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失声（2/2）
林逸笑着道「还叫我学长呢！那我现在就去帮你拿表格过来，晚会结束了你就填一下就好了，以后可要叫我队长啦！」
「好的，林队长！」
周璇彬也不介意，能多交一个朋友也不错，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以后也少不了需要一些这里的学生的帮忙就是了。
「好，声乐队又多了一个人才，真令人高兴。好了，这个茶你快喝吧，一会儿就该你了，加油喔！我先走啦！」
林逸说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可能是自己的节目还要准备吧。周璇彬目送着林逸离开，然后好奇地打开了那个保温杯，一股温热的茶香扑面而来。
「咦，那个味道不是声乐队的滋养茶味吗？阿彬你原来是声乐队的啊，怪不得唱歌那么好听呢！」
负责安排节目的老师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那股香味，他乐呵呵地道「好了，还有两个节目差不多就到你了，差不多十分钟吧，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嗯，知道啦，老师！」
周璇彬自信地回应着，他拿出一个纸杯倒上了一杯滋养茶，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确实让喉咙清爽了许多。周璇彬喝完一小杯，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可要好好谢谢学长的好意…
约摸几分钟后，站在周璇彬学校校门的蓝蔚羽正在烦恼，他来到学校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无奈不认识路，走来走去又绕回了校门口，距离弟弟的节目开始还有几分钟，他也有点焦急了，便打算打电话给周璇彬问清楚位置，谁知道刚掏出手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来电显示的正是彬彬。
蓝蔚羽一乐，心想我们两个异姓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赶紧接通了电话。
「啊，彬彬，我正要找你呢，你们学校也太大了，我找不到会场的位——」
「…哥！」
嘶哑，憋着气，像是在忍泪但是又很奇怪的声音，那根本就不像是他的彬彬的声音，可蓝蔚羽知道，电话那头的就是周璇彬！
「怎么回事？！你的声音…？！」
蓝蔚羽是又惊又怕，可电话那头的回应很慢，他能听到周璇彬在努力地发声而传来的呼气和咳嗽声，可是说出口的话语音色却是那般陌生而嘶哑，伴随着点滴的抽噎声，蓝蔚羽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在校门口，出来找我，我有办法，快点。」
冷冷地对着手机说完话，蓝蔚羽挂断了电话，他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校门口旁没有被路灯灯光照到的亭子里…
学生晚会会场内，林逸神色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坐下后，双眼凶狠地盯着台上还在舞蹈的演员们，他握紧着拳头，他知道，下一个节目就是周璇彬的独唱了。
很快，一个全校高人气的人即将在上面身败名裂，而始作俑者就是林逸自己，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期待？兴奋？亦或者是内疚？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周璇彬在台上洋相尽出时，自己在学校声乐队的地位将不可动摇。
给周璇彬喝的茶，确实是声乐队老师的滋润茶没错，可林逸在网上查了点东西，偷偷往里面加了些料，那些料足以让周璇彬的嗓子严重受损，他也有因为考虑到周璇彬以后说话可能都困难而犹豫，可一想起来声乐队队员们对周璇彬的称赞和对自己的轻视，他就狠下了心来。杯子不是他的，也没有人看到自己和周璇彬说话，到时候他只要矢口否认即可，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没有证据指向自己，而周璇彬将会在几分钟之后，于这个舞台上彻底失去对自己的威胁。
「…好，非常感谢舞蹈团们精彩的表演，现在，让我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晚会唯一的一个初一新生节目，由1701班的周璇彬同学给大家带来的独唱！《不能说的秘密》！」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台下顿时掌声雷鸣，可见周璇彬这个转校生的人气究竟有多高，而林逸则是笑得很冷，登高易跌重，他很快就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了。在场的谁也不知道，在十几岁少年的脸上，居然有着如此恶毒的目光。
很快一个少年上场了，他和林逸在几分钟前见到的情况一样，一身休闲却又名贵的衬衣暴露出过人的英气，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周璇彬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一个小丑的面具。
就在众人底下纷纷疑惑时，台上的周璇彬开口了。
「领导们，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周璇彬，我很抱歉临时更改了我要唱的歌，但是我在上台前突然有感而发，想要改唱这一首《丑八怪》，希望大家能够接受我的任性，因为我的情感正好在这歌的节奏上面。」
周璇彬说完，底下先是一片沉默，随后负责管理声乐队的老师突然站了起来。
「音乐就是要融入自己的感情，周璇彬，我同意你临时更换曲目，来吧，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歌声吧！」
老师话音刚落，台下再度掌声雷动，那是大家对周璇彬请求的认同和支持，偌大的会场里，只有林逸僵坐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少年，当音乐响起时，他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这不可能！周璇彬的声音！怎么可能完好如初？！不…这个声音还是有了一些变化，可也不过是低沉了些，这份浓郁的悲伤和愤怒，是在针对自己吗？下药的事被他发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毒药没有发挥作用？！）
林逸面如死灰地看着周璇彬，当前奏缓缓降下，台上的小丑少年开了口。
「如果世界漆黑，其实我很美…」
歌声低沉而伤感，却又如冷风拂面，那隐约的悲伤让全场的人乃至林逸都不得不融入了进去，高潮的悲愤喷涌而出，却又完美地切合在音调之中，明明是一首悲歌，却让人听得赤目含泪，最后戛然而止的淡然，更是将一股悲伤无限地蔓延了出去，如墨水入清池，绵绵不断。
歌唱完，连主持人都还沉醉其中久久不能回归时，小丑少年已经离开了舞台。他没有选择回到休息室，而是径直地往学校的一处亭子走去。
在那里，一个身影呆愣在那里，当小丑少年来到他面前时，他才回过神来，顿时泪水填满了眼眶，他一下子扑在了小丑少年的怀里，明明在哭泣，嘴巴却发不出哭声来。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把衣服换回来吧，待会你还要去谢幕呢。切记不要开口说话，回到家我有办法帮你治好。」
小丑少年将面具摘下，那张平凡的面孔出现在月光之下，而怀里的少年抬头，英俊的脸庞已经有了两道泪痕。
就在几分钟前，周璇彬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可马上就要上台表演的他，即使是智商过人，此刻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在万念俱灰之际，他拨通了如今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的号码，电话接通了他却无法述说自己的绝望。
但是电话的那头似乎读懂了自己的心意，在冰冷的命令中，周璇彬低着头冲出了后台，在这个凉亭里，他们交换了衣服，当他穿着蓝蔚羽的衣服，远远地看着舞台上的小丑少年，听着那高超的音乐之声时，周璇彬发现，自己的哥哥，绝对不是平凡的简单人物。
换回去衣服之后，蓝蔚羽拿着一个保温杯离开了学校，他还有事要去办，而聪明过人的周璇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事的根源在哪里？但是他缺乏一个决定性的证据，而这个保温杯，便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会场有一会儿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随着雷鸣般的掌声落幕，周璇彬戴着小丑面具回到了休息室，他看着桌子上的纸杯，泪痕已干的脸上，是委屈的双目。
（…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来伤害自己，而且，这些伤害，真的很过分…如果自己以后都不能说话了该怎么办…？）
被这个恐怖的想法吓到，周璇彬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不…哥哥一定有办法的，他说了他能治好我的…相信哥哥，一定要相信哥哥！）
周璇彬痛苦地扑在桌子上，失声地痛哭了起来。而在前方的舞台上，欢乐的表演还在继续，休息室里，回来的同学们都在卸妆闲聊，谁也没有注意到，小丑少年偷偷地躲在角落里，面具之下的双眼无声地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