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隔着磨砂玻璃（1/2）

何谓强大？何谓胜利？少年少女们烦恼、受伤，却仍持续追求。

残虐度：★★☆☆☆（严肃？格斗）

该如何表达这种情感呢？

紧握的拳头开始发热。

眼角锐利地上扬，双眸紧锁目标，绝不放过。全身微微颤抖，咬紧牙关，仿佛牙齿随时可能被咬碎。

放学后的教室。

透过门上的窗户，我死死地盯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

“那家伙……”

话语不经意间从唇边溢出。

——明明有渚小姐在……

我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情感，对那家伙的杀意毫不掩饰。

*****

垂死的蝉发出微弱的鸣叫。

自从进入麻美大嶋学园，我从未间断过肌肉训练。暑假期间，我不仅频繁光顾健身房，还坚持每天进行自主训练。

下课铃声在校园内回响。

我向保健室走去，因为我知道，目标人物就在那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与目标人物有关的人。

走着走着，我瞥了一眼从短袖衬衫中露出的二头肌，那黝黑而闪亮的肌肉，让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要变得更成熟些啊。”

那天她对我说的话，至今仍紧紧束缚着我。

——别总把我当小孩看。

我用力踢向走廊的墙壁，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力量。那一刻，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我环视四周，眼神凌厉。

逃进教室的女人，低头站在原地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我仿佛能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心情颇好。我眼中，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显得渺小。

——我变强了。我要让她看到，现在的我和中学时的我已经不同了……

我察觉到嘴角开始上扬，急忙收敛表情。我将手插进口袋，耸了耸肩，向走廊吐了口唾沫。

我再次大步走在走廊中央。

打开保健室的门，一股凉意包围了我。

室内简洁，弥漫着药品特有的气味。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静静地洒在正对的窗户上。

幸运的是，保健老师今天不在。

我粗鲁地反手关上门，踏入室内。

比我身高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诸如《健康检查调查》、《水质·照度·空气检测》、《卫生管理入门》等晦涩难懂的文件和书籍。

在头痛之前，我避开这些，快步走向书架后面。

我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她叫纱希。

她留着顺滑的波波头，皮肤透明，美丽动人。她的眼神坚定，给人深刻印象。

她正坐在整洁的办公桌前，忙着在标有“保健管理笔记”的文件上书写。

纱希看到我，平静地说：

“哦，是你啊。”

面对出乎意料的冷淡反应，我有种被泼冷水的感觉。

我们在学校里从未碰过面。

然而，我期待她能说些诸如和初中时相比，我变得更强壮了，或者看起来更强大了之类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客套话也好。

纱希对我那别扭的态度，继续用冷淡的语气问：“所以，有什么事？”

她的态度如此疏远，让我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你还记得我……吧？”

我试图装作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嗯，是蚂蚁，还是蝉？……不对，是阿塔尔，是……”

——！这家伙……！

纱希面无表情，轻而易举地触及我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逐渐发热。

“不对……阿尔，塔里斯？……阿斯，塔――”

“是阿西利塔斯！阿西利塔斯！”

话脱口而出。

“啊，对，就是那个。那么，阿西利塔斯怎么了？”

“嗯？啊，那个……话说，你知道我是哪国人吧？这名字不是随便起的，这你应该明白吧！那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唯人啊！我是唯人！”

“嗯，无所谓了。快说你的事吧。”

“啊，嗯……是的。那个……”

不知不觉，额头渗出了些许汗水。

现在不是和这家伙胡闹的时候。我自嘲自己刚才情绪化了。同时，我对自己竟然插嘴吐槽感到无奈。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让我见见那时的另一个女人。”

听到我的话，纱希似乎终于产生了兴趣。

“她穿的不是这里的制服。你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吧？”

接着，我继续说。

纱希从椅子上轻轻起身，向我靠近，仔细打量我的全身。绕我一圈后，纱希站到了我面前。

她紧紧盯着我的脸。

几乎要碰到额头的距离。

“怎，怎么了……？”

羞涩感笼罩全身。纱希没有回答，继续盯着我的眼睛看。

她的表情冷静，但那双眼睛却像锋利的刀刃。

我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就在那一刻――

“呃！”

喉咙深处发出呻吟，我不自觉地弓起背，倚在纱希身上。世界变得昏暗，恶心感袭来。

看来是被她打了一拳。当我意识到时，她的拳头已经收回，只留下淡淡的不适感。

“你，你干什么……”

我咳嗽着，勉强挤出声音。感觉到敌意，我竭力向纱希投去威胁的目光。

纱希露出尴尬的表情。

她的出乎意料的举动和不合理的反应让我目瞪口呆。我无法理解她的意图，感到困惑。纱希一边揉着我的背，一边说，

“抱歉。没让你晕过去。”

她毫不在意地说出可怕的话。

这大概是她想表达的歉意，但对我来说，当然无法接受。我强忍着恶心，怒吼道。

“突然这样……，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狠狠地瞪着纱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息，然后回答我的质问。

“我在想，也许我应该阻止你。只是，我掌握不好力度，失败了。”

她的声音冷静，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明白纱希的真实意图，更加愤怒。

“你以为我要去复仇吗？别开玩笑了！……这不是打架！”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再说，如果是那样，我无需阻止你。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如果我真的想在这里阻止你的复仇……你明白吗？你现在，早就下地狱了。”

“……”

那一刻，稔先生那晚的表情浮现在我的脑海，我浑身一颤。

“那，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想让你让我见见她——”

“你喜欢上了渚，对吧？”

“……！”

突然被戳中要害，我无言以对。

“所以我试图阻止你。但是，我想，你们迟早会见面的。因为她的男朋友就在这个学校。”

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确实，渚是个美人，有男朋友也不奇怪。但是，我还是感到非常震惊。

“啊，对方是……？”

纱希一边挂着调皮的微笑，一边告诉我，对方是来我们学校实习的教育实习生。

当那种从胃里涌上来的不适感渐渐平息的时候，我默默地走向门口。

在离开的时候，纱希从背后用无感情的语气对我说，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她的话，不知为何，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以正义之名的惩罚，让我感到无比畅快。

每次痛击那个无力的教育实习生，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每当听到尖叫和痛苦的哀嚎，都能沉浸在无上的优越感中。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强烈地被正义的名义所支撑。

老师狼狈地倒下。我骑在他仰面躺下的身体上，再次举起拳头。

“真没用啊，辻老师。”

说着，我将举起的拳头砸在辻的脸上。

辻全身已经像破布一样，面目全非。脸部肿胀，多处渗出血迹。

辻的情妇一直低着头，泪流满面。她的拳头紧紧握着。

“美里。绝对，不要……出手……”

辻制止他的情妇——似乎叫美里——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无言。

“真可笑。在女人面前逞强。”

我讽刺道，再次打向他另一边的脸颊。我沉浸在快感中，不断殴打。

渐渐地，辻不再发出声音，身体无力地瘫软。

我站起来，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着这个狼狈的老师。嘴角露出笑容。

“真是个弱者。喂，还没结束呢。”

说着，我向倒在地上的混蛋老师踢了数脚。然后，

“离渚小姐远点。”

我气势汹汹地说。

但辻对这句话有了反应。他那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做不到。”

他坚定地说。

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我再次连续踢他。

“别让我重复。离开渚小姐！”

“做不到……绝对不行！”

“别以为我是老师就会手下留情！我会杀了你！”

“……杀了我吧。但是，我不会放弃她。”

“你这个混蛋！！”

我怒火中烧。任由情绪驱使，我不断踢打辻。但他的回答没有改变。

“我……老师，和渚酱――”

他用亲昵的称呼叫出她的名字，我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再次抬起脚。

这时，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原本在视线角落的美里的身影消失了――

就在那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我看见她从肩头钻进了我的怀里。当我意识到衣领已经被她紧紧抓住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在空中翻飞了。

背部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

“咕哈！”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声。

“美里……！”

辻的那声呼唤，在我意识的深处，微微地传了过来。

我的思绪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一次次地从喉咙里咳出涌上来的痰。

“对不起，哥哥。我果然不能原谅这样的事情。”

美里的声音，我第一次听到，却显得异常遥远。我的意识模糊不清。在这样的状态下，她的一句话让我感到强烈的不适。

——哥哥。……哥哥？……！……哥哥！？

我的意识瞬间清醒。

难道我，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误解——？

美里蹲在我仰面倒下的上方。

我从未见过这个孩子。她那稚嫩的外表，甚至让我觉得她比我小。但也许我们年龄相仿。仔细看，她是一个拥有温柔温暖眼睛的美丽少女。

我们的眼神交汇。那双可爱的眼睛里，泪水依然盈满。

“为什么，你要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话刺痛了我的心。

我的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同时，我心中的正义感脆弱地崩溃了。

现在知道了真相，美里的这个问题让我感到非常尴尬。就像失去了巨大的权力一样。

我无法说出话来。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被这个瘦小娇小的孩子扔了出去。

美里继续说。

“你认识渚小姐？但是，突然这样……”

“闭嘴。”

在混乱中，我只能勉强装出气势。

“告诉我。一定有你的理由吧？”

“我已经说了闭嘴！没有理由！”

“……那是谎言。但是，即使有任何理由，突然袭击是卑鄙的。”

美里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说出像是教导的话语。她的表情让我心痛。但是，我已经无法回头。

是的。我确实误解了她脚踏两条船。

但是……那又怎么样。

像我这样的一个弱小的老师和渚小姐，根本无法匹配。

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把这个家伙揍了一顿。

只有我，才配得上渚小姐。

我狠狠地瞪着美里。

压抑着情绪，

“哼。也许，那是谎言。但是，我赢了那家伙。这是事实。”

我平静地回答。

“我会让渚小姐离开你。”

我补充道，美里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真的……以为赢了哥哥吗？”

美里问出这句话时，她的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静静燃烧的蓝色火焰般的坚定光芒。

被紧张感侵袭，我咽了口唾沫。我能感觉到身体各处开始出汗。但是，到了这一步，我绝不会退缩。

我的回答没有改变。

“那当然了。你看看就知道了。我，我赢了。就是赢了！”

无意识中，我的声音变得尖锐。

情绪激动，语气变得强硬。

“……不对。你输了。”

美里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坚定。

“接下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她的眼角，紧紧地上扬，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美里的身体轻轻摇晃，侧向摆动。

她的眼睛完全聚焦，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我。

空间里一片寂静。

美里散发出的压迫感非同寻常。一阵寒意袭来，我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试图再次吞咽口水，以滋润异常干燥的喉咙——

就在那一刻。

就像一阵疾风，她的身体逼近我眼前。

——太快了！

我反射性地挥出一记大力的拳头，却只划过空气。

反作用力使我失去平衡，不得不向前迈出一步。

当我回过神来，她的身影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你在干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而尖锐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时候……到我后面了？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沿着脸颊滴到下巴。不等它落下，我迅速转身，再次摆出迎击的姿势。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太慢了。”

再次，声音从耳边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

被恐惧驱使，我反射性地扭动身体，直接向后踢出一脚。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脚底传来钝重的触感。

——打中了！

我保持着右手撑地的姿势，看向触感传来的地方。

我的脚跟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美里的腹部。确认了这一事实，我松了一口气。这让我再次确信，我比想象中变得更加强大。

我找回了自信。

之前的紧张仿佛瞬间消失。

我从美里的腹部抽回脚，转身面向她，站了起来。

“我原本决定不对女人动手。但这次我认真了。”

我带着从容的微笑，向她宣告。

然而，我的这份自信，在下一刻就被轻易地粉碎了。

美里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丝毫未变。她无动于衷地盯着我，嘴角似乎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她轻轻歪头，用手拂过身着的深红色制服的侧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挂着冷静的表情。这与我脚跟感受到的冲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认真了……？那么，刚才那是攻击？”

然后，美里淡淡地说。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

“这还不够让我感到舒服。”

美里用微弱的声音吐露了这句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也没关系，小孩子。”

美里的话像是导火索，我的不安转变成了愤怒。

“你这家伙！”

我怒吼着，向美里扑去。几次攻击，确实捕捉到了她的身体。

她看起来毫无防备。不，准确地说，她只是看起来毫无防备。

我打她，踢她，猛击她。

我攻势如潮的手脚，确实击中了她。

但是，我始终无法击中致命点。

她沿着我挥出的拳头和脚，灵活地，滑动地改变着身体的方向。

她的动作既鲜明又轻盈，就像在空中漂浮的羽毛。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抵抗，我的攻击确实在削减着我自己的体力。

最先喘不过气来的，竟然是我。在粗重的呼吸中，我的手脚停了下来。

“结束了？”

美里已经解除了她的防御姿势。

——这，这家伙，到底……？

她的身体各处确实留下了我攻击的痕迹。

但是美里的表情丝毫没有崩溃，她不仅没有倒下，甚至连一丝微动都没有。

她直立着，甚至没有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我是不是在和某种异常的东西战斗？

我甚至被这种违和感所困扰。

“如果我在这里倒下，你就会“赢”，对吧。你希望我倒下？”

美里用柔和的语气，却充满了讽刺的话，让我的怒火更加高涨。我无法忍受被看低的感觉。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变得异常沉重。

我双手放在膝盖上支撑着身体，尽可能地吸进氧气。美里慢慢地向我靠近。

我急忙摆出防御姿势。但她没有发起攻击，再次开口。

“如果你赢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告诉我这个就好？”

突然的问题让我措手不及。

尽管困惑，我还是回答说，

“当然，我会让渚小姐放手。”

美里继续说，

“你的目标是让她放手？”

“不。当然，之后是……嗯，之后是，我会和渚小姐——”

说到这，我心中产生了违和感。美里抓住这个空隙继续说，

“怎么做？”

“…………”

“我战胜了你的男朋友和他的妹妹。所以，请你和我交往吧。……对渚小姐说的？”

“嗯……”

“我就是这么强大。所以，请成为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美里边说边轻声笑了。

“我，我……”

我找不到反驳的话。然而，美里的话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