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鹰角宇宙&《能天使1:英雄归来》【Part.3】{完结!}(1/2)
《能天使1:英雄归来》
作者:千变万化的神
第十二话:一切照旧
9月28日/龙门市区/PM12:40/天气:晴/能见度:高
我回到了企鹅物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我还是我,战衣没了,还是那个菲尼克斯•能斯特。
那天中午,我坐在房间的床上,拿被子裹住周身,肚子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的作痛。
……
“嗨~阿能……”
“啊呀!!!”
小莫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唉——她就是这样,老是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了。当然,也有时候就像这样不请自来。
床上一躺,眼睛一闭,时间穿越……
我的话,醒来,一愣,然后洗个澡。
她的话,醒来,看到我无法透视的那些记忆……
“小莫。”我没精打采,转过身子用背对着她。“不要理我……”
“来喝下午茶吧,再来些糕点什么的,我想你会好些的……”
小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窗台前的茶几上准备好了一桌标准的拉特兰下午茶:精致得如同手工微雕般的糕点,配上冒着悠悠热气的香茶,和良辰吉日一同共享美好的时光。
“你的战衣呢,阿能?”
“说来话长啊……”
我把最近几天里的事情,像讲故事一样告诉了小莫。
“斯•戈里特先生说得没错。他只是没收了你的战衣,但真正决定你是谁的,是你头顶上的天使光环。”小莫轻轻地茗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继续告诉我。“阿能,不要忘了,在你拿到光环的十五年前,你只是个普通人。”
“我那个时候不是拉特兰人吗?我不就是天使的继承人吗?”
“那个时候的你,还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也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你就是你自己。现在呢?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有翅膀了你还恐高……”
“我是恐高,但我在克服它!!!”我听到小莫这么说,瞬间怨气暴增。“我要去承担更大的责任!!!小莫,你之前一直那么罩着我,现在我也和你一样了,我也要去罩着别人了,就算——”
“就算什么?”小莫也有些气急败坏了。“当你自己的生活已经乱套了的时候???迷失真正的自我?!去干唐吉诃德式的错误?!”
“实际上,阿能,你可能真的不明白什么才是责任。”小莫将手指伸进嘴里,用锋利的獠牙刮下指甲盖上的指甲油,再用舌头卷到肚子里去。
“没有哪个人天生就有超能力,也没有哪个拥有超能力的人,会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凡人。”
“那你为什么把光环给我?”
“因为……”
小莫的眼睛忽然黯然失色,她讲不下去了,只好低着头,双手搭在法杖上。
“萨科塔的光环,只有在继承人年满十五周岁的时候,才移交给继承人,使之拥有天使之力。在那之前,我们都是凡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孩子,即使拉特兰血统也是普通人。谁也不在乎自己未来会不会成为天使,更不会想着标新立异地去展示天使之力。”
“小莫,现在我有了光环,我已经是天使了,难道我不应该去承担什么吗???”
“试着用你的铳,去守护那些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就像我守护你一样。”
小莫起身来到窗台,午间的暖阳照在她钴蓝色的秀发上,黑色的恶魔角油光焕发,显得神秘而又深邃。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窗外龙门市的高楼大厦,看着阳光发射在上面耀眼的光影。
“拜拜~小莫……”
我告别小莫,看了看表,走出房间——看样子是快到下午值班的时间了。
可颂正在记录着货件的编码,一抬头就看到我过来了。
“阿能,你可来了啊!!!过来帮帮忙好了。”
“拜松他今天下午不过来帮忙吗?”
“他啊——他今晚六点才过来。”可颂若无其事地把订单表格堆在一边,靠到货堆上和我攀谈。“没事,你不用担心他会迟到,他有公牛能量饮料……”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看看有没有快件要派送的了。”
看了看最后一个件的地址——安东家,我今天下午正好要去做客呢。
……
“阿能!你来了啊!”
“下午好啊,小能。”
阿顿先生见到我,以绅士般的风度迎接我的光临,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了。
“阿能,你昨天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嘛——还好,没事。”
安东还不知道我三个小时前经历的事,还不知道我肚子上的伤。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讲,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神,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结果,没等我开口,安东就主动上前一步。
“走~”安东拉着我的手,就往房子的后院跑去。“带你看看我们家的工作室。”
安东家的别墅是仿哥伦比亚风格的,所以在龙门并不常见。我在哥伦比亚的期间经常见到这样的私人独栋,还有他们自己的停车库;而安东自己家的停车库则是一个标准的哥伦比亚式停车库:一个停车库和工作室的总和。
“这个工作室是我爸的,有的时间里他就在这里面待着,不到几个时辰还不出来呢。”
“等等!!!阿能,我先回房间里去了。”
我在工作室里头转了好几圈,这栋仿哥伦比亚式的别墅还有一个工作室,阿顿先生想的真的是周到啊。桌上那张工具表则更加是面面俱到,所有工程用具的分工和类别都一目了然。看到如此详细的工具表,我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上去拉了一把——
“哗啦~~~”
随着工具表被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从底下的夹缝里面掉出来了——似乎是一张机械图纸。
我从地上捡起那张泛黄的图纸:上面是一个古怪的机械,还有一身独特的战衣;那个机械看上去像是老鹰的翅膀,有四个巨大的螺旋桨,机翼上的羽片如同利刃一般锋利;中间是一个背包式的结构,有一个类似于喷气瓶的装置和一个引擎;那身战衣则像防护服,有一个呼吸面罩,手和脚的地方都佩戴着锋利的钩爪。
不知怎么地,我总觉得这套战衣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难道是——喷气人?!
“小能!!!”
听到阿顿在房间里叫着我,我赶忙把图纸随手一塞,立刻从车间回到房间里。
“尝尝吧~”
阿顿的太太端来了今天的下午茶——苹果派,配上热牛奶。虽然没有和小莫一起品茶那么浪漫,我的兴致还是被苹果派给吸引过去了。
“这可是专程招待你的,小能。”阿顿坐下来,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牛奶。 “听我儿子说,你超级喜欢吃苹果派。”
“谢谢啦!!!那我就不客气了!!!”
奇怪的是,自从我到安东家来的时候,阿顿只在开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就一直尽可能避开我,尽管现在,我们一起愉快的聊天,他却没有和我对视。
“我挺喜欢哥伦比亚那边的科技,尤其是斯•戈里特先生办的发布会。”我迫不及待地信口开河。“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地方,他真的很厉害呢!!!”
“巧了,我对哥伦比亚的技术也挺赞赏的。”阿顿放下手里的杯子,意味深长地娓娓道来。“我以前在阿撒兹勒的时候听说哥伦比亚那边的学术环境特别自由,那时我和大名鼎鼎的赫拉格将军是旧识。我在感染者收容工作的时候,也自己学习过一些机械方面的技术。”
“后来呢~”
“后来啊——”阿顿调整了一下语气,但还是不愿和我面对面。“说起来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赫拉格将军上前线去了,而我以他同族的身份被他保释,得以前往哥伦比亚进修。战争平定后我就带着我的一家搬到龙门来了。”
“战争确实很不招人喜欢……”
“我还有点事,今晚在龙门内环国道37号还有事情。先告辞了,小能。”
我低下头来,放下手里的苹果派。阿顿也从凳子上离开,转身前往后面的工作室了。
9月28日/龙门外环-城市绿地/PM21:30/天气:晴/能见度:高
“你先去吧,儿子。”阿顿看着安东走下车,接着叮嘱了一句。“我和你的同学有些事儿要谈谈……”
“阿能~一会儿记得早点过来。”
安东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和拜松勾肩搭背地走进来音乐会的会场。
阿顿注视着安东走远,然后,他神神秘秘地回过头,将目光投向车顶的后视镜。
“久仰你的大名了,能斯特……”
阿顿说话的气息有些诡异,手指不住地在方向盘上打着转转,眼睛通过车顶的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我。
“我想你应该已经看明白了:你一直在找的人,现在就在你眼前。”
我坐在后排座位上,手指抓着安全带,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我怎么也做不到:真的,喷气人,就在我眼前!!!那个资助海猫大大的教授,那个和我共进下午茶的先生,那个我同学的父亲,还有——那个如秃鹰般可怕的怪物,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同一个人。
阿顿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一脸紧张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首先我要感谢你——你救了我的儿子。实不相欺,我没有想到那天我抓走的竟然就是你,和我在运输车上虎口夺食的也是你,邮轮上试图阻止我的还是你。不得不说,你可真的是个英雄,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好像萨科塔与萨卡兹共舞,彼此回避,却又不得不告诉对方自己在想什么。然而我想不到,我想不到该怎么回答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在普通人和超级反派间来回转换的人。
“你要知道你和我可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
阿顿说着,默默地点了一支烟,放到嘴里轻轻地吸了一口,随后将满口晦气吐得满车厢都是。我忍着令人作呕的烟味,不情愿地开口答复他。
“你应该不是个绝情的人吧?”
“看看你肚子上的伤疤,你以为我像个心慈手软的人吗?”
我悄悄掀起衬衫——上午的伤疤已经结痂了,凝固在伤口上的血液红得发黑,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再抬头,看看阿顿,愈发感觉细思极恐——眼前的阿顿,一个小时前和我和颜悦色谈笑风生,就像是朋友那样;但在更早以前,他和我缠斗在一起,还给了我血的教训。
“恋你对我儿子有救命之恩,我在邮轮上才刻意留了一手,不然我动真格的话,你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陪我的儿子进去,参加演唱会,直到结束。”阿顿不再盯着我看了,他把目光投向前方,最后留下一句话。“不需要再掺合我的事了——无论你接下来看到什么,不要在乎,不要理会,更不要插手,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不然……”
“不然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下了车,往演唱会的会场走过去。
“阿顿……这个家伙……”
9月28日/龙门外环-城市绿地/PM21:40/天气:晴/能见度:高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我走进大剧院的会场,准备去后台看看整装待发的小空,迎面撞上了同样急急忙忙的E哥——额——算不算是撞上吧,他才刚到我的大腿根呢。
“嗨~阿能,小空的演唱会,就靠你捧场子囖~”
E哥抬头看着我,抬起翅膀想拍拍我的肩膀——可惜他的身高实在是硬伤,就算跳起来,也无济于事。我无奈地拍了拍他的翅膀,就当作和他击掌示意一下了。
“大帝,今天好像——”“我冥冥之中好像记得今天有什么任务来着……”
“喏~不就是你上次问我的要不要帮忙吗?”
“帮什么忙啊?”
“帮罗德岛运货啊!”E哥说着,又抬起头来看看我。“今天飞机就要飞罗德岛了呢——呼——忙了几天了,终于一个不少地搬过去了,累死我了啊……”
飞机……阿顿……等等———不对———今天正好是———难道说……
我像被萨卡兹术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出步子——这个联想,把我最后的一丝丝勇气也生生榨干。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脑袋,没有留下一点伤痕,然而在这一切过后确实无边无际的疼痛——不行!!!我得做些什么。
“飞机还有多久起飞?!”
“现在看来——”大帝搔了搔脑袋,戴上帽子。“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吧……”
一个小时?!不是吧?!
时间是如此地紧迫,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阿顿就要去劫机了!!!再不阻止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阿能~”
小空甜美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偷偷地从后台溜了出来,一看到我就急不可耐地跑上前,拉住我的手不放,跟个小孩子似的。
“Sora~你这是——”
“让你给我捧场子啊——嘿嘿!!!”小空冲着我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带着我往后台走去,一边告诉我她的“小点子”:
“到时候啊,你就从后面飞出来,到舞台上方。在我唱到高潮的时候,你就在空中写下我的签名——嘿嘿!!!这个主意不错哦~~~”
“你今晚唱什么歌啊?”
“《FEELING AROUND》啊!!!难道阿能没看歌单嘛~”
是啊——我确实没看歌单——不过这首歌我倒是听过,以前小空在自己房间里偷偷唱过呢。
等到小空登场的一瞬间,我从后台腾空而起——
“WOW!!!看呐——是能天使!!!”
習慣づいた衝動が,
习惯了的冲动,
知らない香りに吸い込まれ,
被陌生的气息所吞噬,
止まらない,
停不下来,
もう止(と)められそうにないな,
好似已经无法停下,
まぁ妄想ズルズルと,
妄想拖拖拉拉,
まだまだマシマシ大丈夫,
依旧目不转睛 不要紧,
譲れないもう止められそうにないな,
我绝不退让好似已经无法停下,
汹涌的观众人头攒动,荧光棒的海洋澎湃起排空的巨浪,荧光棒的色彩激起狂热的欢呼。我,从热情洋溢的海洋上方飞过,迫不及待地和欢呼雀跃的浪花击掌。观众们在偶像的歌声中,看着我在空中盘旋着,不断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更加是不由得把这人声鼎沸的潮涌推向了极限。
有了观众的鼓舞,小空的歌声很快也涌上高潮——我大显神威的时候到了!!!
“嗯……快点……”
もう平らげて,
来征服吧,
平らげてもう平らげて,
征服吧来征服吧,
さあこのぬくもりを,
来吧 将这温暖,
全部残さないで,
全部带走 一丝不剩,
二度と冷めない様に,
但愿不会再度冷却,
冷めないで,
请不要冷却,
冷めないで,
请不要冷却,
もう冷めないで,
请不要再冷却,
さあ胸躍らせて,
来吧 让内心雀跃起来,
全部忘れないで,
请不要忘记一切,
この気持ちが次も冷めない様に。
这心情一个个地但愿不会冷却。
我定住神,冲上舞台的上空,在那里飞速移动着,用光环和光翼的光芒在空中像霓虹灯那样刷出一个大大的“SORA”字样的轨迹,“一飞冲天”,赶快撤出大剧场。
“能天使!!!!!!!WOW!!!!!!!”
……
“你的使命完成了,能斯特。”
蹲坐在大剧场的高台上,看着观众和他们万众瞩目的偶像——Sora酱一同唱响整个夜晚,我笑了笑,转眼就将目光缓缓移动到远处龙门市区最高的大楼上——运输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你的使命开始了,能天使。”
第十三话:我知道
9月28日/龙门内环-高架立交桥/PM22:20/天气:晴/能见度:高
我收起光环,匆匆离开会场,往停车区跑去,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电瓶车的车锁,跨上电瓶车就追赶上去——目标:龙门内环国道37号。
风驰电掣,电瓶车被硬生生开成了最大的时速。在高速上,我像《DEJA VU》里面那样,用速度和时间赛跑,轻车熟路地在前方的车流中穿行着。手机被我架在车头的仪表盘上方,拨通了可颂的电话——没过多久,可颂的声音就从对面传过来:
“阿能~该回来了吧~”
“听着!!!可颂,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那个喷气人——他是——他是安东的爸爸!!!”
“什么?!你又去追他们了?!”
“他要去劫那架飞机——在龙门最高的大楼!!!可颂——他要劫持罗德岛的运输机!!!”
我急急忙忙绕过前方的车辆,朝着电话里的可颂大声呼叫:“可颂!你就和他们说我先回企鹅物流了——让大家别来找我——”
“阿——阿能——”
没等可颂说完,我就先挂断了电话,全神贯注地骑着车。
9月28日/龙门内环-某处工厂/PM22:20/天气:晴/能见度:高
这个地方,虽说还在龙门内环,但是却荒芜地和荒郊野地一样。眼前这个巨大的化工厂,上一次天灾后就被废弃了,又长久失修。从外面来看,就好像是夜空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将一个灰色的石棺材放在地上一样,散发着阴森和不详的气息。
阿顿的车停在一边,那里有一条隐藏的地下通道,一直延伸到工厂里面。
“就是这里了……”
我从电瓶车上下来,顺着阿顿进去的入口,一步步走向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工厂里面几乎没有一点亮光,像墓穴一般的气氛在积灰的器械间笼罩着。我召唤出光环,看着光环的亮光稍微驱散了一点靠近我的黑暗气息,我壮了壮胆子,悄无声息地漫步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
常年失修的钢铁丛林,被我的光环照亮,成片的灰尘从高处掉出来,本来就阴阴森森的空气更加叫人喘不过气来。
走着走着,我偶然一转头,忽然发现墙壁上有个瘦瘦高高的黑色东西!!!
“哎哟!!!”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原来没有人在看着我,是我的影子啊——天呐,我自己在吓我自己嘛……
前方似乎有亮光,我循着亮光走去,想看看究竟——
一个露天的房间里面,一个类似于火箭发射台的基座上,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透过月光,那个东西反射出明亮的银白色光泽,看上去就好似墓穴里的银色器具。呈现出完美的翼状,比起工艺品还要精致。在远处光线昏暗,但它却是那么的显眼。
“唉——那是什么啊……”
靠近了后,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坐台,上面端坐着的正是阿顿的翅膀战衣。这个可怖的机械怪物,静静地在这里等候着,待命着,随时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便重振羽翼。
阿顿应该没走多远,我闭上眼,默默地开始感应:天使感应能在小范围里面找到附近隐藏的目标,希望它有效。
……
好像……那边楼上的大厅里面……
我睁开眼:感应是在眼前楼梯口的上面,有一个房间,房间大开着,没有门。
我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凑近那个房间,偷偷瞄了一眼——果不其然,阿顿就在那里,房间很大,像是一个走廊那样,而阿顿就在走廊的尽头,站在一个工作台样式的桌子前背对着我,手里在摆弄着什么。仔细检查一下,房间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我一声不响地跨进房间,慢慢地从后面接近他,慢慢地掏出维克托冲锋铳。
阿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蓦然回首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我黑洞洞的铳口:
“游戏玩完了,阿顿。”
阿顿没有逃跑,没有抵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不明白……你非要这样吗???”
“但我明白——我很清楚,把武器走私给整合运动是不对的。”
我刻意不移开铳口:都撞到铳口上了,他还那么镇定自若,不紧不慢的。看样子,肯定是有什么计划的了。阿顿似乎明白了我的内心想法,赶紧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别的目的……现在你离开还来得及……”
“该停手的是你吧……”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哦~”
“听着……小能……”阿顿清了清嗓子。“我到龙门来,一方面希望偏安一隅,一方面,不想再被非议了!!!”
“什么?”
“在哥伦比亚大学,我结交了斯•戈里特,我们是同班同学。毕业后我就在他的企业工作,设计战衣和武器,一直勤勤恳恳为他殚心竭虑。我是感染者,我最希望的,就是得到高层人士的赏识。”
“啊???!!!”
Leader和阿顿以前是旧相识?!为什么会这样?!那天Leader叫我别去管他,难道说……
“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阿顿说到这里,将目光投向头顶的天窗,似乎是在尽力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我失业了,比我健全的非感染者取代了我的位置。从斯•戈里特那儿离开后,我才发现我显然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感染者就是感染者。”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立场有些动摇了——就连高举着冲锋铳的左手,也慢慢地放下来了。
“更惨的是我那些被赫拉格将军收养的同胞,他们有的人被乌萨斯政府发配去服劳役,有的被没收财产。那些和我一样稍微有些本事的、有些学历的,也不过如此:各个企业和机构只有在实在找不到健全的人才时,才聘用感染者中的知识分子。更多的感染者的命运不过是在无尽残喘中度过残年……”
我像被石化了一样,呆怔怔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我虽然不是感染者,但我也对感染者在这个社会的待遇略有所知。安德切尔以前有一个叫芳汀的同伴,也是天使继承人,却因为其感染者的身份而受到教会的排挤。想想看,该有多么可悲。
“所以我很感激整合运动,我欣赏他们的反叛精神,我甚至心甘情愿用我学过来的技术打造强化武器出售给他们。因为,我相信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权利,让我们有的放矢,而不是苟且偷生。”
“你应该去罗德岛,罗德岛是唯一不会歧视感染者的地方。凭借你的学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赏识。”
无论如何,阿顿肯定是走错了道路。以他所学的技术,他本来可以选择正确的方向,但他却走了极端。
“罗德岛?!呵……斯•戈里特竟然去罗德岛了,真的是讽刺!!!”阿顿看着被我的钢索缠住的手,冷笑了起来。“这就是世道啊……”
“你给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不归之路。”我主动走上前,希望他能明白我并没有恶意。“斯•戈里特如果真的和你是朋友,那么他应该不会拒绝你来罗德岛。他甚至让我不要伤害你,你看看他还在心里为你留了一个位置,你不是完全被——”
“住口!!!”阿顿冲着我大吼。“你同情我,他同情我,罗德岛同情我。但是泰拉大陆这么多人把我当做笑柄,我该去同情谁???!!!”
“你自己已经被自卑反噬了,你连自己也难以同情。”
“滚!!!离我远点!!!”
阿顿倒退一步,顺手启动了一旁的遥控器。
“呼呜呜呜呜————”
天使感应告诉我: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我猛地一回头——刚才停在坐台上的翅膀战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过来了,像是一架超大号的无人机,挺着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冲着我过来了!!!
“啊呀——”
我向后空翻了个筋斗,翅膀战衣从我的身体下面掠过,那个可怕的螺旋桨触碰到了我的发梢。我刚落地,没等到站稳,它就调转矛头,再一次冲了过来,似乎不把我肢解不肯罢休。我只好来回翻滚跳跃着躲避,它则死咬着我不放。
阿顿趁着这个当儿,抽出左手的钩爪,“唰唰——”两下割断了缠绕在他手上的钢索。随即起身,沿着梯子爬上天窗,往外面走去。
渐渐地,我发现翅膀战衣似乎不再攻击我了,而是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会撞到一根房梁,在上面流下触目惊心的切断口。于是,我朝阿顿跑过去,准备阻止他离开。
“喂!!!你不能瞄准点打么?!”
“是啊~但我就没打算瞄准你!!!”
阿顿的这句话让我猛地一怔:和我那天戏耍整合运动的士兵时说的完全一样!!!
难道说……
阿顿脸上诡异的笑容像是一个看着鱼儿上钩了的渔者,满腹盘算着目标是如何中计的。
我被暗算了???!!!
“嘎嘎……嘎嘎……”
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落到我的头发上,酥酥麻麻的,又富有质感。轻轻撮取一点,透过天使光环的光,这才看清了它是什么——是石灰粉,也就是破碎的墙面上掉下来的那种。
“嘎吱———嘎吱———”
我抬头向上看,立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头顶上的天花板因为失去房梁的支持,一道道裂缝像是蜘蛛网一样遍布撕裂开来,这样下去——就要——要塌了啊!!!
我回头看向阿顿的位置——他早就没影了,那个可怕的翅膀战衣也和他一起无影无踪了。
“轰隆———轰轰轰轰轰轰———!!!!!!”
头顶的巨大混凝土天花板终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我连忙飞上去,用手顶住它。
“啊啊啊啊————!!!!”
我不敢相信,我曾经接住过迎面而来的汽车,但我从来没有接住过从天而降的巨物。巨大的混凝土块夹杂着石灰渣一股脑地冲击下来,直把我狠狠地压下去。
“轰隆隆隆隆隆隆…………”
“呃……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巨大坍塌物扬起的尘土肆意入侵我的呼吸道,我被那种恶心的感觉弄得想吐。然而更糟糕的是:我完全被压住了。巨大的混凝土块从上面压在我的脊背上,挤压着我的胸腔,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下方的一块碎块抵住了我的腹部和腿部,让我难以发力。这种愈来愈重的压迫感,每一秒都在折磨着我。
“救命啊————德克萨斯……小莫……可颂……空……”
我万念俱灰,身体僵硬着,颤抖着,无能地叫喊着:
“我……我被压住了……啊……”
一滴清泪划过脸颊,泪眼朦胧之中,那阵亲切的声音,再一次冲击着我的头脑,努力唤醒我:
……
“阿能!!!阿能!!!振作点!!!我是斯•戈里特!!!听得到吗???喂!!!”
“喂!!!醒醒!!!阿能!!!不要——
“阿能——阿能——”
“阿能,我在——”
……
Leader……
“救……救救我……Leader……”
第十四话:夜幕劫机
9月28日/龙门内环-某处工厂/PM22:36/天气:晴/能见度:高
徒劳……无能……恐惧……痛苦……没有意义了……
我将脑袋埋入手臂,泣不成声,任眼泪毫无忌惮地落下。悔恨、绝望、还有那些不堪的情绪,统统席卷而来。没有了战衣,没有法拉塔,没有Leader,没有人来救我……
我……我该怎么办……这里……会变成我的葬身之地吗……
……
“没有战衣你就不行了???那你没资格拥有战衣!!!”
……
没有战衣我就不行了吗???没有战衣我就不是能天使了吗???没有战衣我就不是我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积水潭,破裂水管里的水已经流尽了,水面是如此的平静,如同一面小小的明镜;光环的光芒将它点亮,让我能看清自己的脸:绯色的秀发,炽热的眼神,还有头顶上闪耀着的光环。
“能斯特……”
似乎是什么声音在召唤着我,从头到脚,全身上下,我不由得开始奋力还击。
“加油!!!阿能!!!你能行的!!!能斯特你能行的!!!”
我眉头紧蹙,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肩膀和后背上,拼尽全力顶起巨大的混凝土块。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顶上破碎的砂石落在我的光环上,混在我的头发里,还有的掉进我的眼睛里。渐渐地,我可以感觉到背上的巨大压迫物一寸寸被抬起了,被压迫的感觉正在一点点释放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双腿一点点起来了,我的手臂一点点开始发力了,我的身体一点点自由了———我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隆———”
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声过后,巨大的混凝土块倒向四周。在它们的中央,炽热的光环闪耀着,照耀着绯色的秀发;小巧而灵动的光翼扑闪着,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瞳孔中燃烧着的,是灼热的鼓动。女性的纯真、信使的责任、拉特兰人的骄傲,在这一刻就是最完美的诠释!!!
“我……我是……能……能天使……”
我挺直了腰板,将目光投向刚才阿顿逃跑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顿时呆若木鸡:
阿顿,正蹲坐在一旁的巨型广告牌上。他的翅膀战衣,安静地贴在他的身体两侧,两个巨大的螺旋桨靠在他的脑后;他脚上的钩爪紧紧地抓住脚底下的钢铁支架,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前方的目标,像是一只饥饿的秃鹰,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扑向猎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目标——龙门大楼顶上——是那架即将起飞的运输机!!!
“果然——他的目标果然是罗德岛的飞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声音:一定要阻止他!!!
不过——我的铳貌似没多少弹药了,这样直接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
一筹莫展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废墟里凸出的,一更半米长的,锋利无比的钢铁条。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钢铁条抽出来,将它插到腰间。
9月28日/龙门内环-某处工厂/PM22:40/天气:晴/能见度:高
“呼呼呼———轰轰轰———”
罗德岛的运输机在远处发出一阵嘹亮的轰鸣声,从龙门的高楼上飞起,在夜幕的掩护下,打开反光板,目标向着远方的明日方舟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阿顿启动了翅膀战衣的引擎,盯着远处的目标,松开靴子上的钩爪,腾空而起——
就在阿顿的脚离开广告牌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我一跃而起,发射出钢索勾住了他的翅膀战衣。
强大的牵引力让我觉得毫无阻力,阿顿拖着我,离开外环的边界,飞翔在龙门市区的上空。
“老板……”阿顿的防风面罩下传来战术通讯器的声音。“看到飞机了,可以启动目标锁定了。”
“嗯……”阿顿一边回答着给他传递情报的下属,一边,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是——就是我感觉后面有些阻力……”
“可能是最新的引擎会有些后坐力……”
“那我再飞高一点……”
阿顿猛地抬起螺旋桨,开始朝着上方冲刺。
我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滴天哪!!!除了上次被阿顿抓住的时候,我这辈子还没有飞得这么高!!!在我的脚下,灯火通明的龙门市区,正逐渐从我的视线中淡出;耳边,“呼呼——”的狂风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双腿在失重的感觉下,无力地在空中摆动;眼前凫过灰蒙蒙的云层告诉我,我正在被带着往上升,越飞越高……
“不要往下看……不要往下看……”
我干脆闭起眼睛,深锁眉头,死命地咬着嘴唇,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往下看。真是的——堂堂天使继承人居然还会恐高?!真的是……太羞耻了吧……
很快,我感觉到前方的牵引力开始慢慢平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阿顿已经恢复了平飞的趋势,而在他的前方,罗德岛的运输机还在飞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注意躲在下方的盲区,避开监控……”
“我知道了……”
阿顿在接近飞机腹部的时候,将身子一转,一个鹞子翻身,倒悬在飞机下方。我迎着空中的气流,灵活地转动着身体,也将自己的身体姿势摆成鹞子翻身的状态,慢慢贴近飞机的腹部。
阿顿从手腕处打开一个装置,仔细搜寻着,似乎在寻找着飞机腹部哪个地方最薄。
有那么一刻,他检测到了飞机的软肋。于是,他轻轻地伏在那个位置,把翅膀战衣慢慢收拢,我在几步之外,看到翅膀战衣贴紧后,螺旋桨也收了起来,随后,一阵不雅的“噗嗤————”声传来——发动机热气和压缩空间里面的气体一起被排出来了。
“他停下来了……”
阿顿用热焊的钩爪撕开那个部位,解开翅膀战衣上的索带,从那里钻了进去。
“就是这个时候,用钢铁条破坏他翅膀战衣上的发动机,弄坏这个机械,把他困在飞机上。”
我将钢铁条抽出来,叼在嘴里。利用双脚倒着立在飞机底部,拉着钢索,一步步地接近贴在飞机上的翅膀战衣。此刻的翅膀战衣,就像是一只趴在天花板上的飞蛾,一条贴在鲨鱼腹部的印鱼,显得是那么的显眼却又那么的不洁。
我听到机舱里面传来阿顿沉醉的声音:
“发财咯……呵呵呵呵…………”
此刻的阿顿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相比他肯定在里面东挑西捡,看看什么东西和他的口味吧……
不想那么多了!!!破坏他的翅膀战衣要紧!!!
运输机的下腹是一个倒挂着的曲面,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站住脚。我只好把钢索一头系在自己身上,慢慢直起腰来,拿钢铁条投石问路般试探了一下——钢铁接触发出的声响,阴差阳错地暗示我:不能直接破坏,以免弄出太大的动静。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将钢铁条插入翅膀战衣和运输机腹部接触的地方,用尽全力向后撬:若是让它漏气掉下去,也是一种办法。
“呃呃呃………”
两千多米的高空,稍不留神就会掉落,何况我此刻倒立在飞机腹部,还在孤注一掷地撬一个我都不确定能不能掀动的东西。
双手的力量显然不够,于是我抬起左脚,多使用一条钢索将自己平衡住。把抽出来的左脚压在钢铁条底下,用力往上发力。那翅膀战衣就好像生了根似的,紧紧地噙住飞机腹部,不能挪动分毫。运输机里面,阿顿翻箱倒柜的声音隐约传来,他始终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嗞嗞嗞——嗞嗞——”
好像确实有漏气的声音从接合的的地方传出来——是要成功了吗?
“好了……就快了……要……要去了……”
我使劲一推,将钢铁条插进去一点点,再继续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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