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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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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繁抬起头,贫血的不适让他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尽力凑进镜子才能看清些,而下一秒,他低声笑起来——这张脸真是狼狈,惨白得连血管的颜色都透了出来,嘴唇隐约泛着青紫色,身体单薄得都快皮包骨头了,微微吸口气肋骨、锁骨、小臂上的骨头若隐若现。

他俯身撑着水盆,出口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得身躯都不受控制颤动起来,直至跌落摔坐在浴缸旁才咬紧牙关看堪堪停下,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喉结剧烈滚动。

过了很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恢复了平静。

餐桌上的早饭依旧冒着热气,前几天仇珩抽空去买了保温垫板,还特地展示给他看告诉他哪里不能碰、开关怎么用,只为了确保自己无论几点起床吃到嘴边的都是温热的。

这个地方住了不过短短一周,竟然已经让他如此留恋。

目光逐一扫看过去,虚空中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有他们的身影,他全然不知自己居然记得如此清晰,即便是微乎其微的都能轻易地从记忆中翻找出来,摊开在他眼前。

柳若繁带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收拾好了,走出房间时背包被随手放置在一旁的角落。

敞开的房门内部光景清晰可见,床单被套等一系列东西都被他扯下塞进了洗衣机,正轱辘轱辘地工作,被子枕头整齐地叠放在床脚,样貌已然恢复成他入住前的状态。

梅雨季过后,S市正式入夏。

气温逐日升高,这两天已逼近了35度,喧闹的蝉鸣放肆叫嚣,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每一寸,连空气都带着潮热在沥青马路上泛着隐约虹光,宛如海市蜃楼般微微扭曲。

柳若繁走进阳台,从烟盒中抽出香烟,在嘴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这段时间,他被仇珩管着,禁令有很多条,但他每一条都遵守了。

其实,他要真想干些什么,完全可以背着仇珩偷偷去过把瘾,但他就这么乖乖地听从。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不自在,反而是欣喜的,他喜欢听仇珩的念叨,喜欢他围着自己、看着自己、管着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孤单久了,都忘记了被人关怀是什么感受,在仇珩这里他感受了久违的家的氛围。

但是,时间终究是到了,和灰姑娘到了时间得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一样,他也该回去了。

——已经很够本了。

柳若繁后背紧靠阳台玻璃蹲坐着,脑袋埋进臂弯黑发垂落,指间香烟不断燃烧,烟灰扑簌簌掉落。

香烟缸中烟灰厚厚堆着七八个烟头乱七八糟地插在里头,浓重的烟味被夏风一吹,浑浊温热着久久飘散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就到仇珩回来的时候了。

柳若繁把香烟摁进已经快扑出来的烟缸中,狠狠搓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也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颓废。

他心里清楚仇珩不会轻易接受,他需要费口舌去说服或者用别的方式让他不再挽留自己,只是这个过程会有些艰难。

……

与大门被打开同时响起的是仇珩的声音,低沉尾调却上扬,“若繁,今天晚上你可以吃辣菜了!我买了鱼,水煮鱼你吃……”

话音戛然而止,柳若繁不知道在他眼中自己是什么模样,但多半是不怎么样,因为仇珩丢下东西朝他跑来,肩膀被紧紧抓住,焦急紧张的表情映入他眼底,“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差……”余光似乎瞥见什么,仇珩突然变得恼怒起来,“你抽烟了?还抽了这么多?!”

柳若繁神色淡淡的,伸手握住他手腕,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堪称冷酷,直奔主题,“仇珩,我准备回去了。”

仇珩猛地怔在原地,表情空白,死死瞪着他似乎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柳若繁强撑起嘴角笑了笑,说完便从他身侧走过,仇珩仿佛终于清醒过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连指骨都微微泛白,“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本来也没打算长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头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我想回去了。”

“是哪里住的不习惯吗?”仇珩手上用力一拽试图把他拉近,但柳若繁也用了全身力气去抵抗,不愿挪动半步,“还是,还是因为那些禁令?那今后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管了,也不会再多念叨了。”

“……”

——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生气应该指责,而最不该用这样温和的态度委曲求全。

“没什么理由,只是我想走了。”柳若繁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转过头神情淡漠地看着仇珩,“对了,那天你说给我时间让我想清楚,今天我可以回答你了。仇珩,我们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从我转校你留学的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翻篇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接受!”

“能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吗!”柳若繁低吼着,“都快过去十年了,你那早就不是喜欢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

柳若繁打断道:“我是不了解,你又何曾了解现在的我。这么多年我们早就变了,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了!”

空气僵硬得仿佛冻结,明明是夏夜,却置身冰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仇珩。或许你是从未变过的,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那道声音很轻,自嘲般的苦笑转瞬即逝,话语中的深意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在重逢前漫长的岁月里,你能够坚持独自一人等待,守着那些美好的回忆,而我早就配不上这份心意了。

柳若繁半垂眼帘,思绪从高空坠下,跌入漆黑深渊,那是他埋藏的记忆,是他人生中最颓废最不堪也是最黑暗的片段。

“是那人吗?”

“对,就是他。听说是大三传媒系的。”

“长得真好看啊,为什么风评那么差呢?”

“我的天,他身上都是些什么?青青紫紫的,是打架的淤青吗?”

“嘘。听说那可不是打架打出来。有个学长和我说他在校外人际关系可乱了,那些痕迹……”那人顿了顿,四下张望,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很多,“好像是做、爱留下的。”

“卧槽,这不是性虐待吗?”

“啧啧啧……”

校园过道,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盯着柳若繁,议论声不断,他们脸上满是讥讽、不屑、厌恶的色彩;偶尔一些男生与他擦肩而过,故意撞上他肩膀,对视时脸上满是淫荡的笑容,下流的眼神在他身上扫射,吹着轻浮的口哨声。

柳若繁神情麻木,并不在意这些话语、这些行为,那时的他每天几乎都是浑浑噩噩,宛如灵魂出窍般整个人飘在空中,声音和画面都离他很远,仿佛隔着潮水,听不清也看不清。

即是听清也看清了,他也没打算去辩解什么,因为他们没有说错。

……

柳若繁平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从衣角中透出腰腹处的肌肤,上面布满大块的或青紫淤青或红肿伤口,手臂上纵横交错着刀疤,或陈旧浅白,或褐色结痂。

除了脸上完好,全身几乎都是或大或小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

那天,最后一个与他有牵绊的人也离开了,与世界的链接在那一天全断了。

他迷茫彷徨,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活着的欲望陡然消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丧失了意义,他找不到支撑他走下去的东西。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洪水般席卷而来让他痛苦得快要死了,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声音叫嚣着让他去死,无数种死亡方式在脑中不断浮现。

每天食不下咽,浑浑噩噩,别人和他说的话没办法在脑子里串成连贯的信息,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辅导员多次找他谈话,因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出口的话语都是谨慎又斟酌着的照顾他的情绪。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排解这样的情绪,怎么让自己变回正常样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每天都挣扎着想要去死,可站在十字路口,又有一道清明的声音拉回自己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那一次,偶然掉落的菜刀从他手臂上狠狠割滑过,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从四肢百骸争先恐后挤入大脑,让他有了一瞬的快意。

——原来身体的疼痛可以排解心里的痛苦。

然而再后来,只靠自己造成的疼痛已经不再有用,大脑仿佛在阻止自己,因为不想再受到如此持续的折磨,每一次下手终究是留情了。

他想,他应该去找别人。

拳头落在毫无防备的身上,皮带抽打带来的尖锐刺痛……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的被感知着。

压抑的情绪在巨大的痛苦中发泄,即便记忆颠倒混乱、身体摧残窒息,内心的痛苦却正在减少。

所以,他放任他们在身上留下大片痕迹,放任他们玩弄自己身体,只要他能感受到疼痛,其他都无所谓。

然而,这样的他,肮脏不堪,早就不是仇珩记忆中的他了。

……

“不要再执着地看着过去的我了。”

“……”

仇珩大步逼近,死死按住他肩膀强迫转身看向自己,脸上满是愤怒却又带着无措的悲伤,“柳若繁!就算十年又如何!就是我们都变了又如何!从我们相遇到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看着的一直都是现在的你,我眼中的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你!”

柳若繁冷笑出声,眼底却是苍凉悲哀,他别过脸闭上了眼睛。他挣扎着从裂缝中挤出向阳爬去,却又逼迫自己再次披上了坚不可摧的外壳。

“现在的我?即是我被无数人上过,即是我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你也能看着我的眼睛说喜欢我?”柳若繁猛地推开他,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别说笑了!你喜欢的不过是曾经的我,是过去那个干净开朗的我,是过去天真无邪的我!从来都不会是现在的我!”

仇珩僵在了原地,瞳孔紧缩,手指都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并不是因为那些只字片语,而是因为此刻的柳若繁。

他用最冷酷最恶毒的话语刺伤自己,把鲜血淋漓的过往剖开来丢在他面前,脸上却是如此悲凉痛苦。

“到底是谁在执着着过去?”指甲深深切进皮肉,脸部肌肉因咬着后槽牙而紧绷,仇珩掐住他脖颈,用力扳过他的脸,眼底涌出复杂阴郁的情绪,嘲笑地反问道:“那人真的是我吗?”

或许是疼痛让他陷入了迷茫,亦或是自己所认定的事实正因为反问而摇摇欲坠,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吐不出来,硬块般堵在那里,说不清楚的感觉正被汹涌的洪水吞噬。

“柳若繁,过去的你是你,现在的你依旧是你。我不否认我们都各自经历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但是那又如何呢?”仇珩慢慢靠近他,“过去的记忆支撑着我找到了现在的你,那些过往固然重要,但是我更想要的是当下。难道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只喜欢皮囊,只喜欢外在的肤浅的人吗?”

柳若繁嘴唇颤抖着,翕张好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你真的想走,就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向我求救般,挣扎着彷徨着却期许着。

眼前突然漆黑一片,是仇珩的手,是他用掌心捂住了他的眼睛。

感知变得敏感,手臂环在了他的腰间,随即身体被紧紧拥进温暖厚实怀抱。

昏暗的光线刺痛了眼睛,眼底竟涌上酸涩意味,让他有一瞬间想放声大哭的欲望。

——可是,还是不行啊。

柳若繁眼底的微光再次被黯淡笼盖,轻轻挣脱,后退一步把仇珩推开了。

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明暗交界线,如同他们所处的世界,黑暗笼罩在他身后,眼前的他却是明亮又耀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法缩短,无法跨越脚下汹涌湍急的洪水,即便尝试最终都只会是体无完肤的结局。

他们的故事早已被书写了结局,无论过程如何涂改,也无法改变已留下笔墨的既定终章。

柳若繁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随之松懈下来,似乎认命般接受了现实,轻声说道:“已经太晚了,再怎么样也没用了。”

“对不起。”

我或许曾想过不顾一切抛弃所有理性思考,就用最后的时间与你沉沦,并充满恶意地希望你是如此地深爱着我,至少这辈子都无法再忘记;可懦弱的我无数次后悔自己的行为,我不该在那个晚上踏出那一步,我不该放任自己再次闯进你的生活肆意打搅后留下满地鸡毛,同时也期冀着你并没有那么爱我,至少在我离开后,不会太过痛苦。

如果我们没有重逢没有相遇,或许你还能继续沉浸在这场回忆的美梦中,至少那时的我很美好,至少那时的我会永远活着。

可自私的我打破了这一切,却还可笑得希望你能只记得善良的那个我。

大门被打开又缓缓关上。

时间冻结,空气被抽空殆尽,大脑缺氧般窒息,四肢僵硬得都微微发麻。

地上滚落的食材定格了当下,那本是今天的晚餐,可想要品尝的人已经不在了。

夏日蝉鸣依旧喧嚣,刺耳的声音折磨着痛苦不堪的内心,无法发泄的酸涩堵在喉咙,让人反胃得想吐。

原来人痛苦到一定程度,胃也会难受到抽搐着反酸。

然而,在那一瞬间仇珩脑海中竟发芽生出了荒唐可怕的想法,他应该追上去把他抓回来锁在家里,毕竟他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了,即是不愿和他在一起又如何,即是会因此而恨他又如何,至少这个人还留在他身边。

对,他不能走,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不可以离开我!

珩半边神色融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难以言喻的阴森晦暗在翻滚。

他突然抬脚大步追上去,嘴角满是狠戾阴鸷的笑容,大门被重重打开撞上墙壁后再次关上。

——他要把他抓回来,永远关在家里,让他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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