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_月，倒映入眼瞳（2/2）

【绫珞，从那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香取枫是敌人。】

【小枫她....不是，我的敌人。】

我怎么可能会是绫珞的敌人...，我对她满怀感激，能与这样的我做朋友，能在我害羞的时候打掩护，能陪我一起去买自己不擅长的衣服。

【香取枫是奥瑞金的侍从，你也应该知道。】

【......】

出现了主人的名字。所以果然，眼前的少女与绫珞都是认识主人的人....

那为什么...还会把我视作敌人。

【小枫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我不是在说她的过错--这幅身体的任务只有排除敌人，仅此而已。】

【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了，莉亚。】

【.....】

绫珞啜泣着，带些命令的语气对紫发少女--莉亚说道。

虽说我确实有些许察觉到了，但是果然，在我身前的她，这份熟悉又陌生的死亡感..

她是莉亚，没错...曾经的，绫珞的使魔莉亚。

【你...赢不了我。】

【我不会输给你的..】

我是目标之一的理由....大概知道了。

这把刀给我的感觉，我也明白了.....这股我曾见过的气息，是属于主人曾给我看过一次的...纳海玛。

而不同的外观，则代表了它是纳海玛的双子剑另一把...

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女才是主人真正的不得不打赢的对象，真正的勇者。

她们二人不接触眼神地对峙着，在等待一个时机--能打破这种我们三个人都无法行动情况的时机。

○

【“口”，汇报情况。】

【好好....这里是口，“眼”看到了，对象二人，人质一名被她捕捉。】

金发的少女半蹲在离宅邸不远的房顶上，闭上单只眼张开弓。

【人质？】

长弓的前段张开小型魔法阵，移到缇娜张开的眼前。

在现在她的视线中，能看到目标捕捉住宅邸里的女仆，死神则是把刀对准她。

【我们被发现了？】

【....大概吧】

本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能瞒住她们的打算。这样寻找时机反而让对方捉住人质，导致这边更加陷入被动。

【“手”，能行吗。】

【这个距离击中目标不是问题。】

少女用力拉开长弓，弦发出了紧绷的声音弯曲。

【最坏的情况下会连同人质一起射穿...但没问题，我相信我的能力。】

拉满弦的手没有颤抖，缇娜死盯着眼前的魔法阵，进行了深呼吸。然后放平静身心....对着目标松开弓弦。

特制的长弓将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刺破沿途所碰一切空气。离目标的距离快速缩短。

【...“手”，你失手了？】

【怎么说。】

【确认到箭矢，但是，命中地离目标的距离有点远啊。】

缇娜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眼前的魔法阵再次缩小精简，继续增加了放大能力。

击碎窗户的箭矢偏离了宅邸中的绫珞至少有十米远，考虑到她的姿势与刚才别无二致，身前的人质也没有变化，她本人的位置应该没有移动，但是，不可能射偏才对。

【亚纳尔...所以说这种有神器的人就是麻...】

缇娜厌恶地发出了感叹，如果是让那玩意提前展开防御措施的话，这样的结果也不会奇怪。本就在意料之内，缇娜也早已拉上第二根箭矢，确认好了被防御的位置。但是，察觉到违和感的她没能说完自己的话。

【“口..”，回答。】

【...“口”？---玛格丽特前辈！】

焦躁的心情燃烧起缇娜的胸口，让她稍微打开胸甲让因急躁而发闷的呼吸得到缓解。

绫珞的位置没有变化，但是，另一个目标的身影不见了。

【缇娜！在你身后！！】

【什....】

少女在听到前辈的警告后猛然回头，

如通讯中的一样，自己身后不过三米，是本该在宅邸中的那名目标。幽蓝的瞳孔发出异样的光芒，在奇异的服装腰间是入鞘的刀...和握在刀把上的纤细的手。

手中的箭矢慌忙地发射出去，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不可能产生任何用处--被少女用刀把便击落下来。

【嘁...！】

连出刀都不需要，这种挑衅行为让缇娜感到火大。

手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发不出力气来，甚至连求援或者逃跑都一定来不及。

紫色长发的少女还是没有拔刀，刀鞘往下钝击缇娜的护手部分，让本就发不出力气的她吃痛松开手中的武器。

【啊...！】

仅仅是刀鞘的撞击，从那手臂处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气，保护手部的铠甲出现了严重的裂痕，手中的弓掉落在屋顶上。

破绽大开的缇娜终于没被她所认为的挑衅--而是见到了刀光。

“剑”之权能，尚达奉的光芒。凝聚着淡紫色气息的刀身出鞘，在紫发少女的右手中连续挥舞出两道几乎平行的斜线，如同斩碎头发一样把缇娜身上防御特化的盔甲切成三半。

盔甲之下的链甲与内衬也同样被轻易切开，那不想被认识的人看到的不符合外表性格的内衣没能连在一起，身上作为女性有好好保养的皮肤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黑，红，黑，红，黑。

在缇娜的身上，五道不同的颜色斜着相间排列，红色的印记诉说出她传入大脑的痛觉。

幽蓝的眼瞳消失，紫色的长发满满地进入眼帘里，等到缇娜意识到这是对方在转身后。

比之前两刀重得多的重击来不及反应地斩下来，将身上的盔甲给彻底粉碎，为从右肩到腰部的身体留下了不浅的刀痕，与先前的两道形成了一个キ字形。

即使在这短短一秒的时间内被彻底击碎防御，甚至接近失去了战斗能力，但是对方的攻击还远远没有停止。

莉亚左手握住刀把尾部，与右手配合一同将斩下的刀转过半圈刀刃向上，以此发力。

在缇娜首次体验到何为巨大的实力差后，不可能来得及反应的她被比起上一击再次更加强力的力度给毫无悬念地挑飞到空中，房顶的瓦砾与她一同飞起数米的距离，然后将会在很快的时间内重重落地。

---是的，如果这样的话多好。

【缇娜..！！！！】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蕴藏着不容分说的死亡，双手高高抬过头，紧握住刀柄。

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看似缓慢却以无比夸张的速度凝聚在刀尖上，魔力的密度达到了几乎可以切碎空间的程度。

在那细微的刀尖中，此时蕴含了几乎等同于普通魔法师一生的魔力量...

就连耳边传来的前辈的呼喊，也都在这光芒前变得听不见。

从空中开始落下的缇娜她，没有来得及回想自己的人生。

【......】

紫发的死神面无表情地将身体回转，把这最后一刀释放在了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

【噗哈....咳...咳咳....】

身上的甲胄被粉碎，裸露出身前部分皮肤上三条夸张的刀伤与刚才在空中吸附上的灰尘的缇娜重重地砸向地面。在空气都被身前的刀光给振动的环境下毫不吝啬地咳出血来，蜷缩起没有反抗能力的身体。

【.....？】

差一点就死了，但是那无比强悍的最后一刀没有斩入自己的身体上，缇娜勉强缓过神来，睁开已经闭上的双眼。

【....啊...啊..啊】

在她的眼前，是刚才两秒内击毁自己十八年人生的死神的背影与长发。

然后在那背影前面，是两块人体。

没错，是两块人体，被斜着切成不均等的两块的....人体，红色的高马尾被刀风吹动的...几分钟前，还在与缇娜对话的前辈的人体。

【....香取枫，别想跑。】

说出自己不知道的名字后，不含有表情的幽蓝色瞳孔迅速收刀入鞘，一瞬间内就消失在缇娜的视线中。

前所未有的剧痛刺激着缇娜的前半身，让她眼睛难以睁开，乏力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意识到了，玛格丽特前辈会这么干脆地死在这一刀下，不是因为她匆忙赶来救自己没能躲开快得看不清却力度不可思议的最后一刀。

而是因为，纯属只是因为眼前的少女想凭借这一击斩断道路另一边的宅邸，把整座房子给切成两半，尤其是最中央的阶梯给切断让绫珞与人质无法移动而已。

这过于夸张的范围，让玛格丽特前辈还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成了不对称的两块。

打从一开始，莉亚就没把她们两个当成威胁。

她只是过来找斩开宅邸的位置的而已，差点杀死缇娜是顺手的事，杀不死也没什么关系，已经足够让她失去反抗能力了。

缇娜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理解的事，那就是自己平静了十八年的心脏。

终于找到了愤怒的理由。

○

【小枫..这边！】

我拉住穿着可爱女仆服的枫的手，趁莉亚突然不见的时间里跑开。

这座宅邸的结界被莉亚给破除，我几乎于同时冲进门内都没注意到。

不管是外面的那些来追杀我的人也好，在里面被袭击的枫也都没注意到我跑上楼梯的身影。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感激这矮小的身高。

往刚才上来的楼梯处跑过去的我，张开左手回收了为我挡下那一箭的亚纳尔。

没错，丰饶权能的亚纳尔，我塑造出自己的外皮放在角月二楼也好，偷偷在外面张开防御措施也好，都是依靠它。

【绫珞不行...她会在楼梯下面堵...】

【唔...！！！】

正当我趁小枫的话说到一半就考虑起可行性时，我因为急刹车而差点摔倒了。

这股危险的气息...是莉亚的刀刃。

在我停下脚步的下一瞬间，眼前不过几米的楼梯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不如说，从那里开始到整座宅邸都被切开一个至少我是绝对跳不过去，即使不是我也不一定能跳下去的大口子。

【香取枫，别想跑。】

仅仅又是一瞬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又跑到了我们眼前，踩着似乎要崩塌的地板。

【莉亚...】

我握紧小枫的手，把她藏在我身后。

果然，她太强了，与我们其他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能力。光靠这样的纯战斗能力，恐怕再来个几十我都会被莉亚给势如破竹地杀死，更不用说这只是她的分身体之一...

【绫珞...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我身后的孩子却没有害怕这样把我吓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莉亚，而是很冷静地对我提问。

【...小枫，先等等，我会救你的。】

【主人他.....是小绫的敌人吗？】

我的劝阻没能起效，她还是问了出来。

而我也知道，一旦她问了出来这个问题，那么不用我回答她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张开了嘴。

【是....奥瑞金他是...魔王的儿子，魔物联军的王子...我们所有人的最大敌人之一....】

那头金发在我眼前差点杀死阿尔的回忆在这种时候冒出来，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枫。

枫她应该...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奥瑞金为了渗透这边而建立的据点。也应该不知道奥瑞金是怎样的人。

【这样....啊。】

【小枫，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会，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

不会让现在这样的莉亚给杀死的，不会让现在这样的莉亚给抓走的。枫是我重要的朋友之一，莉亚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让莉亚杀了枫。

【亚纳尔！】

我肯定，即使借助这莉亚给予我用来保护自己的神器也救不了枫。

在莉亚的面前，我无能为力。

.......不，大概是因为我不敢去面对莉亚，我害怕她成为敌人，无论从实力还是我个人方面来说，我都无法对她做到任何事情。

紫色的软体球聚集在我的肩上，只是那之内早就没了莉亚的意识，不会再回应我的话语。

曾三个人一起在甜品店内吃蛋糕的情形，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

但是，我拉住枫的手却被松开了。

被她...主动松开了。

【小枫？】

【小绫....谢谢你。】

她一只手放在胸前，向我微笑着道谢。

【如果能见到主人的话，希望能向我传达枫的谢意...嗯，虽然，你们是敌人呢。】

她的微笑是不可多见的表情。

自打我认识她以来，就多是痛苦，悲伤，或是害羞，不满的表情。

比我高出几公分的头上下摇动着走到我身前，把眼睛看向了莉亚。

【莉亚...小姐，应该算是...那个，第一次与您正式说话。】

【请...带走枫的这条生命，然后，与小绫和好....好吗？】

还是我记忆中的那显得不习惯的半女仆式说话方式，但是她这次说出的话，我没能理解其中任何一个词语。

然后，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甚至还低下了头。

【请....将枫杀死。】

月光传过被切开的墙壁，洒在枫低下的侧脸上。

那幅我从未在给我留下无比求生欲望的枫的姿态，第一次映入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