,这情景,就像一位姐姐在安抚惊魂未定的妹妹,“你一时糊涂,差点铸成大错。刚才你不顾自己安危,舍命救我,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姐姐的事不跟我说呢,是我没保护好你们啊。还有,我这个执政官的剑,是绝不会挥向本性善良之人的,惩戒的事,往后再也别提。明白吗?”
说罢,她示意众人聚拢,“你们两个,去那边把那个家伙押过来。”“是”两名女侍卫向那个被钉在树上的倒霉蛋走过去,一把抽出长剑,钻心的剧痛顿时令猎人几乎跪在地上。女侍卫们可不理会猎人如何哭爹喊娘,拽着他的手臂便拖到了莎帕琳娜跟前。“很好,给我跪下。”便有两名侍卫一脚踢向猎人的小腿,使得他不由自主的跪在莎帕琳娜那金属长靴下,猎人抬了抬头,正好望见女大公性感雪白的大腿,竟不觉神魂颠倒,“好个绝世无双的美女。。。。”他心里暗忖,只不知这个以冷酷闻名的女人,又会用何种手段来对付自己。“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我刚才不杀你,是因为你对我有点用处。”莎帕琳娜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愿意将你们组织这次行动的计划详细的告诉我,包括在哪个码头,什么时间,有何人接应等等,我以一名执政官的身份向你保证:不追究你此次犯下的罪行,还可以为你在联邦谋一个职位。你意下如何?”“这,我。。。怎么能背叛组织,背叛组织的后果很严重。。。。”猎人迟疑地答道。“背叛组织?就算我不杀你,你们组织饶得了你吗?全军覆没就你一个人逃回去?你会相信这个人回去说的话吗?”莎帕琳娜咄咄逼人,乘胜追击“是继续做一个不受信任的赏金猎人,被联邦通缉,惶惶不可终日,还是戴罪立功,过上稳定的生活。两个选择,你自己决定。哦,对了,第三个选择,那就是被我带回去,接受我的严刑拷问,想必你从别人那里也听闻过我这个执政官的恶名了吧?”短短一番话,已经击溃了猎人的防线。“执政官小姐,你可得说话算话。”猎人此时仍心有不安。“信不信由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费恩·拜尔。”“那么好,拜尔先生,你的回报取决于你的行动,别耍花招,即使没有你,我一样能灭了剩下那些人,最多不过费些周折。”完美的策反到此结束,莎帕琳娜从小就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学习各种技能,“威吓”“说服”不过是她纵横政坛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维尔拉,乔安娜!”莎帕琳娜转过身来,命令道。
“是!”女总管和女侍卫队长应声出列。“我接下来要交给你们重要的任务,无论多么困难,你们都要给我 干净漂亮的完成,知道吗!”理了理情绪的莎帕琳娜,又恢复了往日发号施令,意气风发的姿态。“联邦的叛徒布莱克,竟敢阴谋对我不利,罪不容赦!你们二人,带上剩下的护卫,魔法师给我追捕这个叛徒。人手不够的话,”她解下自己手中的戒指,“这是我的信物,你们就用它来调动这附近城市的兵力吧。布莱克那家伙此时应该没有走远,带的人也不会多。我命令你们2天之内将他们逮捕,夺回那顶象征着我族势力的“深渊之心”头冠,记住,不要引起大的风声,要做的漂亮,知道吗?”
“是,那女主人,您自己有什么打算?”女总管问道。“我,还有苏西,苏珊,我带着她们两个去波罗多港,顺便。。。”莎帕琳娜恨恨的说道“把那群该死的猎人一网打尽!”“就您一人吗?这太危险了主人!您要是有个闪失。。。”女总管慌忙问道。
“现在那些猎人们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路上就算有小毛 贼也不足为虑。波罗多港的市 政官,说起来也受过我的小小恩惠,当年我就职的时候他也有些功劳。你就不用多虑了维尔拉。,我自有分寸。”莎帕琳娜道。制定了作战计划的众人立即分头行动,总管维尔拉和队长乔安娜带着侍卫和法师们立即动身追捕布莱克等人,女大公莎帕琳娜则带着苏西,苏珊,拜尔跨上骏马,向着那座繁华的港口都市飞驰而去。
经过一昼夜的不停赶路,莎帕琳娜一行已于第二天上午赶到了这个奥罗拉联邦里颇为重要的港口都市,波罗多港。港内来往的商贩络绎不绝,码头上蚂蚁般忙碌的工人正不停地装卸来往的货物,这座繁华的港口,正显出蒸蒸日上的大气景象。
“执政官小姐。首领他们计划于第三天,也就是明天晚上和我们这些人碰头,当然,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这时的情况。”猎人费恩·拜尔向着莎帕琳娜说明行动的计划。“干贩卖人口这一行,按法律是要判死刑的,首领对这些事是慎之又慎,明晚的码头恐怕不止那剩下的四十多人,接应的船只上会有增援。计划用来运送俘虏的那艘船是“黎明曙光”号,接应的船只只有首领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无权过问的。”
“哼,和我想的一样,来的好,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莎帕琳娜说道“另外这个紧要关头,你可别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应该和你说过利害关系吧?”
“是,我的女士。我愿于诸神的注视下发誓:倘若我胆敢背叛您,或者不为您效全力,让我万刃加身,不得好死!”即使是见风使舵的猎人和盗贼,在誓言上也是看得极重,莎帕琳娜“哼”地一声,便率众人向市政官府邸走去。
“很荣幸见到您,我的女士。您的容貌就像如日中天的太阳般耀眼,让我感到自己的卑微。”穿着华贵服装,四十多岁的波罗多港市政官马库斯·安东尼单膝跪下,亲吻着莎帕琳娜伸出的右手。尽管隔着冷冰冰的铠甲,她还是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中年贵族对她的谦恭与尊敬。
“好啦,安东尼叔叔,你这么说让人如何敢当?”莎帕琳娜笑颜如花,拉着市政官安东尼的手在大厅坐下。“听闻莎帕琳娜小姐您出访彩虹帝国参加七神圣殿的会议,按日期也差不多是会议召开的时间了,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年的贵族不解地问道。
“本来按日期算我现在应该到彩虹帝国的边境了,但是在路上的一座小山村,离这儿大约有2天的日程,发生了些事情,我差点就再也见不着安东尼叔叔你了。”莎帕琳娜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是什么事,小姐你何出此言?”“联邦的叛徒,就是那个被我们贵族所鄙视的布莱克,狼子野心,竟然勾结了一伙赏金猎人趁夜袭击了我的住所,我一度被他们抓住,还差点遭到他们的侮辱。。。。幸好趁着他们疏忽大意才逃了出来,现下他们还有一伙余孽潜伏在波罗多港里,准备趁夜逃逸。”
“竟然如此大胆!”马库斯·安东尼拍案而起,“那个该死的布莱克,以前就因涉嫌犯罪和贪污臭名昭著,幸好被你打压了下去,现在他是怀恨在心竟然胆敢背叛联邦,绑架执政官!莎帕琳娜小姐,您此番前来,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布莱克那边,我已经派出我的全部手下去追捕他归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唉,到底是我疏忽大意,带的侍卫有点少了,这才被那家伙得手。门外的那位拜尔先生,也是这次参与绑架我的帮凶之一,不过他已经在诸神前起誓效忠于我。此人知晓此次赏金猎人行动的全盘计划,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莎帕琳娜品了品下人送来的咖啡,接着说道:“按照他提供的消息,明天夜晚,一艘叫“黎明曙光”的货船将会起锚带着他们此次行动的战利品离开港口,另外会有一艘未知的船来接应,安东尼叔叔,现在港口可有这么一艘货船?”
“不错,波罗多港的码头确实有这么一艘船。按照登记的货物信息,是些香料干货之类的小商品,按理是用不了这么大一艘船,现在想来是有些可疑。”安东尼说道,“这么说来,这的确是一艘运送奴隶的船只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下违反联邦法律,我这就派人去逮捕他们!”“且慢,现在过去只能是打草惊蛇。”莎帕琳娜急忙阻止他“我想像安东尼叔叔您借100名精锐士兵,我自有用处。还有,此事必须保密,免得走漏风声,到时候大鱼可就溜了。”
“好,一切由小姐您做主,可得加倍小心。”
第二天的午夜,忙碌的港口都市渐渐平静了下来。劳累了一整天的市民,工人,水手们,纷纷进入了梦境的怀抱。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寂静的港口接下来会发生一场血腥的恶战。一队骑马的不速之客接近了码头,十四个披着斗篷的蒙面人,押解着两名被紧缚的少女。
这群人迅速进入了码头,见四下无人,他们纷纷下马,四个蒙面人将两名少女从马上揪了下了。扯去斗篷,赫然是女执政官莎帕琳娜和她的贴身侍 女苏西。莎帕琳娜此时仍穿着她那身性感暴露的精金铠甲,还有一袭宽大的黑色披风。一团粗布狠狠地堵住了她的性感红唇,数条扎成一束的细绳紧紧地捆着她的身子,尤其是低胸铠甲所暴露出来的半个晶莹饱满的双峰,被勒的涨大了几分,令人不能自已。她身边矮一个头的女侍苏西一身哥特女仆装,同样是被粗布堵住了嘴唇,同样是几束绳子捆的死死地,只是她的身材不如莎帕琳娜般成熟性感,却透露着少女那青春的气息,却是另一番风味。为首一人道一声:“走!”众人道:“是!”那四人却也不怜香惜玉,粗暴的提起两位少女便快步走去。只听得“呜呜”声,莎帕琳娜和苏西在不住地挣扎,却如何敌得过四名魁梧大汉的力气?
众人快步向一艘略有灯光的大船走去,正是费恩·拜尔所说的“黎明曙光”号货船,“黎明曙光”的旁边亦停靠着一艘略小些的快船。一名打扮的像首领的蒙面人走了过来,“终于到了?我们等了很久了!混 蛋!”“是是是,小的失职,这些臭娘们倒也难伺候,嘻嘻,尤其是那个会些剑术的,一路上恬噪个不停,令人好生烦恼,兄弟几个路上把她伺候了一番,这才耽误了些。”押着莎帕琳娜的蒙面人上前讪笑着答道。“怎么才这两个,其他人呢?”首领不悦的问道。
“老大您问的是,剩下十几个娘们被关在后面的一个大木箱里边,还请老大您叫来船上十几个弟兄,一起把她们弄到船上,唉,这些女人可有的是精力。”蒙面人无奈的说道。“好,我这就叫人来。”一向精明的首领似乎对这反常的话失去了警惕,也许是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大获全胜,他的声望在狩猎团里也是大大提高。
片刻又有十数名猎人从船上下来,“走,我们去把那十几个俘虏带过来。”首领说道。待走出数十米,忽然猛醒,暗忖“不对,他们既然能走到这里,为什么又要这么些人来帮他们押上船?”便在此时,一声令他惊骇无比的冷艳女声从他身后响起:“今晚的月色怎么样啊,亲爱的猎人先生。”莎帕琳娜不知何时已摘掉了堵着嘴唇的粗布,两名蒙面人迅速护着两位少女移动到了安全的地方。
忽然之间,数个大木箱纷纷裂开,数十名身穿板鳞甲,手持钢弩,腰悬长剑的战士逐一现身,哗哗的弩机扭动声音群响不绝,只在数秒之内,近百张待发的弩箭瞄准了被围在垓心的十几名猎人,包括他们的首领。为首的蒙面人迅速招呼余众散开,他们纷纷脱下斗篷,露出了银光闪闪的板鳞甲。那蒙面人脱去面罩,赫然便是狩猎团的叛徒,费恩·拜尔!
“你!”首领气急败坏,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早已胜券在握的行动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局势!“你这叛徒!为什么要背叛组织!”“请您不要忙着责怪他呢,还是先想着如何脱身吧?”莎帕琳娜虽然此时仍被绑的结结实实,但是局势早已尽在她掌控之中,谈吐却也是从容不迫,温文尔雅。
“嘿嘿,执政官小姐,你到底还是百密一疏,说来我们也只有十几名弟兄中了你的圈套,不过如此!”他恨恨的说,“那两艘船上还有我们的人,若是我们要跟你们拼个死活,胜负还未知晓!”“哦?是吗?你看看海上。”莎帕琳娜冷笑一声。首领应声看去,顿时便惊得他冷汗直流:数艘挂着联邦旗帜的战舰已经逼近码头,那几只船是波罗多港最强的战舰,每艘船上面都装备着数十门最先进的火炮!“队长先生,请你调30名战士封住“黎明曙光”的登陆口,一旦有任何人胆敢上岸,格杀勿论!”莎帕琳娜对着一名头盔上插着华丽羽毛的战士说道,看来他就是这些精锐士兵的队长。
见首领久久不回,“黎明曙光”号上的几名猎人按耐不住,走了出来。他们还未明白究竟码头何时出现这么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只听见十几响弩箭破空之声,这些猎人便已做了屈死的鬼魂。顿时货船上乱作一团,猎人和水手们纷纷起身,刀剑碰撞声,叫骂声不绝于耳。可是当他们走到甲板,却看见一副令人绝望的场景。近处约三十名士兵正用钢弩瞄着自己,海上不知哪里钻出来的战舰,月光下黑洞洞的炮口阴森恐怖。远处数十名士兵围着一小群人,想必首领大人此时已然凶多吉少。一名不知死活的水手鼓起勇气大吼一声:“跟他们拼了!”才刚刚拔出弯刀,一箭飞来,将他脑袋射了个对穿。
剩下的人看到此等场景,早已骇的魂不附体。此次莎帕琳娜调动的战士都是城中一等一的精锐,以一当十绝不在话下,何况现在还占据着兵力地形上的优势,就连海上她都考虑到了,任你是插上翅膀的老虎,恐怕也飞不出这天罗地网。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全身板甲的军官向着船上吼道:“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和你们的首领已经被包围了,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执政官大人说了,你们犯的都是死罪!但是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就能从轻处理!大人心地仁慈,只诛首恶,旁人勿论!何去何从,你们心中有数!”猎人首领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手下的心理他比谁都清楚。若是有利可图,他们自然奋不顾身,可如今众人被包围的水泄不通,反抗几乎是死路一条,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怎么会跟他拼死一战?何况那该死的婊 子还宣布“只诛首恶,旁人勿论。”恐怕不用他自己投降,别人也早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挥了挥手:“算了吧。”顿时猎人们手中刀剑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众士兵见状立即上前制住放弃抵抗的猎人们,两名战士押着首领带到莎帕琳娜的跟前。
“跪下!”尚未松绑的莎帕琳娜以女王的姿态命令道,一脚向猎人首领踢了过去。那首领被两名士兵按住,哪里躲得开?小腿吃痛,不觉跪倒在地。“哼,执政官阁下,你手段既高,身手又极好,我这回栽在你手里,心服口服。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你尽管问来,你这人也算手段高强,竟然我也吃了你的大亏。”“你是如何在半路将我的手下制服?”莎帕琳娜低下头来,靠近猎人首领的耳边悄悄说道“可惜你还是棋差一招,识人不明。你任命的那个小头目,色迷心窍,竟然把我绑到树林里意图对我无礼,可笑!我趁此机会,绝地翻盘。这也怨不得他,谁叫本大人的美貌天下无双呢。”“女士,危险!”旁边一名战士惊呼一声,却见猎人首领暗中伸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向莎帕琳娜铠甲间的缝隙疾刺而去!
“哼!雕虫小技!”莎帕琳娜稍一避身,这短剑从她腰间擦了过去,精金铠甲极为出色的防护让这次雷霆一般的绝命攻击化为泡影。她双臂都被反绑在背后,无法还击,却见她抬腿一记膝撞,厚重的钢靴将猎人首领撞得像虾米般弓起身子,接着又是一记极为漂亮的飞踢,将这垂死挣扎的俘虏踢得直飞出去。刹那间万箭齐射,可怜这忠心耿耿的狩猎团首领,被射的跟刺猬一样,当场毙命!
数日后,三十名精英战士护送着女执政官莎帕琳娜和她的侍 女们来到了彩虹帝国与奥罗拉联邦的边境。
莎帕琳娜卸下了铠甲,换上了一身低胸高叉紧身马装,雪白丰满的胸口点缀着一朵精致的白玫瑰,她足蹬一对长达大腿中部的黑色皮靴,上面露着黑色大腿袜的袜边;握着缰绳的纤手套着一副长筒黑布手套,显出她身为贵族女性的美丽大方。她头上仍旧带着那顶镶着巨大黑色宝石的头冠,一袭宽大的黑色披风垂在身后。
“维尔拉,乔安娜。这次干的漂亮!那么短的时间将那人拿获,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苏西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啊,那天晚上你陪我一起去抓人,被绑成那个样子,你倒是挺镇定自若嘛,表演的不错哦。回去我可要好好地奖赏你们。”一身黑衣的执政官不住地夸奖她的随从们,仿佛那噩梦般的经历不曾发生过一般。“哪里,没能保护好主人您的安危是我们的失职。请主人务必收回成命。”一脸正经的女总管维尔拉答道。
那天晚上脱困之后,维尔拉和乔安娜以及一众侍卫和法师们很快追上了潜逃的叛徒布莱克,加上联邦士兵的帮助,很轻易地将他擒获,同时缴获的还有那顶“深渊之心”,以及象征着黑之执政官的传奇精金巨剑。人赃俱获,面临着倒霉蛋布莱克的将是审判庭及九长老议会的严厉制裁。另一方面,狩猎团此次遭到了严重打击,六十余人的小队加上二十余人的接应全军覆没,首领被当场格杀,余部则统统被扔进了监狱。至于那个立了功劳的费恩·拜尔,则是坐了十几天的牢便被草草宣判释放,据说还在港口当了个小差。
这一番戏剧性的发展,终究以智谋和剑术均更胜一筹的执政官莎帕琳娜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彩虹帝国就在眼前,我应该赶紧前去向教皇那老头子道个歉才是。”随即她向后招了招手,便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肚,向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彩虹帝国旗帜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