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4章(2/2)
男人犹豫半晌,将烟头扔出窗外,坐到裴娜对面,凝视着裴娜的双眼,裴娜毫不躲闪,与他对望,眼中带着几分倔强。
“十万斤没有,最多一万斤,这是我们的极限。”裴娜轻笑,端起咖啡稍微咪了一口,给了男人一个标准的白眼,望着屋顶说道:“我无所谓,卖给谁不是卖?你买不起,自然有人买得起。”男人沉默了,原本英俊的脸庞瞬间憋的通红,望着裴娜的双眼喷着怒火,“啪……”男人一巴掌将桌上的咖啡杯扫翻在地,“乓……”咖啡杯碎了一地,黑色的咖啡在米黄色的地板上流淌,染出一团污色。
裴娜面无表情,右手慢慢地伸进放在大腿上的挎包里。
“臭女人,别踏马给脸不要脸,我只出一万斤,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愤怒中的男人不在说话了,能将死人说活的舌头顿时打了结,在他对面,一只乌黑的手枪正指着他的额头,男人清楚的看到,九二式手枪的保险已经被打开。
“冷静……冷静……我们都需要冷静,我说的是气话,千万别往心里去……”裴娜将举起的手枪放下, 没有关上保险,随意地放在手边,等着男人改变主意。
“不是我不想给,是我们手里没有这么多,你看..男人话里的意思是让裴娜再降点。
“我突然改主意了,要二十万斤,一斤都不能少!我要活得潇洒点!”裴娜不理会男人气得如猪肝般的脸色,自顾自的坐地起价。
“你……”男人站起身又要发火, 看到对方白皙的小手又摸到了手枪上,只得偃旗息鼓。
“就你们这点底气,还想吃掉整个武器库?按照透露消息的人说,里面的枪支无数,大炮小炮上千门,足够装备一个整编师!你们真的得到了又怎么样?敢运回来么?!”男人坐到了椅子上,双头抱头,将他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给揉成了鸟窝,男人的形象是靠打理的,任何一点地方不协调,整个人就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裴娜看到这个突然变得丑陋邋遢的男人,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恶心。
鱼饵太大了,大的超过鱼儿的嘴,男人心中异常纠结,这是一个百年难得的机会,只要先人一步,他们就能借着这个机会趁势而起,搅动天下风云!
“你们还真想吃独食啊?你们有这个胃口消化么?别在这装了,换你们的大老板出来谈谈吧……”裴娜独自坐在光线渐暗的屋内,脸上的表情复杂,一会哭一会笑,苦笑 之间,手帕已经被泪水打湿,她不是为了刘勇哭,刘勇让她感动,不代表她对刘勇有了感情,她哭得是自己,对于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她也在犹豫。
女人是感性的,一旦做出决定,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在人前傲气,在人后独自感伤,听到有人接近,女人将眼泪擦干,紧紧地将手枪握在手中。
时间不长,房门被打开,连着进来四五个男人,这些男人 裴娜都眼熟,其中一个是还是同刘勇打麻将输了不少大米的。
四个男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只有那个男人站在一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在这几人中是最低的,坐下的几人才是真正的势力头领。
“裴娜,这几位是我的老板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大哥,你能不能将你之前说的再重复一遍?”裴娜深深地看了一眼站立的男 人,将之前的话重复,在重复的过程中,几个男人听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有的地方还要反复询问,到了最后他们还不断地提出先前的问题再次询问,还好裴娜说的都是实情,不然她早就被机关枪一样的盘问给绕昏了。
四个男人将所有的问题问完,互相对望着点了点头。
四人没再多说,站起身出到门外,小声说着悄悄话,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就是他们在打江涛的主意?”裴娜扬起下巴,指了指门外。
男人尴尬的笑了一声没说话,点上打火机将屋子里的煤油灯点上,下一秒,温暖的光源照亮个小屋,望着那微微传输热力的灯焰,裴娜心中冰凉,她看出那些男人绝非善类,说不定他们正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
虽是如此,裴娜并不后悔,她没想过自己有以后,她只是想报复,向一切报复,如同挡在 车前的螳螂。
“刷……”厚厚一沓物资券摔在裴娜的面前,裴娜没有去看一眼,掏出一张地图扔在桌面,地图是早准备好的,先前准备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准备,却没想到这份东西换来那些灾民做梦也想不到的粮食数量。
其中一个男人将地图抓在手里站在灯下仔细研究,另外三个男人一起围过去,站在一边一起查看,半晌之后,地图被收起 来,几个男人目光闪烁,相互交流着什么秘密,却见到裴娜将手枪放在桌面,发出 ‘咯噔 ’一响……裴娜提着煤油灯走出房间,她突然不知道往哪儿去,不想回到江涛那边,也不想去酒店,她真的不知道能去那儿。
走到一处墙沿拐角,三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立刻朝她围了上来,刚刚靠近,三个男人惊呼几声, 转身就跑的无影无踪。
望着那三个男人逃走的背影,裴娜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手中的九二式手枪握的太紧不能松开,五根手指僵直,汗水湿了枪柄。
虚惊一场没有让裴娜松气,一股巨大的恐惧压在她的心头,想起那几个大哥在她临走时颇有深意的眼神,裴娜非常清楚,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把手枪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些男人让她离开只是故意让她 放松警惕,想来去江涛和军方酒店的路上已经有人埋伏好了,只要有她出现,就会抢她手中的物资券,物资券她本来就不在意,可有可无,只是气不过那个男人骗她。
刚才她也不知道去哪儿,稀里糊涂走到靠近长江边的围墙脚跟,这里是灾民安置区的偏僻处,除了围墙上守卫的哨兵,这里平时难得有人闲逛,先前三个男人肯定是从安置区跟过来的。
走上围墙,此刻已经夜幕,四下里黑乎乎的一片,裴娜抱着膝盖靠在墙根,望着眼前浓浓的暮色,漆黑无边,渐渐的掩盖了她……第二天清晨,江涛和几个中小型势力再也没有看到过裴娜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武器库地点泄露的事情却远远没有平息,熊爷有两个手下,有一个因为侵犯裴娜,被砍掉了右手,没了右手就成了废人。
他也是得知武器库大概地点 的人员之一,熊爷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命人将他拖出去活埋,恰好接手的是他平日关系好的同伴,同伴放了他一马,给了十斤物资券任他自生自灭。
男人气不过陈浩辉他们卸磨杀驴,抓起物资券跑到武警部队那儿,用物资券贿赂了卫兵,找到当值的武官,将昨天的情形一干二净的说了个清清楚楚。
男人自从进入他们的地盘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从此杳无音信,这下至少就有七个势力知道武器库的地点,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更何况有这么多人知道。
夷陵市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死掉了好些人,消失了一些底层势力,到最后基本所有的势力都知道了,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居然有人拿着这个武器库地点, 想要卖给安天河。
接到线报的工作组被搞得莫名其妙,以为是大事儿,不敢有一分钟的耽误,立马就跑来向安天河汇报,他这几天过的可是很惬意。
不仅有新收的女明星陪他夜夜笙歌,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金发碧眼洋妞也任他予取予求,每天都有新的惊喜在等着他。
正在探索新的妙境呢,工作 组的人就匆匆忙忙找上门来了,还急得满头大汗。
“我说,你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啊?嚎一嗓子打个招呼会死啊……”
安天河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让工作组的下属老脸皱成一团,唯唯诺诺的缩在一边,等着安天河的火头过去。
安天河是生气,上次这些人也是招呼都不打,直往办公室里面冲,他正在和伊娃交流感情, 眼瞅着就要到了最后一步,结果他们冲了进来,一想到日后,大白天想要做点啥,还要防着这些人,他心里就巨不爽。
“说吧……什么事儿?”
安天河说了半天,工作组既不还嘴,又不承认错误,安天河也懒得骂下去,都是这么大岁数的成年人了,多说无益。
“首长,出事儿啦,武器库的地点泄露了!”
安天河没有下属们想象中的那样暴跳如雷,慢条斯理的走到软 椅边坐下,跷着二郎腿,斜着眼睛望着他们。
“哦?详细说说……”皇帝不急,急太监,下属们特别着急,冲到安天河的身边,就要往他耳朵跟前凑。
“去去去……这么大热天里就往跟前凑,有什么大不了的,让你们说,就老老实实的说。”
“是这样,今天有个家伙找到我说是要卖给我一条重要消息, 我闲着没事干,就让他说说,他非得要十吨大米,十吨大米那是我的心头肉啊,我当时就让人把他收拾了一顿。
结果那家伙是个软骨头,一顿打吃下,三两句就说了,他一说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他将武器库的准确地点告诉我了,说这条消息也是别人告诉他的,好像武器库的地点每个人都知道?首长,您看我们要采取什么措施?要不要将所有的知情者都抓起来? 武器库里的家当那都是我们的后背补充,现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后不需要啊!”这些平时做民生工作的人,难得露出狠辣的一面,可惜啊,他们太偏激,有些不顾实际情况,都有人将消息带到军管会,想来整个市内和安置区稍微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他们抓得过来么?“就是这件事?没有别的事儿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这件事儿就是天大的事啊?”属下们不明白安天河为什么这么冷淡, 对这件事儿似乎提不起来一点兴趣,他们被提拔当了民政官之后就变得吝啬起来,武器库是军方的囊中之物,是决不愿意别人伸爪子的。
“我当什么事儿,知道就知道了呗,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实话,将那里的地形地貌说个清楚,除了池智勇他们封住的那个山谷不说,其他的全说!”下属们有点不明白了,貌似安天河以前也是财迷性格,怎么这回变 得这么大方了?
“您的意思是?”
“有人要找死,我们干什么要拦着?前天不是有回报说搜索队后面总是跟着一只吊死鬼么?呵呵呵,真难为他们下这么大的力气!”下属们见安天河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猛然想起,武器库那儿可还有一大群行尸呢!
“首长说的是行尸?”
安天河不再说话,缓缓地点了点头,属下们顿时大骂自己是猪脑子,难怪首长一点 都不着急,原来是胸有成竹啊。
“首长,您说……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将他们来个一网打尽?!”工作组对灾民安置区的人口念念不忘,几百万人口就是几百多万劳动力,他们才吃下五分之一不到,其中不少还是累赘。
“你们打的主意是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再将他们的物资人员收编过来,再用这些粮食收服其他所有幸存者?”见安天河猜出自己的意思,民政官连连点头,眼 中带着期待。
“你当那些家伙都是蠢货么?他们会不留下几个心腹看守粮库?一旦我们发作,是抢的快?还是烧的快?灾民安置区里有汽油,随便浇点汽油,那火势就冲了天。
不现啊就算我们抢得快,最多也只能抢到其中一部分,哪怕老天突然降下一道霹雳,将看守粮食的人都劈死,抢得过十几万饿的眼睛都发绿的贫民么?还有,你做好了接受上百万人的准备 么?!”最后一句话正中工作组的要害,他们没办法一下接受上百万灾民,别说上百万人,就算是十多万头猪他们都没有办法。
“这是多好一个机会啊,就这么放弃?”工作组的下属们有点茫然,站在那儿喃喃自语。
“再好的机会也得看我们自身的能力,没有这个能力,机会只能放弃,不然机会就变成了灾难。
武器库地点的泄露是我故意的,各大势力的实力没有受损, 其他势力对我们还抱着一定的敌视心理。
武器库就是一个饵,让那些家伙自己上钩,等到他们去取武器的时候,会有个巨大的惊喜等着他们……”听到这里,工作组有些糊涂,为什么安天河越说越和自己先前的主意那么像?“当然,我们不是以完全消灭他们为目的,相反,我们要做好救援的准 备……”
“救..救援?!”属下们惊叫起来,那声音像打鸣的公鸡,已经完全糊涂了。
“是的,我的目标是尽量将他们削弱,不是让他们全军覆没,他们全军覆没出现的变数太多,粮食可能被销毁,灾民安置区人心可能会大乱,还有,要是以后我们想要从灾民安置区招募人口,他们可能会恐惧外面,不再应招。”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收编, 就算有他们的铁杆心腹在哪儿,我们也可以说是外面的人是被变异体杀掉的……”
安天河连连摇头,属下们不再说话,听首长继续解释。
“所有的大小头领不会都出去的,总有一个会留在营地里,要是外面的部下全灭,他们首先怀疑的就是我们,说不定会与我们势不两立,对我们以后的计划会造成麻烦。
要是我们在他们的外遣部队 受到严重损失的时候歼灭尸群,他们会向我们倒过来,一个是他们的实力被削弱,再一个是三大势力虎视眈眈,就算三大势力不会动他们,他们自己也会心虚。
到时候,可以慢慢将他们收编,再用自己人的身份让他们安心,最后将他们扔到军管会,安置个街道主任的名头让他们养老,他们的资源、人脉还有下辖的人口都是我们的,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来蚕食整个安置区!”工 作组的几个人不说话了,一时还有点消化不过来。
安天河见他们的样子,也觉得无趣,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他们开的酒店,顿时有了主意,整天听他们说酒店的生意多么多么好,回笼多少粮食和物资券,他还没有去看过一眼,现在去瞧瞧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