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剑侠客录(一)魅足狐妖(1/2)
[漫天飞雪中,断裂的旗杆压倒在那堆积着的剑士尸体上,女人从那片血泊中站起,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浸染,在这雪地上发干发臭,刺鼻的血腥味儿让她的大脑乱作一团,这仿佛是一场梦,可脸颊上那道足有六七寸的伤疤传来的阵阵刺痛却又如此真实;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随后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拖拽着僵硬的身体向远方走去。
在其身后,那把故人的古剑如残阳入海,渐褪光泽,随着吹拂的寒风化作残光飞屑,吹动着空中舞动的飞雪。她知道,她的心再也无法走出这片名为“青冢”的雪山了。只是身后至此不散的风带着最后的温暖,推着她的后背。眼中的世界被白雪和黑暗覆盖,只剩下那点点火光随风飘动,指引前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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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绚丽的烟花从篝城上方掠过,水面中映射的火光照亮了少女英气的面庞,她脚尖点地,稳稳地落在水面上,淡蓝绸缎如流水般裹着少女曼妙的身躯,风吹衣动,似波澜起伏,没入这片繁华的夜色中。
与之相对的,是那岛畔刚入港的福船,身着淡紫色长裙的丰盈女子不紧不慢地掀起帘门赤足走出,跃上甲板与她对望。
又一道烟花升空而绽,而那绣在水面之上身影却不再如画卷般静止。金铁摩擦火花四溅,长剑破鞘之声竟是于刹那之间盖住了花火的光彩。
少女手中的长剑出鞘后接着力道于单手中翻腕扭转一圈,旋带起银白色的剑光自地面上立切而下。长剑的锋芒没入水面随后快速滑出,就宛如船桨划过水面一般将其的身影飞推出去。淡蓝色的身影于夜景中一刹模糊,刀刃的寒芒丈里外缩地成寸,吐息间就已到了赤足女子面前。
赤足女子略微一愣,时间宛若静止一般。飞剑于半空中的水珠缓缓落下,透明的水体倒映着眼前长剑落下的倒影。感觉不对劲…脑海之中炸响着警告,似乎在这江水之上战斗必然会落于下风一般。此刻眼前这一剑就给其一种诡异的感觉,不是不能躲,而是不敢躲。
水珠滴落在鼻尖四处飞溅,赤足女子猛地惊醒。当空利刃错身而过,她在最后的刹那侧踏扭身。雪白色的物质呼的一声破开空气,于侧面击打在长剑之侧。力道之大改变了持剑少女劈剑的轨迹,将其的身影向侧面打的趔趄几近跌倒。
狐狸一般白色的长尾于赤足女子臀后延出,见到少女趔趄的身影狐妖不退反进。身后长尾如铁鞭一般飞刺而去,尾尖直取少女左胸心肝。
见此阵仗,持剑少女皱起眉头。江水之上并无借力的物体,对方尾巴的攻击力略微有些难缠。只是可惜或许要破些衣物,不能全身而退了。想到这里,少女手中长剑切入水面。就如之前一般如同船桨于江河之上荡起波纹,将她的身体向侧推离了少许。
尾刺来袭,并未洞穿少女的心口,只是从其左肩擦身而过。血液流淌而出,但却没有下落,反而是猛地向外飞溅。少女的身体借着狐妖刺尾的力量自原地旋转了一圈,借力得当,流水自可冲破一切阻碍。长剑于左侧借力传导扭转向右侧,以牙还牙一般猛然斩落在狐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长尾之侧。
长剑入肉几寸,而寒芒朱染。狐妖女子痛呼一声后,快速退守于身后甲板之上。
“真不愧是北剑阁首席剑客——乐洺天,我还以为自那一战之后剑阁的人都死光了呢,竟派一个小丫头孤身前来截我,没想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狐妖双手抱住尾巴遮掩伤口,强忍着刺痛勉勉强强地起身说道。
“奉承的话就不必了,你们想取炎剑,我们北剑阁是不会答应的。”
“这也是你们那位圣主的意思嘛?还是你师傅的私心呢?”
当提到“师傅”二字时,乐洺天那一潭死水般的清冷模样才终是被打起一些水花,她低着头,将沾血的剑刃插入江水又迅速撩起,一尘不染的剑身上泛着晶莹的水花,映射出她充满杀意的双瞳,只见乐洺天侧着身子,双手握柄,横于胸前,江上顿时掠起一道水流盘龙般缠绕于剑身。那妖狐似乎是认出了这杀招的起势动作,如同当年她师傅的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剑,两人的身影在那一刻逐渐重叠,而这白发妖狐想跑却是为时已晚,刹那间,水雾四散,激起潇潇“雨幕”,急流交缠着剑气斜向绞刺向福船,待这蒙蒙雾气散去,妖狐已是不见了踪影,静夜入寒,一人孤舟。
“你还不配提我师傅。”乐洺天将长剑收回腰身的剑匣之中,转身离去。
……
一叶扁舟伴着淡淡的凉风从江面上缓缓驶过,船夫有些心不在焉地划着桨,视线总是不经意地瞥向生在船头的奇怪女客人,她把斗笠压得很低末端留着棕红色的马尾辫,身上披着麻布,虽是女儿身却穿着一身厚重的男装,还仍显得瘦小,双手戴着崭新的护腕架在胸前,怀中还揣着一柄金铜色的古剑;这姑娘一路上话并不多,虽说一路上船夫热情地向她搭话,从她紧闭的口中也仅得知了她的名字——淮左,剩下便一概不答,只是望着那江边隐隐约约的渔火和不远处逐渐下沉的福船遗骸……
舟一靠岸,淮左便一刻也不耽搁地起身下船,她将一袋白银塞给船夫,压低着声音说让她快离开这里。
“这位姑娘,可,可这也不需要这么多呀……”
“这是下一趟的费用,五日之后,来篝城这里接我,好了,现在快走吧,篝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淮左自顾自地说道,神情凝重地向城内走去。
“等等……姑娘,看你这样子,莫非是剑阁的人?”
“不是,你多虑了。”
船夫也没有与其继续纠缠,急忙驾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毕竟剑阁之人所到之处,必是有魔种出没,血雨腥风,寸草不生。
待到那船夫的身影完全消逝于夜色中,淮左才从暗处出来,跳上那沉船的甲板之上,蹲下身子嗅了嗅那地面上的一摊血渍。
“看来她还没有死呢,不过我却感受不到她的气息,而且除了她之外,这里还有暗剑的气息。”
别于腰上的金铜色古剑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像是在回应淮左。
“拜托你了,帮我去查一下她在篝城的落脚点。”
那古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忽地从剑匣中飞出似一道流星般从夜空划过,落入篝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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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日与狐妖交手已过去了三日,乐洺天与几名随行守卫在篝城内找了一间小客栈住下,她坐在板凳上,扶额回想着:根据圣主的预言,火炎剑烈火会于白发狐妖作恶时降于篝城,可现在狐妖已被自己所灭,炎剑还是迟迟未出现,莫非那妖狐还活着?
乐洺天面露苦色,下意识向那日交战时胳膊上留下的血印看去,狐妖的毒素侵蚀着肌肤,那小小的血印子已恶化为一道泛着脓水的细长口子。
“按正常情况,魔种已死,毒素也该自然消除,她果真逃走了吗?”
“大人不必惊慌,那狐妖中了大人的那一剑必是非死即残,想来是苟延残喘于世,活不了几日的。”
“是啊,相比起这个,还是寻找炎剑的任务更为重要,如若圣主的预言有误,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了?不如择日我们便启程返航,先回北剑阁汇报完再做打算?老留在篝城这伤口不做处理也不是个办法呀,这可不是寻常的药铺子能治得了的。”
几名同伴向乐洺天劝说道,她沉思了一阵,还是决定在篝城在留几日。
“过几日再说吧,倘若炎剑真在篝城,我必须将它带回给师傅,这伤口我明儿先找间药铺子试试看,况且那妖狐还没死,光凭这里的武力恐怕是应付不了她。”
“哎呀大人,不就是多死几个人的事吗,这小镇子里没人会去管的,你守得了这里一时,守得了这里一世吗?现在正是剑阁缺人之时,你若是先倒在这破地方了,我们也不好交差呀,再者那妖狐已是……”
“不要再说了!”
那守卫似乎也感受到了乐洺天周遭所散发的寒意,硬是将刚到嘴边剩下的劝说之语给吞了下去。
“明日你们几个去篝城周围找一找,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跑不远,你们也算是跟我师傅跟得比较久的了,那种程度的魔种你们应该不在话下。”
“是!”
乐洺天叹了口气,脸上凝重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点,没有脱鞋便翻身爬上床铺,侧身躺下。
“我有些倦了,你们快走吧。”
几名守卫愣在原地不敢吭声,毕竟现在剑阁缺人,别说在宗门,就算在整个南北剑阁乐洺天都算排得上号的人物,谁人不知她是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水剑,北剑阁首席剑客,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剑客能惹得起的,只得战战兢兢地退下,却无人注意到在床上蜷缩着身子,鞋底略微颤抖着的乐洺天,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
翌日,几名守卫早早便出了门搜寻那妖狐的下落,乐洺天则是一直睡到午时才起身,将湿透了的被褥换下,在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后,她回望四周,叫了几声守卫的名字,在确认四下无人后将房门紧锁,从随行的包袱的最底层中抽出一本古籍,开始学着上面的架势盘坐在床上运起功法。
随着乐洺天体内的气血运转,她只感到一股股强韧且诡异的真气不断地向她的足底涌泉穴袭来,闹得她足心奇痒无比,乐洺天急忙脱下那伴随着她这几日昼夜奔波的厚底白靴查看,久闷其中的玉足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只见其双足上早已是香汗淋漓,脚型秀美,足背白皙,本就细腻水润的肌肤在汗水的修饰下显得更为水灵,脚底则是由于光脚穿靴的缘故变得十分红润,修长灵活的十趾不时地舒展、蜷缩着,好似在放松足尖因战斗而紧绷的肌肉,唯有足心中赫然显印着的两个月牙形淫印散发着奇异的紫光,显得格外碍眼。
乐洺天见状立马闭目凝神,稳住自己的气息,试图压制着体内乱窜的邪气,却不想心急逆运,一口鲜血吐出,面色煞白,瘫倒在地,胳膊上的口子迅速恶化,伤口一阵剧痛疼得她趴在地上撑不起身子,不到半刻钟,整条左臂便完全失去了知觉。乐洺天艰难地抱着麻木的左臂站起身,用嘴叼起一旁的白靴,赤着脚晃晃荡荡地走出了客栈。
乐洺天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金光闪进了房间,定睛一看,那把金铜色的古剑赫然插于房间内,木地板上升起数道金光形成似玄黄无极之阵法,将淮左凭空传送过来后便光芒消散,再次恢复沉寂。
淮左倒也纳闷,为何让它找狐妖怎么还找到别人家里来了?她将古剑从地上拔起收回剑匣,顺带将散落在地上染着鲜血的古籍捡起,淮左无意间翻至封面却令她大吃一惊。
“是他?”淮左立刻警惕起来,来之前就有人向她叮嘱过,一定要避免与暗剑交手。
淮左环顾四周,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地上的血渍闻了闻自言自语道:
“不,不是他,但这里确实有暗剑的气息……想来是有剑阁的人偷练了邪典,可这邪典又怎会到这人身上……”
淮左站起身感应了一阵,断定此人还未走远,拿着邪典立刻飞身出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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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洺天快走在街上,整个篝城只有一家有剑阁的人代理的大药铺,她须赶在整条左臂彻底被废之前赶去就医。虽知情况紧急,可走到一半乐洺天却又忽地停下脚来,回头望去,并无异样;多年的苦修使得乐洺天的感官异于常人般的灵敏,她感受到有人在跟综,便有意放慢了脚步,将白靴立于地上穿好后便立即小跑溜进了小巷中。淮左紧跟其后,只见她的身体倾斜到几乎要着地,一个压弯跑便闪到了乐洺天面前。
“这位小姐请留步。”
“我有急事,恕不奉陪……”乐洺天本想一走了之,却瞧见淮左手中拿着的邪典,心中一惊,不由得单手拔剑劈向淮左,被其用古剑剑柄挡下,自己反倒被那武器震飞,借力向后腾空翻去,落地后右手持剑指向淮左。
淮左险些中剑,后退两步,也立刻拔剑对峙。
“看来我猜错了呢,你不是暗剑,你身上暗剑的气息已经盖过了你本身,使得我探不到你的气息。”
此话一出,乐洺天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尤其是那古怪的武器:剑头似乎是软的,会抖动。护手为球形,可以任意调换剑的方向,非常灵活。她曾于师傅留下的武器指南书中见过与此物相似的一把剑,正是九州十一大神剑之一的光刚剑最光,她将剑阁中的前辈悉数捋了一遍,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眼前这位是剑阁中的哪位人物。
“真想不到首席也会修炼邪典出手伤人,你究竟是从哪得到它的?莫非你就是与魔种还有暗剑勾结的叛徒吗?”
容不得乐洺天半点解释,淮左立刻飞身挥剑向她袭来,乐洺天侧身躲过,劈空。眼见着对方这是要跟她来真的,乐洺天心中便也少了些包袱。弹指间,二人几乎同时出招,互相劈剑制横,一时间刀光剑影,火花四溅;淮左反应更快加之乐洺天有伤在身,抓住其破绽,迅速反手撩剑破开其攻势;金铜色的剑锋从乐洺天的脖颈前擦过,乐洺天顺势后仰躲去,却不料那人反应奇快,慌乱中只见着淮左跳起劈剑的虚影,乐洺天硬吃下一剑,身上却并无伤口,只是眉头紧皱,十分勉强地抬手用剑身挡于胸前,狼狈地向后退去。
经过此番交手,乐洺天也从对方的动作中注意到,此人的一招一式虽是于剑阁中相仿,但手中剑都并无回应,施展不出其中力量,她料定此人并非剑阁中人,但此刻容不得自己与其继续纠缠,双手反握住水势剑柄部,插入地面,从地下升起一道水流将乐洺天向高处送去,直接到了远处的房顶上,淮左也逐步跳上后方的房屋向其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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