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九至十节(1/2)
作者:rossG(玫瑰斗、吴哥)
原稿收存:一袭白衣乄(44)
编校整理:人民万岁
第九节 胜负之争
第一篇 针锋相对
这是位于医院五层办公大楼第三层中间区的一间中型会客室,面积约38平方米。会客室布置得很简洁,正对门摆放着两张真皮栗褐色单人沙发,沙发中间是一张桃木的同色茶几,两端各摆放了一盆蓬郁的君子兰。沙发的正上方,墙上挂着一幅客厅标配的巨幅油画,但与普通的客厅不同,这幅画并非风景画,而是人物画。画中的是抗战时期,印度援华医疗队的柯棣华大夫,他与白求恩一样,是一位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1940年1月被任命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首任院长。这幅画是本院第二任院长留下来的,他是转业军医,转业前便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一名副院长。画正下方的墙壁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大字:“救死扶伤,遵循以人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这也正是前院长留下这幅画的用意。然而这行字受到巨大的画像的视觉压迫,反倒显得有点不起眼。
房间两边是两排沙发,也都是栗褐色的单人或三人皮沙发,每张沙发之间同样隔着同色的木制茶几。茶几前面的地板上摆放着十多盆苍松翠柏搭配的盆景,由于生长缓慢,或多或少沾着些灰尘,就像两排灰头土脸仰望着中间两盆君子兰的小学徒。整个会客厅的地板由明光如镜的浅色大理石铺设,显得庄重而大气,人们来到这里总会心生敬畏,很多新人甚至不敢走在最中间的地板上。
今天是星期一,全院大部分的领导、骨干汇聚在会客厅,坐得满满当当的。戴着黑框老花镜的院长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沙发上,各部门的行政领导、科室主任及部分院部行政区的工作人员则根据地位的不同分坐两边。今天的会议内容,一项是传达卫生厅和卫生局下达的最新工作指示以及对医院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另一项是公布医院人事的最新调整。院长传达完上级的指示,征询了各科及处室领导的意见后,统一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接着便宣布了包括姜怡在内的八名工作人员新的工作安排。
会议流程进行完毕之后,院长将手中的文件放到身旁的茶几上,摘下眼镜擦拭着:“这里新任命的人员,工作的任务大多变化不大,我们相互都很熟悉了,不必多说了。这里面只有一位是从基层科室调来的,就是我刚才宣布的名单里,那个叫姜怡的孩子。她原来所在科室的沈主任对她的工作能力赞赏有加,上次查房时,我也的确感觉到她做一些行政助理方面的工作更合适。我同院里的其他领导以及沈主任交换了意见,决定把她调配到新成立的院长办公室,任副主任,工作内容与小朱以前所做的工作相差不大。办公室其余人员不作固定,可以调配院务部及医务处的相关工作人员协助。姜怡……嗯,既然我们今后都在一起工作,我们都不要见外了,就叫你‘小姜’好了,这样更便利一些。呵呵,好了,主要内容都说完了,大家随便一点好了。小姜,你对新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可以谈一下嘛。”
姜怡有意无意地先向坐在她对面、稍微靠近院长位置的朱婉君那里扫了一眼。会客室里的座次还是有点讲究的,按照职位的不同,由院长位置向下排列,科室领导在左,医院各部门的领导及有关人员在右。朱婉君今天的妆扮比以前没啥不同,上身是一件红色的高领羊绒衫,腰部系着一条黑色的亮皮宽腰带,使得她的细腰在稍显宽松的羊绒衫的包裹下仍然凸显出来。下身是灰黑色的一步中裙,脚上穿着黑色的高跟及膝长筒靴,靴筒上沿与裙子下沿中间露出一段肉色丝袜。此刻朱婉君并没有正眼看姜怡,她的目光一直对着院长的方向,她左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握着笔停在一个本子上,时刻准备记录领导的每一项指示,看起来认真且严肃。
姜怡站起身来,先向着院长,而后向着在座的各位领导先后鞠了一躬。姜怡今天的穿着与以往有所不同,她头顶用一只红色宽发箍紧挽双鬟,乌黑如漆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或许是由于心情舒畅,她面泛青春的光彩,华光璃转,如朝阳初生。上身是一件嫩黄色的女式翻领休闲装,下身穿着藏青色的笔直舒展的西裤,脚上是肉色丝袜和一双黑色的船型高跟皮鞋,三寸的高跟,使她看起来亭亭玉立。这身打扮显得她优雅闲适,仪静体闲,很像朱婉君以前那副庄重典雅的风格,不过她眼波流转,滢光四射,神态上就稍微显得不那么矜持了。当然,即便是这样,也看得除朱婉君外所有人,无论男女全都眼中一亮,表情微滞。
姜怡两颊露出笑涡,如霞光荡漾,美意盈盈地说:“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医院各位领导的鼓励与信任,同时我也要感谢科室沈主任在我工作中给予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我在工作中能够很快地熟悉业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与沈主任和科室同事们的关心、教导和帮助是分不开的。以后我又要站在新的岗位上,我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新的挑战、新的困难,这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在各位领导的指导下,在小张、李峰、刘敏、何慧、李振……这些优秀同事的鼓舞和带动下,我一定会虚心学习,不断进步。在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和关怀下,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尽快熟悉业务,同时通过个人刻苦的学习、不断的努力,一定能够克服困难。我有信心在新的环境中完成好我的本职工作,绝不辜负领导的托付和信任。”
姜怡凭借她那天生的惊人记忆力,几乎把院机关她所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在座的或没在座的人员的名字全都点了一遍,唯独没有提朱婉君,这是朱婉君意料之中的事。这种低级的小心眼,她本不在乎,然而还是对姜怡如此刻意的针对暗暗发火。况且人多耳杂,众人里但凡有一个发现了姜怡的暗中贬损,人前人后也难免受到议论、有损颜面。她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姜怡一眼,撇了一下嘴,然后又不屑地将头转了回去。大家都没注意到,或许连姜怡本人都没有看个清楚,但视力日益模糊的院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左右两个全院最漂亮的女孩互不服气、明争暗斗,这种情况他在多年工作中见得太多了。但他内心真的很欣赏朱婉君,不管是看在她养眼的外表,还是一直以来的干练能力上,也许还出于平衡的管理智慧等其他考量,他都不愿意让朱婉君干吃亏。
院长戴上眼镜哈哈一笑:“不错,很好,我们也相信你能够做得很好!不过,姜怡呀,小朱在这里已经有一年多的工作经验了,比较起来,算是行政工作的‘老人儿’了。这方面她的能力比较强,业务也都很熟悉。任命中还有一点,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那就是朱婉君是院长办公室的主任,是你的直接上级。虽然说你在工作能力方面有许多独特的优势,但是总体上,你还是要多向她学习呀!尽管名义上,院长办公室是新开的一个部门,但是业务上,仍然肩负着旧部门的许多工作,担子可不轻!希望你们俩能共同努力,把部门的工作做好。”
朱婉君听院长这么说,扶着沙发轻轻站起,嫣然一笑:“院长,您老就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一定能够认真做好领导交给我们的一切工作。同时,也能够带好下面新来的人员,不管她是怎样的酒囊饭袋。”朱婉君看来真的是怒气不小,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有失风度地耍起了性子,当着人面不加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厌恶。
除院长外,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在他们看来,朱婉君一向为人谦和,不急不躁,真诚待人,处事沉稳,不要说当面得罪人,就连背后品评别人,也会褒贬兼顾、务求周全。今天这样真的有些反常,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朱婉君,却忽然发现朱婉君挺拔的身段,以及那份丰姿冶丽、柔情绰态,似乎同另一边艳冶柔媚的姜怡遥相对垒。再看着她们相互刻意避开的锐利眼神,几个人的脸上展现出“难怪如此”的恍然神色。
院长心中对朱婉君暗暗有些失望,但还是被眼前这最糟糕的情形给逗乐了:“哈哈!小朱呀,你也将要步入领导岗位了,任务也更加艰巨,我分配给你的人不会是酒囊饭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或是短处,你要学着善于发现身边每个人不同的特点,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优势,同时也要学会包容,甚至忍耐。如果能做到这几点,我们就会很放心地把工作交给你们去办了。”
姜怡堆满愠色的脸很快恢复了正常,优雅地一笑:“我请院长和各位领导放心,我绝不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也不会自以为是,更不会自不量力、目中无人、高傲自大,我会虚心地向其他同事学习,一定能够给领导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姜怡笑靥如花,语气诚恳,红唇贝齿,赏心悦目,但只要不是白痴,任谁都听得出来,姜怡的笑容下隐含着愤怒,诚恳中含带着尖刻,红唇中吐漏出的每个字都锋芒毕露地直指朱婉君。
朱婉君把本子合上,将手中的笔重重地往本子上一拍:“在这里,我也请院领导和各位领导放心,我别的本事不大,可是镇服那些猖狂的跳梁小丑,还是有一套的,一定能够让这些人明白怎么样才叫‘不知道天高地厚’。”两人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院长此刻完全放弃了干预,脸上佯装迟钝,心里却像个老顽童一样,乐呵呵地静观全场的反应。有些年龄大的领导反应过来,不禁摇头苦笑,暗暗叹息,这样下来如何在一起工作?年龄轻的同事则看热闹不嫌事大,两只眼睛在朱婉君和姜怡身上来回扫,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互相挖苦,脸上显露出勃勃的兴致。
姜怡又想旁敲侧击回去:“各位领导,我……”
这时院长摆摆手止住了姜怡。他有些反感年轻人热衷看热闹的样子,最后难免会变成飞短流长,给风气和纪律带来严重影响。况且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中的,现在气性大、不走脑子,毁了自己的形象,以后怕是要后悔。两人就这样互争长短地吵下去,肯定没个头儿。他很清楚两人的性格,吵归吵,工作上她们都是会认真对待的,就是嘴上停不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给她们吵,就不用在这种地方没完没了地丢人现眼了。
院长有些费力地直起衰老臃肿的身板:“对于你们俩的工作能力,我们都观察过了,心里有数。在此我要强调一点,工作能力是一个方面,精诚团结更为重要,只有扭成一股绳,才能发挥更大的潜力,这一点你们以后都要注意。你们都是出色的年轻人,以后合作起来,更要发挥表率作用。你们都很有可塑性,以后可以慢慢互相磨合,我很期待你们在新的起点,走出新的道路。”说完,院长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征询了其他领导和科室主任有无补充,最后宣布散会。
沈主任和姜怡一起离席,朱婉君则被院长叫住。院长拍了拍她的背:“小朱呀,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沉不住气,我知道你以前和姜怡有过小摩擦,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的工作中可不能这样啊!姜怡初来乍到,许多方面都不熟悉,这些都需要你的帮助。像今天这样,虽然都说得好听,但是我怎能放心呢?”
朱婉君看到姜怡已经出了门,便低下头:“院长,您批评的是,我有时还是把握不住自己的情绪。不过,请院长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工作做不好,您撤我的职。”
院长哈哈一乐:“不用跟我表决心,你的工作我还是放心的,不会因小事而受到影响,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坐到领导岗位了,许多人都看着你,要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有一定的风度。你知道自己是全院的明星人物吧?以后做了部门领导,没人指导你工作,但全院人都会盯着你的部门,部门的形象就是你的形象,你可不能光顾着小情绪,丢了大面子啊。”
朱婉君抬起头来,用力地点了几下:“我明白了,院长,谢谢您的提醒,我会进步的。”
院长点点头笑了,没再说什么,调皮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朱婉君可以走了。朱婉君心里蓦地感到一丝温暖,心想胖乎乎的院长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很有魅力吧。
另一头,沈主任和姜怡挎着胳膊走在一起,走到人少的地方,她侧过头来看着姜怡:“你要走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呀!不过,你到了上面,对你来说能够进一步发展自己,会有更大的进步,我这做领导的一定要祝福你!你别嫌我嘴碎,你在新环境,还要更加努力地发展。我知道你同小朱有一点儿矛盾,这个事情看缘分,实在处不来的话,大家也能够理解。但是公私一定要分开,千万不可影响工作。小朱一来到医院里我就认识她了,是个很不错的女孩,通情达理,很好相处,明明跟你挺像的,以后互相熟悉了就好了!现在她是你的上级,你平时说话也要多注意一些,相互谅解对你有好处。”
姜怡认真地点了点头:“主任,我会记住您的话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自己能把握好的,再说以后还会经常回科室找您请教呢!”
其实沈主任自己很清楚,女孩子心里有了芥蒂,哪是天长日久就能解开的?这两个女孩待人处事,好起来确实春风化雨,但她也能感觉到她们心底埋着的倔强和暴烈,脾气真的顶起来,恐怕哪边都不会是善茬。没办法,自己作为她以前的上级,分别时,冠冕堂皇的话总是要讲几句的。正好走到分别的地方,沈主任笑了:“随时欢迎呀!你先去忙吧,我已经让科室的人把你收拾好的东西送过去了,你去整理一下吧,再见!”
姜怡有些凝重地朝着沈主任摆了摆手:“主任再见!”
朱婉君回到办公室,发现屋子里站了好几个人,办公桌上和沙发上堆满了东西,包括书籍、衣物等。这几个人都是理疗科的同事,朱婉君都见过,知道他们都是帮着姜怡送东西来的,她一边笑着跟这些人打招呼,一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可是当看到自己的桌子上也堆着几件姜怡的衣物时,她还是来了气,冲着一个正搬着一摞书进来的小伙子招了招手:“小孙啊,麻烦你把她的东西弄到她自己的桌子上去,鬼知道她的衣服里是不是揣着几吊银子,到时候少了一文半钱的谁都说不清。”
小孙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这些不是他放的,况且女生的衣服他也不好意思拿。听朱婉君这么一说,他反倒无所适从了起来。
这时,姜怡正跟别人边寒暄边走进屋,听到了朱婉君说的话,三步并两步迈过来,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拉回自己的桌子上,狠狠瞪了朱婉君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小孙,没事的,有些人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说罢她回过头来看着朱婉君:“告诉你,我就在乎这一文半钱的怎么了?你好像多大方似的,你这种人的人品啊,连一文半钱的都不值。”
朱婉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没有正眼看姜怡,继续朝着小孙笑道:“小孙呀,相信你也读过一篇叫《守财奴》的小说,之前恐怕打死你也不会相信真的有这样的人,现在,哝!”说着用白眼向着姜怡那里瞥了一瞥,努了一下嘴:“看到了吧,这里还真的有一位,只是那副贪婪的样子,比你想象的还要令人恶心。”
姜怡正要将桌上的几本书摞在一起,听到朱婉君的话,竖起来在桌子上墩了两下,眼皮都没抬:“其实,‘贪婪’原本就是人的本性,本身并无可厚非。只是有些人,既爱面子,不敢承认自己的贪心,又喜欢装腔作势,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这才是真正令人鄙夷的。这种人,说白了就只有用两个字来形容——‘虚伪’。”
朱婉君这次抬起头来,看着姜怡的侧颜讥笑着:“‘虚伪’?这恐怕用在你身……”她话说了一半,注意到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的小孙和其他两个女孩,就停了下来。
姜怡没听见朱婉君继续说下去,反倒惊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扭头看了看小孙和在场的其他人,也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与朱婉君吵架,挺丢面子的,好歹自己也刚刚升了职。姜怡笑着迎上去,对小孙等人说:“东西就放在这里吧,麻烦你们了,谢谢啊!”想先礼貌地把他们打发走。
这时一个女孩捧着一个纸箱走过来,递给姜怡:“姜技……啊,哦,姜……助理,这是你私人的物品,放到哪里?”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姜怡了。
姜怡接过纸箱,把里面的镜子、梳子、香水等物件拿出来,放到抽屉里,发现里面还有不少包装精美、没有开封的饼干糖果等零食,便往回一推:“这些就送给你们吧,我家里还有,辛苦你们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并没有多意外,笑着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好精致耶,那就谢谢你了!你忙吧,我们走了,再见!”这些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小孙也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轻快地走了出去,顺手还关好了门。
姜怡转过身来,见朱婉君已经打开电脑,正在看里面的东西,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头的意思,也就不再张口,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一段时间,姜怡一直在整理自己的物品,朱婉君也一直在自己的电脑里折腾以前的资料,两人都没有说话。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杂物摩擦和鼠标轻点的声音,显得出奇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姜怡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东看看,西看看,有些无所适从,几次偷偷地瞥了朱婉君几眼,见她依然在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电脑上的内容,可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呢?没事做真是太无聊了。体会到这一点,她不免内心有点苦涩,往椅子上一靠,“唉”的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婉君余光看到她那副沮丧的样子,抿了一下嘴,差点笑出声来。姜怡工作的能力,朱婉君多少也了解一些,虽说不待见她本人,但是有她分担,工作方面的确能为自己减轻不小的压力。再说,就这么闲着她,岂不白白便宜了她与胡磊?反感归反感,工作是工作,朱婉君倒也不是不识利弊的人,何况除了反感,她又隐约地对姜怡有一种说不出来、抓不到、摸不着但总会莫名带来兴致的奇异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暗戳戳地有一种想要偷窥姜怡的欲望。如果自己能闲一些,同时又能让姜怡忙起来,岂不两便?
朱婉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盘,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搁在了姜怡桌子边上:“喂!别净在那里享清福,这里面有一些工作资料,也拷到你的电脑里,自己先熟悉一下。”
姜怡“噌”地一下坐起,伸手便要够,动作很快,兴奋之情写满了小脸,那副神态就像一个孩子伸出手问阿姨要糖似的。可是她抬眼看了一下朱婉君,马上又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吗?我知道了。”
朱婉君没太在乎她的语气,接着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朱婉君终于整理完自己的资料了,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表,已经11点半了。朱婉君瞄了一眼姜怡,见她依然在认真地看着电脑里的资料,便走到门后的冰箱旁,从里面拿出一瓶果汁饮料,打开后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姜怡,又取出一瓶放到了姜怡的办公桌上,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怡大概感觉到了,瞥了一眼朱婉君拿过来的饮料:“这是什么东西?果汁?我不爱喝这个,有别的吗?”
朱婉君看她这么挑剔,没好气地说:“不识好歹,自己去拿。”
姜怡懒得再跑,懒洋洋地拎起来,拧开了瓶盖:“好吧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朱大小姐的一片真心,不能不给面子呀,即便是马尿也得喝下去。”
朱婉君听到“马尿”两个字,“噗”的一声将嘴里的饮料全部喷到了桌子和电脑上,还被呛得咳嗽起来。她用纸巾抹掉激出的眼泪后,看了一下姜怡,发现姜怡正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得意地看着自己,优哉游哉地啜饮着果汁。她气得站起身来,指着姜怡:“你这人说出话来怎么这么……这么难听呀,还马……什么的,那你还喝?难怪你的嘴里总是臊哄哄的。”
姜怡并没有动怒,还是一副悠闲的神情:“我只是说‘像’,并没有说‘是’,或许那是你自己的感觉?这么甘甜的饮料被你白白浪费了,真是可惜。饮料本身没有问题,你自己感到臊味,应该原本就来自你自己的嘴里的。”
朱婉君靴底“铿铿”的,一步一跺走到姜怡身边,一把揪住姜怡外套的肩头:“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找茬的?不要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教训你!”
姜怡一把掸开朱婉君的手:“干嘛?我刚来第一天,你就想找我打架是吗?别以为我怕你!想想清楚,别自讨苦……”
话还没说完,屋里的几台电话机一起响了,姜怡反应真快,一把就接起了桌上的电话。朱婉君冷笑了一下,没和她争,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姜怡倒是有点意外,拿起电话张口便道:“喂!小磊……啊哦,是小唐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听筒的声音很大,朱婉君在邻座也听得清楚:“医院浦副院长,说你们工作忙,让我买了午餐,方便的话我现在就送过去。”
姜怡忙道:“噢,好的!方便!麻烦你了。”放下电话,姜怡看见朱婉君坐在那里朝着自己笑。她搞不明白,朱婉君怎么知道这不是胡磊的电话。
朱婉君笑道:“看我干什么?你是下级,当然应该你去接电话。”
姜怡撇了一下嘴:“哼!上级?摆什么臭架子!”她有点扫兴,不再吭气了。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姜怡条件反射似的,又一把抓了过去:“喂!是小……啊,是浦副院长,您好!我是姜怡,您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里浦副院长说:“我让小唐买了午餐,马上给你们送过去,工作熟悉了吗?”
姜怡带着谦和的笑声回道:“谢谢领导关心!快了,我正在看部门的相关资料。”
浦副院长道:“好呀!尽快地搞明白,好开展工作,知道你很能干,尽快地适应吧!小朱在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姜怡把电话听筒往朱婉君那边一递:“让你接电话呢!”
朱婉君并没有起身,仍然坐在椅子上,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来,当然够不到。朱婉君又用中指和食指向着自己的方向勾了两下,表示自己尽力了,显然是在耍派。姜怡很是恼怒,但又没办法,谁让自己抢着接电话呢,浦副院长还在那边等着,朱婉君接不到电话,就是自己的责任。她只好站起身来,将电话机拿到桌子边缘,听筒塞进朱婉君的手里,心里好生窝火。
朱婉君悠闲地把听筒靠在耳边:“啊!浦院长,我是小朱,您有什么吩咐?是的,我明白,好的,没问题,今天一定赶出来。呵,估计会晚一点,您放心吧!我看过了,一定能赶完。噢,那就多谢浦院长了,好的明天一早交给您……您放心,我会教她怎么做的,好的,再见了浦院长。”
朱婉君放下电话,得意地瞟了姜怡一眼。
姜怡刚来院行政部门,有些说话的技巧不太懂,跟浦副院长对话,去掉“副”字是没问题的,但这时要加上姓,称“浦院长”,正院长则不要加姓,以免搞混,这样对方听得也舒服。机关里就是这样,许多东西姜怡真得慢慢领悟。
巧事都碰到一起去了,这头电话刚落,又有电话铃响了,这次姜怡学乖了,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看着朱婉君的反应。此时电话机离姜怡近点,她见朱婉君也没有显出要接的意思,自己索性也不接了,反过来靠在椅子上,心想着:“你不接,我也不接,反正这里你负责,出了问题也不会先找我。”她没有注意到,这次朱婉君脸上漫不经心,拳头却紧张地攥了起来,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姜怡,同时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电话。她见姜怡靠在椅子上,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把电话机拉过来,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是婉君吗?还是姜怡?”当然是胡磊,清清楚楚,即便耳背也听得出来。
姜怡立刻坐了起来,脸上露出异常的懊恼与沮丧,还连带着疑惑。她怎么也搞不明白,朱婉君是怎样分辨出谁来的电话的,她刚刚清楚地看到朱婉君接电话的一瞬间,脸上露出的兴奋的神采。姜怡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开始她没有注意到电话机上还有三个指示灯,三个灯灭着的时候没啥区别,但亮起来之后就显示出不同的颜色,分别是红色、绿色和橘黄色。她回忆起刚才接起的两个电话,似乎绿色指示灯显示一般人员,橘黄色表明是医院的领导,而这次是红色灯亮,莫非是胡磊的专用电话?朱婉君早自己几天搬进办公室,想必已经很清楚,但她当然不肯跟竞争对手说。
姜怡坐在那里,眼中射出嫉妒和愤怒的目光,咬牙切齿地看着朱婉君。朱婉君笑靥如花,红润的小嘴边角还现出了俏皮的小酒窝,侧脸贴在电话听筒上,如同侧卧在一只小枕头上,发出软绵绵的细语娇音:“怎么了?小胡,到现在才打电话来,是不是把我忘了?嘻嘻!”
胡磊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柔:“嘿嘿!我可能会忘了我的老妈长什么样子,会记不住自己的生日,会搞不清没见到你的每一天是怎样活过来的,但是你那漂亮的脸蛋总是时刻在我眼前晃动,你那柔美的声音总是不间断地在我耳边回响,你那婀娜的身姿无时无刻不牵挂着我的心!现在又听到你的声音,好激动啊!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朱婉君摸着脸笑了:“嗯,我怎么知道?你这人就像个幽灵,谁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
胡磊那边哈哈一乐:“告诉你吧!我在床底下,打电话时我坐在床上,一听到你的声音就醉倒在床下面去了。”
朱婉君笑得非常甜:“你就会哄人开心,谁知道心里怎样想的,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胡磊道:“在一个鬼地方,离开你的地方都是地狱。没办法,还不是医院里的一些烂事。不过也有收获,能发一点小财。婉君,那边就你在吗?姜怡呢,没和你在一起吗?婉君,姜怡刚到你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还算是她的上司呢,你还得多帮助她。”
朱婉君声音一酸:“我当然会听你的,我也想帮她,可是人家根本就不会将我放到眼里,你让我怎样帮?跪下来求她?”
胡磊用哀求的语气说:“婉君!看在我的面子,别老和她斗气了,行吗?算我求你了!”
朱婉君笑着道:“放心吧!你的吩咐,我当然照办,我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胡磊连忙道:“对对对,不要和她斗气,那样也对你的身体不利,要不,你叫她听一下……”
朱婉君不肯让他说完:“放心!她死不了,你快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再等下去我要疯了。”
胡磊声音放低了一些:“现在还不清楚,估计没几天,为了补偿你对我的关心,等我回去,给你换部你喜欢的好车,再带你们出去兜风,开开心,好吗?婉君!我的小甜心,能让姜怡接一下电话吗?”
朱婉君不好再拒绝,再不答应倒像是在用电话勒索他,沉下脸来无奈地说:“你早点回来,我等你!”说罢,把电话交给了已经站在一旁的姜怡。
姜怡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心里早被一股嫉妒的火焰烧得坐立不安,不由自主就凑到了朱婉君的身边,有几次恨不得直接把电话从她手中夺过来。那段时间真的太难熬了。好不容易拿到了电话,她的声音竟然高兴得带着颤抖:“喂!小磊呀,真的是你吗?真的好想你呀!”姜怡天生有一种表演能力,一句话没说完竟然就能抽泣起来,嘤然有声,朱婉君当即听不下去,躲到了一边。
胡磊的声音立即慌了:“别哭别哭呀!怎么了?受委屈了?你这样子真让我心痛得肝肠寸断啊!我的心肝宝贝,是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
姜怡依然抽着鼻子:“还有谁?我一来她就欺负我,我现在真的好需要你呀!”
胡磊显然愣了一下:“哈哈!好好!没问题,回去以后,我一定打她屁股,给你报仇!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来,笑一个给我听听。”
姜怡先冲着朱婉君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眼角居然还带着泪花。朱婉君厌恶地“切”了一声。就这副善变的样子,除了胡磊,估计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她。
姜怡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对着电话嗔道:“现在你不在,谁笑得出来?你要是回来,我就笑给你看。”
胡磊声音透出些无奈:“哎呀!你让我心痛死了,你知道我现在最恨什么吗?”他并没有让姜怡回答意思,“我最恨我妈妈。”
姜怡愣了一下,疑惑地顺着他的回答往下问:“为什么?”
胡磊道:“我恨她在生出我来时,没有给我带上一对翅膀,好让我随时可以飞到你的身旁陪伴着你啊!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地狱的日子很难过的,我只有在晚上梦到你时,才感到自己回到了天堂。”
姜怡这时“咯咯”地笑了,笑得恰到好处,少一秒不真诚,多一秒显做作:“小磊,我好感动耶!真的好想你,没有你,我的生活是那样的凄凉,吻你!”随后“吱”的一声,用嘴唇贴了一下电话,胡磊那边传来一声惨叫的“啊”,就没声了。
这下姜怡有点懵了:“小磊?小磊?你怎么了?没事吧?别吓我呵!”
胡磊用喘着气的声音说:“没事,没事的,我只是幸福得晕倒了!令人窒息的一吻,今晚的梦真令人期待呀!”
姜怡很自觉地配合着他:“你吓死我了!再这样我的心就要碎了。”
姜怡的做作换来了承诺,胡磊声音有点激动:“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知道吗?我已经给你订了一台很漂亮的新车,我……”
姜怡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快点回来,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拥有了一切。”这确实是大实话,问题是该怎样理解了。
陶醉在甜言蜜语中的胡磊肯定正沉浸于梦幻般的享受,一个美人能陶醉他,两个美人就能使他成仙了。片刻后,胡磊话题一转:“太美妙了,我现在就是死也值得了,对了,我还想再让……”
姜怡当然知道胡磊要求的是什么,哪里会给他机会:“我知道,你是想再得到我的一个吻是吧!‘唔嗯’献给你一个甜蜜的吻,早点回来,我等你,拜拜!”她不顾朱婉君在身后的拉扯,“啪嗒”一声落下了电话。
朱婉君用力扯了一把姜怡外套的袖子:“胡磊是要和我说话,你干嘛把电话挂了?”
姜怡推开朱婉君的手,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你是先说的,早说完了,胡磊怎么还会跟你通话?自作多情!”
朱婉君气白了脸:“你……”
忽然,“嘚嘚”两声,门外有人谨慎地敲了敲门,想必是刚才打过电话的小唐。朱婉君一口闷气还没缓过来,一手扶腰,一手支使着姜怡:“去去去,开门去,真是个无赖!”
姜怡笑得满面春光,轻快地朝门口走去,心情好,当然就更想吃饭了。
整整一个下午,朱婉君和姜怡一直在忙着。这一次,院领导给的任务实在太重了,朱婉君记忆中,这是近两年来头一次面对这么大的任务量,几乎超出了她的能力极限。姜怡还是一个新手,基本在一边工作一边学,紧张忙碌的工作让她们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朱婉君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给姜怡增加工作量,毕竟光靠她自己,即便不休息也绝不可能按时完成。朱婉君太要强了,一般人这时肯定会临时请示上级,要求给自己增派人手,或者索性说明困难,尽可能想办法减少工作量,可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坚持承担所有的任务。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想借此机会挖掘出自己的工作潜力,尤其是在姜怡面前,再一次证明自己的优秀?
其实对于朱婉君和姜怡的能力,老道识人的院领导可能比她们自己更加了解。姜怡能从基层一下子提升到医院的机关岗位,不错,是胡磊的意思,可是院长早在上次查房时就看出了姜怡的工作潜力,想着该让她承担更重要的工作。难得胡磊的提议符合他们的意见,自然就顺水推舟,乐得两便。对于一起工作了近两年的朱婉君,院领导更是了解,同时也提升了朱婉君,把两人凑在了一起,这反倒并非胡磊的提议。这样做可以达到三个效果:其一,讨好了胡磊,使他愿意动员他老爸的能力,给予医院更大的帮助;其二,以院方的名义,同时给予了朱婉君和姜怡巨大的利好,可以令她们知恩,进一步激发她们的工作热情;其三,以无法拒绝的理由将两个精英聚在一起,相互促进,集中发力,瞬间提升院机关的工作效率和质量。现在正赶上评判医院的等级的关键时刻,时间紧,任务也重,这么两位优秀的人才自然要用在关键部门,即使有些操之过急,院领导相信,她们本人也是可以克服的。一切为了医院发展,院领导这头开了后门,破格提拔两个年轻人,另一头又屈尊恭维了胡磊许久,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到了其他地方去办事。要不然,赶上这要紧时节,这位浪荡公子又指不定什么时候拉着朱婉君和姜怡这两个医院的重要人才游山玩水去了,岂不暴殄天物?
姜怡整个下午都乖乖地坐在电脑前,她需要了解工作内容,制定自己的工作计划,通过高强度的重复工作快速养成新的习惯。她在来到新的岗位之前,就已经发誓要用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丝毫不比朱婉君差,同时抓准时机在院领导面前展示自己,为以后的提升搭好阶梯。她心里明白,胡磊只是一级台阶,胡磊之后的发展,全要看自己的能力了。她对自己来的第一天,朱婉君就给自己的工作层层加码,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显得异常兴奋,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朱婉君不同于姜怡,不能老是坐在这里,还有许多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辅助工作,要由她一一分配、通知下去,她自己还要到资料库查资料,到各有关科室去了解情况、收集反馈,回来后还要作汇总,再花心思把一些事情分出来,交给姜怡去做。当然,她也不得不帮助姜怡尽快掌握各种内容,就她不熟悉的地方加以指点。两人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总算弄出了头绪,理顺了程序。
朱婉君下班前最后一次去其他部门沟通,回来后获得了片刻休息,她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姜怡的工作情况,看了一会儿,她吃惊地发现,姜怡此时已经基本了解了工作程序以及下一步该做的事,已将各种不同类别的信息集中汇总、整理出来,并做出表格,分门别类地加以排序,每一个类别都整理得非常有条理,一点差错都没有。这样做不仅加快了本次任务的工作进程,对以后的工作也有极大的帮助,只要按部就班地认真操作,就绝不会出现漏洞。朱婉君自己也掌握类似的技巧,但那是摸索了近两个月才逐渐理清的,可是姜怡竟然不到一天就掌握了,虽然还并有待完善,但这么快达到了这种程度,不能不令人吃惊。
朱婉君面色复杂地看着正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的姜怡,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太不充分了,嫉妒、赞赏、疑惑……种种情感充斥着她的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
朱婉君和姜怡的家庭背景、继承的基因、自身的条件、接触的环境等等各不相同,这一系列差异,造就了她们迥异的生存法则和成长方向。两人的家庭状况也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她们的母亲朱琳和姜黎丽,自小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于这个社会,她们那超出一般人的自身条件决定了她们的努力方向,也决定了她们一生的动荡漂泊。她们都在婚后不久就离异了,几乎没有稳定地品尝过异性之间的欢爱,久而久之,对男人已经接近绝望,甚至只有憎恨或厌恶。现在人生的一多半时间,都是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孤独和依赖,让母女间孕育出了某些超出常情的感情。女人爱美,不仅包括注重打扮自己,还有对靓丽女性的欣赏和爱护,女性对女性美的钟爱和鉴赏力,有时甚至要远远超过男性的平均水平。
女儿长大之前,朱琳和姜黎丽是真正的“孤芳自赏”,经营自身形象几乎成了她们唯一的快慰。离异后,她们的收入也差不多,可能朱琳稍微高一点,问题是朱琳有过爱情,得到过爱,也付出过爱,然而太短暂了,她曾不仅要抚育女儿,还要将大部分的收入提供给远在国外的爱人读书、生活,结果换来的只是一张离婚协议书。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当然也被残酷的生活历练出了坚定的意志。相比之下,姜黎丽其实也未必比朱琳幸运,她是追求爱情的失败者,曾经付出过爱,但却从来就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爱,物质上相比朱琳要富足一些,但青春时未能安放的情愫还是导致心灵的部分空虚永难弥补,平衡的方式就是疯狂消费、打扮自己,想方设法让自己更漂亮。
朱琳与姜黎丽互相回避、淡忘的这些年,形貌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朱琳坚持努力工作,同时为了不让身体变壮,精确地制定和执行着休息计划;姜黎丽则沉湎于物质享受,但为了不让身体变垮,坚持着日常的健身和塑形。结果两人的形体殊途同归,都变得酷似盛夏时节的柳叶,在丰满成熟与火辣修长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两人早已失去了少女时代荷尔蒙强大的塑形能力,完全靠着个人清醒的头脑和强大的执行力,维持着自己诱人的身材。这背后超越常人的坚忍、理智和自尊心,也都随着一副好皮囊,一起传给了各自的女儿。
在对女儿的教导方面,朱琳和姜怡的方法便大不相同了。朱琳对朱婉君要求比较严格,穿着上要求庄重、大方,体现出女性的内在美,树立淑女形象,饮食习惯不作过多要求,但是要保证良好的健康发育。对女儿形体的要求也比较高,从小就让她学习舞蹈艺术,好早早形成优美的曲线,但她不希望朱婉君也搞她这一行,学医就很好,毕竟是稀缺的专业技能,女孩子不能只靠脸蛋和身体活着。只是朱婉君时运不济,高中时生了一场大病,好久不能去学校,虽然对身体健康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却耽误了学业,只考上了大专的护理专业,直到分到医院后遇到了胡磊,生活才发生了改变。
受到朱琳教导的影响,朱婉君性格较同龄人更加矜持,很注重淑女形象,外形上始终透着庄重、典雅的气质,与人交往也有一种比较舒服的距离感,甚至有点轻微的冷淡诱惑。这种性格很难改变,即使是胡磊花重金买衣服,诱导她在穿着上稍微媚俗些,也未能如愿,直到姜怡的出现。朱婉君初见姜怡便感觉熟悉又陌生,彼此相当的容貌身材,相互接近的内在性格,但在表现的方向上大相径庭,仿佛一对双胞胎在迥异的环境中长大。
姜怡带来的另类风格的刺激和沉重的竞争压力,使得朱婉君在心理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是发生了第二次启蒙,最终导致现在她在情欲上的主动和开放,相较姜怡也一点不差。当然,长期养成的气质还是的根深蒂固的,短期很难有变化,这也导致她与姜怡表现出迥异的两种女性韵味,令胡磊对她更是痴迷。
姜黎丽的家教手段则大不一样。她和女儿姜怡有过一段舒适的日子,年轻时大手大脚惯了,挥霍成了瘾,离婚后没也无法改变。姜黎丽的交际不得已变得更加放荡、迷乱了起来,同时也影响了姜怡。姜黎丽的收入并不算低,但还是常连自己的花销都填不满,女儿就更别提了,导致姜怡很早就暗中效仿母亲,诱惑别人给自己买单。尽管姜怡天生就有着惊人的学习能力,但受到母亲的影响,同时也为了满足自己奢侈的需求,她过早将精力浪费在交际上,后来稀里糊涂地考进了卫校,更是变本加厉。还没进入职场,她便变得跟母亲姜黎丽一样,漠视情感,怀疑人性,也或许是因为没有遇到看得上眼的人,她与男性接触的目的最终变得无比纯粹,那就是为了“银子”。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真正爱的就是母亲,有时甚至会超越常识中的母女亲情。从姜怡第一次晚归,姜黎丽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出落成一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美女开始,姜黎丽看姜怡的目光里就混进了别的东西。姜怡与姜黎丽不止一次做过一些虚凤假凰的事,刚开始只是玩闹,后来在孤独的压迫下,彼此心照不宣地当了真。她们内心空虚的一角,总需要通过其他刺激获得短暂的欢愉。然而毕竟是母女,姜怡的心理上其实还有些许的逃避和惶恐,直到后来与朱婉君接触、扭缠在一起,她才第一次全然体会到了那刺激又享受的奇妙感觉。
踏进医院后的这段时间,姜怡开始重新打造自己,认真地钻研业务,躲在风骚魅惑的形象背后努力地学习,比在学校用功多了。她的天赋使她的能力在较短的时间内便有了很大的提高,让她相信以后即使没有胡磊,自己也能靠头脑走出不同于母亲的道路,然而如果没有胡磊,她也遇不到朱婉君。胡磊只是一时的跳板,朱婉君才是她甩不脱的影子。如今讨好胡磊、争夺阔少的资源,越来越像是在漫长人生中与朱婉君拼斗的前奏。她影响了朱婉君,朱婉君也同样影响了她。朱婉君的聪颖、勤奋和专注的事业心,迫使她开始努力,朱婉君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某种冷峻又高贵的气质,也在一次次刺痛她的自尊心之后传染给了她。今天的工作会上,她那一身崭新的装扮,就是她不愿承认却又不自觉地模仿朱婉君的结果。当然,本性这东西,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套衣服就能改变的。
第二篇 足情梦绕
朱婉君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而是走向不远处的沙发,将手里的水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略带疲倦地靠在沙发的一侧,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和太阳穴。姜怡还在专心致志地操作着电脑,朱婉君经过一段时间的闭目养神,再次被键盘“噼噼啪啪”的轻快声响吸引。朱婉君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姜怡,从侧后,只能看见她坐得笔直的身板、纤细的手臂和跳动着的细长手指。朱婉君与姜怡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然而面对这个在各方面都不下于自己的竞争对手,朱婉君还是第一次这样平心静气地仔细观察她。看得出来,姜怡虽然外表很张扬,很绚媚,甚至还有些嚣张,可工作起来还是非常投入的。
姜怡头顶上起装饰作用的那只红色的宽发箍紧挽云鬟,收起了侧发和部分刘海,使得她整个人更显靓丽清爽,乌黑如漆的秀发瀑布般地滑落于颈后、肩部,中部略收,底部微卷,密而不乱,给人一种典雅又自然的视觉享受。电脑屏幕上的黑色区域影影绰绰地映照出她专注的眉眼,无须点染的精细曲眉下,略带夸张的长睫毛随着她一双明亮清澈的灵眸闪动着,配合着秀挺小巧的瑶鼻、无意中微抿的朱唇、水晶耳钉点缀着的柔软红润而又秀气的耳垂,仿佛一张古典美人的黑白海报。顺滑的头发两侧,各露出一短鹅黄色的女式休闲服,双肩如削,挺拔但略显瘦弱的肩头只在秀发两侧悄悄露出一端,平滑的肩胛骨和修长白静的脖颈一起隐藏在那一瀑长发的阴影下,成了那窈窕背影引人遐想的秘密。
朱婉君今天第一次见姜怡穿西裤,那是条笔挺的藏青色西裤,上部紧贴着她丰满滚圆的大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则松散地垂下,只在内收的小腿肚处稍微露出一弧,前面则笔直伸展过脚踝,遮住脚面的三分之二。姜怡的西裤与鹅黄色的女式休服搭配得恰到好处,显得舒雅恬淡、娴静端庄,商务着装的反差更显露出她难以遮掩的玲珑体态。不过再往下,就暴露了她那随意、不拘小节的个性。今天她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船型高跟皮鞋,但仿佛有些松垮,她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的,上位腿上鞋子的后跟好像很容易就脱离了她的脚后跟,高高地露出她那被肉色丝袜包裹着、轮廓优美的足弓,此刻似乎由于她顾不上调整姿势,鞋子已经悄然滑到她脚的前端,五只微翘的脚趾自然地顶起鞋子,脚尖还俏皮地一翘一翘的,仿佛将紧张忙碌全都推给了上半身,下半身则奢侈地享受着青春的悠闲洒脱。
姜怡“啪”地用力敲了一下回车,将朱婉君的注意力又引回她的手上。姜怡那细长如玉葱的纤纤十指正熟练地敲击着键盘,优美自信的动作堪比钢琴艺术家,紧锣密鼓连绵不断的持续声响如同和谐的乐章,令人听来莫名安心。
朱婉君不知自己端详了姜怡多久,心中已是一片欣赏和信赖,然而随着她发现了自己的心迹,不由得又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情绪。不过她发现,这种突如其来的醋意倒不是完全针对姜怡的工作能力,她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聚焦在姜怡的那一对秀气优美的玉足上,尤其是那只仍在优哉游哉地甩动着的脚,她的目光也默默随之高低摇曳。她之前见到的姜怡,脚上基本都穿着高跟长筒靴,即使是在床上一番争斗的那天,姜怡没穿靴子,她的注意力也始终没能放在那双小脚上,充其量是在她俩腿脚纠缠的过程中,闪过某种异样的感觉。想到这,她费力地打捞着记忆,隐隐约约地回想起一些似真似幻的享受。
此刻姜怡似是无意地,在她面前展示出那只美妙的丝足,激发了她内心的某种好奇和渴望。她好想将自己的脚背贴在姜怡弯曲的足弓上,细细比较,她确信自己双脚的曲线和柔韧绝不会比不上姜怡的脚,不然胡磊也不会情不自禁地啃噬自己的脚趾。忽然冒出的这些想法,让朱婉君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她不由得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遗憾的是,此刻自己的脚正包裹在一双黑色的高跟长筒靴中,靴子很漂亮,形体也很优美,但仍然不能完全展示出自己那对美足的丰姿。她真想索性拉开靴子拉链,让自己的纤足也显露在姜怡视线下,但姜怡愈加清脆的键盘声在她的耳中越来越响。这里是办公室,姜怡或许只是专注工作,忽视了行为体态的小节,但自己的想法分明就是在工作场合发疯,再怎么按捺不住,也不好在别人工作的时候张扬起来。
这样想着,朱婉君苦笑了一下,刚刚一股脑奇怪的念头,应该可以算在姜怡的头上了。然而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情绪,仿佛心头一把火被强压了下去,不禁有些闷闷不乐,无奈之下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可是心灵的眼睛可不是眼皮能够挡着住的,姜怡那对诱人的肉丝纤足还是在她光斑闪烁的黑色视野中上下翩飞,似乎在有意挑逗着她,甚至在嘲笑她的脚是如何难看,所以才遮遮掩掩不敢拿出来见人。朱婉君皱着眉,甩了甩头,将脑中莫名的恼怒、遗憾、嫉妒、憧憬甩成了一团糨糊,最终被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压倒,任由意识在眼中模糊了起来。
朦胧中,朱婉君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两个膝盖上,她定眼望去,发现姜怡就坐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两只裤腿高高挽起,两只黑色的高跟皮鞋立在办公椅旁,肉丝长筒袜包裹着她那结实饱满的小腿和秀巧迷人的美足,而这两只小脚正伸直了,撘在自己的膝盖上。姜怡的两只小脚隔着薄丝袜,一直在朱婉君的膝盖上抓挠着,柔软的脚心贴实了两个浑圆的膝盖骨,十只温润娇小的脚趾一抓一抓地,向那膝盖上方的浑圆大腿探去。朱婉君抬起头,看见姜怡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微笑,亮丽晶莹的美目散发着嘲弄的光芒,俏挺的瑶鼻微微扬起,朱唇的一角讥诮地抿着,就像富家小姐半成心半不屑地玩弄自家的奴婢。
姜怡的脚掌肆无忌惮地在朱婉君的膝盖上揉搓,以脚腕为轴,徐徐用力地扭动辗转,丝袜里的十只脚趾依次翘起、碾磨、前展后伸,在朱婉君丰腴深蕴的大腿上踩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小坑,有时还用趾缝轻轻扯动朱婉君同样纤薄的肉色丝袜,然后“嘣”地弹回那细腻光滑的大腿上,激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肉浪。柔软圆滑的脚趾上方,两道匀称的脚背曲线,好像两只伸展脊背的小猫一样起起伏伏,似是在安逸地撒娇,却又暗含着一分蠢蠢欲动的危险。
朱婉君愤怒地扭动自己的双腿,想把上面这对令人心动又不安的脚甩下来,同时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那对同样骄傲的美足,她和姜怡穿着同样的肉色丝袜,自信绝不相信会被比下去。这次姜怡倒没有与她争,双脚被朱婉君甩脱之后便乖乖收了回去,不过落下时,又双双踏在了朱婉君两只脚的前半个脚背上。朱婉君怎会甘心情愿让姜怡的脚压住自己的脚,小腿回收,想把自己的两只脚抽出来。而与此同时,姜怡也在自己的脚掌上施加了压力,像踩离合器一样贴着对方后撤的脚背,用脚趾肚软软地按了下去,几只脚趾甚至隔着丝袜,钻进了朱婉君的趾缝里,像小手一样相扣在一起。
朱婉君小腿弯曲,用不上劲,挣了几下没能成功,但脚上并没有传来明显的疼痛感,被压住的部分甚至还感到温乎乎的,每只脚趾都能感受到对方相对脚指头按压和揉动,不禁也向着对方的趾缝深处钻去。这让朱婉君心中泛起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不禁抬头看了姜怡一眼,没想到姜怡并没有看脚下,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朱婉君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低下头去,一时间心乱如麻,胸腔里感到有一只小鹿在蹦跳。她脚上的动作也不再受自己意识支配了,两只脚的脚尖用力向上顶翘,用同样圆润温暖的脚趾肚与姜怡的脚趾肚相抵,两对美足像互握一样,展开了力量的拮抗。
很快,两人的脚趾互相夹在了一起,厚实柔软的前脚掌紧紧贴合,后来随着两人发力,脚跟也抵在了一起。两人敏感的脚心深深内凹,相对大张,无法触碰,两人的丝袜在脚心形成的空穴中间被拉成两张紧贴的薄膜,时不时地摩挲着一同震颤,给两人脚心深处带去酥酥麻麻的共振。她们都没再吭气,默默地维持着僵持之势,用前脚掌的碾磨、脚趾的轻夹,带给对方柔和的刺激,一刻都没有停止。谁也没有突然发力,偶然压过了对方也不想乘胜追击,只等着对方压回来,这根本不像是在争斗,反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和暧昧。
这种状况并非朱婉君的本意,久而久之,难为情占了上风,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决定赶紧解脱这尴尬的局面,一只脚维持均势,一只脚忽然向外侧扭挣,摆脱了姜怡脚的挤压。姜怡的这只脚又想故技重施踩过来,朱婉君干脆高抬起腿,一脚踏在了姜怡的脚尖上,对面随即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哎呀!你要干什么呀?干嘛踩我?快拿开你的脚!”
猛然间,朱婉君的眼前一亮,屋里不知何时开了灯,沙发上方的硕大窗子外,满天昏黑的滚滚云团占据了她的一半视野,另一半视野则被屋内明亮的灯光照得恍惚。她回过神来,看见姜怡正亭亭地站在自己面前,美目闪烁,脸颊绯红,似嗔似怒地看着自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只穿着靴子的脚,正踩在姜怡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面上。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刚才朱婉君带着对姜怡美足的想象入梦,半睡半醒之时,又将姜怡现实中的脚当作了梦中的对头。余温尚存的梦境、脚下似真似幻的触感、眼前姜怡惊诧的逼视在她脑中缠绕作一团,使得她心里一阵慌乱,一面连忙收回自己的脚,一面语无伦次地说着:“怎么……哎呀!对……对不起!刚才我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迷睡初醒、朦胧惺忪的朱婉君没有注意到,姜怡的脸已经扭向了另一侧,红彤彤的脸蛋上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还在茫然中的朱婉君定睛看了一眼窗外,自言自语道:“几点了?”
姜怡以为朱婉君是在问她,却并没有回过头来:“你自己看吧!已经过了五点半了。”
朱婉君急忙站起身来:“哎呀!真是的,都这么晚了!”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去弄水擦脸。
姜怡看着朱婉君起身后留在沙发上的印子,等到它完全平复,不声不响地坐在了旁边,沙发很软,她坐下后本能地扶了一下,手不经意间按在了朱婉君刚刚坐过的地方,残余的温热像烈焰一般燎了一下她的手掌,惊得她心脏都停了半拍,脸腾地红了,压低声音喘了几口气。她斜靠在沙发的另一边,默默地看着朱婉君在门旁的洗手池边,用毛巾蘸着热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朱婉君的眼睛出现在镜子里时,她本能地将视线避开,转而投在朱婉君那对穿着黑色高跟长筒靴的脚上,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姜怡也开始搞不清,自己的情绪发生了什么变化,刚才到底想掩饰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表现得那么怪异,这莫名其妙的敏感又从何而来?她盯着朱婉君靴子光滑的曲线和走路时皱起的波纹发呆,思绪不禁回到了朱婉君醒来之前。
其实姜怡弄完自己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停下键盘上的双手,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直到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才发现朱婉君正侧卧在沙发上陷入沉眠。心里不免有些不满:“好嘛!我在这边拼命工作,她倒好,活儿推给我一个人,自己躲在那儿享清福!”
姜怡蹑手蹑脚走过去,想照着朱婉君的脚踢一下,把她惊醒,再讽刺她几句。可是当她走到朱婉君对面时,一幅睡美人的醉人画卷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竟使她忘了刚才的想法。
那一刻,朱婉君以慵懒娇柔的体态,软软地斜倚在沙发的一侧,她的右手臂扶着沙发的扶手,垫住她那粉嫩的香腮,乌发从左侧雪白的颈项垂落下来,几缕散发拂过了她的半边脸颊。精心修饰的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洒在上面,在她粉嫩微丰的脸蛋和小巧挺翘的鼻子上,拖曳着几道半透明的阴影,如同夕照金池上一缕静谧的涟漪。两片樱桃色的红润嘴唇微微抿着,不知是由于手臂的轻托,还是双眸背后缥缈的梦幻,嘴角仿佛微微歪着。
姜怡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脸轻轻凑过去,倾斜到同样的角度,看见朱婉君唇间隐约荡出春风杨柳般的笑意。她的脊背顺从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丰隆的胸峰微微扬起,随着她均匀的呼吸缓缓起伏。纤细的腰肢柔柔地依附着扶手与沙发坐垫间的过渡轮廓,右半边臀部斜坐进沙发里,两条腿斜靠地并在一起,脚尖轻轻地点在沙发下的地毯上。沙发的边缘阻挡住了她灰黑色毛裙的裙摆,没有让它贴着大腿一同垂下,她穿着肉色丝袜的笔直美腿比平时多露出了一截,美腿与膝盖间的过渡浑然天成,被黑亮的及膝高跟长靴包裹住的腿肚略有些圆润,在修长的曲线上恰到好处地点缀出一分丰腴。
朱婉君那含娇倚榻的体姿、娴静从容的睡态、风流无限的身韵,可以说得上是销魂摄魄,足以迷倒众生。即使在丰姿绝不下于她的姜怡看来,也不禁心弦微颤,曲意幽生,呆呆地望着她的脸庞和形体,失了神。直到窗外余晖在她的脸上完全褪去,姜怡才发觉屋里陡然变暗,想也不想便开了灯。屋里灿然亮起,姜怡才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熟睡中的朱婉君眉头轻皱了一下,身体向沙发外扭了扭,委屈似的从鼻腔放出一阵长长的吐息,嘴唇也微微撅了起来,好在没有醒。姜怡松了口气,心脏不知为何“咚咚”大跳,她抚着胸口,许久才平息。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朱婉君的小腿上,新的发现令她惊叹不已:贴身的皮靴完美地展露出朱婉君小腿的线条,而在她小腿与脚踝的衔接处,皮靴渐细渐匀,丰满的腿肚和小巧的足跟宽窄分明,但她小腿匀称平滑的线条却让这段过渡毫不突兀。皮革的褶皱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脚踝凹凸处展现出来,托衬得她的玉足跟部更加匀称秀美、玲珑多姿。这两条小腿看上去,丰而不肥,长而柔腻,就形状,几乎看不出半点的瑕疵,犹如一套精细打磨的艺术品。优质长筒皮靴丝毫没有遮盖她那两对腿脚的优美形体,紧绷的材质甚至让她的双足更显小巧可人。
女人属“阴”,足又为“阴”,女人的足自然就是“阴中之阴”。有人将女性脚的外观评判标准归纳为“小、瘦、尖、弯”,就朱婉君穿的这一双乌光闪闪的及膝高筒靴看来,无疑完美地集合了上述全部标准。由于朱婉君身材高挑,她那对长筒靴子是三十八码的,与姜怡的长靴是一样的尺码。那一次,她与朱婉君在床上扭斗了一番过后,还相互错穿了对方的一只靴子,当时都没有察觉。尽管这对靴子的尺码不算太小,但穿在朱婉君脚上,依然显得纤巧玲珑。她的靴子基本是尖的,只是尖头部稍微有点弧度,脚型窄而长,足弓略高,脚跟圆润,与四寸的楔形高跟结合得非常完美,从侧面看过去,那微翘的足尖、饱满的脚弓、圆润的足跟以及稍向内收的鞋底组成了令人惊叹的优美“S”形,仿佛另一个横卧寄榻的婀娜美女。在粗人的眼中,漂亮的容颜、高耸的胸峰、柔韧的细腰、凸翘的美臀、浑圆的双腿,就是魅力女性吸引人眼球的全部亮点,而事实上,在包括姜怡在内的真正爱美之人眼中,平素最不起眼的,用于连接大地的那对玄妙的双足,才堪称这些亮点最为完美的集合体。
有些情动的姜怡不禁探出自己的一只脚,贴到朱婉君那双斜向并拢、足踝搭错的脚边,由于脚伸得太远,鞋跟松落了一下,在朱婉君的靴底“哒”地磕了一下。姜怡连忙收脚,迅速地瞄了一眼朱婉君,见她仍处于睡梦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也搞不明白,自己与朱婉君腿脚间的纠缠绝对不止一次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的接触却跟做贼似的,心里莫名异常紧张。
从形体上看,两人的脚极为相似,都能给人以娇巧玲珑的感觉,只是不同于朱婉君的靴子,姜怡穿着黑色船型高跟皮鞋,因而更显得灵巧一些。姜怡壮着胆子,将自己和朱婉君两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鞋尖顶在一起,只见相映相衬,闪闪生辉。姜怡在足尖上略微加了些力,将朱婉君的靴底微微挑起,使得两人的脚尖顶的同时上翘,底对底贴在一起。朱婉君足趾末端的皮革泛起了几道皱褶,姜怡足弓与皮鞋的衔接处的肉色丝袜及底下的肌肤也涌起了几层生动的唇纹。她随后顶、挤、搓、蹭,几经往复,注意力几乎全部投入其中,乐此不疲,随着顶压幅度的悄然增大,两人鞋尖皮革搓擦加剧,甚至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似乎在畅诉它们内心的欢愉。
姜怡见朱婉君始终没醒,兴趣大增,看到朱婉君腿上的丝袜与自己穿的丝袜同为肉色,索性将自己的一只脚脱了鞋,轻轻搭蹭到朱婉君的膝盖上,以此观察两人的丝袜有何细微的差别。隔着丝袜的肌肤相触,又是另一番耐人回味的感受。那种无法言说的美妙,使得姜怡甚至有心拉看开朱婉君靴子上的拉链,让她俩都穿着肉色丝袜的腿足来一场全面的比试。
忽然,大概是朱婉君感觉到了腿上轻微的重量,并拢的双腿扭动了几下,这把姜怡吓了一跳,赶忙把自己的脚收了回来,穿好了鞋。然而朱婉君仍未彻底醒来,她的一条腿向外伸展了一下,脚尖撞到了姜怡另一只脚的脚踝部。姜怡有点吃痛,想不到朱婉君睡着觉都能在脚上占到便宜。她虽没有发怒,但还是不太甘心,一使性子,回脚轻轻踏在朱婉君的脚背上,感觉到朱婉君的足尖在向上翘动,便在她的脚背上相应地揉搓碾压,就是不让她收回脚。
朱婉君仿佛感觉到了不适,脚尖在姜怡的脚掌下的挣扎越来越用力,反而激得姜怡更加用力地压制住它。或许是姜怡不知不觉做得过了火,朱婉君的脚毫无征兆地猛然用力,将姜怡的脚顶起,然后反而踏在了姜怡的脚背上。这一脚踏得也不算很重,只是姜怡以为朱婉君醒了,吓得连抽出脚的力气都没了,只好忍着心脏的怦怦乱跳,故作厉色地对着朱婉君娇斥起来,这下才真的把朱婉君惊醒了。
朱婉君经过一番整理,又恢复了工作时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她看了一眼仍坐在沙发上的姜怡,看不出任何的心理波动,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交给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让我看一下,谁知道你有没有偷懒。”
姜怡撇撇嘴站起来,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朱婉君的要求没有理由不答应,不过她的嘴里仍不够客气:“当然都弄完了,还有哇,你这人说话不要总是带刺,谁偷懒了?人家在最忙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一边倒头大睡,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醒。如果不是我的提醒,鬼才知道会不会睡到明天上午交班。”
朱婉君在这件事上毕竟有些理亏,也就没有再接她的茬,把注意力放到了姜怡的电脑上。姜怡调出了文件页面,朱婉君趴在姜怡的电脑桌上搜索了一番,看了一部分她整理的资料内容,又把原始的文件核对了一下,越看越吃惊。显然,姜怡是将自己给她的所有的资料全部看过之后才进行整理的,里面包括部分主要科室、大部分辅助科室,如手术室、检验科、制剂室等的各类材料。其中主要科室的内容比较多,包括人员情况、床位情况、护理等级、重症病人的抢救及治愈比例、设备维护,有些科室的工作人员集资购买的设备及使用情况,以及送审报告与实际调查情况的对比等。虽然这些只是医院整体报告的一小部分,但根据其工作量,一般人怎么也需要两三天才能够整理出来,而姜怡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基本完成了,虽然有些瑕疵,部分方面还有待简化,但总体上还是整理得比较好的。以朱婉君入职第一年的工作熟练度,能否做到这么好,都很难说,因此姜怡的能力不能不令她感到吃惊。
当然,上午院领导交代的工作内容主要还是朱婉君亲自做的,现在看来,两人以这样的速度工作,今天应该就能完成任务,朱婉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姜怡一边喝着水,一边观察朱婉君的神色,现在看到朱婉君的表情,猜到已经过关了。能在朱婉君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工作能力,也着实令姜怡得意。她笑了:“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欢迎朱大主任批评指导。”
姜怡的完成情况的确超出了朱婉君的意料,如果是别人,朱婉君肯定会大加赞赏一番,问题是做事的人是姜怡。朱婉君放开鼠标,靠在椅子上,言语淡淡的:“还算马马虎虎吧!”
姜怡对她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原本就没打算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能得到这个评价,总算她没有昧着良心说话,可是小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朱婉君没有理她,一边站起来走回自己座位,一边对姜怡指示了两句:“有几处我做了记号,你自己修改一下。”
姜怡坐直了查看,果然,朱婉君作了标记的地方的确都需要修改,这几处小瑕疵很不起眼,一般人很难看出来,可是朱婉君就这么扫了一眼就查出来了,这也让姜怡暗暗佩服。不过为了安慰自己,她还是把这些归结于朱婉君“鸡蛋里挑骨头”。
姜怡修改好后,朱婉君验收完成,仍然是一副空谷幽兰的冷淡语气:“哦,对了,浦院长在电话里说,晚上让我们和院领导一起进餐,你先收拾一下吧,时间快到了。”
姜怡抬头看向朱婉君,只说了两个字:“真的?”她开始有些吃惊,接着她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瞳孔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炙热的光芒,里面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是一种渴望得到满足的快慰,甚至是一种欲望得偿的亢奋。朱婉君根本就懒得再理她,开始慢慢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姜怡的动作可就快多了,转眼间,她桌子上就空了,接着她又跑到衣橱边拉起隔帘,换衣服去了。
朱婉君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姜怡这么高兴,不就是吃顿饭吗?不至于吧!不过姜怡的眼神总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等到朱婉君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换衣服时,姜怡已经整装完毕,就这一会儿工夫,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柔美的长发只是稍加整理便熨帖妥当地披在肩上,给人以清风拂面般的清新舒适;柔软的斜刘海静静地贴在额头上,让人感觉乖巧而甜美;淡描眼影,微卷长睫,使得她原本就动人的杏目更增添了一分姣丽蛊媚。她颈上系了一条紫色丝巾,上身换了一件鹅黄色贴身羊绒衫,搭配了一条褐色摆裙,腿上还是那条肉色丝袜,陪衬着修长双腿的仍然是那双黑色船型高跟鞋,不过整体上给人以丰神冶丽、煜煜垂晖的视觉感染力。
朱婉君与姜怡性情不同,风格迥异,朱婉君俏丽的容颜舒朗淡泊,天生一层高雅静美的气质,不过仔细观察,依然能发觉年轻女子的稚气与青涩。不过也正因如此,才多次引发了姜怡内心深处的嫉妒和不自觉的仿效。反观姜怡,她虽然与朱婉君在年龄相当,外表不相上下,但是在青春靓丽的体貌映衬下,又隐约透出一种反差的成熟女性的魅力,这一点也是朱婉君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朱婉君对姜怡的穿搭不置一言,心里倒是对自己跟姜怡的穿搭如此相似有些反感。自认没什么话说,便爱答不理地径自走出了办公室。姜怡也没什么好脸色,在朱婉君背后五六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出了办公大楼便走上了通往餐厅的另一条路。最后两人沿着两条路,几乎同时到达餐厅,也不搭话,便一同上了楼。
医院领导们在餐厅顶楼的圆桌大堂就餐。大堂装饰考究,而且有楼下员工餐厅没有的特色菜。大堂之内还有装修更豪华的包间,是院领导们招待贵客或节庆期间用餐的地方,这次用餐的人多,也定在了包间。领导就餐一般不必现金结算,只要签个字就好,每月结一次。朱婉君自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好在已经说不清陪着领导来过了多少次,心里也不算太羡慕,姜怡这次则是着实开了眼。
今晚有院长、副院长、书记、秘书、护理部、院务处等领导,加上朱婉君、姜怡,一共九个人一同进餐,人多话也活,气氛十分欢快。尤其是姜怡,简直如鱼得水,绕桌飞舞,特别活跃。她将服务员赶了出去,自己一会儿给领导们斟酒,一会儿拿着菜单给领导加菜,最后竟然要来麦克风,打开卡拉OK,向众人展示自己动人的歌喉。她的歌声虽然未必比得上声乐学员,但吐字婉转清晰,声线清脆悦耳,音调连绵高亢,再配上她那漂亮的脸蛋,灵动的神情,翩翩舞动的婀娜身姿,以及似是无意地掀起的飘摇裙摆,着实让在座除朱婉君以外的众人耳目一新,赞赏不已。
在座的男士,由于朱婉君在场,不敢太过露骨地赞美,称赞也都比较含蓄。护理部的钱颖主任是桌上除了朱婉君和姜怡以外的唯一女性,年近40岁的她,眼角虽然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不过看起来依然很有精神。看得出来,她年轻时的美貌上即使无法与现在的朱婉君或姜怡相媲美,也应该算是一位百里挑一的美女了。即使是现在,她在医院里的同龄女性中,仍是容貌最为出众的。在朱婉君来之前,她一直是全院默认的“院花”,直到朱婉君美从天降,夺走了众人的注意力。因此,她难免对朱婉君怀有一丝嫉妒之心,而姜怡的出现,使得朱婉君有了一位竞争对手,部分抢夺了朱婉君曾经独树一帜的光彩,这让钱主任产生了一种报复似的快感。此时她作为桌上唯一没有利害相关的女士,看着众位男士想殷勤又畏首畏尾的虚伪模样,决定索性快人快语一番,对姜怡的歌声、美貌、身形都大加赞美,一口气把诸公堵在心里的奉承话吐了个干净。
钱主任的一番话好似煽风点火,让朱婉君内心对姜怡更加不悦。朱婉君毕竟年轻,一时没能领会钱颖主任的立场和用心,只顾着将心里的矛头指向姜怡。她那对明丽的凤目凌厉了起来,狠狠地瞪向姜怡,像两把紧握的小刀子,在人群的掩护下紧紧瞄着那个裙角翻飞的俏丽身影。当她注意到男士们愈发不加掩饰地盯着姜怡舞动的裙摆,以及那对修长的穿着连裤丝袜的美腿时,她才真正明白了姜怡在办公室换上裙装的用意。其实这用意哪有那么难猜,甚至显得过于露骨,但越是不加掩饰的献媚,她越是难以置信,毕竟她本人心中仍保守着那份矜持和干净。此刻看着姜怡招蜂引蝶,她更是无可奈何,只好默默地在席间端坐自饮,甘甜的饮料进了口中却隐约有股苦味。
终于,院务处主任忍不住举起杯子,对着姜怡:“小姜呀!感谢你为我们带来这么动听的歌声,来,请让我以这杯酒来表达这份谢意!”
这时,院长也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同时向坐在姜怡旁边的朱婉君示意:“也让我,为你们这两位医院最漂亮、最能干的姑娘敬一杯!”
无奈中,朱婉君站了起来,露出笑容:“院长,晚上回家时还要开车,只能以饮料代酒了,谢谢院领导的鼓励。”
姜怡喜滋滋地站了起来,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饮料,顺手拿过摆在一边的干红葡萄酒,给领导们斟满,接着又想往自己的杯子里面倒。朱婉君面无表情地按住了她的杯口:“一会儿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你也不能喝酒。”
姜怡先是惊愕,继而愤怒地瞪着朱婉君,可是朱婉君是自己的上级,说的话又是事实,她无可奈何,只好放下酒瓶,又给自己倒了饮料。
刚才院长看到院务处主任给姜怡敬酒,没有提到就在一旁的朱婉君,于是担心她受了冷落,才起了这杯酒。他非常器重朱婉君,此时听了朱婉君的这番话,当即表示了赞赏。坐下来后,院长又问朱婉君:“小朱,交给你们的任务,明天上午能完成吗?是不是这次工作的担子重了一点?有困难,随时说。”
朱婉君低头一笑:“院长放心,整理得差不多了,估计一会儿加点儿班,明天一早就能把报告交上去。”
院长愣了一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又端详了一下朱婉君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开玩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太好了!我一直挺担心,这项工作会不会太重了,你们两个人真没让我失望!好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哈哈!”
接下来大家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姜怡对朱婉君阻止自己饮酒很不高兴,起身帮领导夹菜时,假装无意地在朱婉君的脚上使劲踩了一下。吃痛的朱婉君在众人之下不敢显露声色,过会儿转桌子的时候,又用脚尖在姜怡的脚后跟上踢了一下。姜怡哪里肯吃亏,脚后跟向后一磕,碰到了朱婉君的小腿,朱婉君反应很快,弹起一脚踢回去,却被姜怡闪开了。然后不等朱婉君收回自己的脚,姜怡就又将朱婉君的脚背踩到自己的脚下。朱婉君这只脚向回抽了几次,可是被姜怡踩得死死的,没能成功,只好伸出另一只脚,勾住姜怡的脚踝,把她的脚顶开了。姜怡也将另一只脚伸过来,误打误撞踢中了朱婉君的脚尖侧面。就这样,两人四脚同时参战,桌子底下两双黑色的高跟鞋踢过来顶回去,你踩上来,我又磕回去,展开了一场缠斗。
桌子上两人又都不露声色,时不时还接其他人的几句闲话,只是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两人双手支在桌子上,为了不引人注意,连看一眼对方都不敢,更不用提桌子底下。不一会儿,朱婉君的一双黑色长筒高跟皮靴与姜怡的一双黑色高跟皮鞋就七扭八扯地缠到了一起,一时间谁也挣脱不开,僵持了起来。
忽然,姜怡的一只脚被朱婉君误打误撞地勾了起来。她一时把握不住平衡,身体一斜,差点碰到旁边浦副院长身上,吓得她连忙扶住桌子,才稳定了身体。情急之下,她用一只脚踩住朱婉君一只脚的脚尖,用力将被朱婉君钩住的那只脚往回抽。朱婉君的脚上也加了劲,可还是没有控制住姜怡的这只脚。不过还是姜怡吃了亏,她的那只脚是抽回去了,可收回去的只是穿着丝袜的光脚,那只黑色的高跟皮鞋却脱落到了朱婉君的脚下。
朱婉君感觉到了姜怡抽回的光溜溜的脚丫,脸上顿时露出报复似的快感,她还没有忘记之前被姜怡剥掉鞋子的耻辱。她不敢太过嚣张,也怕姜怡不择手段,采取更为大胆的举动,进而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摸索着踩住了姜怡掉落的那只高跟皮鞋,推回了她的脚下。
姜怡失了鞋,脸上便悄悄地羞红了,早就不敢声张,只是把一只光脚搭在另一只穿着高跟皮鞋的脚面上,木偶般地呆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到朱婉君将她的鞋子推到脚边,并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她才动了起来,用余光扫了朱婉君一眼,没敢吭气,只顾用力踩进自己的鞋子,别说敢怒不敢言,连发怒都不敢了。不过姜怡毕竟极为擅长调整心态,不久脸上就又恢复了自如的神态,绕着桌子有说有笑起来。她心里怎样想的,朱婉君无意过多考虑,只是眯起那对凤目,暗暗回忆刚才姜怡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送给她两个字——“报应”。
晚餐后,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一路无话。
转眼间,已经是晚上10点半。朱婉君将最后一部分资料整理完毕,明天上午只需要将交给院领导的那部分文件打印出来就可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把工作处理完。这些工作原计划需要至少两天,即便今晚不睡觉,也差不多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干完,没想到这么快就基本完成了。
朱婉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很清楚,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完成这些工作,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姜怡那让人惊叹的工作效率。她俩倘若没有因某些方面的竞争而产生隔阂,在工作中其实是一对完美的搭档。朱婉君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以后需要在工作中更加努力才行,否则迟早会被姜怡赶上甚至超过,这对她来讲,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朱婉君揉了一下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发现姜怡已不在那里。她的桌子上整齐地码放着打印出来的一部分资料,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用目光四下搜寻了一圈,发现姜怡的一对黑色高跟鞋被随意地甩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横陈在沙发的一头,双腿微微蜷曲着,好像是睡着了。是啊,一刻不停歇地工作了一天,任谁都会感到疲惫的。
朱婉君收回目光,再次核查了一下自己完成的部分中可能存在问题的材料,彻底满意后才停下来,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清水。她站起身,“咿”的一声抻了个懒腰,也来到宽大的三人沙发旁,关了房间靠窗一侧的灯,仰坐在了姜怡对面的位置。
姜怡显然感到了朱婉君坐到沙发上的轻微震动,但她只是抬起眼皮瞄了朱婉君一下,就又闭上了双眼。朱婉君坐下后,发觉除了腰杆坐得发硬、眼球疲惫干涩以外,双腿也十分酸胀。她穿的是及膝的黑色高跟长筒靴,小腿和双脚裹在靴子里,尽管有些透气的缝隙,但还是影响了小腿的血液循环。持续弯着腿坐了一整天,甚至顾不上片刻的放松,当然会感觉挺难受的。于是她拉开靴子上的拉链,脱掉了靴子,将它们整齐地并排立在沙发旁,也将双脚放到沙发上,隔着肉色连裤丝袜,轻轻地相互揉搓了一会儿。之后,她想将双腿伸展开来,也放松一下,可是还没完全放平,那对裹着丝袜的脚尖就触碰到了姜怡同样套着肉色丝袜的脚趾尖。
朱婉君侧过头来向脚下看了一下,她看到姜怡侧着身躯,套着连裤肉丝袜的双腿并拢微曲,一只脚踝缠着另一只脚踝,占据了三人沙发的一大半。沙发不短,可是也绝对不够两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生同时以舒服的姿势伸展双腿。此时,这两双型体优美、性感十足、裹着同色丝袜的脚触碰在一起,两对几乎一模一样的迷人丝袜交相辉映,在昏暗的灯光下难分彼此。朱婉君愈感疲惫,倒也没太在意姜怡占据过多的位置,好在沙发够宽,她只要将腿向沙发里侧挪一下,便可完全伸展开来。她调整了一下卧姿,把脚放到与姜怡踝窝内侧相齐的位置,又轻轻搓动了一下两条小腿,确认碰不到姜怡,也就合上了眼皮,享受起片刻的休息。
不知不觉中,时间到了晚上11点三刻。整栋办公楼只剩下这一窗昏暗的灯火。窗外和走廊里都静悄悄的,这间办公室里同样静寂无声。不过在那张宽大的三人皮质沙发上,侧横着的两个穿着紧身羊绒衫和深色毛中裙的漂亮女孩,以及她们的两对套着肉色连裤丝袜、相互交错的美腿,却在躁动着这间夜幕下的斗室。两个人在沙发上犹如一对迷人的玉璧,身上各自散发的清新香水味熏染了窗外迷离的灯火。芳馨满体,玉体香肌,绣足遗香,香簟幽眠,曲韵撩人,假若有旁人在场的话,肯定会如醉如痴地站在一旁细细地欣赏、品味一番的。
可惜是的,沉眠中的两女想必感知不到这份绝伦的香艳。不过话说回来,谁又敢如此确定?
恍惚间,姜怡也许是感到了不适,抑或是想调整下姿势,她的身体慢慢转成了仰卧。问题是沙发毕竟不比床铺,没那么宽,于是她的一条腿就搭到了朱婉君的左腿上,脚踝压在朱婉君左脚的脚背上,丝袜包裹的脚尖同时勾在了朱婉君左脚的脚踝外侧,而另一只脚的脚掌前半部分翘起来,压在了朱婉君右脚的脚背上。朱婉君大概感到很不舒服,她的左脚扭动了几下,但由于被姜怡的脚尖钩住,没能挣开,于是向前伸了一下,挣脱了姜怡脚踝的压迫,翻过来伸开来的脚尖又挤到了姜怡的小腿中部,勾在姜怡那饱满的小腿肚底下,右脚则顶了几下姜怡的足底,挣开后又反过来压在姜怡的小腿下部。这样一来,两对秀腿美足便一上一下地纠缠到了一起,让睡梦中的两人都感到了不适。
本来就只是短暂的休憩,局促的空间也不可能让两女充分进入睡眠状态,她俩的意识基本上都处于朦胧之中,缥缥缈缈,时断时续。朱婉君腿脚的纠缠,使得姜怡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当然清楚,原本安稳的小憩正在被谁所打扰,对她来讲,后来的朱婉君无异于在侵略自己的安眠,这让她愈发恼火。越来越频繁地,她从断断续续的昏睡中醒来。终于,她烦躁地收回了一条腿。她根本就不用向下看,便用力往下蹬去。那脚掌先是擦过朱婉君一只脚的五只足趾,然后蹬到了朱婉君这条小腿下方的胫骨上,未必很痛,但猝不及防的朱婉君还是“呀”地叫了一声,惊得立刻抱起膝盖,坐直了身体。
她看到姜怡那只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像凯旋的小将一样,在她刚刚放腿的地方得意地画了一圈,又慢慢收回去,以一种看起来就很舒适自然的姿势微微蜷起。姜怡这只型体优美的秀足,即便是对朱婉君这样的美女,也造成了相当大的感染力,令她的内心不由得赞美和欣赏,仿佛是刚才若有若无的美梦的延续。不过毫无疑问,这也是打扰她、挑衅她的罪魁祸首。朱婉君恼怒地瞪着姜怡,姜怡却依旧垂着眼皮,安然侧卧,小嘴边仿佛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朱婉君愈发恼火,看见这娇柔睡态却又不知如何发作,最后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将身体向下一滑,丰硕的美臀重重地倾进沙发里,面朝沙发内侧躺定,双足猛地展开伸直,正好蹬到姜怡朝内的那条小腿上,差点将她的腿脚蹬出沙发。
姜怡这下可不干了,一阵手忙脚乱的扑腾后坐起身子,直接抬起一条腿,对着朱婉君的脚踝猛踢了下去。
“哎呀!”朱婉君痛得叫了一声,立刻也翻转身体坐了起来,愤怒地瞪向姜怡,而姜怡也正恼怒地瞪着那对杏仁眼,狠狠看着自己,将嚣张的挑衅写在脸上。
没什么好说的了,朱婉君不宣而战,突然抬起一只秀足,对着姜怡足底猛踹了一下。沙发上就这么大的空间,姜怡想躲也不可能,足底被朱婉君结结实实地蹬了一下,疼痛倒不至于,但身体受力往后错动,腰部硬生生顶到了沙发的扶手上。这下真的把她惹恼了,她不加考虑,又对着朱婉君那对丝足踹了过去,将朱婉君的小腿胫骨蹬了个正着。这下挺痛的,朱婉君嘴里“咝”的一声,皱了一下眉头,凉气还没吸完,便迅速一脚蹬了回去。
姜怡就知道,朱婉君绝不会示弱,已经做好了准备,蹬出的脚并没有收回去,依然高抬,足底等着朱婉君,就在她的脚踹过来的一瞬间,又针锋相对地迎了上去。两女的脚底没碰到一处,对得不是很准,朱婉君的脚底内侧与姜怡的足底外侧对撞到一起,同时分别向两侧荡开。两女当然都没有罢休的意思,紧接着收回脚,又向对方踹过去,“噼”的一声,两只秀足的底部再次撞到一起,狠命的一击,将两人的腿足都颤颤悠悠地弹了回去,两条乱晃的小腿丝光粼粼,肉光闪闪。
就这样,没有片刻的停顿,两只美足继续不断地向着对方进攻,吭吭有声。两女为了达到更强的攻击力度,一边一下接一下与对方对攻,一边悄悄地调整体位。朱婉君身体扭向沙发外侧,姜怡则尽量让身体向沙发内侧倾。她俩各自的左腿相互叠压着,丝足绕过对方的脚踝,勾住对方那饱满的小腿肚,狠狠拧住并绞缠在一起,两条健美滚圆的右大腿则不停地收回来、再弹出去,收回来时就像一把拉满弦的弓,弹出去时又像射出去的箭,小腿为羽,纤足为矢,不断地戳到对方的足尖,踹到对方的足弓,踢中对方的足踝,踩踏对方的足背……
她俩都在用美腿来宣示自己的主权与勇气,用美足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与不满,一次次将疼痛带给对方的同时,自己也必须更努力地忍受。她们的大腿每一次伸缩,原本遮住其上部的较薄的深色毛裙都会向上滑走一段,丝袜包裹的圆滚滚的大腿都会暴露出更长的一段。随着两条美腿不断的循环往复,深色的毛裙逐渐滑到了腰腹部的位置,右侧大腿及部分臀部已经完全暴露了,她们互相抬腿攻击时,甚至可以隐约地看到对方肉丝连裤遮掩下的微型深色短裤。
姜怡对此根本不会在意,而朱婉君已经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腿脚上,也没有察觉到这一块,何况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位女性,羞涩感也不必那么敏锐。两人的身体因足底的一次次对撞而前后颤动,两具娇柔的身躯连山动荡,无依的秀发自然地舞动,逐渐散乱,两对明亮的美目却散发出愈发兴奋的光芒。她们目光闪闪地注视着彼此缠斗的腿脚,昂然秀挺的小瑶鼻展示着自己的不屈,上齿龈轻噬殷红的下唇,微撇的嘴角向对方投去轻蔑,微扬的下颌昭示着傲然与自信,起伏的锁骨酝酿着蓬勃的战意。她们每一分力量发出的同时,也要承受对方带来的冲击,激荡的求胜心和反冲的挫败感拉扯着两女的身躯,滥用着她们的体力,一声声娇腻的“哼”与“嗯”时不时从她们红润的小嘴里挤出。
无论姜怡还是朱婉君,都属于机敏聪慧的女性,都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迅捷的反应能力。持续的拼撞中,双方都采取了一些策略与技巧,但每每只能占一两次便宜,很快又会被对方找到弱点、加以反击,结果往往更糟,自己反倒会成为吃亏的一方。无奈之下,她们只好都放弃了讨巧使诈的念头,拿出真正的实力,展开一场实实在在的秀腿美足之间的较量。
两条丰硕修长、线条流畅的美腿不断在沙发上局限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秀巧纤美的丝足如玉梭般,贯穿于这些弧线之间,描摹出一幅幅撩人心魄的、梦幻般色彩的美妙图画。轻哼,娇喘,肉体的拍击,丝袜的搓蹭,奏出一连串荡人心弦的音符,这是嫉与情的释放,这是爱与恨的冲撞,是一对靓女以不寻常的方式展现出的最为绚丽的共鸣。
争斗许久,两女都无意与对方作过多纠缠,基本上都是一触即分,即便腿脚偶尔缠在一起,也会尽快分开。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的衰竭,她们的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有时候足底碰到一起,会与对方对顶一会儿再滑开,小腿交织在一处时,也开始挤压几下再分开。两女额头渗出的汗液粘住了舞动的发丝,遮挡了部分视野,她们的腿脚便仿佛偷懒般轻慢了起来,樱口里也不觉发出了轻微的娇喘,紧身羊绒衫包裹的两对挺拔丰胸也在慵懒地荡漾。
为了缩短大腿的伸缩距离、增强攻击力,她俩的臀部开始下移,这更是延长了两人腿足纠缠的时间。终于,在腿力近乎衰竭之际,朱婉君和姜怡的这对秀腿纤足再次正对着顶在一起,二力均衡,僵持在半空中,暂时谁也没有力气再发动进攻了。她俩这时才把目光投向对方的双瞳,两对炙热的寒光互相交织,嘴角都流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煞有介事地暗示自己还有余力,好在心理上给对方带来紧张,试图在精神上获得优势。
短暂的僵持中,姜怡根据以往的对战经验,认为自己与朱婉君在体力上大致相当。然而朱婉君性格上比较内敛,或者说是矜持,这样的话,肯定会在力量的发挥上打了折扣,难以施展出自身能力的极限,不像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凭借这一本质上的优势,自己只要咬咬牙挺住,最终的胜利就一定会属于自己。而此刻,她要想尽快得到胜利的结果,就需要给予朱婉君在精神上造成更大的压力,达到心理上的恐慌,也就必须首先发动进攻。
于是姜怡的笑意更浓,同时缓缓地将力量注入与朱婉君僵持的脚底,朱婉君自然马上感受到了来自姜怡足下的压力,当即也在腿脚上增加了力量,如数地传导了回去。两女对顶在一起的美腿秀足你进我退地晃动了几下,又回到了僵持状态。姜怡愈发急于把握主动,不愿再以这样的局面拖下去,随即再次向小腿及脚底施加压力,并逐步增强。朱婉君也以同样的力量反击过去。此时,两人对顶住的腿脚在姿势上还看不出多大的变化,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女的足底结合处原本留有的一丝缝隙已经完全消失了。
姜怡偷偷地瞄了朱婉君一眼,暗暗地集中了腰腹及大腿的全部力量,猛然间大力推了过去。这突然爆发的力量让朱婉君措脚不及,她的右侧大腿被迅速地推了回来,大腿及膝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前胸,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向后仰,幸亏左肩顶到了沙发扶手,借助支撑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姿势。朱婉君的心里十分气恼,暗骂姜怡一声“不要脸”,毫不犹豫地用更大的力气顶了回去。这时姜怡的这条腿已经伸得很长,后续乏力,而朱婉君的腿已经完全收缩回来,这样的形式对她的反击是有利的:对方已成强弩之末,而自己已经蓄积了足够的力量。
朱婉君的反击自然在姜怡的意料之中,可这反击传过来的冲击力完全超出了她的准备。朱婉君在妈妈指导下,近一周的艰苦钢管舞训练效果是显著的,就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有了这么高的提升。姜怡利用剩余力量的拼死抵抗完全成了徒劳,她感到足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使得她感到无比挫败、力不从心,自己压过去的腿瞬间就被顶了回来,连蜷起腿的机会都没留给她。这条腿被笔直地推了回来,像根竹竿一样向上撑着,脚趾高过了她的头顶。好在她腰部的柔韧性相当强,要不然连腰都可能被闪着了。
姜怡急切之下赶忙松开和朱婉君相缠的左腿,用脚底猛蹬朱婉君伸得过长的右腿的小腿内侧,将它踢到一边的沙发靠背上,这才使得两人的脚底脱离了接触。朱婉君的左腿当然也得到了解脱,猛地一脚踹到了姜怡的左大腿上,姜怡的左腿也急速地向外侧一弹,磕中了朱婉君的左腿。两人的腿脚短暂地各自收回。接着她俩同时用双腿双脚又向对方踹去,两人的脚底正好再次触到一起,在一阵无声的起浪中,两对柔软温润的足心匀匀地贴平了。
她俩顶着对方的脚底作为发力点,在沙发上悄悄碾动肉臀,摆正了坐姿,并齐了腿线,让脚底的发力更稳,双方的纤美秀足也更加准确地对抵住了。朱婉君和姜怡这才直观地发现,她俩的脚大小一致,宽窄也相同,穿的又都是肉丝袜,如果搅在一起,还真是不容易辨别。上次床上的激斗后,她俩穿错了对方的靴子都浑然不觉,回去后才发现,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脚的大小与对方差不多。但还是没想到,现在这么一比较,几乎没有再相似了。
朱婉君和姜怡都暗自错愕了,她们以前引以为豪的除了美貌和身材外,再就是自己这对秀丽的纤足了。作为女士,两人的脚都不算小,这是由身高所决定的,但这绝没有掩盖它们的秀巧与纤美,它们都有着柔和的曲线、清丽的轮廓,像两对叩响岁月的琳琅玉珏。两人都不难想象,对方那细沙般的肉色丝袜之内,一定也游走着与自己一样的细腻温婉的皮肤,隐藏着一排纤细灵巧又玲珑可爱的圆脚趾……朱婉君和姜怡不由同时瞅了对方一眼,仓促的对视暴露了各自幽深的情愫,显得更加不明不白。微妙的氛围中,两人一决高下的冲动都加深了许多。
这不难理解,双方经过刚才的一番丝足对顶、挤压、纠缠、厮磨,在心理和情感上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脚本身就是一种发达的感觉器官,尤其是对于细腻敏锐的女性,足部的触觉和神经反馈更加敏感。有心理学家认为,脚趾和脚底在一些偶然的刺激下,会难以解释地产生某种快慰般的兴奋,其程度不亚于口唇、胸部、下腹等的生理反应。看朱婉君和姜怡那粉嫩的脸颊上此时泛出的一抹晚霞般的红晕,就可以猜出她们的心态变化。
两人各自的一对美足再次同时向着对方的脚底踏去,这次她们并没有用力踢踹,而是将一对丝足与对方顶在一起,用力的方法是一边向脚掌加力,一边用足底相互搓揉、碾磨。表面上,这种的脚板之间的对顶争斗一点都不激烈,实际上却非常消耗体力,就像两位武林高手对掌,缓缓地消磨双方的内力一般。从两女接触的足底丝袜间发出的“咝咝沙沙”的摩擦声,及脚趾缝中被汗液润湿的丝袜就不难想象,姜怡和朱婉君都在用双腿的力量,死死拮抗着来自对方脚底的压力。工夫不大,她们就都感到大腿根又酸又胀,饱满的小腿肚也开始抽动。
双方的整个脚板、所有脚趾都用上了力,脚趾顶挤着,脚底心搓着,脚后跟碾着,原本捉对互拼的各个部分开始松动,陷入混战,脚底力量的均势混乱地动摇了,就连四条小腿也开始颤颤地晃动。两对大腿随着持续发力,逐渐高抬,以至于形成了两个重合的“人”字。她们从足尖至脚踝,沿小腿到膝盖,直至大腿根部,都绷成了一条条挺直的肉光丝线,各自的脚趾都抠进了对方的趾缝里。为了方便继续给腿上加劲,朱婉君和姜怡的身体不断地下移,两人修长的美腿之间的夹角也在不断地变小,从60°到30°,最后几乎变成0°了。到最后,双方的脚心被对顶在一起的脚跟分开,圆润的小腿肚热乎乎地贴在一起相互挤压,连大腿,乃至部分臀部都不知不觉地开始互相触碰。
姜怡的力气实在是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后劲发动反攻,不过,她当然不肯就此罢休。忽然,姜怡使出了出其不意的动作,自己丰翘的臀部隔着撑圆的丝袜,在朱婉君同样膨出的美臀上,使劲地蹭了一下。凉凉的肌肤,麻麻的丝袜,让朱婉君有一种触电似的感觉,条件反射般地整个身体向回猛缩,双腿也就失去了支撑,被姜怡一边一脚各自蹬开。她的左腿勉强圈回,右腿却无力地对着姜怡的脸落了过去。
姜怡赶忙用双手抓住朱婉君的这条腿,朱婉君顾不上呵斥,拼命往回收,却被姜怡像抢孩子一样扯在怀里。朱婉君的右腿死命地左扭右腾,姜怡的双手逐渐有些握不住,突然被朱婉君失控的脚尖踢到了脸颊。愤怒的姜怡干脆抱住肩膀,两条胳膊将朱婉君的右腿死死搂在怀里,那纤秀的丝足在姜怡的眼前晃动,丝袜包裹的圆滚滚、肉晃晃的足趾是那样俏皮可爱,薄汗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清朗的皮革气味,对任何人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包括同为美女的姜怡。
姜怡似乎没有一丝犹豫,如同面对一块送到唇边的精致甜点,双眸瞅准后短暂地眯起,红润的小嘴随即张开,在这只可爱纤足的拇趾外侧下方轻轻地咬了一下。
朱婉君根本想不到姜怡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受到的惊吓都慢了半拍,“啊”地叫了一声,才挣扎着收回了自己的这只脚,然后呆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姜怡并没有趁势进攻,更没有一丝的局促,反而对着朱婉君悠然坐定,像一个恶作剧的小女孩般,扬扬眉,眨眨眼,笑嘻嘻地看着她。
朱婉君缓过神来怒眉横对:“你干嘛这样?”
姜怡故作惊奇地:“我怎样了?”
朱婉君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你……你刚才干嘛……干嘛咬我的脚?”
姜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让你的脚踢到了我的脸呐!挨咬是你自找的,我还没使劲呢,已经算对你够客气的了!你以为我稀罕呀!臭烘烘的,真恶心。”
其实,突然搔脚、按摩脚、咬脚、吮脚趾、吻脚面等各种刺激,都能够迅速激发快慰、兴奋等复杂的生理反应。朱婉君被姜怡突如其来地一逗弄,起初是愕然、惊慌、不知所措,接踵而至的就是一种莫名的欢喜与留恋,回味起来甚至有些温馨和满足,红扑扑的小脸上暗暗透出了些许幸福的红晕。不过,姜怡刚刚说出的那话,令她陡生的欢心无处使,更添了几分气愤:“你的脚才臭呐!你才恶心呢!”说着在仍靠在她身边的姜怡小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姜怡痛得大叫:“哎呀!好痛,你干嘛掐我?”说着伸腿用力踹了朱婉君一脚。朱婉君马上用另一条腿,使劲地往姜怡的大腿上身体乱踢,两人间又掀起一番激烈的腿脚之战。
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双方的四只腿脚全部参加了战斗,两对纤巧的丝足相互踢踏,相互蹬顶,相互蹭磨,根本没什么技巧,更谈不上策略。两人都处于半仰卧位,双肘撑住沙发,毫无章法地向对方进攻,完全是一番胡踢乱踹。双方的裙子都被撩到了小腹乃至肚脐处,两对肉色连裤丝袜包裹的玉腿纤足顶过来踹过去的,脚尖向上顶,脚跟向下磕,美腿左右拨,秀美修长的腿不时挥出阵阵丝光,如同绣娘操纵的织布坊车上下翻飞,炫目而艳丽。秀足的碰击,美腿的格架,引出不间断的“噼噼啪啪”的声响,更将这荡心撩魂的美景升华到了极致。
激斗中的两位美女当然顾不上如此感慨,她们双足之间的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一种说不出来的亢奋,让她们一心想着如何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蓄积全部的能量和魅力,刺激对方,征服对方。这种单纯由战意和情绪所支配的、毫无保留的生拼硬斗,是最消耗体力不过了,何况现在两人双腿双足都参与了搏斗,力气的耗费何止倍增。时间并不算长,朱婉君和姜怡那美丽动人的俏脸便由红润转为赤潮,汗水不停地沿着发髻、脸颊往下淌,喘息声变得粗重了,动作也滞涩了起来。
此时姜怡感到自己的体力几乎处于真空状态,每一次伸腿都是那样的艰难,触碰到对方的腿脚上,又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多数情况下,只是在朱婉君的腿脚上擦蹭一下,跟挠痒痒差不多。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朱婉君脚上传过来的力量虽然也大打折扣,但还是比自己更有力道。她自己实在是没力气了,无奈之下只好采取近乎无赖的方式,趁着朱婉君一只脚踏过来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沉重,顺利地缠住了朱婉君的这只脚踝及小腿。
朱婉君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了,之前是毫无保留地向姜怡进攻,混乱地踢打,往往事倍功半,用力不小,效力却很差。即使她的腿力稍强于姜怡,但是消耗的力量也更大,因而她被姜怡缠住的这条腿也没有能力马上收回来,另一只脚伸过去也被姜怡脚底对脚底地抵住,再没力气向前延伸了,甚至连支撑起小腿的气力都没有了。两只抵在一起的脚一起掉落在了沙发上。姜怡意识到自己的腿脚上的力量已经比朱婉君弱,再这样拼斗下去肯定要吃亏的。趁着朱婉君暂时落败,无暇防备,她顾不上自身的疲惫乏力,强撑着坐起身来,张开双臂向着朱婉君猛扑过去,将那柔软的躯体死死地按在了身下……
第十节 并非结局
第一篇 梦中郎君
对生命价值的追寻是人类的天性,种种痴迷、妄念、贪心、奢望自此而生。如果说,男人一生中最难满足的是“欲”,那么女人一生中最难满足的就是“爱”。不论种族、外貌、地域、文化、信仰、家境、能力、年龄,形形色色的女性中,总有人相信自己就是为“爱”而生,而且笃志一生都要为获得“爱”或者付出“爱”而努力。
女性对“爱”的感知力往往远强于男性,对情感的觉察、体会、依赖、追寻和坚守,几乎是女性的一种天赋。很多女性很早就开始描摹自己的爱情蓝图,编织着自己的“爱之梦”,越是美丽的女性,其追求的执念就越强烈,对“梦”的勾勒也越完美。
比如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他不但拥有雍容显贵的地位、富可敌国的资财、无可比拟的才气,还具备高伟气势的身形、文雅俊朗的容貌、鹤立鸡群的风仪,更不用说宽广博大的胸怀、儒雅谦和的表达、体贴入微的关爱……将古今中外所有美好的品格、珍贵的财富、伟岸的形象,都如穿金戴银、琢玉镶钻般集于一身,所有男孩身上可能拥有的全部优秀与美好都囊括在这一人身上,这便是自认最美丽的女孩心中的梦幻。每个女孩在青春年华,都会有一瞬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至少是最美的那一类人,心中往往也都留下过这么一个金光万丈的情郎。
当然,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总会随着长大而变得触目惊心。几乎所有女孩子都会经历自我认知的困惑、迷茫期,在对外貌的过于自信与盲目自卑之间反复横跳,不知不觉荒芜了最美的年华。最后如醉梦惊醒,转眼间便成了大人,对着镜中不再天真烂漫的容颜,认命一般给自己的脸评个“6~9”之间的分数,用来衡量自己未来老公应该有的身高、体重和银行存款。自己青春时期那份难以割舍、毫不妥协的对“爱”的憧憬,则像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深深埋葬在不为人知的心底。
朱婉君与其他的女孩子相似又不同。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编织着爱的梦幻,然而这梦却似一幅可以无限点缀的油画,作画人的自信从未被现实打倒,画中的情郎也就愈发超凡脱俗、至臻至善。少女时代,身边一些高挑帅气的男生也曾令朱婉君偷瞄几眼,其中几个有情有意的好男孩,也曾与朱婉君梦中的情郎微微重合。然而随着她的梦想愈加细腻丰满,配得上她的憧憬的男孩越来越少,或许最终她的爱变得太神圣,宁可空悬也不可染尘,她做出了一个与爱情毫无关系的选择——外形猥琐但挥金如土的胡磊。
也或许,她与姜怡有着相同的想法,先获取财富,在喧嚣尘世中获得自由,然后再继续慢慢寻找自己理想中的真情。没人知道一个人能否这样收获幸福,就像没人知道多少财富才能买来自由。也许这也不过是对现实妥协的另一种方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执念的麻木、日常琐碎的打磨,她们的梦想也终会无疾而终、悄然陨落。不过朱婉君暂时还不会这么想。或许她在梦中体会过不打折扣的热恋,也或许是她多年来不停的执念和求索,让那份深埋在她心底的守望历久弥新,时时发热。尽管她自己也做好了守着这份期许,虚度一生的准备,大不了就寻一个让自己开心的男人,不动情地相伴一生。爱情不能受半点委屈,安定的生活却很容易打发。
有人曾这样形容人生的波折:“灾祸往往在乐极中降临,奇迹往往于绝望中诞生。”就在这么一天,医院突然调配来了一位高挑英俊、潇洒贵气、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博士,直接就任本院的副院长。据说他出身不凡,父母均是省部级领导干部,小学就可以安排他去国外就读,他却坚持在国内参加高考,在名校本硕连读后,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公费出国的机会,短短两三年内先后拿到多个相关专业的博士学位,还曾在国际顶尖研究所做驻站博士后。现在他带着巨大的科研资源回国,自己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顶替老迈的院长……
他就是朱婉君梦中情郎的模样,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后金风玉露一相逢,这位副院长对她也是情根深种,痴心一片,两人很快如胶似漆,海誓山盟。转眼间,朱婉君已身在教堂,身着洁白的婚纱,抱着真诚的感激,接受了“主”的神圣祝福。朱婉君拖着数米长的雪白婚纱,裙摆在七色花瓣上拖行,在众人惊艳的目光的注视下,手捧鲜花,款款走向头戴白色礼帽、身着雪白礼服的新郎。此时他正面露春风,矗立在一架华丽的金色马车前,用目光深情地邀约着美丽的新娘。朱婉君递上纤纤素手,享受爱郎之吻,刚要提裙抬起水晶鞋,便被新郎温柔地抱上马车。四匹白马扬鼻开道,身后欢呼鼎沸如潮。
陶醉于幸福之中的朱婉君,与爱郎来到金碧辉煌的休息大厅。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借夜光杯饮烛影酒,醉倒了多情女与痴情郎。面对着俊郎迷人的笑容,初尝着充满情爱的热烈拥抱,在对方温婉中透着贪恋的抚爱中,朱婉君亮丽的两侧眼角溢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她暗暗感谢上苍、祖先、“主”、佛、造物等一切命运主宰对自己的厚待,她愿意将自己余生的一切奉献给爱,燃烧生命来回报这世间最美好的恋情。
她再次深情地注视爱郎的眼睛,那是一对能与自己相媲美的莹莹双瞳,瞳孔里是两人无数次重叠的清丽面庞。环抱着对方那既温暖又富有弹性的身躯,贴紧对方饱满而又柔绵的胸膛,朱婉君在感受幸福之余,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在身体成熟后,亲密接触过的男性只有一个胡磊,那副排骨般的身体,那几乎能刺透皮肉的骷髅相让她十分难受,每每怨恨时间不能加速,胡磊不能突发晕厥。她之前从未尝过被伟岸丈夫拥抱的滋味,当下这相拥的感受实然美妙,但还是与她时常想象的有些不同。她没料到,男人的怀抱也会这样温柔舒缓、绵软如陷。她抱紧爱郎的身体,四片红润的嘴唇紧贴在一起,伸出滑润的娇舌,探向对方的齿龈,两弯同样滑腻的舌尖勾卷在一起,交食着双方口腔里愈发甘甜的汁液,不一会儿朱婉君就感觉浑身燥热,胸部两侧及小腹之下异常的麻痒。
她闭着眼,撕扯开阻隔在他们中间的纱裙,竭力地扭动自己的娇躯,高耸的胸峰在对方的胸脯上用力的揉蹭,化作两扇拥挤的高原,滚圆的美腿分开对方的双膝,让两人最敏感的部位好像初绽的蓓蕾,青涩洞开,挤蹭在一起,对着两个坚硬又滚烫的隆起死命地来回揉搓、拧按、摩挲、顶触。瘙痒的感觉一波波地从双乳、小腹和耻骨周围扩散到全身,澎湃的热流浑身上下地奔淌,融化了的皮肤随着与对方的上下摩挲忽凉忽热,驱动着朱婉君用整个身体碾揉对方,满足浑身每一寸皮肤的肉欲,而对方也在竭力地迎合着。
朱婉君感受到爱郎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渴望,她不再满足于彼此肌肤有限的接触,搂住对方的腰身,便向一侧倾斜翻卷,让对方压在自己身上。对方身体的重量加上用力的扭蹭,使得这被挤榨的欢欣、被包裹的快感达到了顶峰。对方也不吝贪图,搂着朱婉君继续翻滚,享受她柔软身躯的覆盖和研磨。双方就这样,双臂摸摸索索地彼此环抱,双腿里里外外地互相缠绕,随着两副湿唇“唔唔嗯嗯”的互相吮咬,翻上滚下地在床上抵死缠绵。
朱婉君想不到,与对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翻滚着是如此的享受,同样想不到爱郎的身体竟然也是如丝一般的光滑,如糯一般的酥匀。这相贴腹部、胸部柔软又有弹性,连双腿都盘缠如蜀锦,依依如春柳,好像感觉不到骨骼。朱婉君的樱唇与爱郎的嘴唇时刻贴在一起、捻成一堆,两只滑嫩的舌尖对顶、对卷,两人都将一条手臂绕过对方的颈部,另一条手臂穿过对方的腋下,四条腿也是相互盘卷着,以最大限度地搂紧对方,让两个身体最全面地互相摩挲。无论谁翻到对方上面,都用力地向下挤蹭,摇晃着柔躯钻着对方,双方都恨不得融为一体。谁也不知到底这样过了多久,两人都希望时间回环,永远重复这无法满足的周旋。
可忽然间,被激情冲撞得头脑发昏的朱婉君发觉,爱郎的身后出现了朦胧的亮光。她用力闭紧眼睛,但这光还是沿着越来越大的缝隙穿透进来,混沌的长夜被逐渐照亮,爱郎的脸庞反而模糊了起来,这让她的心好像被扽了一下似的,直往下沉。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难道这让她销魂化骨的爱郎只是梦中的情人?明明已经接受过“主”的祝福了!上帝怎么能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朱婉君惊慌的挣扎搂抱停了一瞬,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这现实从头脑中甩出去。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爱郎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但两个身体互相贪求、霸占的激烈触感还在,甚至变得越来越清晰、真切,掺杂着让人欲罢不能的轻微痛楚。她发疯般地继续搂紧爱郎的身体,打断来回翻滚的强大惯性,奋力地将对方压在自己的身下,她要用自己的脸、胸、小腹及四肢,将爱郎永远地固定在这场梦里。
她现在只相信自己的感觉,默默下沉的心战栗着跃起,撕裂般的心悸让这殊死的拼搏更加真实。朱婉君能够感觉到另一个剧烈的心跳正从下面扯动自己的酥胸,震荡自己的怀抱,自己纤腰上两条温暖的手臂也愈发用力,对方好像也生怕自己跑掉,更加用力地搂紧自己。两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互相锁住的嘴唇湿漉漉地打着滑……互相眷恋和强留的力量越来越真实,可是朱婉君眼瞳里爱郎的脸庞反而加速消融,最后几乎成了一道影子,好像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将爱郎的灵魂抽走,只给痴情的朱婉君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终于,在爱郎的影子即将被光亮扫荡的瞬间,朱婉君彻底愤怒了,滚烫的双唇挣脱了名存实亡的长吻,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令听骨震痛的尖叫——“不”!
人类认识世间万物,最须仰仗的就是一对透亮的眼睛,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也足以说明人类对视觉的信赖。然而,由于所见未必如所想,有见未必有所得,人生大多数遗憾、抑郁、心中不甘也是因了这对明眸。幸而,人类还有另外的一对眼睛作为弥补,这就是人们所常谓的“心灵之眼”。某种程度上,它能够将当下难以企及的目标变为虚构的现实,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预支自己求而不得的成就,使自己的内心保持最大限度的满足与平和。即使它带有极大的欺骗性,也仍然是许多人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它也是人类的一种思维方式,现实之眼洞察外界,将现实生活中的事物收集、归纳起来,再由内心深处的“心灵之眼”来汇总、整理、分析,裁定其价值,判断其利弊,同时提炼自我的兴趣,发掘潜藏的灵感,将概念和符号重新组合编排,便能塑造出心目中最理想的情境,既可指引笃志者奋进,也可勉励失意者自守。
人生一世,具象化的理想在心灵深处不断积累、沉淀,达到一定量值而不得实现,便总会通过某种形式以假乱真,影响认知,最常见的一种形式就是人们所称的“梦”。面对梦,多数现代人只在混沌中沉迷,醒来便觉得其虚无缥缈,任其淡忘,不屑一顾。但有些人对于有些梦境,并不那么容易淡忘。一场梦仿佛是心灵的一面镜子,能生动地照射出了人们不敢自省的欲望,将久久积淀于心底的情感扩大并释放。这种梦像醒世的钟,像拨云的手,像天启,像神谕,清晰地预示着人们藏匿于怀的憧憬,指引着一定要去实现的未来。它有时能给迷茫的人带来希望与勇气,让他们丢弃羞怯,撕开遮掩,勇于面对、接受自己的本心;有时则会让歧途已远的人呆立在原地,在巨大的震撼中不知所措,辨不明现实之眼与“心灵之眼”孰真孰假,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朱婉君在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个“不”字的同时,彻底睁开了挂着泪霜的美丽双眸。爱郎的身影与金灿灿的梦境一起消失了,萌发的曙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将猩红地毯上半透明的纤维染成一丛丛晶莹的珊瑚藻,旁边地板反射的凌厉亮光好似晴空海涛。朱婉君的双耳闷闷地嗡鸣着,双眼肿胀地刺痛着,被晨曦灼热的光辉晃得昏乱如盲,一阵充满现实感的恶心在胸下微微酝酿。卷地而来的失落覆盖了她,与那位风度翩翩、飘逸俊朗的“白马王子”的交欢,无疑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梦醒时刻,仿佛将她沉醉的灵魂也抽干了一大半。
错愕,空虚,无助,绝望,此刻她只想逃离现实,永远地回归那场爱情的长梦。她用力地闭上眼睛,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情郎的刚刚模样。可是,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下是一个柔软又温暖的身躯,她收紧双臂,疯狂地拥抱过去,将对方死死地揽入怀中,竭尽全力地搂住,对方也在用缠紧的四肢回应,两个身体不再平躺,而是紧紧地缠抱成一团,在地板上滚滚地左右晃摇。
她感受到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拥抱,正是梦中她与情郎互相占有的感觉,两片充满激情的樱唇凭着记忆再次贴上去,嫩滑的娇舌又一次撬开了对方的齿龈,忘情地吸吮起对方口腔内略带甜味的芳涎。现实也罢,梦境也罢,她此刻愿用一生来换取这短暂的欢愉。
可突然,对方柔软的双唇从自己嘴上划开,“啊”的一声惊叫随即响起,即便是做梦中也不应发生这样的事,这竟然是一声女性的呼喊。朱婉君的脑海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她瞬间清醒了,猛地撑开一对眼皮,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出“啊”的一声尖叫!
她看见另一对瞪圆的美目正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惊诧与迷茫,近在咫尺的对视与肉体紧密的触感一样真切,眼前这个与自己忘情相拥的人,竟然是冤家路窄、不可开交、纠缠不清、咬牙切齿的死对头——姜怡!
眼前的姜怡正被朱婉君半压在身下:衣冠不整,秀发散乱,杏目圆睁,双颊绯红,两片红润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几段发白的黏液,向着朱婉君延伸出几缕飘飘荡荡的细丝。或许是室内暖气的缘故,朱婉君感到自己口腔内异常的干涩,连牙根的唾液都变得黏稠起来,部分粘连成细线,残存在口唇边,带着丝丝凉凉的感觉向外伸展,与姜怡唇边飘来的那几缕细丝相互衔接。
“天哪!我竟然和她……”朱婉君不敢再细想,拨开脑中的回味,赶紧收回还揽在姜怡腰部的双手,撑在地毯上,心里只想着赶紧与她分开。慌乱中,她没想到自己的腰间也同样被姜怡紧紧搂住了,而姜怡好像还没想起要松开自己。两人上身短暂地分开了一段距离,但自小腹以下还是紧贴在一起,四条修长的美腿更是不知相互缠绕了多少圈。一时间,朱婉君上身的重量全部汇聚到了两人紧贴的小腹下部。
混乱的长夜中,两人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被掀到了腰部以上,她俩贴平的小腹之间,只剩下了薄薄的肉色连裤丝袜。朱婉君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被姜怡双侧大腿间的“耻骨联合”狠狠地顶了一下,姜怡也是一样,即使两人的身体都如此丰满匀称,也架不住彼此间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
这感觉绝非疼痛,但也难忍。她们同时想起自己曾在梦中品尝过这种刺激,异常的舒适与畅快轻车熟路地涌上两个脑垂体,仿佛要强行按着她们的头,在光天化日下重演梦中的情形。
朱婉君和姜怡都很清楚彼此之间正在做什么,即便是在这方面更为老道、简直玩世不恭的姜怡,也未料想到会有这么尴尬窘迫的局面,担心两个人当真一起失控,无法收场。她也赶紧松开缠在朱婉君腰间的双臂,抓住朱婉君的双臂,用力推着她。结果两个人慌乱中手足无序,动作全无理性的指导,四条胳膊胡乱地相互推拉揪扯起来,像打架又没用力,像合力也没齐心,拉拉扯扯的,更加拆分不开。况且两人的四条腿缠得过于结实,拼命扭动推搡的两个上半身,给她们两人小腹下部紧贴的部位造成了更加剧烈的挤压与揉搓,两人的连裤丝袜相互不停地蹭磨着对方大腿的内侧,麻辘辘地带来如同轻轻抓挠的瘙痒。
这酣畅淋漓的刺激直冲两人的脑干,让扭动的双方小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哼”“嗬”“嗯”“唔”的娇嫩呻吟……最大的问题是,这种刺激产生的效果让朱婉君和姜怡感到周身都懒洋洋、酥麻麻的,肉体的享受与精神的克制产生了矛盾,搞得她俩更加错乱迷茫,四肢无力。
朱婉君支撑在姜怡的身上,更是多了一份向下瘫倒的引力。没头没脑的扭动中,两人的耻骨发生了一次轻微的错动,互相别着,嵌入了一分。这一下如闪电般,击穿了朱婉君的神志,大脑空白了一瞬。她双手一软,一下子压在了姜怡身上。
说“压”可能不够贴切,应该说是“砸”。朱婉君一对高耸的胸峰正好砸在姜怡坚挺的乳峰上,巨大的冲击让姜怡几乎窒息,一个破音的“唔”从胸腔挤出,自红润的小嘴里喷出。不过她也能够理解朱婉君的身不由己,精神上也没感到难受,反而如提神般清醒了一些。两人软软地抓着对方的藕臂,胸脯贴在一起共鸣地颤抖了一阵,好像大冷天打了一个寒噤。刺激抖出身体后,她轻轻推了朱婉君一下:“你……你笨呐,你这样乱搞……咱俩什么时候才能,才能分开……”姜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像娇喘,但她的胸脯被朱婉君无死角地压着,说出话来都困难。再看瘫在她身上的朱婉君,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情急之下,姜怡咬咬牙,“咿呀”奋力一翻身,将朱婉君压在了身下,两人缠在一起的四条腿随之分开了一圈。朱婉君这才明白了姜怡的意思,赶紧依样画葫芦,再次搂住姜怡腰部用力,又将姜怡又翻到身下。接着两人搂抱着又翻滚了两圈,四条腿才真正挣脱了纠缠。
两人小腹不再紧贴的一瞬间,朱婉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推开还搭在自己大腿上的姜怡的腿,另一只手按着腰,将姜怡的身体向外一推,接着曲起双腿,腰部一扭,翻到一边,紧接着又是一个翻滚,直到身体靠到了沙发边才停下来。那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好笑。坐直后,她瞄了眼自己裸在外面的丝足长腿,赶紧弯起双膝,拉下自己的裙子,遮住全部腿脚,缩起身子,一对美目惊恐地扫了姜怡一眼,又紧张地望向别处,如畏蛇蝎。甚至连她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那模样如同一个刚被壮汉欺凌过的小女孩,摧心的可怜。她的双眼望着一片空白,泪光逐渐盈盈,不知是无法理清那个扑朔迷离的梦,还是无法接受眼前更加离谱的现实。
第二篇 情怨相融
姜怡没有哭,没有笑,也没有一句话,脸上一直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她的双瞳中没有露出朱婉君那样的惊惧,但也不能用“平静”来形容,更贴切的是“迷茫”,甚至显得有些呆滞。显然,短时间内,对于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朱婉君痴痴地倚着沙发坐地,她傻呆呆地侧坐在对面,盯着朱婉君看。或许是朱婉君那副我见犹怜的痴态让她着迷,她的一对杏目缓慢地在朱婉君身上扫视着。
此时,一头乌黑的秀发胡乱地披在朱婉君肩上,挡住了她的半边面颊,一对凝秋的凤目睁得大大的,柳眉弯弯,两靥含愁。虽说目光看起来还是惊魂未定,散失凌乱,但还是一副颜清骨秀、香肌玉体的美人侧影,清丽难言。或许铅华销尽,方见天真,恍惚间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凄魂更显媚骨。姜怡看得不知不觉娇躯僵卧,秀口微张,喉咙痴痴地上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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