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与奴隶(1/2)
老爷与奴隶
引子:
多年前龙族和兽族之间的那场大战,强大的龙族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数量占优的兽族。
在龙族之王战死后,除了逃亡至不知何处的残党,被围攻的龙族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结束了无法行动的同胞以及自己的生命,无一例外。随后兽人所生活的世界里,龙族便如此这般的消失无踪。时至今日,仍有上了年纪的兽人会对后代们讲述当年的战况,除了刀光剑影以命相搏的残酷,那些宁愿自杀也绝不沦为阶下囚的龙族所拥有的高傲和强大。不断将其提及的原因是为了以此作为告诫——即使没有见过龙族,也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他们很可能依旧活在不知名的某处,随时等待着血债血偿。
不过除去并不怎么好吃的龙肉,龙族的身体本身还是有很多种可以利用的地方的。在战争之后作为战利品的龙族尸体经过拆解,龙目、龙角、龙骨、龙血等在那时被发现了诸多功效。但这些中龙骨比较重,血液等又不易保存过久,所以可以流传至今的就只剩下了龙角和龙鳞。
但这些也往往都是只有皇族的宝库才有完整的一张带着龙鳞的皮,或者成对的品相极佳的龙角。而市面上能通过合法或非法渠道获得的巴掌大小且鳞片完整毫无瑕疵的已经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极品,至于价格更是千金难买。
龙鳞可以用来制作防御魔法的护符,也可以在魔法师的炼制下化作施法的高级触媒。当然,大多数可以买下来的家伙都是用作收藏。毕竟穿越久远的光阴,依旧熠熠生辉宛若宝石般的龙鳞见证了兽族与龙族血肉横飞的厮杀,也是龙族曾经在此生活过的证据。更是兽族用来宣扬自己强大的标志。
如果现在在黑市上闲逛,也可能看到单独一片售卖的龙鳞。但是!如果没有一定级别的鉴定类魔法道具,或者本身对龙鳞有高深且系统的研究,请务必不要尝试购买。因为那些基本都是奸商们拿磁性粘土加上颜料和一些比较闪亮的粉末物质混合烧制出来的假货。
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甚至可以在一个黑市内找到两家买一模一样龙鳞的店,以及看到诸如“七彩龙鳞”之类假到不能再假的玩意。所以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捡到大便宜,1银币就能买到龙鳞这种好事是不存在的。
而对于喜爱鳞片或者单纯痴迷于其触感等因素的贵族曾经进行过对蜥蜴族的狩猎,毕竟比起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的龙族和极其稀少的蛇族来说,蜥蜴族中还是会有一些长着比较大鳞片的家伙。
至于为什么现在见不太到以蜥蜴族鳞片制作的商品贩卖,首先是根据......
一:
“啪!”年轻的鬣狗合上了爪中的书,朝后递给了自己的管家:“这本要了。”
“呃......”管家接过这本满是尘土的《龙族考据》有点无语:“您不是说要选一些比较有品位的书籍来的,这本?”
“是啊,这本的书脊印的很精美,这种略带缺损的金边花纹透着一股子古典的味道。拿回去稍微擦一擦摆在书架上就会显得很有品味。”摸了摸棕色的下巴,鬣狗沉吟了片刻:“只要不抽出来看内容就行,所以记得回去把书页拿胶水黏住再放到书架最高那一层。”
“啊这......是。”
看着从集市的书摊挑来的这些要么过于古旧要么过于晦涩的书,管家有些无奈——自家老爷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脑袋秀逗了才会买这些根本不会好好读的书?”鬣狗头都没回,一边看着身侧商铺摆出来的货物一边说道:“因为我自己要看的书可不会放在会客室给那些无知的白痴贵族拿出来翻动和品鉴。被那些就知道抓金币和油腻食物的爪子摸到藏书的话我会想要抽刀把它们剁下来,那是对知识和文化的亵渎。而这些样子货才更适合他们。”
管家闻言也顾不得这些旧书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了,直接将其搂在了怀里:“老爷!这话可不敢乱说,还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集市上。”
“哼,只要我对他们来说还有价值,尤其是国王,就谁也不敢怎么样。”鬣狗没所谓的耸耸肩:“何况你腰里别的防身短剑是没开刃么?”
“好好好,您快别说了。既然书都买到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我们才出来了没有两个钟头,何况我还拜托了女仆长把大堂全部打扫一遍。等地板打蜡干掉也要好久,那味道对我的鼻子有害。”鬣狗说着顺爪抄过一小袋肉干,付了铜币后捏起一个塞进了管家想说点什么的嘴里:“吃了东西就别抱怨了。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去那边的酒馆坐一会,点一点喝的。”
嚼着肉干,管家想起刚刚路过不断传来摔杯砸碗动静的酒馆时,双开木门正好被一个脑袋都被砸破了的倒霉蛋压坏的画面,立刻把头摇的跟风摆草一样。
“嗯,那就再逛逛,我想想还有什么要买的。呸!这鸟肉干上还有毛!”鬣狗皱着眉顺爪就把刚买的这一袋子“零食”丢给了缩在角落里的乞丐。那个毛发纠结在一起都看不出是什么种族的家伙看着这天降“美食”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抱在怀里把半张脸都塞进了袋子里一阵狂咬——也不知道这么咸的肉干都吃下去,这家伙一会去哪找水喝。
就这么又逛了大半条街,鬣狗挑了一把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匕首、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罗盘、一块多边形褐红色半透明且里面有个白色棱形图案的晶体、可以直接饮用的水果两枚。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您的涉猎和爱好了。”管家看着自己身边的这堆东西,叹了口气。
“这些和书也是一样的,摆在会客室就好。之后哪个不长眼的敢占用我宝贵的时间东拉西扯说些没营养的废话,我就让他帮忙品鉴一下。但凡夸了超过三句,就“低价”割爱给他。”此时坐在黄土覆盖的街边台阶上,本就年轻的鬣狗穿着毫不起眼的便装,就像是个叛逆且桀骜的有钱没处花少爷一样。谁会想到他实际上已经是拥有正式封号的贵族之一呢?这感觉,还真是微妙。而且还是个打心眼里瞧不起其他贵族的贵族,啊,这倒是很正常就是了。
“我不是瞧不起贵族,我瞧不起的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蠢货。不管是不是贵族,对这些家伙我可是相当一视同仁的。”鬣狗又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就着树木投下的阴影端起水果的开口处嘬了一大口:“啊,好爽。就是不知道回去会不会闹肚子。”
“老爷言辞......算了,您开心就好。”
“好了,你在这等我。”鬣狗说完把爪中的水果起身往台阶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管家连忙准备跟上:“老爷?!”
“就是找个地方撒个尿而已。怎么,你要一起?”说着这家伙还毫不顾及形象的松了松裤子。明明在会见其他贵族以及拜见国王的时候不论是礼节还是谈吐都那么从容得体,完全是一副久经沙场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架势,怎么私底下就......管家很头疼,十分头疼,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到底哪边才是少,啊,不对,老爷装出来的。
虽然说是要去方便一下,但自己作为管家也不能真的就这么傻乎乎的端着个水果坐在这等。稍微揉了揉额头两侧,便拿起老爷的“战利品”跟进了巷子。
里面不算宽阔,看样子也仅仅是个通向平民以及贫民居住区的入口之一,不过万一有强盗或者小偷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管家连忙把所有东西都换到了左爪上,这样好方便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掏出短剑来帮助自己的主......
前面墙角留下一滩水渍的旁边站着的身影似乎就是老爷,那他对面那个正在兴奋的搓着爪子的家伙......
管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就这么直接拔出短剑冲上去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稳妥,自己可没把握在抱着一大堆东西的前提下还能在如此逼仄的场景中从容应战还可以护着鬣狗周全......所以管家还是仗着自己还有那么点块头,走到了自家老爷身边。
和鬣狗面对面站着的是个长相略显.....好吧,相当猥琐的浣熊。看到管家走过来的时候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后才继续搓着爪子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哎呀!我刚才从那边路过,一眼就看出您气势不凡。就连撒尿的角度都透着一股子高贵优雅。果然,您还有保镖。嘿嘿,可巧我这有绝好的一个宝贝可以卖给您,往这边来点,我保证您会大吃一惊的!”
“可我干嘛要跟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去看货?再说我可真的没什么钱。”鬣狗显然是在装傻:“何况做生意不就讲究个诚信么,你都不告诉我你是卖什么的,就一定保证我对“货”有兴趣?”
“这个,这个这个,实际上不太方便说......不过您要是想知道的话......”浣熊左右看了两遍,才压低声音道:“我抓到一条龙,活的!您要是愿意......5个金币卖给您!”
“喔?”鬣狗搓了搓下巴,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感兴趣了”的表情。全然不顾刚刚把心放回肚子里的管家眉毛跳起来这一下都要从脑门上飞出去了——龙?!这么多年别说活的,流通的龙鳞都少的快见不到了。现在这只像块臭抹布一样的浣熊说他抓到了一条龙?!信了才有鬼好吧。
“真的,真的。这龙还会说话,我捡到,不是,抓到他的时候他还求我放过他,说他叫炸鸡什么什么的。我也不信,可那翅膀那犄角那鳞片......总之您跟我过来看就是了。”浣熊说着就挪着步在前面带路,走了一小段之后停下来等着两只跟过去。
“老爷,真的要跟着这家伙过去?”管家现在的表情比真的见到活龙还要纠结,且写满了“鬼才要相信”几个大字。
鬣狗搓了搓下巴:“我倒是觉得蛮有趣的。”
“您认真的?!”
“从刚才起我就发现他在偷偷跟着我们了,结果没想到确实有所图谋。不过他说的活着的龙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又或者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编了谎话。对我们有什么企图,你不想了解一下?好了我知道你完全不想,你只想把我拖回家然后给我沏好茶再把那一堆屁用没有的文件给我让我签字。还要美其名曰“努力工作”。”
“您都知道还不是把我拖出来陪您逛街。”
“你都知道不还是没拦住我吗,走了走了。”说着一主一仆就跟着浣熊一起走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里面四通八达,有很多岔路。浣熊显然相当熟悉这里,拐弯的时候都没有犹豫。即使管家努力记着路线,也已经快要差不多被绕晕了。不过好在这家伙及时停在了一扇小木门前面:“嘿嘿,二位,到了,这里就是我和.....我关那条龙的地方,还请你们进来开开眼。”
随着木门打开,里面倒是意外的没有想象中蛛网密布尘土飞扬,昏暗的屋子里确实有个高大的身影背冲着这边,鳞片在侧墙开着的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细密的光泽。而且还有一对翅膀和头上的角......
连鬣狗都有点吃惊——居然是真正活着的龙?!又不是白日做梦,怎么可能。
里面的龙兽人听到木门打开的“吱呀”声,停下了打扫卫生的举动,转过身走到了门口。说出的通用语带着古怪的口音:“你总算带了有钱的买家来?”
浣熊连忙想要关门:“你给我进去!啊哈哈,您看,这龙有点关不住。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龙!5金币,只要5金币我就把他打包装好给您送过去怎么样?”
不过很遗憾的是鬣狗和管家还是在门没关上之前就目睹了龙的真面目——这家伙虽然很壮,但斑驳的颜料还是盖不住原本身体上细密鳞片的绿色。头上树枝做的犄角和背后黏着的破帐篷布也都摇摇欲坠。
“原来蜥蜴稍微加点“配件”就成了龙啊。”鬣狗冷笑一声:“想骗钱也好歹打听一下市价,指甲盖那么大完整的真龙鳞一片需要多少金币才能买到。”
“炸鸡”闻声也推开了门,冲着准备诡辩一番的浣熊摇了摇头,顺便把头上顶着的树枝“犄角”给晃了下来:“我早跟你说这招行不通的。”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着蜥蜴族独特的口音,不过这通用语说的已经很标准了。
谁知道浣熊闻言暴跳如雷,呲着牙伸爪指着比自己高了一多半的蜥蜴跳脚:“还不是你害得!我现在别说赚钱,回本都没戏了!呜呜呜呜呜,当初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好心把你带出来了!”
眼看浣熊说完就蹲在地上开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鬣狗嫌弃的躲到了管家身后:“喂,别哭的那么恶心,鼻涕都要甩过来了。你要是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有解决的办法。”
“......唉,还是由我来说吧。”大蜥蜴叹了口气,又把后背上的“翅膀”摘了下来。随后蹲下来拿这团破布给浣熊擦了擦脸,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我们蜥蜴族呢,都是住在沼泽湿地这种地方。而且也是分成很多部落的。”蜥蜴从屋子里拿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蘸着水把身上的颜料擦了下去:“因为之前有些兽人会去我们那抓落单的蜥蜴,带到城市去剥鳞甲或者当宠物。对,我知道这事。不如说大家都知道,但是再怎么提防也架不住偷袭、陷阱、投毒和纵火之类的。当然时间越往现在这些事就越少,因为大家的警戒心确实越来越高了,谁也不想失去自由和性命不是?”
“因为这样,虽然部落间可能有矛盾和冲突,但是一旦遇到兽人,大家还是会很团结的先一致对外。久而久之,几乎是本能的,我们会和兽人敌对。但也有一部分年轻的蜥蜴对沼泽之外的世界心生向往。不顾反对的踏上旅途,这种事听起来很不靠谱对不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能活着回到部落的除了刚出去就打退堂鼓的家伙,就是拥有强大意志力和足够幸运的勇士。”
“我呢,身处的是沼泽最边缘的一个小部落。大家生存的地方资源也不是很多。所以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后,我就对外面的世界心生向往了。脑海中时不时就会有那种“如果我能出去看看,是不是会比现在活的要好”这样的念头。而且我邻居家有个哥哥,他小时候被抓走作为宠物饲养过,后来不知怎么一整条胳膊上的皮和鳞甲都被剥了下来。总之他虽然受了惊吓和伤,但奇迹般的逃回了部落。”蜥蜴说到这摸了摸自己强壮的胳膊:“我们关系不错,所以在他的胳膊因为感染而被切断后,我就经常帮他干活。他则给我讲那些在你们生活的地方的见闻和通用语。我现在的能说的这么好大部分就是他教的。”
蜥蜴终于把自己的头和胸口擦干净了,在脏水里拧了拧布将其挂在大尾巴后面开始擦后背:“后来,直到我被确认拥有足够逃离危险的实力之后,我才开始和在沼泽外围活动的兽人进行接触。当然也有几次差点就被抓到了。不过我也认识了一些没有什么恶意的兽人,对你们生活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后来我甚至通过采集沼泽里比较难获得的药草和果实赚到了一笔小钱,于是对外面的世界就更渴望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蜥蜴族都很保守很古怪。这么看来,你在你族人的眼里才是怪胎吧。明明一不留神就可能没命,却还是很想出来见见世面。”鬣狗靠在管家身上,搓了搓下巴。
“哈哈,没错,大家都觉得我疯了。不过我不在乎,毕竟就算我留在部落里,他们也不会把鱼分给我。那我何必要为了他们的看法留在那里,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呢。”蜥蜴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有点落寞:“后来,我终于遇到了这个掉进沼泽的倒霉蛋。作为救了他的条件,我请他帮我来到这边。而且可以通过把我“卖掉”来让他赚些钱。”
哭了半天终于停下来的浣熊抽了抽鼻子:“我那时候以为是件天大的好事,结果谁想到根本没渠道把这家伙“卖掉”。我又不敢去黑市找下家,而且真的有把他抓起来剥了鳞片的话,那不就相当于我间接害死了他。所以他就一直窝在我家里。虽然房子是干净了不少,但是这家伙吃的也太多了!我赚那点小钱自己吃饱还能剩下点,他倒好......”说着说着,大概是想到了自己那些进了蜥蜴肚子的积蓄,浣熊的眼泪就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把自己赚的钱也给你了么?”蜥蜴也有点委屈。
“对!是都给我了!但那点钱还不都买了东西,大部分还都被你吃了!”
“那我也想找工作来的啊。”
“你疯啦!出了巷子你就得被贵族抓进地牢活剥了皮变成工艺品或者剑鞘之类的。”
“好了!别吵了。”鬣狗皱着眉头打断道:“所以你就到处找有没有可能有兴趣“购买”这位蜥蜴先生的买主?还真是大胆,就不怕我也是鳞片爱好者,抓他去剥皮么?再说你怎么认定我就有钱的。”
“小少爷您这就是说笑了。我今天跟着走了一路,您挑东西都不讲价,身后还跟着这么一位保镖......就算穿着便装,也一定是出来散心的富豪家的少爷。”该夸浣熊有演技么,被这么一问,原本哭的毛都贴住的脸上立刻笑了起来:“而且您跟那些趾高气扬的贵族老爷不一样,看着就有股亲切感,我觉得把他托付给您一定没问题的。”
“你还是别笑了.....”鬣狗伸爪按了按额头:“看来伪装的还是不够到位,下次还需要更仔细一点才行。”
“所以,这位少爷有没有兴趣收个蜥蜴族奴隶?”大蜥蜴把双臂抱在胸前,也算是下意识的展现了一下自己强壮的身体:“吃苦耐劳,粗活细活都会一些,不会的我也可以试着学。只要管饭,住地窖也可以,我不挑。只要不剥了我的皮,不弄残废,被羞辱之类的我也可以接受。物超所值......”说着眨了下眼:“考虑一下?”
鬣狗回了个白眼:“你这卖自己的台词还挺熟练,学了多久?”
“也没几天,我还是蛮聪明的。当然,您要我伪装成龙也行,最近练习也有成效。”说着大蜥蜴挥着胳膊张开嘴,露出一副凶残的表情:“嘎呜!”
“噗!”
看了憋笑失败的管家一眼,鬣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属于强买强卖,我可以直接去集市那里找护卫逮捕你俩。还能赚点举报金。”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小少爷。愿意的话背着您做个代步工具也行。”
“你吃了他多少东西,有个大致数额么?”
“嗯......那些东西的话,加起来,15个银币?”
“胡说!你哪有吃那么少!15个金币还差不多!”要不是大蜥蜴光着上身,浣熊可能就要扑上去揪着他领子吼了:“小少爷您可别听他胡说,他以前赚到的都是铜币,根本不懂怎么换算。我赚的钱啊,可......”
一个小小的钱袋子在浣熊的鼻尖前面晃了晃,里面发出美妙的碰撞声,鬣狗抬着管家的胳膊躲在后面,一副“不要凑过来”的表情:“3金币10银币还有15枚铜币,对于黑市奴隶贩子来说可能有点少。但对于你而言钱太多未必是好事。”
“真的要买啊。”管家看着浣熊一把抓过钱袋子就跑进屋里锁好门开始数钱,还一边数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无奈的看着身边的老爷。
“只要他不把厨房的库存吃光,还是划算的。”鬣狗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冲着蜥蜴抬了抬下巴:“你可能还要把他叫出来一趟。”
“嗯?您吩咐。”蜥蜴说着一躬身,让管家有种自己存在的价值有被威胁的可能。
过了一会,管家和鬣狗身边多了一个穿着破旧斗篷,兜帽下面伸出一条粗铁链的身影。
“你们居然连奴隶项圈什么的都没准备,哪怕弄个假的呢。能费多少功夫?”鬣狗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后悔了。
“您说的是。”躲在斗篷下面的大蜥蜴回答的毫无歉意,不过从声音上来说,他似乎挺高兴自己终于“卖”出去了。
二:
“话说.....虽然听那家伙说小少爷您花钱挺阔绰的。”等蜥蜴跟着鬣狗以及管家来到宅邸的大门外,他在斗篷底下的声音有掩盖不住的震惊:“住在这么大的房子......啊,不对。这里应该叫庄园吧?这我倒是没想到。”
铁艺大门后面,是修葺的颇具艺术气息的花园。视线越过那个4层大理石喷泉继续向后延伸,巨大的洋馆端庄气派,宛若某种怪兽盘踞在此。
“还好,我家的产业在一众贵族中,相对而言还算中上水平。不过跟皇宫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鬣狗这话说的就很欠揍,尤其是摆着一副“也就那么回事”的表情显得更欠揍了。
“嗯......看来三餐是有找落了,那就算睡地窖也是豪华地窖吧?”蜥蜴甩了甩粗大的尾巴,让身上罩着的斗篷也跟着一起晃了晃:“不过就这么把我买下带回来,老爷和夫人会不会生气?我听说最近有些贵族喜欢用不同的素材混搭起来做挎包......”
鬣狗原本带着点嘚瑟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搓了搓下巴岔开了话题:“关于这个,还是等进了屋再说吧。啧,当初这花园谁设计的,这距离坐车嫌短走路嫌长,真麻烦。”
管家招呼门卫打开大门,在抱怨的鬣狗前面带路。嘴上没说,心里却嘟囔:当年还是小毛球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最爱在花园里疯玩上一整天。
“门口的两边是值班的岗亭,门卫一共四批。花园左右两头那个小屋子是园丁需要工作的时候暂住和储存工具的地方。喷泉有一处护栏的大理石是后补的,所以如果在这休息要小心不要靠在上面,否则会摔进去......”
在鬣狗的提议下,管家向蜥蜴介绍着从进入大门开始的各个地方的布局。不过说着说着原本偶尔回一下头的姿势还是变成了直勾勾的盯着鬣狗。
注意到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鬣狗一直假装像个游客一样东瞅瞅西看看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有话就说!我又不是来踩点的小偷。眼睛长我身上啦?”
“您就算故意走这么慢......”
“今天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要过来骚扰我。”鬣狗抖抖耳朵:“还有需要处理的文件我也全部搞定了。”
“可现在离您下午的华尔兹课程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就算上次您故意踩肿了老师的脚指头也不可能一直用这种办法逃避。”
“简直就像是个爱操心的大老爹。”看着管家和鬣狗的对话,蜥蜴站在一旁听得开心。
“取消就好了,我很忙,没什么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社交礼节里。”鬣狗说着撇过头,还顺带飞起一脚踢向了了地上的一小块石头。那碎石在磕到不远处喷泉的护栏后“啪”的一声弹了起来,虽然不高,但依旧画了个小小的弧线随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呵呵,踢得漂亮。”
要不是管家继续说了下去,这句话蜥蜴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好吧,既然您坚持,那等一下新的舞蹈老师来了,我会准备一份薄礼致歉。”看着鬣狗猛地把头转回来,管家继续绷着脸道:“就用您今天的下午茶——黑森林蛋糕好了。”
“反正刚才在集市上也吃了不少零食,区区下午茶而已。哼!”鬣狗说着,搓了搓下巴。沉吟片刻又搓了搓下巴:“唔,但是舞蹈老师都比较注重体型和仪态,我觉得,嗯.....你还是换一种赔礼比较好。”
“没关系,这次请的这位老师意外的对甜食品鉴颇有所成,也正好可以向她讨教一下甜点的制作方面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好了,那我们慢慢走吧,毕竟今天的午后时光只需要泡茶而已。”
“可就算现在回去,我也有点累了,蛋糕什么的多少也可以补充一点能量。所以,所以......”鬣狗有那么“一点”动摇的用鞋子在地上摩擦了两下。
“那要我背您么?”蜥蜴终于有了可以“伺候”主子的机会,连忙俯下身。不过马上就被管家给制止了:“你身上的斗篷土实在太多了,会把衣服弄脏的。”
“这样啊......啊,有了!小少爷您把双臂举起来,呃,不用举那么高,对,抬平就好。嘿咻,好了,为了蛋糕我们快点去那个大房子里吧。”
“喂!别这么举着我啊!知道你力气大也不是这么用的。放我下来!还有,谁说我就一定要吃蛋糕了!最后,管家你记得教他一些类似“洋馆”之类的词。我的奴隶谈吐也要像那么回事。大房子什么的也太掉价了!”
“是是是,那么就稍微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到洋馆咯。”
“不是说了放我下来吗!”
管家看着朝洋馆跑去,带起一溜尘土的身影,以及自家老爷在对方爪子里踢腾的样子,要不是没拿着那些东西,真是想扶着额头好好地叹口气。不过,算了,这种情况平时也不是没有,习惯习惯就好了。
“唉,头好疼......”
在蜥蜴的“帮助”下,鬣狗以略微有些羞耻的姿势快速抵达了洋馆门前,而开门迎接的黑猫女仆长和几位女仆则被这古怪的一幕吓了一跳,随即那几个年轻的女仆就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在女仆长连忙用眼神扫了过去,以免鬣狗尴尬:“您回来了,这位是......”
鬣狗臭着个脸哼了一声:“今天买回来的奴隶,你们一会领他去洗刷一下,然后找套最大的衣服给他。都弄好了之后教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等我的“舞蹈课”结束带他来见我。”
蜥蜴放下了鬣狗,冲着一众女仆打了个招呼:“今天开始就麻烦各位了。”
“哼,她们大概不会觉得很麻烦,反倒会很新奇吧。喂,先说好,这家伙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要是发现少了片鳞,你们这个月的工资就集体减半。”鬣狗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行了,各忙各的吧。今天的地板打蜡还算完美。辛苦大家了。”
“都听到了,还不去忙自己要做的事。”女仆长说完轰走了这群想看新奇的小女仆们,随后朝鬣狗行了个礼:“那我这就带他去洗漱一下。”
“小少爷您可要好好上课,不然蛋糕吃不到就可惜了......”蜥蜴说着冲鬣狗和刚刚赶到的管家挥了挥爪子。正准备跟着女仆长走,眼前猛地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重新落回地面的女仆长整理了一下裙子,表情有些可怕:“身为奴隶不许对家主无礼!”
虽然有鳞片保护,这一巴掌并不疼,但蜥蜴还是有点震惊——看起来就很纤弱的女仆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过也恰好可以说明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温婉的她可以统领这一群小女仆们吧:“家主......我以为......”
“好了,他不是那种奴隶市场买回来干苦工的类型。”鬣狗冲女仆长说道:“总之解释起来会比较麻烦,等晚餐的时候再说吧。”
“是,老爷。不过为了不再挨揍,我会好好教他基础常识的。”黑猫再次冲着鬣狗行了一礼。随后冲着懵逼的蜥蜴道:“跟我来吧,你要学的东西很多。”
“所以,实际上你是......”蜥蜴放下捂着脸颊的爪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鬣狗在女仆的帮助下脱掉了便装的外套,换好了和自己身份相称的礼服,握着镀金的拐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解开了不知道什时候绑在右眼上的眼罩:“没错,解开封印的我便是这个家的家主。好好记住今后你所服侍的我的名讳,我就是......”
“老爷,您的舞蹈老师到了。”管家及时打断了鬣狗的话,然后接过塞过来的眼罩陪着他一起顺着楼梯往二楼去了。
“这么多年了,他这个不知道在扮演谁的游戏还是没玩腻......咳,好了,快点来吧。你确实该先好好洗个澡。”女仆长的表情从笑到冷漠几乎只有一瞬,随后就顺着侧门领着蜥蜴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出了大厅,蜥蜴随着黑猫女仆长走在通向不知何处的走廊里。虽然对于自己来说这通道有些低矮,必须稍微弯下腰才能不磕到头顶,不过刚刚挨了一巴掌,自己也不好抱怨什么——身为一个奴隶,有权要求把天花板加高么?
“这个阶梯通往地下室。”走在前面的女仆长忽然停下,害的蜥蜴差点就撞了上去:“喔!”
“里面是一些旧家具和......摆设装饰。不过老爷他挺嫌弃的,所以就都堆进了这里。从大厅另一边的走廊穿过去,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台阶通向的地下室摆放的是前任家主夫妇生前的摆设。那边有专门上锁,你了解一下就好。”
“呃,这边我应该也不会常来。”蜥蜴还是没忍住接了话,随后稍微往后挪了挪以免再冷不丁挨个巴掌。虽然这么狭窄的地方这只黑猫应该也施展不开才对。
“不,万一哪天来了老爷讨.....不喜欢的贵客,你可能会被指使到这边来搬一些没用的东西出去。”
“原来是这样。”
两只又继续向前,拐了个弯之后,来到一扇挂着一枚小小花环的门前:“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至于反方向相同的房间挂着铃铛的门是管家他的寝室。如果之后你有需要找他但又看不到他在老爷身边的时候,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好的。”蜥蜴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后面的区域我们要快点穿过去,不然大概率会引起骚乱。”女仆长说着加快了脚步。而蜥蜴看着那些延伸出去的错开的小门,稍加思索后便得出了结论:“这些都是给女仆们住的吧?”
“噤声!”女仆长回头瞪了蜥蜴一眼,然后又开始在前面带路。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的蜥蜴只好乖乖闭嘴跟在后面。直到穿过了这些小门的区域才稍缓了步子:“你说得对,这边就是女仆和女佣们住的地方。所以一直都是禁止雄性进入的。”
蜥蜴闻言一愣,随后摇了摇尾巴:“那为什么还要带我.....哦,是因为从管家那边的通道过去会经过雌性禁止通过的宿舍区?”
“我是可以带你从那边过去的。”可惜女仆长否定了这个猜想:“你说的是针对其他女仆和女佣的禁止令,但我没带你去那边的原因是因为雄性仆从的宿舍后面的浴室昨天水管坏了正在维修,今天没法用。”
“呃,所以,我们现在是去......”蜥蜴有点忐忑,虽然自己对雌性兽人目前还没有什么兴趣,但了解过兽人们的文化后自然也知道了他们不像在部落里那样,可以不分性别大家一起在湖里洗澡玩水,毕竟脱下遮羞布大家都差不多......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女仆长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声音显然带了些许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面:“现在是大家工作的时间,虽然有轮班休息的女仆和女佣,但是浴室是不会有谁在的。而且,我也会盯着你以防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呃,不是那种盯着!”
“你要是这么为难的话,也不用勉强,我不会干什么的。”蜥蜴有些无奈。
“不行!完成老爷的吩咐是我身为女仆长的职责,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能帮他分担更多的.....现在不是跟你闲聊的时候,快点跟我去浴室!”
看着跺了跺脚却依旧没发出半点声响的黑猫提起裙子往前走的身影,蜥蜴觉得以前部落里那些豪放的女孩子要简单的多。
浴室里相当宽敞,光洁的地砖和摆放整齐用来盛水的木桶,以及淡淡的香气,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浴室经常被打理。连墙角的缝隙都干净的没有任何污渍,毛发也是一根都没有,让蜥蜴都觉得自己这么脏兮兮的不配踩进来。
然而女仆长才不管蜥蜴如何纠结,从近处抄起一个木桶,又熟练地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两条浴巾和一块肥皂以及一把毛刷往里面一丢就塞给了蜥蜴:“洗的话去有地漏的那边,这些东西你总会用吧?一条拿来擦洗身体,一条拿来擦干。我们兽人用的都是梳子,这毛刷是用来洗墙面的。但是也很干净,你先将就用,之后我会和管家说让他采购日用品的时候买几把大一点,软一点的细毛刷。肥皂的话......”
蜥蜴连忙接过木桶:“好的我了解了!我这就去洗,您先回避.....”
话没说完,身上的斗篷就被女仆长扯住了:“先把这件斗篷脱了再进去!还有你脖子上的项圈,都是铁锈,会弄得到处都很脏。”
“唉?!那个,那个,我尽量小心一点.....别扯啦,好歹我也是雄性啊,给我留点隐私好不好!啊,这个词真的很棒。”
“......行吧,那你过去那边然后把项圈裹在里面,用尾巴推过来给我。”女仆长闻言一愣,最后还是看在时间并不是那么特别充裕的情况下点了点头。
随后蜥蜴小心用指甲扣着地砖避免自己滑到,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来到了浴室里面。躲在墙后面小心的不让尘土飞扬的情况下脱了斗篷和自己的裤子,顺便把根本没有锁的假奴隶项圈也包了进去。然后用尾巴朝着墙外“啪!”的一抽,随着黑乎乎的一坨布料平移了出去,留下一道泥痕。在女仆长十分嫌弃的“啧”了一声后,浴室里稍稍安静了下来。
看了看眼前从墙里伸出来的金属管子,以及顶上圆圆的喷头,蜥蜴有点愣神——跟浣熊挤在小巷子里的时候虽然没法洗澡,但那家伙好歹会弄些干净水来让自己擦擦。这东西,要怎么操作?
“你如果坐着或者蹲着,铁管上面会有一个阀门。”
“哇!你没走啊!”蜥蜴吓了一跳。
“我不是说了么!为了防止你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在把你带去老爷那之前我都不会离开的!”听起来女仆长又炸毛了,等她稍微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冷静下来才继续道:“就是一个在水管下面的长一点的铁片,你找到了就捏着它轻轻转一转就会有水出来了,转的圈越多,水就越热,水流也越大。你自己调一下喜欢的水温然后快点洗吧。哦,拧不动就不要用蛮力拧啊,把阀门拧坏了害我们洗不了澡的话我就扒了你的鳞!”
“你家老爷说了,我少半片鳞就扣你们的工钱。所以你不会的。”蜥蜴停下了准备整只爪子攥上“阀门”的举动,小心的用指头试探着转了转。果然如女仆长所说,活动的阀门让头顶的圆片上的小孔流出了水。
“哇!好神奇。咦?你也在洗澡?”蜥蜴正在试着调水温,忽然听到墙那边也传来了水声。不过女仆长好像又炸毛了:“谁会跟你在同一个浴室洗澡啊!哪怕隔着墙我也不会这么干!只不过是把项圈上的铁锈刷掉,顺便把这件斗篷和你的裤子.....算了这裤子脏成这样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就光把斗篷洗干净好了。”
“啊,那可是我唯一从部落带出来的家当。”蜥蜴无不遗憾的说着,水温也终于到了自己觉得舒服的程度。于是他开始愉快的享受温水冲刷身体带来的感觉——就好像在沼泽里赶上下雨的时候,大家也会这样脱掉衣服享受的洗一洗身体。
两边的水流声都在响,蜥蜴拿起毛刷在肥皂上来回磨蹭了几下,就带出了一大堆的泡沫。随后将其放在已经被水打湿发出光泽的鳞片上,轻轻剐蹭,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把身上残存的颜料和一些尘土之类的脏污给洗去了:“说起来,你不问问我是怎么被你们家老爷买回来的?”
“不需要。”女仆长那边的回答十分干脆:“老爷说晚饭的时候再说,那我就只需要等到晚饭的时候听就可以了。”
“你还,真是忠心啊。”蜥蜴一愣,随后把毛刷蘸好肥皂沫开始刷起了平时不怎么好仔细刷的后背:“话说回来,他既然是家主,那也就是说......”
“嗯,前任家主夫妇,也就是我父母侍奉的老爷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了。”女仆长说到这时语调明显慢了下来,但洗衣服的声音却没停:“至于什么意外,你不必知道。你所要了解的,仅仅是现在的老爷他是个十分体恤下属和奴仆,和其他贵族老爷完全不同的存在就足够了。记住这点,然后好好地服侍他。绝对不可以再说出任何无礼的话,也绝对不许做出一丁点有损老爷声誉形象的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从平静的语气到夹带着冰冷的杀意,这只黑猫的转变还真是快。
蜥蜴想着,刷子从后背撤回了面前,刷过了胸口和肚子,接下来该是大腿和脚爪了:“所有的女仆长都会像你一样的维护家主么?”
“应该不是。毕竟,没有哪个女仆会把家主当弟弟吧。”
“啥?!”蜥蜴闻言一愣,弯过来的腿因为绷直而差点踩在肥皂上。
女仆长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我的父母是前任家主的随从和女仆长,他们相爱后生下了我。而且前任家主夫妇对我从小就像是女儿般的疼爱,明明我只是仆从的孩子而已。他们却让我跟着比我小几年的家主一起学习,一起玩。而管家就像我们的伯父,在辅佐家主之余,也对我们十分疼爱。呵,虽然有些唠叨就是了。但他也是真心为我们好......我一直觉得这样幸福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直到前任家主和我的父母他们出事的那天。”
蜥蜴听着放下了抓起来正准备洗刷的大尾巴,眼前好像浮现出了一只小小的鬣狗和一只小黑猫快乐玩耍的样子。
而女仆长显然并没有向谁提起过这段经历,大概是看不到自己,所以反而能把心事说出来了:“那天我拿着电报,把眼泪擦干去找老爷的时候他没有哭。虽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他抱着我和我说,以后他就是这个家的家主,这个家的老爷。他还在,管家伯伯还在,我也还在。这个家就还没有散。于是在我和管家伯伯的见证下,他戴上了继承自他父亲的家主戒指。明明还没成年的小小身体里却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他拼命学习,贵族礼节、家族生意的经营、怎么在其它想要吞并这个家的贵族之间周旋......每次看到他在管家伯伯的指点下拼命学习到凌晨甚至通宵最后累趴在书桌前的身影,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
“所以我也开始和年长的女仆们学习如何把庄园内的事物打理好。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去学习,就可以帮上他的忙,来让他轻松点.......可当我成为了女仆长,可以把庄园内的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了之后。我已经看不透这个曾经需要我保护着,需要我帮他读睡前故事的弟弟了。他实现了他的诺言,成为了这个家真正的家主。而我......他也许早就不需要了。”
洗衣服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只剩下两个花洒依旧在发出“哗哗”的水声。
“其实我觉得你尽自己所能就足够了。”
女仆长闻言一愣,抬起头看了看墙角那只蜥蜴甩过来的尾巴尖:“你们两个不都是为了能让这个大.....洋馆,或者说这个家变得更好才拼命的么?那也就是说,你们在为彼此而努力。我以前在部落里的时候,只要拿得起鱼叉和长矛,不管多少岁,是雄性还是雌性,大家都会为了活下去而努力。区别仅仅在于父母可能捕获的猎物多一些,孩子们抓到的少一些。可等到晚上坐在一起烤鱼吃的时候,谁会去在意拿到的这条鱼是谁抓来的?总之都是要进肚子里的嘛。”
“......我好像能明白你的意思。”女仆长看着已经洗去灰尘的斗篷,感觉心里稍稍释然了些:“谢谢。”
蜥蜴则收回了尾巴:“没什么,只要你下次再打我之前告诉我需要注意的事项就行。”
“嗯,那你是不是洗的差不多了?老爷的舞蹈课其实往往用不了太久。”黑猫把斗篷拧了拧水,略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他是真的没什么舞蹈天赋。”
“嗯,从头到脚连尾巴尖都洗干净了。这毛刷还真神奇。”蜥蜴说着准备起身,不过女仆长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再次踩在肥皂上。
“那你的.....私处洗干净了么?”
“呃?!你说的是......”
虽然女仆长尴尬且小声的清了清嗓子,不过还是回应了自己的疑问:“嗯,就是你双腿间的区域,有好好清洗么?”问完害怕说的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前面和后面全部都是。”
“等等等等等一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兽人的民风比我们那还开放吗?!”蜥蜴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当然不是!不过,那个,就是......”女仆长摸着刚才因为提问而有点发烧的脸颊,略带犹豫的解释道:“虽然老爷说你不是奴隶市场买来的,但既然是奴隶.....你明白身为奴隶的意思吗?”
蜥蜴有点莫名其妙:“我邻居的哥哥跟我说,奴隶就是要带着项圈,成为一个活着的物品。自己的一切包括死活都要听从买主的命令。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这跟我洗不洗那里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说的也没错,但作为奴隶是要把身心都奉献出来的。”女仆长在解释起问题的时候就能很快地丢掉羞耻感:“虽然你是雄性,而且我也不太了解老爷他会不会这么做。但在兽人这边,奴隶除了要工作或者满足拥有者的基本要求之外......对于性需求也是要满足的。”
“啊这......不会吧?”想起那只还没到自己胸口高的鬣狗的脸,蜥蜴觉得说什么这家伙也不会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兴趣吧?
女仆长把斗篷放进篮子里,甩了甩尾巴:“我,我也不确定啦!所以我刚刚才说搞不懂老爷在想什么啊。但是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把自己里外都洗干净点比较好。那个,有备无患嘛。”
“虽然部落里也会有这种情况,但在你们这同性别的兽人呃.....上床会很常见?”蜥蜴觉得原本见怪不怪的心态产生了动摇,脑海里还是鬣狗那张有点拽又有点坏的脸。
“也不算常见,但是贵族老爷们雌雄通吃的情况也比较普遍。反正只要有继承者就好......总之你快洗!再下去真的会来不及。”
“......哦。”蜥蜴听着女仆长忽然十分害羞的声音,同样感觉不怎么适应。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打开了刚刚关上的阀门。
水流划过已经洗到发亮的鳞片,蜥蜴摸了摸自己在部落生活所锻炼出来的强壮体格,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女仆长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自己没想到过的“奇妙”体验。
屁股后面的位置平时也会清理,所以洗起来还比较快。但......
双爪从胸口往下,滑过小腹,来到胯间。蜥蜴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小心的用指头分开自己平时小便的缝隙。蜥蜴一族不论雌雄,生殖器都藏在这条缝隙内部。当初听逃回来的邻家大哥说兽人的雄性都没有这道缝的时候,自己还好奇地问了句:“他们平时活动都不会撞到吗?”
至于和浣熊住在一起的时候,环境实在是过于恶劣,自己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去观察对方的下体。结果现在反而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了么?
“嗯......”虽然也会清理一下,不过彻底洗干净什么的,到底要按什么标准?指头轻轻摩擦柔软到有些脆弱的缝隙,温热的水流便顺势流了进来。酥麻的感觉好像被小虫子咬到一样,蜥蜴连忙酝酿着尿意把藏在体内的肉棒涨大了出来。
虽说平时并不需要这么做,但不代表自己一点经验也没有。眼见胯间的粉红色已经涨到极限,蜥蜴咬着一只爪子,用另一只开始轻轻地擦洗。缝隙内的嫩肉瑟缩着,像是受惊的雏鸟,不断试图回到自己安全的“巢穴”。蜥蜴却在这样的洗刷中感到了一些不曾体验过的快感,水汽打湿的眼前,鬣狗的脸有些朦胧:“来,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呜!”就在蜥蜴想要回应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的后果就是水流十分顺利的灌进了自己的鼻子。呛水的痛苦让蜥蜴也清醒了不少。连忙把已经有反应了的肉棒塞回了体内,随后关上了阀门:“我,咳咳,咳,洗好了!”
“洗好了就擦擦身上,过来把衣服换一下。我到外面等你。”
听着女仆长关门出去的声响,蜥蜴一愣——自己刚才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因为这几句话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是水温太舒服的关系?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赶快出去吧。
拿起浴巾在身上来回擦了两遍,再把木桶里的水倒掉。捡起洗漱用具,蜥蜴来到了墙这边,看着凳子上放着的衣服,拿起来稍微研究了一下正反面,随后便套在了身上。
“刺啦!”
从浴室出来之后,蜥蜴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太自在。而女仆长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确保自己腰上围着的浴巾不会掉下来之后,蜥蜴努力跟着黑猫的身影。
“我没生气,毕竟确实洋馆里没有谁会像你这么高大。衣服被撑裂什么的也没办法,不过你可别让浴巾掉了。”
想起听到声音后自己走进去看到的场景,女仆长就觉得想要洗洗眼睛——蜥蜴套着的上衣被撑到裂开,裤子则根本套不进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幸亏这家伙还有羞耻心,不像传说中会全裸着到处跑那么野蛮......老爷的口味难道真的变成这样了吗?!不会吧!?
总之,只要趁现在大家都在工作的时候溜过去,应该就还好......
抱着这种想法,女仆长和蜥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大厅。打开侧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谁在之后女仆长才松了口气:“快点过来,上了楼去客间待好,等我找件斗篷之类的过来。绝对不要出来知道了......”
一边往二楼的楼梯上走,女仆长一边嘱咐着,谁知蜥蜴忽然脚下一停。
“喂!快点上来啊!”黑猫有些急切:“一会送下午茶的女仆就该......”想到了什么,女仆长猛地抬起头,然后就僵住了。
站在对面楼梯上看样子正准备下来,和舞蹈老师一起看着这边的,是鬣狗和管家......
气氛一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不论是正准备下楼的舞蹈老师和鬣狗以及管家。还是正准备上楼,一边扶着浴巾一边准备迈腿的蜥蜴和挡在前面起到一点可怜作用的女仆长。
最后,还是由一脸震惊中稍稍回过神的舞蹈老师开了口——画着夸张妆容的狐兽人用优雅的仿佛涂满蜂蜜和果酱的松饼上所覆盖的云朵般厚重的奶油一样甜腻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讶:“哦,我的天哪。恕我直言,这,真是有些对眼睛不怎么健康的场景。”
然而即使如此做作的说话,还是可以听出这是只公狐狸。呃,虽然从他礼服上布满的粉色蕾丝花边以及挂在身上快要闪瞎眼睛的饰品上来判断并不容易。
“十分抱歉,这大概是一场小小的误会。”管家尴尬的接话,同时给女仆长递了个眼色。
黑猫正准备躬身行礼然后先带着蜥蜴去别的地方躲一躲的时候,狐狸却翘着小指头微微一笑:“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鳞片作为贵重的材料越来越少。尤其是这么大只的蜥蜴,呵呵,如果能把整张皮剥下来,应该能做不少好东西吧?您应该是想在下次国王的舞会上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财力......哦,那我可更要让您学好舞蹈,以便俘获那些贵族小姐.....不,甚至是公主的青睐了。”
虽然对于狐狸的穿着仅仅是有些好奇,但蜥蜴在听完这些话之后除了浑身都感觉有点冷,更多的是想收紧拳头照着那张花里胡哨的脸狠狠来上那么一下。站在狐狸身后的管家显然也不是很满意对方的谄媚,至于身边的女仆长.....刚才自己发冷也可能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意吧。
然而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鬣狗的意见才对......
仿佛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鬣狗冷笑一声,无视了一旁的狐狸朝这边走了过来。直到来到近前,随后轻轻挥了挥爪让蜥蜴躬下身来。直到那只毛绒绒软乎乎的爪子摸到略有些凉的脸颊才抬起头开口:“不,您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些误会了呢。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剥取鳞片用的素材。”
“呃?那,那是......”看着鬣狗和刚才学舞蹈时略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完全不同的笑容,游走于贵族之间,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狐狸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连忙赔笑问道。
“这家伙可是我的奴隶,同时我也准备向他学习一些更有趣的舞蹈。”鬣狗说完用牙缝对着蜥蜴的大脑袋挤出几个字:“把我扛起来。”
虽然不知道鬣狗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蜥蜴还是依言单臂把鬣狗扛到了肩上。而这样一来基本和站在台阶上的狐狸可以对视的鬣狗再次露出了洁白的尖牙:“听说沼泽部落里会有狩猎和祭祀的战舞,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所了解?”
这下不仅是狐狸,女仆长和管家也愣住了——老爷说的不会是认真的吧?
“什,什么?和奴隶学舞蹈,您,您这是认真的吗?”狐狸似乎有些激动:“那些粗鄙的原始肢体动作可不是一位贵族所该掌握的技巧,华尔兹才是......哦,天哪,这是对艺术和优雅的亵渎!而且即使我身份低下,您拿我和奴隶相比这种事我,我......”
“冷静点,老师。”鬣狗笑的更开心了:“我只是觉得掌握如此优雅舞蹈技巧的您应该对其他舞蹈也会有所涉猎,如果没有,那么恕我冒犯。也并没有拿您和我的奴隶做比较的意思,请您千万不要误会。”
“!!!”狐狸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实际上也只是一介平民罢了。刚才这么对一位贵族说话,如果对方乐意,自己完全可以被丢进地牢等死。而且确实自己并没有被明确的和奴隶做对比,但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是,对于舞蹈,我还是仅仅对华尔兹有所了解。哎呀,刚刚真是失礼了,还希望您不要怪罪。那,那我就先告辞了.....”狐狸说着就准备开溜,然而还没抬腿,鬣狗就搓着下巴继续道:“当然,我会派管家送您离开。不过......”
被笼罩在蜥蜴和鬣狗组合在一起的阴影里的狐狸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夺门而出:“不,不过?”
“不过如果之后有听到任何有损我声誉的传闻出现......”鬣狗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但眼睛却完全眯了起来,只有两点寒光直直的投射而来——宛若两支利箭。
“不会的!今天我只是出门散了个心而已。啊哈哈,对,去湖边野餐了。是这样的!没错!”狐狸身后的大尾巴“嘭”的弹了起来,还炸出了不少香粉。弄得地毯上都白了一片,随后又连忙将其抓在胸前,也不顾优雅与否,连忙迈着小碎步跑向了大门。无奈的管家也只好看了自家老爷一眼,随后追着跑了出去。
等大门彻底关上,鬣狗拍了拍蜥蜴的肩膀:“配合的不错,不过你这样确实不怎么雅观,我们还是赶快去二楼的休息室吧。”
“好的。呃,老爷。”蜥蜴正准备俯身把鬣狗放下,谁知道他却牢牢地扒在自己肩膀上:“你要干嘛?”
“呃?我以为您不喜欢被我托着。”
“你进门时候那种托法确实不喜欢,但坐在你肩上视野变得蛮好,倒是不错。好了别墨迹了,快点上楼。”鬣狗说着搓了搓下巴:“还有,不许把我摔下来哦。”
三:
等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门口,鬣狗还不等蜥蜴完全蹲下就撑着他的肩膀跳了下来。开门进去,不等女仆长把门关好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太棒了!这样一来又少了个来烦我的舞蹈老师!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这家伙赶走,结果居然这么顺利!哈啾!那家伙身上劣质香水味熏得我头都大了。啊,不行了,我要吃蛋糕,姐......咳咳,该上下午茶了。”
“老爷......稍微收敛一点比较好。”女仆长叹了口气,随后还是宠溺的冲着鬣狗微微一笑,躬身行了个礼:“不过没问题,您的下午茶点马上就来。”
女仆长出了门,就只剩下瘫在椅子里有些懒散,完全变了气质的鬣狗。和不知道该干嘛,只好靠着墙角拎着浴巾的蜥蜴。
“嘛,你也别那么拘谨,只要不是公开场合,我可没那么多讲究。”鬣狗说着挥了挥爪子,示意蜥蜴:“那边不是有椅子么。”
“我要是做了绝对会被你姐.....女仆长宰了剥皮。”蜥蜴叹了口气:“你是有多不喜欢跳舞,以及想跟我学战舞什么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虽然尝试一下也许会不错,不过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比起跳舞我更喜欢练习剑术和弓术。当然,下棋和看书也不错。可惜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冲突下就要有所取舍......唉,不过这样才显得闲暇时间更珍贵嘛。”鬣狗说着搓了搓下巴:“要不干脆让你学读书写字,然后让你帮我处理公务?”
“呃,总搓下巴不会秃么?”
“您还是稍微消停一点吧。”蜥蜴的问话和开门进来的管家的话几乎同时出口,随后蜥蜴连忙闭上了嘴巴。
鬣狗满不在乎的把腿搭在了桌上:“我什么都没做啊,是舞蹈老师自尊心太强而已。”
“唉,您到现在就学会了最基本的几步,之后去宴会可怎么办。”管家看起来是真的头疼:“现在能请到的舞蹈老师真的没有了,再找就只能去附近的小城镇。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啊。”
“那我下次把腿摔断,这样就不用跳舞咯。当然哪个脑子有问题的白痴要是看不到我打石膏的腿,我就......”
鬣狗的话没说完,女仆长就已经推着小餐车回来了:“你再这样今天的蛋糕就取消了。”
“姐你怎么跟管家说一样的话啦。”
“老爷!”
“行啦行啦,这里也没有别的谁在。不过你们姐弟俩也不要吵架。”管家说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蜥蜴:“唉......所以对于这位买回来的“奴隶”你又打算怎么安排?”
“不是说晚饭的时候再说么。”鬣狗叉起一小块蛋糕,相当满足的塞进嘴里:“啊,太好吃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忙。”女仆长倒好了茶递给鬣狗。
“嗯......首先还是要先给他做几套衣服吧。这么裹着浴巾到处跑确实有碍瞻观。”鬣狗叼着叉子想了想:“然后住在这当然不能吃白食,带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有想他可以做的工作了。不过现在安排会有点仓促,也放到明天再说吧。然后最重要的就是晚上他要去我房间......”
“咣当!”
茶壶磕在餐车的边缘,又带着茶水倒在了地毯上。女仆长连忙去捡,却不小心烫到了爪子。
“姐!你干嘛这么大反应?”鬣狗连忙丢下叉子,拽过黑猫的爪子看:“快去用冰水冲一下。”
黑猫摇摇头,和管家一起看着鬣狗:“那个不重要,你刚才说什么?”
“呃,安排他工作......”
“后面那句!”
“哇!干嘛那么激动啦,我是说让他晚上去我房间。”
“去你房间做什么?”
“就,就是......总之我自有安排,你快去处理一下爪子啊。不然我自己收拾了!”鬣狗心虚的挪开了视线,说着就要去拣茶壶。女仆长没办法,只好拦住他:“我马上回来,你就吃蛋糕喝茶好了。”
“那我也去把裁缝找来。”管家也跟着黑猫一起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装雕像的蜥蜴和好像做错事一样的鬣狗,片刻之后,鬣狗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举了起来:“你要不要尝尝?”
“呃,可以吗?”
“他已经成年了,而且不管是理论还是实际上都是这个家的家主,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无权对他的行动进行干预或者指责。”站在冲洗爪子的黑猫身后,管家的表情也有些纠结。
“我知道。”冰冷的水流让女仆长也冷静了下来:“可我就是不太能接受......明明知道他总是会长大,接触,嗯,接触这些事。但是不是太快了。我总担心他其实只是一时兴起,还没准备好......”
管家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谁会路过后才走到了黑猫的身边,轻轻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头顶:“我们要相信他。”
“好。”
处理好爪子,女仆长回到休息室把茶水续好,随后表情有些复杂的推走了小餐车。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看书的鬣狗和坐在脚边地毯上,嘴角还残留了点蛋糕渣的蜥蜴。
高大的座钟里金色的摆锤来回摇晃,身后的窗户投下的阳光把整间屋子都烘的很暖和。蜥蜴咂了咂嘴,回味着刚刚的“蛋糕”带给自己味觉上新奇的体验——比新鲜水果要甜蜜得多的味道后面还带着一些微苦,松软又绵密的口感如同从森林开阔的地带看到的天上大朵大朵的云彩。不过鬣狗却说这东西吃多了会变胖,那要吃多少才算多呢?啊,刚刚那一口完全不够吃啊......
正在胡思乱想,翻了几页书的鬣狗动了动脖子,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嗯......”
于是本来就无所事事的蜥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老爷,脖子痛吗?”
“没什么,就是这个椅子坐久了会觉得后背不舒服。沙发又太软,我是很讨厌那种陷进去的感觉。毕竟不能像床那样躺着,但努力端正坐姿反而会更累。”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上次给书房换了把椅子,那个靠背居然是丝绒的,坐了一会起个身就被电的噼里啪啦的。要不是不知道工匠的地址,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全家。”
“不舒服啊......那要不要坐在我怀里?”蜥蜴想了想,指着自己毛遂自荐。
“啊?”鬣狗一愣,随后摇了摇头:“算了吧,一会等管家把裁缝找来,还得给你做衣服。到时候被看到的话不太好,我就”说着又动了动脖子:“稍微将就一下吧。哇!撒开我!”
起身的蜥蜴轻松的抱起鬣狗,随后自己坐在了椅子上。随着一阵木头发出的痛苦的“嘎吱”声,鬣狗便倚在了蜥蜴身上。
“嘿嘿,这样感觉好点吗?还是说椅子比较舒服?”
“......换到别的贵族那里,你这么擅作主张最少一顿鞭子是逃不了的。不对,别的贵族你大概已经被扒了皮等死了。”鬣狗翻了个白眼,随后伸出爪子给蜥蜴嘴角的巧克力擦了下来:“下次记得擦嘴,弄到我头上饶不了你。”
“那就是舒服咯?”蜥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鬣狗低下头把爪子擦干净,自己又翻了一页书:“确实不错,不过感觉你这么近乎全裸的当我的椅子,哪里怪怪的。说起来你的身上是不是比刚才暖和了点?”
“嘿嘿,我们是可以通过阳光之类的调节体温的。”
“啊,这样啊。来,胳膊放过来点,对。好了。”鬣狗用一只爪子支在蜥蜴的胳膊上,然后托住脸颊开始单爪翻起了书。
过了一会,蜥蜴看着那纸张上印刷的小字好奇地问道:“这书写的是什么呢?”
“一些历史上发生过的事。”大概是看的无聊,鬣狗回答的也挺快:“我刚看到100年前的大航海时代的开端。不过内容有些过于夸张了,什么海中的岛屿其实是一整条鱼之类的。这种离谱的内容更适合作为英雄传记,绝对能满足少女们发情期的时候对伴侣的幻想。”
“哇,真要有那么大的鱼,大概整个沼泽里的部落都可以吃饱了。”蜥蜴想着就感觉口水要流下来了。
“呵呵,要是有那么大的鱼,估计沼泽都会被盖住吧。”鬣狗又翻了一页:“你虽然说在部落里生活的不如意,但总体而言也不算很讨厌吧。否则换做我根本就提都不会提。”
蜥蜴闻言一愣:“嗯,怎么说呢......确实不讨厌就是了。或者说出来之后就会时不时想起以前的日子——尤其是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之后。”
“啊,这书太无聊了。”鬣狗放下书,彻底瘫在蜥蜴怀里:“跟我讲讲部落里的事呗。”
“呃,哪方面?”蜥蜴伸出爪子稍稍搂住鬣狗以防他从自己身上出溜下去。
“哪方面都行,毕竟兽人们对于沼泽里的事物的认知,大部分都是通过满嘴谎话的冒险家以及凭空捏造出来的想象。等你讲完了我说不定也能出本冒险传记,标题就叫“我和蜥蜴奴隶的沼泽探险日记”之类的。说不定会超级畅销呢?”鬣狗挥了挥爪子,假装在空气里写了这所谓的“标题”出来。
“嗯,那就从我们的部落说起吧。毕竟虽然沼泽森林很大,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蜥蜴想了想:“部落里的话大致上是由雌性蜥蜴们带孩子。而成年雄性则聚集在一起,负责战斗和警戒。当然,打猎的话是大家各自打各自的。毕竟食物其实不是时时刻刻都足够大家填饱肚子,所以在我们那如果是鱼比较多,果子也长得好的年份才会诞生更多的小孩子出来。啊,怀孕的雌性是归部落里最年长的雌性,也就是祭祀照顾的。当然说是这么说,只要不是快到分娩的时候,该狩猎或者劳作也还是会照旧去做。”
“唉,和兽人这边一夫一妻的制度完全不同呢。”
“没错,毕竟我们那边没有所谓的婚姻习俗,更多的还是讲究感觉。”蜥蜴低头看着鬣狗不时抖动一下的小耳朵,总有种想要捏一下的冲动:“所以也会有同一个母亲生下两只或者三只不同父亲的孩子这种事。啊,当然也只是可能会有而已。”
“在这边如果这么干,大概决斗的申请以及因此受伤的概率会变得超级多。虽然在贵族之间偷情和私生子什么的也很常见。”鬣狗显然对此嗤之以鼻。
“老爷。”
正说着,管家敲敲门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影:“裁缝到了。”
“哦,好。”鬣狗连忙从蜥蜴身上滑了下来:“还真快啊。”
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就很和蔼的棉羊兽人,还有几个不同种族的年轻兽人。她们围在已经有些上岁数的绵羊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从椅子上下来又坐回地上大蜥蜴。
“下午安好啊,老爷。”绵羊冲着鬣狗行了个礼。
“您也安好,话说怎么她们也都跟来了?”鬣狗显然和绵羊以及她身边的这些年轻兽人很熟络:“上次大家一起干活还是给我做礼服的时候吧,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么?”
绵羊微微一笑:“我年纪也大了,这些孩子也差不多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所以这次就像让她们来试试看,总在我那间小屋子里赶工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这话说的......您缝东西的技巧整个城里都未必有更强的。算了,我也不好干预,既然如此,你们就开工吧。要求就是简单朴素,不要有任何花样。布料要选耐磨的。哦,因为之后他要做体力活,所以......对了,还要给他做两套睡袍。呃,还有内衣。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穿的习惯,姑且也做出来吧。”
“放心吧,这些孩子对于衣服的了解已经不输我了。”绵羊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徒弟们:“大家听到老爷的要求了吧?好了,开始吧。”
说完,几只兽人就纷纷掏出卷尺朝蜥蜴围了过去。没见过这架势的蜥蜴先是一愣,随后提着浴巾靠在了墙上。
“只是给你量一下身体尺寸,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别搞得那么紧张。”鬣狗搓搓下巴:“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我觉得她们好像不止想量个尺寸而已。”蜥蜴看着几个小裁缝围着自己用尺子各种比划,还时不时的伸爪摸一下鳞片,随后发出小小声的“哎呀,好滑。”“比绸缎还舒服。”之类的惊叹。不由得有些无奈,可也没什么其他地方能躲,总不能一拳一个统统撂倒吧?
等身上几乎所有尺寸都被量了一遍之后,几个小裁缝才回到了绵羊身边。把记录下来的尺寸给她过了目,绵羊才点了点头:“嗯,这么大的体格确实是有些难度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回去赶制,便装最快明天就能做出来一套到两套了。”
“不愧是您,那我等着了。”鬣狗说着微微挥了一下爪子,随后目送管家带着绵羊离开。
鬣狗旋即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座钟:“结果也没用多久嘛,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做什么好呢?下棋你肯定不会,现在没有衣服的话带你在洋馆里逛也不现实。嗯......书的话也没什么特别有趣的内容,已经懒得再看了。干脆一会让管家给我把明天的工作拿来一些?呃......你以前在部落或者和那只抹布.....咳,浣熊一起住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蜥蜴似乎还没从刚刚被一群兽人摸来摸去的状况所带来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才甩了一下尾巴:“和浣熊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负责打扫一下房子,同时学一些他所说的常识。部落里嘛,其实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经需要花费大量的力气了,如果收获不错而且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我就和母亲以及弟弟妹妹们一起织一些东西,补补渔网,练习一下战斗技巧之类的。祭典的话我离开前还没资格参加,所以也就没有正式的学过战舞。”
“哦?战斗技巧,比如呢?抓鱼的话会用长矛对不对?”鬣狗似乎对于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兴趣的。
“对,练习怎么投掷长矛和使用弓箭。也会有肉搏战训练,作为缺少武器时所使用的战斗方式。在求偶的过程中也会用来解决同时看上一位异性的麻烦。”说着蜥蜴举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这就是成果喔。”
“这么说,你很能打咯?”鬣狗说着活动了一下爪腕。
“倒也没有特别能打,嗯,我们那个小部落里我当时是第三能打的吧。不然也没法跑出来。”蜥蜴还没意识到鬣狗已经开始有兴趣了。
“那我们切磋一下。”
“好啊......唉?!”蜥蜴一愣,就看鬣狗已经脱掉了外套,解开衬衫的袖口和领花,脱掉鞋子后把袖子挽了起来:“点到为止的剑术和全是花活的弓术我早就腻了,一点也不尽兴。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不如过两招试试。”
看着跃跃欲试的鬣狗,蜥蜴却相当犹豫:“啊,这.....合适吗?”
“来嘛,让我也体验一下原始格斗的魅力。你不出招我可要攻击了。”说着鬣狗冲这边跑了两步,随后顺势跃起,一脚踹向了蜥蜴的面门。然而下一刻蜥蜴的尾巴就甩了过来,就在即将抽到鬣狗的脚腕时,他连忙收腿,顺便挥出了一拳。
“啪!”蜥蜴的大爪子截下了这一击,让鬣狗就这么被举在了半空。不过显然这位贵族老爷并不打算放弃,撤回拳头后还不等落地,便再次抬脚踹向了蜥蜴的下巴。再次被挥爪挡下之后,鬣狗才落回到地毯上,连忙后撤了几步:“不赖嘛。”
“呃,相当灵活的攻击呢。”蜥蜴抓着浴巾,看着鬣狗:“如果是猎物的话应该会很难捉到。”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不过我的攻击可不仅仅是灵活那么简单!”鬣狗说着再次冲了上来,就在蜥蜴挥出尾巴试图挡住的时候,原本攥拳的爪子猛地伸直,就这么直接抱住那条圆滚滚尾巴,随着甩动直接起跳——鬣狗这次的目标是蜥蜴的脖子。
眼见马上就要挨上一下,蜥蜴猛地俯身,几乎整个趴在地上,随后就地一滚躲开了鬣狗:“不过说起灵活,还是女仆长比较快一些。”
“咚!”的一声踩在地毯上,鬣狗立刻回身:“那是种族天赋,我学不来,不过努努力别的技巧还是可以追上的。”
“这种战斗方式和贵族教育不太搭边吧?”说着再次抓住了鬣狗的爪腕,蜥蜴有些吃力——自己一边抓着浴巾,一边还要注意不碰倒屋内的摆设,更要控制力度不伤到鬣狗的前提下保护好自己。这算不算被欺负了?
“我和护卫队长偷偷交流过,这些都是他在骑士团的时候的一些战斗技巧,不过我稍稍改了改。还不错?”鬣狗说着似乎明白了蜥蜴的拘谨:“这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坏了也没事。你这样放水我可不会领情。”
“是么,那就不好意思,得罪了!”蜥蜴说着猛地松开了攥着浴巾的爪子,随后一把抓住鬣狗踢过来的腿顺势一带,贵族老爷的身形就在空中画了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带着仿佛“啪叽”一声仰面被摔在了地毯上。
“呃,没事吧您?!”即使保留了力度,但蜥蜴这一下实际上还是下意识的,所以即使地毯够厚,也不能确定鬣狗有没有事。而浴巾也早就随着自己的动作掉了下来。
“你刚才这一下的力度才稍微像那么点话。”鬣狗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一笑:“等你衣服做好了,我们去花园里打一场吧。”
“那您可能会摔得更惨。”
“哈哈,我可没尽全力。”
“老爷我回......”
打开门的管家看着屋里躺在地上的鬣狗,和站在一边一丝不挂的蜥蜴,稍微思索了片刻,还是默默地关好了门。等了片刻才重新打开,衣衫不整的鬣狗完全没有顾及书整个拿倒了,假装聚精会神的看着,而蜥蜴也裹着浴巾坐在一边的地毯上十分乖巧的样子。
“咳,我们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请您......稍微老实点。”
“嗯,我知道了。”鬣狗心虚的小小声回应道:“对不起。”
四:
“老爷,晚餐备好了。”女仆长敲了敲门,随后进了休息室。
“嗯,把晚饭送到这来吧。”鬣狗放下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一旁明显已经饿了的蜥蜴:“这家伙在衣服没做好之前还是不要让大家看到比较好。”
“明白了。这就让女仆们把晚餐送上来,请您稍等。”女仆长说着行了个礼,随后便离开了。
蜥蜴摸了摸已经开始发出轰鸣的肚子,看着关上的门以及头顶发出温暖光芒的吊灯:“你们一定要这么交流么?”
“你以为我想这么装腔作势,端着架子说话?”鬣狗翻了个白眼,把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身为贵族阶级呢,是要把自己和为了自己服务的奴仆区分开的。优雅、高贵,俯视自己麾下的一切以及外面的平民们。否则的话就有损贵族的身份,更是对于古老血脉的一种背弃。严重的话可是要被剥夺财产和爵位,沦为贱民的。”
“听起来很不讲理。”
“你和不知道多少年前老掉牙的规矩讲道理?”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你会穿着便装跑去大街上了。”
“哇,那你好聪明啊。作为奖励,一会我会给你一个沾满糖霜的可颂面包。”
“那是什么?好吃么?”
“甜食的话对我来说只有蛋糕和布丁,剩下的都只是能够入口的程度而已。”
正说着,女仆长再次打开了门,推着餐车把晚餐逐一摆在了桌上。很快就都上齐了,满满一桌的银质餐盘里飘出盖子都难以阻挡的香气。飘进蜥蜴的鼻子里之后除了让肚子叫的更响,这家伙的嘴角也有晶莹的液体几乎快要阻挡不住的流下来。
“咳咳,那么您的晚餐已上齐,请慢用。有什么事还请随时叫我。”女仆长在桌角摆上一枚摇铃就准备离开,鬣狗却伸爪阻止:“我不是说等到晚饭的时候跟你解释一下这位奴隶的来历么,留下来陪我一起吃。”
“......晚餐结束后还有很多杂事需要处理。”大概是因为鬣狗发出了“晚上要蜥蜴进房间”的发言,所以女仆长现在的心情略有些复杂,于是委婉的回绝道。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鬣狗说着又让蜥蜴拿过来两把椅子,顺便握住餐叉戳了戳面前盘子里的肉排:“不然一会菜就凉了。”
“遵命。”黑猫走到门外吩咐了些什么,随后才走进来把门关好,回来落座。
鬣狗冲蜥蜴点了点头:“你也坐过来吃,不然再过一会大家就都能听到你肚子叫的动静了。”
“有那么夸张么?”蜥蜴也坐了下来,不过大爪子显然不太适应桌上精美的餐具。鬣狗一边和女仆长讲关于今天白天在集市上的经历,一边注意着大蜥蜴笨拙的试图用叉子和刀去分割面前的肉,然而在即将成功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把餐叉给弄断了。
“所以你在部落的时候都是直接上爪子的吗?”鬣狗叉起一个面包递给了蜥蜴,看着他一口就塞了进去,又嚼了两口就顺下了肚子。
“我们烤鱼都是会用树枝穿起来的,肉的话也是一样。”蜥蜴感觉自己刚才吃下去的面包和没吃完全没什么区别,软乎乎的食物毫无存在感的被牙齿压缩了两下就消失不见。唯一的感觉就是让自己觉得更饿:“这种切成小块的吃法看起来很漂亮,但是不如用篝火烤出来的过瘾。看着油脂顺着火焰流下来,撒上调料之后的香气就算是被烫到嘴也不想停。”
看着蜥蜴回味的表情,鬣狗接过黑猫递来的小碗沙拉后忍不住抖抖耳朵:“唉,听起来确实不错,我都想试试了。大块吃肉的感觉什么的。”
“有机会我做给你.....啊,您吃啊。嘿嘿,我烤肉烤鱼的技巧可是很厉害的。”说着,在女仆长略有些鄙夷的眼神中端起餐盘把肉倒进了嘴里:“不过城里的调料比我们那丰富多了,味道应该会更好吧。呜,这肉有点老。”
“你要是在厨房敢说这种话,我保证你被烤熟之后会变得更老。”女仆长叹了口气,自己也吃了口土豆泥:“厨师长可听不得这些。”
“哈哈,确实。那家伙肯定会举着刀追杀任何质疑他厨艺的家伙。”鬣狗说着舔了舔嘴角的酱汁,伸爪想要再拿一个面包,却扑了个空:“嗯?刚刚不是还有四个来的。”
“如果您认真吃饭,就会发现这位奴隶先生的胃口确实相当好。”女仆长摇了摇尾巴,随后把自己碗里最后一点土豆泥吃掉了。而自己面前,刚刚上齐摆了满满一桌的食物除了浓汤之外已经全部都是空盘子了。
“......”
见鬣狗看着自己,蜥蜴不好意思的甩了甩大尾巴:“呃,其实仔细回味一下的话,味道确实不错。”
“看来我断言的有些早,你大概真的能把后厨的库存吃光。”鬣狗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虽然我一直对于用餐都是从简的,但这顿饭至少足够我和姐姐以及管家三个都吃撑的程度。”
“对不起......”
“没事,从体格上我也大致猜到这位的食欲会不错。所以我吩咐了后厨多做些。”女仆长说着起身推过餐车便出了门。
鬣狗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餐盘叹了口气:“姐姐总是那么靠得住。”
“是啊,还有的吃真是太好了。”蜥蜴也叹了口气,十分努力的忍住想把面前餐盘里的碎屑舔干净的冲动。
“啥?!你还没吃饱?”鬣狗捏着的餐叉“咣当”一声落在了盘子里。
“大概,三分饱吧。”
“你肚子不会漏了吧。”
“哪有,以前在部落,作为成年雄性的饭量比我现在大得多的同族有的是。不吃饱哪有力气狩猎。”蜥蜴不服气。
“我觉得你们在沼泽里资源贫瘠的根本原因找到了.....晚上吃太多可是会胖的。”
“跟那只浣熊住一起天天只能吃点坏果子和面包之类的,我都瘦了好几圈了。”
“你这么委屈是想说自己只是骨架比较大么?总之在我这不用狩猎,你的食量也给我稍微调整一下。真的吃穷了这个家就把你卖给其他贵族剥了皮换钱。”
“贵族老爷也还能被吃穷啊。”
“理论上是不会,但遇到你这种就说不好了。”
两只正在这斗嘴,女仆长再次推着满满的一餐车食物回来了:“鉴于刚才的情况,我还是比较推荐老爷您先吃饱了再留给这位奴隶。”
“嗯,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嗯?姐你不吃了?”鬣狗拿过面包蘸着餐盘里的菜汤正准备吃,就发现黑猫已经开始收拾了起来。
“哎,我吃饱了。”
鬣狗冲眼巴巴看着自己这边食物的蜥蜴吐了吐舌头:“怎么感觉你胃口变小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单纯的吃饱了而已。”女仆长头也不抬的继续收拾。
“可你就吃了一个面包一碗汤和一小碗土豆泥!肉排都没有动耶......啊,难道姐你其实是怕胖......”
“绝对不是!咳咳,总,总之我先把这些收回去了。老爷你慢慢吃。不过今天厨房已经开始洗刷了,所以不会再有更多的食物了。”女仆长说完瞪了一眼口水又一次流下来的蜥蜴,随后便把空盘子放到餐车上运走了。
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和自己说的吧?蜥蜴只好擦擦嘴角,看着鬣狗吃着,同时在心里小声祈祷可以剩的多一点。
好在鬣狗很快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而一桌饭菜还有一多半。蜥蜴正准备上爪子,鬣狗却猛地站了起来:“在吃之前,你今天要学的东西就是用刀叉。嗯,虽然尺寸有点不合适,但先适应一下,我之后会让管家采买一些大号的餐具回来。”
“......”虽然蜥蜴很想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不过既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奴隶,那就得听鬣狗的话。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刀叉。
“首先不要攥的那么紧,这不是你的武器,而是工具。”鬣狗来到近前,轻轻拍了一下蜥蜴的爪子:“喏,你直接用爪子捏住就好了。然后插住肉排固定,再用刀.....算了,你刚才不是洗过爪子了,直接用指甲切吧。很好,然后叉起来。喂!我让你叉的是切下来这块。连小毛球都知道餐盘不可以离桌的礼仪,要不是知道你不懂这些,刚才我姐大概又要揍你了。”
“可是这么吃好别扭。”蜥蜴咽下肉排,试图捏起汤匙。却被鬣狗握住了爪子:“刚才叉子不是用的还可以吗,对,就是这样。而且不光是礼节问题,用餐具的目的是为了降低进食的速度,这样才能更好的品尝食物的味道。也是对制作者的尊重,明白吗?”
看着鬣狗的脸,蜥蜴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哦,知道了。”
“我知道你以前的生活可能就只是单纯的为了填饱肚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从部落出来不也为了能够了解和体验到不一样的生活么,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鬣狗说着松开了蜥蜴微凉的指头:“看我干嘛?我嘴角还有酱汁?”
“呃,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说道理的时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会吗?算了,总之一边适应一边吃吧。”
“嗯,好。”
不过在蜥蜴的努力下,餐叉和汤羹也逐渐用的没有那么僵硬了。很快,桌上的食物就被吃的差不多了。
“你学东西很快啊。”鬣狗也很满意蜥蜴的表现:“嗯,那就把最后这个面包吃了吧,我好叫姐姐来收拾。”
蜥蜴却只是拿面包蘸了最后一点酱汁,随后递到了鬣狗嘴边:“你其实刚才故意剩了这么多给我吧?”
“啊?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虽然这么说,不过鬣狗的眼神确实飘向了一边:“主要是你不吃饱再去拜托后厨的话,厨师长真的会提着刀过来的。我可不想到时候弄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吃饱了的话表情会很满足的,我可相当懂这种感觉。”蜥蜴笑的开心:“而且你说得对,慢慢吃的话,不但可以仔细品尝食物的滋味,我现在也感觉饱了。”
“身为贵族怎么可能会去吃奴隶递过来的东西。”鬣狗依旧不去看蜥蜴递过来的面包:“你这么干已经可以死十回了。”
“可你又不是普通的贵族。”
“嗯,这话我爱听。”
“那么这位贵族老爷,我这个奴隶可有荣幸喂您吃个面包呢?”
“我也差不多了啊,但浪费食物总归是不好的。”鬣狗就着蜥蜴的爪子咬了一大口,随后嘴角粘着面包屑含混不清的表示剩下的一半归蜥蜴了。
“多谢您的赏赐。”蜥蜴说着收回爪子把面包丢进了嘴里。
吃饱喝足,鬣狗活动了一下身体:“啊,要是你有衣服的话还能陪我去花园遛个弯。干脆教你下棋吧?”
“老爷,虽然不想打搅您的雅兴,但这几分临时加急的文件......”管家适时出现打断了鬣狗下一步的计划。
“也行,反正离睡觉还有段时间。啊,我的印章在书房......那你.....”鬣狗转过头看向蜥蜴,随后看向管家:“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带这家伙去上厕所、洗漱之类的了。都收拾好确定没问题了就把他带去我寝室。”
“老爷......”欲言又止的管家最后还是行了一礼:“明白。”
“记得不要引起骚乱喔。”鬣狗说完就走出了待了几乎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休息室,随后又从门后露出头来冲着蜥蜴道:“别给管家添麻烦知道吗?”
“我倒是觉得您没什么资格说他就是了。”管家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结果引得鬣狗又一次从门后露出头来:“管家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有,您快点去吧。”
“哦。”
从二楼的休息室出来,在管家的带领下抹黑走上通向三楼的台阶。虽然管家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依旧可以感觉出他对这里的熟悉:“这里原本是上一代家主也就是老爷的父母的住所,以及书房和娱乐室。后来老爷自己住了之后,除了他的卧室和还能用得到的房间,其余的地方都上了锁。”
“有点浪费空间啊。”借着楼下的灯光以及窗外夜色中的月亮,蜥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楼梯的级数有点多。
“主要是这里过于私密,我们也不好打搅老爷。他虽然把办公的地方和会客室都挪到了二楼,但恐怕私下里还是会觉得在这住比较习惯吧。对了,之后如果老爷让你住在这层,很可能会给你安排个房间。需要清洁工具的话就找我或者女仆长。”
蜥蜴继续注意着脚下起伏的阴影:“没问题,我还是挺喜欢打扫卫生的。不过他让我去他的卧室......”
“这个嘛,你确定你都洗干净了?”管家沉吟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咳咳,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有这个打算。”蜥蜴感觉喉咙一紧,随后就被口水呛到了。
“他也已经成年了,所做的决定也早就不是我们能揣测出来的。老爷的卧室有单独的洗漱间可以用来洗脸和刷牙,如果你觉得不放心,也可以用来再擦洗擦洗。总之,老爷也算对你有恩了,不论他做什么,希望你能配合一些。”
“这话说得,好像我有权利拒绝一样。”
“以你的身体素质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么?”
“放心吧,知恩图报我还是懂得。这次不就是用身体么,只要不过分,我都会满足他的。”蜥蜴说着,感觉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就是有点没想到而已。”
管家闻言顿住了步子,停在了就差几步便到了三楼的台阶上,回过头看着蜥蜴有些不解:“嗯?那你在集市上的时候说的被羞辱也可以是指的什么?”
“我以为,就是被当做坐骑一样的骑在身上背着贵族爬来爬去,或者是身上缠着花藤做个衣架拿着衣服在那一动不动的待上好久,或者去摇尾乞怜什么的。贵族买奴隶不是为了做这些么?”
“你从哪听来的?”管家皱了皱眉。
“那个逃出来的邻居大哥说的啊。”蜥蜴甩甩尾巴:“我当时还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兽人的贵族们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现在看原来程度还算比较轻。”
“我觉得老爷虽然有些时候会比较小孩子心性,但这种想法应该还是没有的。”管家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大概。”
“但愿如此。”说着,蜥蜴跟着管家来到了三楼。
这栋洋馆的顶楼有着更高的穹顶,但实际上门却比楼下要少很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蜥蜴感觉到一股.....静谧。是跟沼泽深处最荒芜的地方相同的感觉,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样,也许是因为这里远离楼下仆从们居住的地方,远离了热闹又忙碌的厨房,远离冒出热水的浴室,远离了一切......而那只鬣狗,明明身为贵族,统治着这里的一切,却又只能孤零零的居住于此。这让蜥蜴想起了离开部落前抱着自己的尾巴哭着说以后会睡不着的和自己最亲近年纪最小的弟弟。
“他会怕黑么?”
“什么?”管家适时的点燃了放在墙边桌上的高脚烛台,暖色的火光下蜥蜴却仿佛看到了部落里每晚都会燃起的篝火:“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啊?走去哪?这间就是老爷的卧室了。”管家指着楼梯一上来最靠近的一扇双开木门:“你还想去哪?”
“呃,我还以为他会住在很靠里的房间。”蜥蜴一愣。
管家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前确实是,在很里面的房间。但老爷嫌弃离楼梯太远,早上起来要去工作或者放松的时候都不方便。所以就把卧室搬到了最外面。对面这间就是他的书房了。好了,我们进去吧。”
“原来如此。”
在管家的带领下,蜥蜴走进了鬣狗的卧室——房间内部除了比较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落地窗边上是还算大的床铺,靠近墙边则摆着高大的书柜和配套的梯子。一边的矮桌上摆着一局看起来没下完的棋,下床的时候可以正对着的这面墙上挂着一副颜色典雅的油画,描绘的是一大片蓝和白色的花海。
“这里没有钟呢。”蜥蜴很快发现房间内和三楼的走廊一样安静。如果不出声,这里仿佛就成了一套巨大而空旷的棺椁。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大概是因为这里确实毫无生气的关系。
“因为我和女仆长会准时来叫老爷起床。”管家叹了口气:“这里似乎对于他来说已经仅仅是睡觉的地方了。”
“卧室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用来休息的么?”蜥蜴有些不解:“啊,虽然在部落我们并没有独立的卧室,只要是回到帐篷或者树屋里,不论吃饭还是休息都在同一个地方。”
管家摇了摇头:“前任家主还健在的时候,老爷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卧室。他会在自己的床下搭建起一个秘密基地,在里面放上最喜欢的图画书、玩具以及会招来虫子的零食和尿床后的床单。虽然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也有幸被邀请过一次。在那,老爷他讲了很多自己以后想做的事——想去冒险,想去做剑客,想去做游商......那时候的老爷,眼睛里的光芒和现在并不相同。”
看着有些伤感的管家,蜥蜴摇了摇尾巴:“小孩子总会长大,就像树总会开花结果。你们很关心他,这很好。但不该指希望他只活在曾经的那个时候,现在的他也很好不是么?”
管家放下烛台,无奈的笑了笑:“要是光听这话,我还真不会相信你是住在沼泽里过着原始生活的蜥蜴。”
“我们的萨满也会探寻生命的真谛好吧,蜥蜴也可以思考除了填饱肚子以外的事。”大蜥蜴不满的用脚爪拍了拍地毯。
“那你们的萨满探寻到了生命的真谛么?”管家倒是对这种话题似乎很感兴趣。
蜥蜴学着鬣狗的动作伸爪搓了搓下巴:“嗯......首先还是要能够吃饱吧。”
“哈哈,好吧,那你从这扇小门走进去。嗯,这里这样一弄就会有水,你再稍微洗漱一下,然后就.....坐在那等老爷来吧。”管家给蜥蜴打开了盥洗室的门,随后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那些文件虽然麻烦,但量其实不多,所以应该用不了很久。虽然有可能,但我不太建议你直接在床上等。我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所以......”
“明白,我会乖乖服从老爷的安排的。”蜥蜴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待着,留神蜡烛,别碰翻了。”管家嘱咐完就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蜥蜴进了盥洗室漱了漱口,又撩起水洗了一下脸颊和身体。随后带着些许水珠回到了卧室。整个房间里都有一点淡淡的属于鬣狗身上的气味,而不知道时间又无事可做的蜥蜴等爪子干了以后,试着用指头轻轻戳了戳那张床上的被褥,感受着那股不输给下午吃到的蛋糕般的松软,又试着把尾巴放上去左右扫动着:“那家伙,不会真的打算......算了,反正都是雄性,横竖我也不吃亏。不吃亏吧?啊,好无聊,之后学一学下棋或者认字好了。书这东西还真是怪有趣的,要是能知道该怎么制作,学会怎么写字。部落里的萨满应该会很高兴,这样祭祀用的咒语就不用一遍遍的口述给继承者了。所以.....那家伙到底什时候会来啊。”
五: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有脚步声渐行渐近,鬣狗似乎有些疲惫的打开门:“不好意思啊,久等了吧......你在干什么呢?”
捏着精美的石头棋子的大蜥蜴连忙放下爪子:“什么都没做啊!”
“......那个棋盘是我自己研究一些玩法用的,你现在摆好的位置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好吗?”鬣狗翻了白眼:“啊,不过算了,反正之前的那局也是无解的。打乱了我正好再想新的思路。都说了没关系,你怎么还那幅表情。”
看着脱掉衣物丢在凳子上,又坐在床上把拖鞋甩掉的鬣狗,蜥蜴略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把浴巾摘了,给我躺过来。”鬣狗说着撩开被子躺了进去:“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安排给你,把蜡烛吹了。”
“......好。”不过蜥蜴虽然答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吹掉烛台上的火光,而是把鬣狗胡乱叠在一起的衣服好好地套在椅子背上,然后把拖鞋也摆好之后才吹灭了烛台。背着月光解下浴巾,小心的挪到了柔软的床边。随后坐了上去,又在鬣狗不耐烦的伸爪拍了两下被子后才接受了邀约,钻了进去。
如今这个季节,按理说被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必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卧室或者说整个三楼都实在是太过寂静,以至于身体会感觉到一丝丝寒意。蜥蜴的身体在柔软的床铺中略略下陷,不太适应的他稍微挪动了一下,在尽量不碰倒鬣狗的同时想要稍微调整一下姿势。
睡惯了树叶和破木板床,这种舒服的地方反而不适应了呢。
正自嘲的想着,蜥蜴感觉身体一侧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暖又柔软的触感——是鬣狗贴上来的毛皮和肌肤。
安静的空间里,看着倾斜的月光透过窗户打下冷白色的光柱。颈侧是鬣狗的呼吸声,蜥蜴在经历了一番挣扎后,还是放轻动作转过了身体。面对着假装闭目休息的鬣狗,犹豫着伸出胳膊,揽住了对方:“那个......您如果想的话。”
“嗯?”鬣狗就着这个姿势往蜥蜴怀里蹭了蹭:“什么?”
事到如今这家伙居然开始装傻吗?!
蜥蜴正震惊于贵族果然喜欢玩这种搞不懂的操作,忽然灵光一闪——不对,鬣狗实际上并不是在装傻。这家伙是在等自己说出来!哇,不会吧。难道自己要以奴隶的身份去求鬣狗对自己做不可描述的事?还是说反过来自己要对鬣狗不可描述?这家伙到底是要怎么样啊。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但即便如此,直接装睡过去似乎并不算是个好的选择。那......
“您,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作为奴隶,我会.....嗯,满足,满,满足您的。”说完这话,蜥蜴感觉自己浑身的鳞片都要炸开来了。这种生平从未出现过的感觉就叫“羞耻”么?!
鬣狗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抖了抖耳朵。随后把头埋进了蜥蜴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喷在身上,如同一枚羽毛,带着微痒拂来拂去。等到蜥蜴都快忍不住想要抖抖身体的时候,才闷声闷气的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此情此景居然还能这么问......没办法,谁叫鬣狗是老爷呢。蜥蜴闭着眼睛咬了咬后槽牙:“当然,只要您想。”
“那抱紧我。”鬣狗的语气像是在向家长询问能不能得到一块糖果的孩子,带着怯怯的乖巧,乍一听甚至有些忍不住的心疼。蜥蜴自然依言抱紧了鬣狗,感受着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温暖身体里,那颗在胸腔中有力跳动的心脏发出的律动。
一会过去了,又一会过去了。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在保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后,蜥蜴感觉都有点意识恍惚,才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强打着精神晃了晃怀里的鬣狗:“呃,老爷,接下来呢?”
“呜嗯?什么接下来?还不睡的话明天会起不来.....”鬣狗的声音确实有些朦胧,感觉甚至有点像是梦中的呓语。
“......您叫我晚上和您一起睡,就只是这样?”蜥蜴的神智倒是因此而逐渐清醒。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呼......都是姐姐陪我睡。可是,长大了就不能这么撒娇,管家也要早起去忙......我好寂寞啊。爸爸妈妈.....呜......”鬣狗的爪子轻轻按在蜥蜴的胸口,一点湿热的液体从鳞片上滑落。看着再次陷入梦境的鬣狗,蜥蜴不由得一愣,随后便任由他蜷缩在自己怀里。稍微调整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胳膊,用下巴抵住鬣狗毛茸茸的头顶,蜥蜴也闭起了眼睛,感受着自己和对方起伏的胸膛贴近又分开。
就这样不知多久后,意识才和月光一道消失在了夜幕里。
蜥蜴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带着防身的石头匕首和浣熊准备离开部落。不远处的树后面,是喜欢缠着自己的跟屁虫弟弟——他还太小,而且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外面的世界并不适合他。蜥蜴这么想着,转身准备离开。
“哥哥。”
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蜥蜴猛地回身准备把胆敢追上来的弟弟吓回去。却发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的,是表情落寞却又努力忍着不哭的小小只的鬣狗。
“我会努力变强,会撑起整个家。不让这个贵族的头衔蒙羞!”小鬣狗昂起头,即使他还没自己的膝盖高,表情却无比的坚定。
下一刻,自己怀中一暖,已经长大的鬣狗从臂弯中探出头,用带着些许犹豫的口吻试探着问道:“可不可以陪我?”
尚不及点头,一股看不见的怪力便将自己击飞出去,而鬣狗挣扎着朝自己伸出爪子的身影也如断线的风筝般越来越远......
“不!”猛地起身,蜥蜴在朦胧的晨光中发现自己掉到了床下,而头顶是鬣狗搭在床边的胳膊和腿。
这家伙的睡相好差。
起身给鬣狗盖好被子,自己正打算用浴巾遮羞,尾巴却被紧紧的抱了过去。看着拿自己尾巴磨牙的鬣狗,蜥蜴叹了口气,只能把浴巾搭在胯间,然后坐在床上忍受着有些酥酥麻麻的微痒。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毫无时间观念的蜥蜴只觉得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拿自己尾巴磨牙的鬣狗也越来越大力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不轻不重的扣了三声。随着管家推着餐车进来,鬣狗也神奇的松开了蜥蜴的尾巴,打着呵欠做了坐了起来。
管家纠结的看了一眼做在床边拿浴巾的边角擦着尾巴的蜥蜴,和睡眼朦胧的鬣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把早餐摆在小桌上,再一起放在了鬣狗面前,随后才从餐车的下层拿起一套衣服递给了蜥蜴。
蜥蜴大概从来没有过如此期盼有衣服可穿的时候,干脆利落的穿了起来——虽然是最粗糙的麻布,但因为鳞片的关系所以并没有什么不适感。短袖的深棕色上衣和到脚踝的亚麻色裤子配上穿在里面的黑绳系带,让原本就很高大的蜥蜴显得更强壮干练了。
“嗯,还不错。”鬣狗把三明治塞进嘴里,顺便用叉子戳起泛着油光的煎蛋:“喏。”
“......”看了一眼管家,见他没有阻拦或者皱眉,蜥蜴才凑近那伸向自己的......好吧,距离似乎有点远,不过没关系。蜥蜴就这么撑在床上凑近鬣狗举着的煎蛋,吹了两下后一口吃了进去。
管家看着鼓着腮帮子的两只,倒了一杯红茶后清了清嗓子:“老爷你买他回来就是为了替你吃不爱吃的东西么?挑食......”
“是不好的。”鬣狗舔舔嘴角,在餐盘里找了找还有什么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在发现没有后才忍痛又叉给了蜥蜴两片熏肉:“可我就是不爱吃嘛。”
“前不久的生日晚宴上您不也吃的好好的么?还有,再投喂您心爱的奴隶,您自己的早餐就要不够了。”
“那只是装样子而已。”鬣狗叼着叉子不屑的喷了个鼻音:“还有,这只是为了感谢他昨晚.....让我睡了个好觉。说心爱还不至于......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意有所指?”
“岂敢。”管家说着行了一礼,看了蜥蜴一眼:“那我再去拿点食物来,你伺候好老爷更衣。”
“就说我早就会打领结了!”鬣狗抗议的喝了口茶,然后就吐着被烫到的舌尖“欢送”管家离去的背影:“哼!”
等鬣狗把餐盘里剩下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蜥蜴才学着管家的样子把整个小餐桌从床上端下来。等了片刻才看向鬣狗:“您这屋没有衣柜?”
“要衣柜做什么?”鬣狗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把衣服给我,收拾一下就该开始工作了。”
蜥蜴依言拿过昨天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展开了等着鬣狗伸胳膊过来。谁知道自己的“老爷”并不领情,直接一把抓过去自己利落的穿了起来:“你不要总是管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主要是针对我的这些事。其他的该听还是可以听的。”
“我听说贵族都是一天换一套衣服的,昨天看你直接把衣服丢在那,还以为真的要直接换新的。”
“虽然我是贵族没错,有封地有庄园有资产也没错。但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在我这行不通。何况这衣服前天刚换上好不好,我又不会去耕种或者干什么体力活,简直和新洗的没区别好吧。”鬣狗说着接过蜥蜴递来的裤子。同样利落的穿上,然后利落的脱下来将其反过来再利落的穿上:“那边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递给我。”
蜥蜴照鬣狗指的方向,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系着一枚漂亮红宝石的领结。小心的将其拿出来递给鬣狗,谁知道他依旧粗暴的将其挂在了脖子上,满不在乎的开始打结。
“这东西很值钱吧?不小心一点摔坏就可惜了。”蜥蜴出于好心提醒道。
“这个?”鬣狗用指甲敲了敲领口的宝石:“也是赝品啦,玻璃的。”
蜥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略微思索了片刻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难道实际上你还蛮穷的?”
鬣狗翻了个白眼:“对,我超级穷,买你回来就是为了把你养的再肥一些,鳞片的品质更上乘一些,这样等到把你卖给其他贵族剥鳞的时候就会赚更多。”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会用赝品.....对贵族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吧?”蜥蜴基本可以无视鬣狗的这种不好笑的“笑话”了。
“我只是觉得钱应该用在需要的地方,而不是这些无意义的东西里。”鬣狗伸出爪子勾了一下歪歪斜斜的领结:“谁会凑到这么近的地方来鉴定我戴的珠宝是真是假?那么就算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
“再扯就松了。算了,我帮你系。”蜥蜴说着单膝跪地,用爪子给鬣狗重新打起了领结。
“你也已经可以熟练切换对我的称谓了啊。”鬣狗微微扬起脖子,将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在蜥蜴的视野内。看着鬣狗嘴角的面包屑,蜥蜴在系好领结之后忍不住伸出爪子将其刮了下来。
“嗯?干嘛?喔,这领结系的不错嘛,而且造型很奇特。”鬣狗摸了摸嘴角,随后对蜥蜴的作品表达了肯定。
“我们部落里抓到小型的猎物都会这么捆,很结实的。”
“那下次教我。”
看着鬣狗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蜥蜴轻轻用爪子抚上他毛绒绒的头顶,稍稍摸了两下:“好啊。”
“你发什么神经?”
“想起我弟弟来了。”
“要是在公共场合你这么干可是会被剁掉爪子的。”
“那样鳞片就不完整了。”
“......真是的,下不为例喔。”
“是。”
六:
一切收拾妥帖,鬣狗和蜥蜴一起来到一楼的大厅。随后在女仆长和管家报备了今天的大小事宜以及工作安排之后,鬣狗便示意蜥蜴扛起自己走出了洋馆。
迎着从庭院中吹来带着花香的风,两只从洋馆侧面穿过,通过了一道藤蔓环绕的门洞后走上了一条位于树林中的小路。斑驳的光点从身上扫过,沿着石子路走了没多久,蜥蜴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嚣——好像是笑声?
待出了这片小树林,眼前的景色再次被阳光所照耀。一栋造型和颜色与洋馆没什么区别的二层建筑映入了眼帘。当然,这建筑显得比洋馆要老旧不少,而且更大。
而在不远处,建筑的前院里,正有无数小毛球在追逐打闹。这也正是吵闹的源头。
“这是......”
“先过去再给你解释。”鬣狗说着从蜥蜴肩上跳了下来。没办法,蜥蜴也只能追了上去。
等过了石头围成的矮墙,小毛球们立刻停下了正在玩耍的身影,“呼啦啦”的冲过来把鬣狗团团围住。蜥蜴正想过来解围,那些小毛球们却在看到自己后又都纷纷躲在了鬣狗身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哥哥,那个超——级大的绿色的是怪物吗?”虽然因为数量太多而导致根本藏不住,但小毛球们似乎很坚定地相信只要躲在鬣狗身后就是安全的。
怪,怪物.....虽然蜥蜴在兽人世界确实基本看不到,但怪物什么的......自己有那么凶吗?那露出笑容会不会好一点?
想着,蜥蜴伸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哇!大怪物要吃我们了!”一只穿着裙子的小毛球好像要吓哭了。
“我会保护哥哥和大家的,不要怕!”另一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毛球举着一把木头做的剑大声说道。
呃......好吧,气势倒是不错,不过要是能站在鬣狗前面而不是身后说不定会更有说服力。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看着似乎对于此情此景乐在其中的鬣狗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而且笑的很坏的表情,蜥蜴正在努力思考该怎么才能告诉这群小毛球自己没有恶意也不是怪兽之时。一个听起来就很温柔的声音略带焦急的从远处传了过来:“大家,怎么了?!啊,是老爷您来了。还有这位.....”
一路小跑过来的是一位身穿长裙,脸上带着黑色面纱的雌性兽人。从她的耳朵和身高来看应该是一只熊兽人。此时拿着应该是刚洗完的床单,有些喘吁吁的站在一边,冲鬣狗行了礼之后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自己。
而小毛球们则十分统一的从鬣狗 身后转移到了熊兽人的身边:“妈妈有怪物!”“妈妈不怕,我来保护你。”“呜呜,妈妈......”“妈妈,我想吃零食。”
“不许吃零食。啊,不是,大家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既然是鬣狗哥哥带来的,那这位先生一定不是坏蛋对不对?”熊兽人温柔的安慰着孩子们:“大家继续玩吧,鬣狗哥哥和这位先生可能要和妈妈说一些事。来,帮妈妈把床单拿过去。”
把床单交给两只年纪大一些的孩子,熊兽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打发了其他小毛球继续玩耍,才行了一礼:“不好意思,老爷和这位请随我来吧。”说着就朝房子那边走了过去。
鬣狗歪头看了一眼蜥蜴,笑的更开心了:“这位大怪物,不要愣着啦,快来。”
“吃了你啊。”
“你倒是敢。”
离建筑大门不远处,有一张看起来就很旧的桌子。熊兽人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些水递给坐下来的蜥蜴和鬣狗:“老爷,今天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别紧张,阿妈。”鬣狗喝了一口,看着漏了一道缝隙的大门:“他们在上课?”
熊阿妈点了点头:“今天是考试的日子。”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蜥蜴有些好奇,伸出爪子打断了明显十分熟络的两只的对话。
“啊,抱歉,还没自我介绍。”熊阿妈连忙转过来:“我负责这里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就像他们称呼我的那样,是大家的妈妈。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概就像是......农场一样的吧。”
“农,农场?”蜥蜴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浣熊给自己讲过的乡下老家是什么样子。但这么多小毛球,为什么会和农场划在一起。他们能做什么工作?等等,难道......
鬣狗叹了口气,抓起桌上不知道哪个孩子捡来的小石子弹向了蜥蜴的身上:“您不要做那么恐怖的比喻好不好,毕竟这里可是我的“产业”。搞得好像我是那种邪恶的变态一样。”
“呵呵,那还真是抱歉了。”熊阿妈说着轻轻拢起桌上孩子们摆放的花朵和小石头:“这里实际上是老爷开办的孤儿院,为这些没有父母或者单纯被遗弃的可怜孩子提供一个“家”。当然,这里不光接收弃儿,流浪的小乞丐、孩子太多养不起的家庭的托付、违法拐卖被救下来小奴隶......总之这里是周围几个城镇除了教堂之外唯一的孤儿院。而我,则是这里名义上的院长。”
“我可是真的把管理权都交给您了,名义上什么的,太谦虚了。”鬣狗喝了口茶,接过一个跑来的小毛球递给自己的饼干,笑着摸了摸对方软乎乎的头顶。
“毕竟我能为这些孩子做的事实在是太少了......虽然大家都叫我妈妈,但是.....唉。”熊阿妈好像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叹了口气。即使脸上带着黑纱也可以感觉到她的失落。
咬了一口饼干,鬣狗翻了个白眼:“如果全天无休,包括做饭、洗衣、整理床铺、给小家伙们穿衣服、清点孩子们需要的用品、收拾玩具、晚上讲睡前故事以及每只小家伙都送上晚安吻等等这些全部自己操办,天天如此还这么说。除了您我觉得没有谁还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熊阿妈摇了摇头:“这些是身为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啊,呵呵。我可从来没觉得辛苦,反而无比的幸福。所以这位蜥蜴先生不需要用那种目光看我啊。”
“啊,不。我就是有点震惊而已。在我们部落,孩子只要能自己抓到猎物,母亲就不怎么管了。而且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蜥蜴确实打心底觉得有些难以想象:“所以为什么还要说自己是名义院长呢,是因为这家孤儿院是老爷的产业?”
“也是,也不是。嗯,该怎么说呢.....”熊阿妈还在想怎么解释,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她立刻朝那边跑了过去,速度之快让蜥蜴觉得好像看到了残影。
和蜥蜴对视了片刻,鬣狗叹了口气:“和这些小家伙有关的事,她就会变成那个样子的。算了,还是我跟你说吧——孤儿院的大事小情基本都会交由熊阿妈她处理,处理不了的或者需要申请钱款的事则会跟管家说,之后来找我。平时的话她负责我说的那些事,至于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则会由请来的老师教授课程。包括文学、诗歌、数学之类的基础知识。平时这些大孩子在上完课之后也会作为熊妈的助理一起打理孤儿院,照顾弟弟妹妹们。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给自足。而等他们的文化课学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会根据他们的意愿去联系各种类似裁缝铺、铁匠铺、教会、面包店、酒馆之类的地方,让他们去学习赚钱的技能然后独立。当然,愿意留下来继续在孤儿院照顾孩子们和帮助熊妈也可以。或者去我的庄园干活,这些都是他们的自由。只要不从事违法活动和生意就行。”
“所以你花钱培养这些孩子,然后不收取回报的吗?”蜥蜴感觉鬣狗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脑袋后面还发出了光芒。
“当然不是。”鬣狗摇了摇头:“要是光花钱在这些小东西身上,我就是把庄园卖了也填不完这个无底洞。孤儿院后面有大片的荒地,已经交给他们自己耕种。从可以工作开始,我就会对离开的孩子们收取一定程度的报酬。”
蜥蜴感觉刚刚点亮的光芒就像跑走的熊妈一样,瞬间就熄灭了。
“你那眼神,是不是觉得我其实在剥削他们?”鬣狗喝了口茶:“我说的报酬可不局限于金钱方面。面包店的折扣和每天剩下需要丢掉的存货、裁缝店里款式过时老旧的布料和尺寸不合适的衣服、铁匠铺试做出来有残次的农具、从教会归来教育孩子们的老师、酒馆的独家秘方.....啊,不是。最后那个给我忘掉。总之这些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除了照顾好自己,不用我特意要求大部分也会给予这个曾经的“家”以回报。形式不限,只要有帮助就好。说实话,从遇到熊妈到开始收容这些小毛球们。除了初期的投资,和一些过于大的资金要求,我现在基本可以不用去怎么关注了。”
“所以?”面对脸上几乎要写满“快赞美我”的鬣狗,蜥蜴有些疑惑:“这和接下来你要我做的“工作”有关?我可不会带孩子。”
“不会带可以学嘛,你会成为一个好爸爸的。咳,开个玩笑。真让你带我估计你半天都撑不下来。”鬣狗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嗯,还要再等等,那我们先和那群小毛球一起玩一会吧。你之后要常驻这边的话,总不能总是吓哭人家对不对?”
“我倒是更想知道一些关于那位熊兽人的事。”蜥蜴起身。
“呃,你很好奇她为什么戴着黑纱对不对?”鬣狗犹豫了片刻,才讲起了之前的事:“那时候我刚失去父母没多久,意志有些消沉。有天背着管家偷偷溜出去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躲雨的时候遇到了熊妈。”随着讲述,鬣狗的思绪似乎也回到了那个雨天:“她那时候不但给我倒了茶,做了点心,还给我擦头。虽然受到邀请就直接去了对方家里这件事确实缺乏顾虑,但当时的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管家对我更多的是撑起这个家的期盼,而我也必须在当时看起来很成熟,但实际上也同样脆弱的姐姐面前坚强起来。所以当熊妈把她熬的汤端上来的时候我是一边哭一边吃的......好啦,我知道很丢脸。”
想起昨晚胸前那点温热的湿润感,蜥蜴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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