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那疾风骤雨之夜（1/2）

公元20XX年，心海市。

晚霞落幕，夜色笼罩了这座城市。华灯初上，把整个城市的夜景装点的美轮美奂。一座座高耸气派的写字楼，在经过了一天的喧嚣之后，此刻也逐渐陷入了沉寂，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在一间位于市中心附近的高耸大厦内，绝大多数楼层依然敞亮着，时不时能看到“自愿加班”的人在来回走动。唯有其中一层的窗口却是漆黑如墨。呵，毕竟是“忙里忙外”的官老爷们。

也有例外。

这是一件宽大的书房，因为整层楼都已经“按时下班”，加上某些事情掩人耳目是最好的，因此不过点亮了几根蜡烛，书房布置并无多少书生气，倒是略显庄严。一位四十来岁，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正在与一位女子交谈。

该女子四十岁出头的样子，一头长发从脑后盘起显得整洁干练，也隐隐暗示了她的归宿。女子皮肤白皙，面容貌美，一双凤眼又大又有神，眉宇间还透露出一股不输须眉的英气。身材高挑，大约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直直并拢站在原地，脚上穿着对黑色皮鞋。

“有了这次的证据，一定可以一举扳倒赵局长。”那位女子捏着手里面的几张照片，言语中微微透露出一丝兴奋。

“不错，我们手头的这些资料，的确贵重万分啊。只要有它们在，下一次开庭的时候，就算对方使再多小手段，也只能乖乖伏法。程琳啊，这次你可实实在在立了一件大功！”

那位被称为程琳的美丽中年女子，微微笑了笑，眉宇间也流露出一股欣慰之意。

“严院长，这些证据也应了那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或许能逃得过一时，但绝对逃不了一世，这次我们一定要让赵局长和他的同党面对法律，面对公正的制裁！

程琳边说着，又用力捏了捏手里面的几张照片，目光闪烁出一丝不忿，很显然，她对于口中所说的赵局长一伙人，耿耿于怀许久了。

那位严院长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谨慎地说道：“程琳啊，这些证据非常珍贵，下一次开庭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否则的话，搞不好对方又会耍什么手段。我建议，这份证据除你我之外，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毕竟赵局长一伙人的势力范围很大，我们也说不清检察院那边有没有他的耳目。”

那位女子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严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我们等同于握住了赵局长的命根子。如果风声走漏出去，真说不好那老狐狸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

他们二人嘴里说所的赵局长，究竟是谁呢？如果有了解内幕的人在场，此刻一定会大吃一惊！那位所谓的赵局长，就是心海市赫赫有名的公安局局长——赵虎！而这两个人的身份？又是谁呢？又为何口口声声的说要扳倒这位心海市警界最大的执法者呢？

该揭晓答案了。所谓的严院长正是心海市司法检察院的检察长严山，而那位四十几岁的美丽女人，则是该市检察院的反贪局长，程琳。

这位程琳女士可谓是心海市的风云人物。她在二十五岁那年以法学硕士的身份进入司法检察院，因出众的美貌在心海市乃至全国都出了名。但那会儿不少人秉持着偏见而认为这样的女子不过是美丽的花瓶罢了，就算在司法检察院也掀不起风浪。心海市依然是那个腐败不堪的城市，或许这位新任的美女干部在上任那天就或主动或被动地和那位上司云朝雨暮了一番呢，反贪局跟贪官穿同一条裤衩早不是新鲜事。

任职三年后，据统计心海市已有百名官员因涉嫌各类腐败案件而下马，其中超过半数者锒铛入狱，十数人因罪行严重（不限贪污资金巨大和买通他人行凶杀人）而被执行枪毙，更有不少企业因失去了保护伞而陷入混乱当中，甚至因此破产都并非孤例。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程琳的这把火未免烧得太旺了，不知将多少蚕食着心海市的毒蛇恶虫从树干中揪了出来，一发喷火器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心海市的市民们从此爱戴她，也敬仰着她，因此哪怕在程琳三十岁之时和一位同样性别的恋人踏入婚姻的殿堂，多数人也依然献上了他们的祝福，还出现了诸如丈夫雇佣其她女性去“调教”自家妻子这般啼笑皆非的新闻。虽然这会儿的全世界都在向着右倾化高歌猛进中，越来越多的国家反对同性恋包括立案将其定为罪行，但在心海市，同性恋因为程琳女士的影响而并不受歧视，不如说逐渐成为了云集全国各地区女同性恋群体的安全港湾。

当然不受歧视仅限女同性恋，还得是好看的，养眼都做不到？心海市市民可没兴趣将有限的同情心浪费在她们身上。

此后的十几年岁月直到程琳女士已然四十三岁的今天，她依然担任着心海市司法检察院的反贪局长，无论降职抑或调职升职都未曾有过。一方面固然是黑暗势力在心海市扎根了太多年，程琳再想让这座城市能看见朗朗乾坤也绝非短短数载便能达成，或许哪怕付出她的生命都难以跟黑暗势力同归于尽；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已经育有二女的小小家庭，她也必须把相斗了十数年的赵虎赵局长给彻底扳倒！身为公安局局长的赵虎这些年乘着反对同性恋浪潮的东风已经迫害了多少同性恋？她不敢去想，尤其当看着那些卷宗时……固然程琳可以凭借她的性取向和民心所向保住自身与那些可怜的女同性恋，但赵虎一日不垮台，程琳一家的未来就一日看不到真正的希望。

可以说，他们双方的争斗是不死不休，绝无妥协可能的。

但赵虎既为她最强大的宿敌，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抓到狐狸尾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赵虎违法行为的调查虽不至于连蛛丝马迹都没有，最成功时也确实将他告上了法庭……谁又能想到唯一证人却被其收买而当庭否认了呢？并且在退庭后，程琳仅仅是……短暂的陷入失败的悲痛当中，便惊愕万分地听到那个背叛的证人因心脏病突发而被紧急送入医院，后续结果自是不用多提，她抓不到任何，任何的把柄！

一年前，这场旷日已久的斗争出现了转机。心海市发生了一起涉嫌金额非常巨大的毒品走私案，公安部门数次布下法网，展开缉拿，但是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每一次的抓捕工作，最后擒获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马仔类小角色。在程琳介入此案件后，公安部门借由这些小角色巧妙地顺藤摸瓜，终于发现警局内部有毒贩的内线，而那个内奸，就是当时心海市的公安局副局长！这个副局长被毒贩收买之后，开始为毒贩提供警局的内部消息，所以每次公安部门的抓捕工作总是无功而返。最后，副局长被绳之以法，而负责审判他的工作，则是由心海市的司法检察院进行的，程琳自然是核心主导人。在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检察院依据法律，对他判以仅次于死刑的无期徒刑。

这起案件当时可谓震惊了全国司法界。原本事情就应该告一段落了，但是在那之后，公安部门却通过内部线人的情报得知，心海市的这伙贩毒团体并没有被彻底的清除，而是转入了更深的地下，通过更深入调查，几乎可以确定参与其中的势力不仅错综复杂，在行政系统内部甚至可能存在着更大的鱼！最后，整个案件交由政府检察机关直接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却不知该说震惊还是惊喜地发现，心海市贩毒势力的源头，竟然和公安局的局长——赵虎有所牵连。

终于！！！

程琳明白，赵虎盘踞心海市警界多年，根基非常深厚，连原公安局副局长也是他一手提拔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早该想到的，既然副局长牵涉其中，那这位正主又岂能跑的掉！

本以为就此看见黎明的曙光，但变故再出，就在检察机关准备进一步对犯罪嫌疑人副局长进行深入审问的时候，这位副局长紧跟着便在监狱内上吊自杀，并且留下遗书，表明一切罪过皆是自己所为，与他人无关云云。

程琳一度濒临崩溃，虽然顽强如她依旧咬着牙扛过这又一次的惨痛失败，哪怕她的牙龈在当天因为极度愤怒而咬出了血。

即便如此，上面已经隐约释放出此案终了的信号，程琳又要如何坚持调查下去？难道真的只能放弃调查任由这头老虎大摇大摆地归山吗？

绝不！！！

性子坚韧执着的程琳决意要做孤胆英雌，再危险再困难也罢也要摸到这头大老虎的屁股！于是她利用了很多私人的关系与时间去深度挖掘，终于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份关键的视频记录，这是她托人暗地里搞到的一份酒店监控视频，里面清楚的拍摄了赵虎，与副局长，以及一位曾经被公安部门列为嫌疑人的神秘男子一同进入酒店包厢的视频片段，有了个这证据，就可以证明现任的公安局长赵虎，与毒贩相勾结，成为贩毒团伙的保护伞！

惊险无比的是，就在得到这份视频记录之后的第二天，那家酒店就发生了一起莫名的火灾，存放视频档案的监控室被付之一炬，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程琳的线人在昨晚便火速逃离心海市。可以说，除了程琳手里的这份小小的光盘之外，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份证据了。所以程琳对此也是十分的谨慎，除了检察院的院长严山之外，程琳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哪怕是她最爱恋的妻子也……

回到现在。接下来，呆在办公室内的二人又把下周开庭时需要准备的资料详细整理了一遍，等剩余工作完成时这间书房内的挂钟已经敲响了九点钟的钟声，声音沉厚而又令人心颤。严山抬头看了看表，收起了手上的文件，对程琳说：“程琳啊，时间也不早了，最近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赶快收拾下，下班回家去吧。等这起案件有了了结，好好给你放一段时间假。让你多陪陪家人。”

家人……程琳的内心一阵悸动。早年她一心攻读司法，加上入职司法检察院后所面对的事务实在太多太多，因此哪怕在大学时期便和苏曼妮约定终生，却依然拖拖拉拉到三十岁才携手走进了民政局。苏曼妮无疑是她的一生挚爱，程琳珊和苏妮这两个在婚后通过借精生子和试管婴儿的方式由她们二人分别生育出的女儿更是心头肉，每逢想起她们，程琳嘴角都会涌起一丝包含了母性和爱恋的微笑。

“也确实挺晚了，那我先走了，院长您也要尽快下班啊。”程琳笑了笑，把手上的资料整理好。至于本人手中的那份证据，则交给了严山贴身保管，毕竟再不甘心也罢，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出了意外如何保证证据的安全？大局为重，也必须如此。

“晚上开车小心点，替我向你妻子和两个孩子问好。”严山目送着程琳缓缓走出办公室，程琳则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在夜幕下开车过了几条街后，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滴滴答答地逐渐让挡风玻璃覆盖上一层薄膜，必须得打开雨刷免得看不清路了。程琳独自驾车行驶在略显空荡的街道上，视线往旁边扫过去总能瞥见一家又一家已然倒闭收摊的店铺。全球经济的常年不景气心海市自然也没法避开，平常程琳倒是会悲天悯人群众的不容易，但毕竟她也只是司法系统而非负责经济这块，所以哪怕位居高位更多的也只能爱莫能助。况且现在她想的更多还是家里人。毕竟她不惜一切也要跟赵虎斗争到底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家庭么？而现在终于，快要尘埃落定了，所以程琳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样好好回报在背后始终默默支撑着她的至爱之人，还有那两个一直没能照顾的孩子，已经太久，太久没履行好一个母亲，一个妻子应有的责任了……

就在程琳沉浸于温馨又带着些许苦涩的思绪，她的手机“恰当”地响起来电铃声，甚至不用细想也明白只会是她的夫人苏曼妮打来的，大约是二者的心灵感应吧。

程琳看到屏幕上毫无意外的“小妮子”，嘴角不由地涌起一丝温暖的微笑，接通了电话：“怎么了小妮子？”

无论多少次，对面总会忍俊不禁：“我是有正经名字的呀，而且都老大不小了还敢对一个黄脸婆说小妮子，就不怕害臊的吗？”

“你不也总叫我小琳琳？虽然那也是……”程琳正打算继续调侃时，恍然意识到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苏曼妮甚至超过一年都，没有主动打来电话过，这个沉重的事实令程琳心痛了好一阵子，直到苏曼妮担忧地问起她怎么了才连连摇头强装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没事，只是加班太久了有点儿没精神！还有啊，你可绝对绝对不能骂自己是黄脸婆！你这大美女是黄脸婆那我有时连淡妆都不化的算什么？”

“当然是——黄花大闺女喽！我的小琳琳呀，永远都是最年轻最漂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