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2)
民国二十二年,公元1933年2月,南京小营。
“报告!”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简称中央军校、陆军大学)教育长办公室门外。
“进来!”门内传出的声音低沉绵软,却又是中气十足。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第一总队,步兵科学员,周羽,向您报到!”
身穿一身黄绿色中山装样式军装,头戴源自德国滑雪帽的圆筒军帽,腰系武装带,足下黑色军靴锃亮的周羽,走进教育长张治忠的办公室,军姿站定后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军官,发出疑惑的声音:“呃……呃?”
“怎么?跃安,看到我在这里很惊讶?”办公桌后安坐的中年军官,军装的金色领章上面,戳着一颗熠熠生辉的三角金星,嘴角带上一抹温和的微笑道,他并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张治忠。
“没,没有!”周羽在刚才看清男人样貌的时候,微微露出一丝讶色,可马上恢复脸上的肃容,说道:“只是卑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长官!”
“好了好了,跃安,别在那杵着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快过来坐!”中年军官对周羽招呼道,他的面容带着几分清癯,说话带着一种江浙独有的腔调。
“长官当面,卑职不敢就座!”周羽保持军姿一动不动。
“臭小子,让你坐你就坐!怎么?还要我这个军长,亲自起身请你坐下不成?”
中年军官笑骂道:“我让文白下午把办公室借给我,就是为了找你说说话,来,快坐下!”
“是!”周羽见此也不再坚持,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保持肃容坐下的同时,还摘下头上的军帽,端正摆放在桌上,青天白日军徽面向前方。
“嗯!不错,看来这两年多的军校磨炼,把跃安你身上那股散漫的气质洗得差不多了!”眼前军官对周羽此刻的军容点了点头,赞赏道。
“当不得长官如此夸奖,教育长曾告诉我们,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是跃安以前太不懂事了!”跃安是周羽的表字,他说到这里时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那文白就没有告诉你,不用每句话都打官腔?我的侍从副官从前的冲劲儿都哪去了?”中年军官假装批评道,接着说到今天把周羽叫来谈话的目的:“跃安啊,我这次来看你,是通知你,准备提前毕业吧!”
“提前毕业?”周羽微微皱眉表示疑惑,中央军校第八期第一总队是1930年5 月开班,学制三年,结业时间应该是今年5 月,可现在才2 月,老长官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吗?
当即,周羽仗着和眼前男人的熟络,开口问道:“军长,是部队出什么问题了吗?您是打算把我调回十八军吗?去哪里?十一师还是十四师?”
“呵呵,跃安啊,部队在江西前线一切都好,你先别着急!”中年军官,赫然就是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军长,国党中央军中赫赫有名的“土木系”当家人的程诚,他对周羽这种第一时间牵挂十八军的态度表示欣慰,温言解释道:
“我这次是打算让你去一个新的部门,一个或许可以真正发挥你特长的地方。”
“嗯?”周羽不解程诚话里的意思。
“我总不能,还让你这个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材生,再去前线带冲锋队吧?”程诚无奈一笑,道:“我怕到时候我命令刚下,委员长他就得把我阵前解职了!”
那还是民国十八年(1929年),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周羽,以程诚侍从副官的身份,随他和十八军开赴鄂北参加中原大战。
当年十月,冯玉详麾下悍将张维玺率部东出潼关,进兵中原重城洛阳,程诚受命率部还击,与冯军在扼守襄阳、南漳激战两天两夜。
是夜,参军不到三个月的周羽,偶然间发现张维玺指挥部位置,在请示程诚批准后,遂率十八军军部警卫连发起进攻。
此役大获全胜,周羽当场击毙张维玺本人,可在接下来清理张维玺残部时,他被负隅顽抗的冯军冷枪击中肩胛骨,只能离队返回南京治疗。
养伤期间,周羽被中央军校录取,自此留在了国党心脏的南京城中。
“怎么?还想着上战场当你的美国牛仔啊?都多大人了?还有,我记得,费城不是在美国东部吗?”虽然只比周羽大九岁,但程诚此刻看周羽却如同自家子侄一般,“好了,说正事!”
“我听文白说,你这两年在中央军校还兼职做通信科教员?”
“嗯!”周羽点头,“我在宾大的时候,除了沃顿商学院的学位,还拿到了无线电通讯专业的学位。教育长知道后,就让我去通信科教他们战场无线电相关知识。”
“我记得你当初就是靠无线电侦听到张维玺的电台,从而确定了他的指挥部所在的,对吧?”程诚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差点就把眼前这个学霸的命丢在战场上了。
“是!那时候我军和冯军的通讯条件都比较简陋,找到他的位置并不难!”
周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长官,您问这个干吗?”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问的,”程诚解释道:“实际上,委员长他也知道你的事情,我今天来看你,也是受他所托,专程来找你谈话的!”
“蒋伯父?”周羽越发不解。
国党领袖,中央军校校长蒋文正,这个人周羽并不陌生,毕竟他的父亲周俊彦与其相交莫逆,二人曾同在东瀛留学,与国党大佬陈其美等人都是老朋友。
“嗯!”程诚说道:“你知道力行社吗?”
“知道!”周羽肃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九一八”事变后,国党为日后全面抗战做准备,效仿墨索里尼的“黑衫党”,在黄埔军人贺忠寒等人的策划下,在国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框架下组织了一个以军人为主体的复兴社(也称蓝衣社),1932年又在复兴社内设核心组织力行社,设有一个专门进行谍报活动的特务处,它是后世军统局(BIS )的最前身。
处长是蒋文正的得意弟子,戴雨侬。
“嗯!委员长知道你的事情后,希望你能加入力行社特务处,利用你所学的无线电知识,配合戴处长,挖出东瀛人潜伏在我境内的敌特组织,彻底扫清这些老鼠。”说到目下气焰日益嚣张的日本人,程诚作为军人,想到国仇家恨时表情逐渐狰狞说道。
“加入特务处,打击敌特吗?”周羽想到力行社那并不太好的名声,心里有些犹豫。
当初他留学归来,发现他所学的东西于中国当下时局无用,便不顾父亲劝阻,毅然走上投笔从军的报国之路。
作为军人,他连死都不怕,可力行社毕竟不是……
可当他再一想到“九一八”,想到东瀛在东北大地上犯下的累累罪行,周羽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虚荣心简直幼稚的可笑。
当即——“长官,我愿意服从您的安排,响应领袖号召,加入特务处!”周羽起身,挺胸立正喊道。
“好!这真是太好了!”程诚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不会让他和领袖失望,也为自家“土木系”日后能在情报机构内插上一脚而欣喜,拿起之前就被他放在桌上的委任状,同样起身宣布道:“周羽上尉,兹委任你为国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特务处情报二组组长,授少校军衔,即刻赴任!签发人:蒋文正,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十五日……”
“是!卑职明白!”
“去收拾你的个人物品吧,新军装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程诚唏嘘着目送周羽离开,他可是知道,为了这个任命,委员长与周羽的父亲,同为黄埔元老,现任浙江省财政厅厅长,即将担任国民政府军政部军需署署长的周俊彦,可是闹得相当不愉快。
(设定备注:军统前身力行社特务处,主要单位为情报一、二组,行动一、二组,每组下辖三队。原则上情报组负责情报收集,行动组负责执行渗透、暗杀等活动,实际上双方都可以收集情报,执行任务。另,情报一组和二组区别在于,情报一组以暗探调查为主,二组以电讯监听为主。)
……
民国二十二年5 月7 日晚,北平。
“砰砰砰……”伴随着三声清脆的枪声后,北平六国饭店内传出一阵阵女人惊恐失措的尖叫。
不久之后,阴暗的角落里,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周羽,面无表情地坐进早已停靠在那里的轿车:“走吧!张敬尧已经死了!”
“是,组长!”
毛以炎透过后视镜,看到已经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周羽,默默发动汽车。
曾任湖南督军的军阀张敬尧,通电下野后不老老实实在天津做他的寓公,却意图联系东瀛人做汉奸,这让南京特务处的戴雨侬下定决心要除掉他这个祸害。
可就在他打算让特务处北平区安排人手时,履任不久的周羽就主动请缨要求北上前往刺杀,加之张敬尧投敌叛变本就是周羽提前通过电讯发现的,戴雨侬无奈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让担任情报二组副组长的力行社老人毛以炎陪同,以求万无一失。
“怕是戴老板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干净利索吧?”
毛以炎全程旁观了今晚的行动,只觉得身后那位年轻的“新人”组长,遇事沉着冷静,行动敏捷矫健,能说一口流利的北方方言,还有那一手神出鬼没的电讯侦听手段,简直天生就是干特务的好材料。
……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6 月13日上午,南京明孝陵紫霞洞。
“藏本英明先生,我想我们可算是『找』到您了!”周羽嘴里操着熟练的关西腔,脸上带着微笑地放下了手里的照片,看着眼前神情落魄,祖籍东瀛兵库县的男人。
“您说,我说的对么?”
6 月9 日上午,东瀛驻南京总领事馆突然通知南京政府:副领事藏本英明“失踪”。
东瀛外务当局声称“此次事件系『拳匪事件』后续,是杉山书记被杀以来最重大之事件,对于南京当局决要求严重之措置,并绝对采取强硬态度”。
同时,东瀛海军调派第三舰队二十七队的驱逐舰“苇”号、巡洋舰“对马”号等军舰开赴南京下关江边,进行武力威胁。
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藏本事件”,是东瀛继“九一八”之后,又一次想通过制造摩擦,达成侵略意图而寻找的借口。
“领事先生,还请您现在就告知你们停在下关的军舰,您没等到它们上岸,就被我们『找』到了!”周羽脸上的笑容热烈而又真挚。
“好,好的!”身材矮小的藏本英明此时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事后,周羽这次主导的行动,获得了来自最高层的口头嘉奖。
“娘希匹!跃安他做得好,真是狠狠替我出了一口气!”
……
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初,燕京门户重镇——石门。
一身黑色西装,肥头大耳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走进一栋奢华的别墅,看着满地血泊,和沙发上额头中弹惨死的中年男人,脸上顿时蒙上一层厚厚的严霜。
“八嘎,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保护不住一个殷汝耕?”名为土肥圆贤二的老者怒不可遏地给了手下一个耳光。
“先生,对不起!”被打的手下赶忙九十度鞠躬。
“谁?到底是谁?”土肥圆贤二瞧着眼前的尸体,心里直滴血,他策划了几个月的“冀东自治”,还没等开始行动,身为关键人物的殷汝耕就死在了他的保护之下,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挑衅。
“不……不知道!”手下低声极力辩解道:“不过支那内部能有此等行动力,手段还如此残酷的,貌似只有……”
“周霸王,是么?”土肥圆贤二对这个名字恨地咬牙切齿。
自从两年前开始,“霸王”这个名字,就仿佛成了所有东瀛在华情报人员的梦魇。
潜伏在民国首都多年的情报小组,一个一个被他连人带电台密码本挖出,还数次用手段酷烈的暗杀破坏了他们的渗透、策反行动。
最该死的是,任由东瀛在华的情报组织如何下死力去调查,可就是找不出这个“霸王”是何许人也,只打听到一个姓氏,周,除此之外,连张人家的背影照片都没有。
“八嘎呀路!啊……”
……
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家属区,深夜里一盏灯光从一座民居中亮起。
“云珠同志,我代表整个江苏地下省委,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初春时节的南京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民居客厅里,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着石青色中式传统长袍,激动地握住来人的手。
“刀锋同志,您太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能再跟老战友一起工作、战斗。”
和老者握手的,是一位容貌看上去颇为年轻,唯有一双明亮眼睛中带着些许沧桑的旗袍女人,“自海丰一别,我们可是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
“是吧,七年了!云珠同志,七年不见,你的风采依旧这般出众。”化名“刀锋”的中年人感叹时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仰慕,他还清晰记得七年前初见眼前女子时的场景。
“刀锋同志,不知道组织上这次把我找来,要交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面对眼前男人发自内心的赞美,潘云珠打断了中年男子的回忆,姿态优雅地坐下问道。
“呵呵,云珠同志,你先别急,任务的事容我慢慢给你介绍……”身为地下党江苏省委书记的刀锋也不在意,反而在微笑过后面容严肃地说道:“这次,是我向中央提议,将你从粤东调动到江苏省委,而且组织的确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而且非你不可!”
“云珠同志,首先,我需要向你介绍整个江苏,尤其是南京地区,目前残酷的地下斗争形势。”
“自国党对我苏区发动围剿以来,不仅对苏区采取了极为严密的军事封锁,同时也在国统区实行了严格的高压管控。根据中央的指示,我江苏地下省委一直以来的工作重心,就是利用我们深入国党心脏地带的有利条件,结交各方,获得情报,同时,发动红色群众抢运物资,支援红都的反围剿作战。”
“是啊!我们前线的战士在流血,可维持他们生命的药品等物资却集中在国统区。刀锋同志,你和同志们能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顶住压力坚持斗争,真是辛苦了。”潘云珠同样时刻心系红色中央,甚至还曾多次向上级请战去往苏区,但均被无奈驳回。
“可随着去年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中央被迫撤离红都,开始战略转移以后,摆在我们江苏省委面前最大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在敌后坚持战斗。可如今,这里的形势,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恶劣。”刀锋说出一个残酷的情况。
“云珠同志,你可知道,整个江苏省委目前能投入工作,联系外界的电台仅仅只剩下一部?”
“这……这怎么可能?”潘云珠闻言骇地杏眼圆瞪。
对于潜伏的地下党来说,电台,在某种情况下,是比他们生命还要重要的物资。
只有通过电台,他们才能接收上级的指示,并把前线需要的情报送出去。
只有通过电台,他们才能找到联络人,把物资准确地送达指定的位置。
可以说,没有了电台,地下党组织就变成了瞎子和哑巴,发挥不了他们原本应该发挥的作用。
“是的!云珠同志,你也是老地下,也明白电台对我们地下工作者,作用可以说比之前线更加重要。所以,多年以来,中央哪怕再艰难,都在不遗余力地补充我们电台的数量。”刀锋苦笑道:“可如今的局面是,我们只有一部电台可以工作,每次开机不能超过五分钟,且开机后必须马上转移,不然就会被国党特务找到……”
“刀锋同志,什么都别说了,你就下任务吧!需要我做什么……”江苏省委面临的问题严峻到,潘云珠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她明白自己这次被从粤东调来的任务,肯定与之有着某种联系。
“云珠同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羽的人?”刀锋给潘云珠倒了一杯茶水,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周羽?”潘云珠表情讶然。
“对!周羽!就是这个人!你看看认不认识?”说着,刀锋拿出一张男人一身戎装的黑白照片。
“阿羽?这不是阿羽吗?刀锋同志,为什么你会有阿羽的照片?他和你刚才所说的任务有什么关系?”乍一看到照片上模样英挺的周羽,潘云珠的泪珠就止不住地落下,对照片中人的称呼却是带着一种粤东独有的亲昵。
“云珠同志,你先冷静冷静!”刀锋将照片递到女人手里,同时安慰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于你接下来的任务,就和他,你这个十年没见的儿子,周羽有关!”
是的,周羽是潘云珠的儿子,潘云珠是周羽的母亲,这是早在潘云珠加入党组织时,就已经向上级交代过的情况。
“经过我们江苏省委的多方打探,和中央敌工部同志通过内线核实,基本可以确定,目前国党特务对我造成重大打击所采用的无线电监测技术,就与你的儿子,目前担任国府侍从室机要参谋的周羽,有着重要关系。”
“同时,我们还从内线那里得知,周羽除了表面的身份,在国党军事情报系统中也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所以,组织上希望云珠同志你,可以利用与周羽的母子关系,潜伏到他的身边,搞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争取到这个关键人物,从而使我们可以获得国党接下来军事行动的有关情报。”
“云珠同志,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同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这毕竟关系到整个江苏省委,关系到党的生命延续。”
“我,我知道的……刀锋同志,别的就不说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保证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潘云珠的情绪在经过短暂的释放之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信仰说道。
……
一辆黄包车静静地停在颐和路117 号,一栋白色的公馆门前,还未走下车,潘云珠就敏锐地感知到,四五道从不同方向投过来的目光。
“这位太太,不知道您找谁?”公馆前的门房,一个身穿粗布棉袍的花白头发老者走到黄包车前,躬身问道。
“请问,这里是周公馆吗?”潘云珠对别处的目光也不在意,扶着门房老者递来的手从黄包车上下来,仪态大方地问道。
“是的,太太,这里是周羽先生的公馆。”老者如实答道。
“那周先生现在在家吗?我找他!”潘云珠又问道。
“在的,先生昨晚很晚才回来,现在还没起床。不知道太太姓什么,我去给您通传一声。”老者并没有直接邀请眼前的贵妇进去。
“我姓潘,叫潘云珠,来找周先生!”潘云珠也很通情达理地说道。
“那潘太太且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老者虽然是佣人打扮,但说话做事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也没有急着让车夫卸下行李,只是鞠躬一声后回了门房。
只是等了一两分钟的样子,老者再度走了出来,这次他的脸上带着更加热切的笑容。
“潘太太,先生听到您来了非常高兴,他还需要洗漱一番,让我帮您把行李拿进去。您请!”
“好的,那有劳了!”潘云珠礼貌道谢,跟着说话间已经提起皮箱的老者进了公馆的大门。
铁门之内,是一片花园苗圃,花园的尽头是一栋通体洁白的新式房子。
毕竟,这里是颐和路,按照民国十六年国党颁布的《首都计划》,颐和路属于国府高官和国际友人居住的高档住宅区,建筑风格上也都是西式洋房布局。
“妈妈!”
老者将潘云珠引进洋房一楼的客厅后就退了出去,潘云珠四下打量了一番,还没等在沙发上落座,周羽惊喜地声音就从通往二楼的楼梯处传来。
“阿羽!”看到急匆匆箭步冲到面前,已经出落地一表人才的周羽,潘云珠脸上也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嗔道:“你慢着点,都多大人了?”
“妈妈!”周羽却是不管潘云珠后面说了什么,直接一把抱住了潘云珠的娇躯,语气逐渐哽咽道:“十年了!我都有十年没有看到您了!妈妈,阿羽想您,每天都在想您!”
“好了好了,阿羽,妈妈……妈妈也每天都在想你……都是妈妈不好……”
潘云珠趴在儿子宽厚的肩头,同样泪眼婆娑。
十年前,就在周羽尚在北平就读清华预科班,即将出发前往美国的前夕,身在周羽老家奉化,时年32岁的潘云珠,选择和丈夫周俊彦和平分手,结束了身上这段封建包办婚姻,孤身一人回到粤东老家。
从那以后,潘云珠和周羽母子二人便天各一方,只剩下时断时续的书信联系,却是不曾再见过面。
“妈妈,这些年您过的好么?我一直想去广州看您来着……”周羽认真地端详着眼前的潘云珠,她的容貌一如十年前那般美艳不可方物,可眉心却不再是郁结,眼神中还有一种难言的神采。
“都好都好!好孩子,妈妈这些年一切都好,倒是你,长高了,也壮了!要不是你喊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潘云珠拿起手中的丝帕,略微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欣喜道:“来,阿羽,我们都别站着了,坐下说吧!坐下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嗯!”周羽用力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喊道:“妈妈您还没吃早饭吧?吴妈,吴妈……”
“在呢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一个棉布格子衣衫的老妈子走进客厅,看着尚和潘云珠抱在一起的周羽,恭敬道。
“上次买的随园的鸭油烧饼还有吗?一会早餐多准备一份!”
“知道了,先生!”
“另外,你让吴伯一会坐车去扬子饭店,不,还是去安乐酒店,去那里订一桌最正宗的粤菜!还有……”
“好的,先生,我记下了!”吴妈应声答复,可同时面露不解道:“可先生,现在去安乐酒店订菜,午饭怕是赶不上了,您看……”
“没事!午饭吃不上就晚上吃,我今天一天就在家哪儿都不去!”说到这里,周羽松开了怀中的母亲,对吴妈介绍道:“吴妈,这位潘云珠女士,是我的母亲,你先见过一下,她今后也会住在这里!”
“啊!原来您就是夫人,我是这里的佣人,您以后叫我吴妈就好!”如果不是周羽介绍,吴妈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又漂亮得不像话的贵妇,会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连忙躬身行礼。
“吴妈你好!”潘云珠同样客气回应。
“对了,吴妈,一会早餐送来之后,你去街上找个人牙子,再买个丫鬟回来,人要整洁干净,手脚麻利的……还有……”周羽吩咐起来就没完。
“好了,阿羽,你快别说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儿需要什么丫鬟?还有准备什么粤菜,你就别折腾人家了……吴妈,你先去忙吧?阿羽,快跟我去坐下!”
也许是被触及到了敏感神经,潘云珠果断打断周羽的话语。
“不麻烦,不麻烦的夫人!”吴妈先是连连摆手,接着说道:“先生,您刚才说的我都已经记住了,我先去准备您和夫人的早餐,您有事再唤我!”
说罢,就退进了厨房。
“妈妈,我这里之前就我一个人,佣人就吴妈一个,还有门房的吴伯,您住下以后,我总得找人照顾您才是。”等随潘云珠坐上沙发,周羽立马侧身对她说道。
周羽说的是实话,因为情报处工作的特殊性,加之周羽自己本就谨慎的个性,这座周公馆里并没有多少人,就连吴妈两口子也都是他专程让父亲周俊彦,从老家奉化找来的,知根知底的老人。
“我只是想着先来看看你,之后我住酒店就好。”潘云珠状似为难道。
“那怎么可以?妈妈您人都来了,我怎么能让您住酒店?”周羽直接急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里不是咱们奉化老家,父亲他人还在浙江省府呢!再说,这周公馆是我自己置办的房产,父亲就是人在南京,也很少过来。您就留下吧?就当是儿子求您了……”
对于父母之间的事情,十六岁时的周羽就不愿过多评论,如今的他,更是如此。
“那……好吧!”沉默了些许时间后,潘云珠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其实她本就是要找机会接近周羽,能住在一起当然更好。
“太好了!”周羽拍手,坐回到潘云珠身前,道:“妈妈,这儿以后就是您在南京的家,二楼那里,还有一间大卧室,我回头让人给打扫出来……还有花园……”
“好了好了,阿羽,你再说我头都要晕了!”潘云珠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脸上不经意间带上一丝宠溺的笑意。
“对了,妈妈,我还没问您呢,您这次从广州北上来南京,是打算做什么吗?”
在又一阵高兴过后,周羽问道。
“我这次来南京,主要是要在这里创办《安雅报》南京分社。”潘云珠在来之前,对周羽可能的提问,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其实早几年就该来的,只是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潘云珠的祖父,是晚清最后一任浙江学政潘衍桐。
辛亥革命之后,潘衍桐致仕,回到粤东老家,便从别人手中接下了广州创办最早的《博闻报》,并改名为《安雅报》。
潘云珠在离婚以后,就以潘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接手了《安雅报》,并亲自担任报社主编。
除了打理祖产,潘云珠当初接手《安雅报》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借着《安雅报》的掩护,帮助粤东地下党人,刊发革命报刊,配合发动宣传攻势。
而这,也是她接下来在南京,将要完成的另一项任务。
“嗯……我知道了!”周羽思考了一下,接着对潘云珠半是撒娇半是请求道:
“那妈妈以后就留在南京陪我了好不好?《安雅报》的事情,我明天就帮您跟贺局长他说一声,一准没问题的!”
周羽口中的贺局长,就是贺忠寒,复兴社四大台柱之一,现任国党军委会新闻检查局局长,正是潘云珠她们办报人的顶头上司。
“好~ 妈妈都依阿羽你!”潘云珠闻言既是顺水推舟,又是心甘情愿道:
“阿羽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能帮到妈妈了!”
“嘿嘿……妈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不帮您还能帮谁?”周羽说完就伸手拉起潘云珠,“妈妈,今天我哪儿也不去,现在咱们去吃早饭,等吃完我再陪您聊天。”
“妈妈,我告诉你啊,这随园的鸭油烧饼可是他们的特色,而且我跟您口味一样,都喜欢吃甜的……您快尝尝……嘿嘿……”
“你再尝尝桂花鸭,南京人都喜欢吃鸭子……”
餐厅时不时传出一阵或爽朗,或婉转的笑声,打破了周公馆长久以来的宁静氛围。
……
“妈妈,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潘云珠到来的第二天中午,周羽专程从国府赶回家里陪她吃午饭。待到饭后,周羽一边帮潘云珠和吴妈二人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你下午要去哪里?晚上几点回来?”潘云珠心下一动,顺势问道。
“下午去看一位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她前段时间病了,我那时候刚好出差公干,就想着今天去看看她……”周羽毫不设防地解释道。
“您晚饭别等我,我应该是在外面吃过再回来。”
周羽平时在情报处的工作不算多,偶尔所谓的出差公干,大多都是出外执行暗杀任务。
就像这次,他孤身一人,在大批日本特务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弄死了大汉奸殷汝耕。
但这些,周羽就不用和潘云珠说了,也免得她担心。
“嗯!我知道了!”潘云珠点头,接着说道:“那你打算带什么去看人家?我这里带了些粤东老家的特产……”
“有花胶吗?”周羽想到这里,问道。
“花胶?有的,在箱子里,我现在上楼去给你拿。”说着,潘云珠就转身上了楼。
下午两点,宁海路上的随园附近,金陵女子大学。
脱下中校军装,换了一身挺括西装的周羽,随着一个身穿浅蓝色侧襟五四学生装,留着一头干练短发的女生,穿过金陵女大熙熙攘攘的校区,来到教工楼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前。
“咚咚……”短发女生先是礼貌地敲了敲木门,接着轻声喊道:“林先生,周先生来看您来了……”
“吱呀~ ”略有些陈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面容清秀的女子站在门口。
“谢谢你了,小兰,你回去了,一会儿该上课了!”白裙女子就是女生小兰口中的“林先生”,显然是这所金陵女大的教授,先是微笑对小兰感谢道。
“周先生就由我来接待吧?你快去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先生。”小兰笑着点头就跑开了。
“徽音,你身体好些了吗?”早在白裙女子,也就是林徽音出现在那一刻,周羽眼睛就为之一亮,等到带路的小兰走开后,他举起手里的礼盒,“我母亲从粤东带来的上好花胶,托我带给你补补身子。”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吧!”林徽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地疏远,侧身让周羽进屋。
等林徽音重新阖上厚重的木门,周羽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
“徽音,想我了吗?”
周羽凑到这位民国才女的耳边,话语中透着炽热的爱意。
“你都不想我,我干嘛要想你?”林徽音欲要挣扎,可始终挣不脱周羽那双死死将她困在怀中的臂膀,遂放弃转身,埋头在周羽的怀中赌气道。
四下无人,林徽音的声音分外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超脱凡俗的灵性。
“我怎么不想你?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身材高大的周羽用下巴蹭了蹭林徽音光洁秀气的额头,道:“好了,我的好徽音,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周羽拿出哄小女孩的模样,外人殊不知,怀中的佳人比他实际上还要大上几岁。
“你……我们快别抱着了,先坐下说吧?”林徽音被周羽的亲昵举动弄得羞涩不已,低头牵着他的大手走到一旁的布艺沙发前,把周羽按坐下来。
林徽音办公室里沙发是单人款式,平时除了接待来访的友人,她偶尔也会窝在上面小憩。
周羽坐下后,很自然地就将身材娇小玲珑的林徽音拉坐到他的大腿上,像抱小猫一般继续把佳人拥在怀抱中,林徽音对此也不再拒绝,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徽音,你这次受苦了……”周羽一只手把玩着林徽音被长裙包裹的酥翘臀部,嗅着她短发上那好闻的皂荚香气,说道:“实在不行就生下来好了,干嘛要那么委屈自己?打胎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事后才告诉我……”
“生什么生?你就知道胡说,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你让我回北平以后怎么面对思诚?”林徽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过道:“跃安,我们这样已经很对不起思诚了,而且,这孩子要是出生,对你影响也不好。跃安,对不起……”
林徽音口中的思诚,就是她的丈夫,清末思想家、政治家梁冰室的长子,目前担任燕大建筑学系主任的梁思诚。
她这次之所以会滞留南京,也是因为梁思诚本人主持修复文渊阁分身乏术,她来帮他测绘金陵古都各处古建遗址,为燕大建筑学系筹备资料。
“孩子生不生下来我都不怪你,只是你身子一向不好,又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现在又小产,别落了病根才是。”周羽赶忙开解着此刻似乎已经强忍泪水的林徽音说道。
“我一切还好,真的,我都好!只是,跃安,别怪我好么?”林徽音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眼泪潸然而下,“你工作那么危险,我真的很想为你把孩子生下来的,可……”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当初不该骗了你的身子。”周羽吻住林徽音水漾的唇瓣,一边啄吻一边说道:“都过去了!好徽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将来天下太平了,你和思诚兄离婚以后,还要嫁给我,为我生一大堆孩子呢!”
“去你的!”林徽音被周羽说到一大堆孩子时,那夸张的手势逗得破涕为笑道:“真到那时候我都成人老珠黄的小老太婆了,谁知道你那时候又有多少女人?”
“有多少女人,都比不上徽音你这个大才女啊~ ”周羽抓住佳人的一双柔荑,常年野外工作让她原本娇嫩的手指多了些风霜皴皱。
“你素来会哄我,也怪我自己不争气,就吃你这一套。”林徽音仰头看着周羽,这个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人,想着过去种种,心里感慨万千。
1925年,同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美术系的林徽音,随梁思诚在宾大燕园学子迎新会上结识了刚刚入读沃顿商学院的周羽。
那一晚,三人聊得投机,周羽与梁思诚对彼此的父辈都怀有崇高的敬意。
而一旁的林徽音,却被眼前那个明明小她三岁却比她处世成熟,言辞慷慨激荡但眉心蕴着忧郁的俊朗少年所深深吸引。
最后三人大醉一场,她更是稀里糊涂地,不顾醉卧一旁的梁思诚,就把自己珍藏了二十一年的清白处子身,交给了只是初次见面的周羽。
接下来求学的日子里,周羽的志气和风采,让林徽音忘记了曾经为之倾心难过的表哥徐康桥,忘记了一直陪伴身边不离不弃的男友梁思诚,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投身到他的缠绵温存之中。
林徽音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次,背着所有人找到周羽,只为了和他一起共赴巫山,又有多少次,自己忍着内心的娇羞,尝试在各种地方,满足周羽愈发过分的性爱需求。
那时候的林徽音,其实就知道自己和周羽感情,最终也不会有结果,但她就是爱这个男人,爱他的一切,爱他对自己身体的贪婪攫取。
所以当数年之后,早已为人妻的林徽音,在南京再次遇到周羽时,心中的激情再度被点燃,当晚就爬上了周羽的床,用被他曾经精心调教过的身子,用他曾经最喜欢的姿势服侍了他,并为了他盘桓金陵久久不愿北上。
“想什么呢?徽音?怎么不说话了?”小小的办公室里,周羽感受到林徽音身上那种浓浓的依恋,打破空间宁静地问道。
“没,没想什么,就这样就好!”林徽音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慵懒,紧紧地贴在周羽的胸口,关心道:“你这次出差,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之所以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分心我的事……”
“能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就是去杀个忘了自己祖宗的汉奸罢了。”周羽的语气淡漠,为了民族的自由独立,他不惜化身真正的杀人恶魔。
可一想到怀中娇柔的林徽音,他赶忙收敛了身上那股冷酷杀手的气势,“下次别这么任性了,徽音,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将来也就没有了意义。”
“我知道了……”林徽音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只是……今天……我可能没法服侍你了……”
毕竟刚小产过不久,虽然落满了月子,但她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过来。
“小傻瓜,谁说今天要你服侍了?我只是今天正好不忙,就抓紧时间来看看你……”周羽爱怜地与林徽音的目光对视,眼前这个宛如精灵般秀气娇憨的女人,从被他开苞以后,就对他予取予求,那副模样让人爱煞。
“可是……可是你那里……那里硬了……”林徽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坐在一座火山之上,股间传递过来的,是惊人的热量。
“谁叫我的徽音这么让人疼呢?”周羽尴尬道。
“跃安,那我今天就用嘴巴服侍你吧……”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林徽音,这时的表情神态却是像极了十八九岁,遭遇情郎痴缠的怀春少女。
“可以吗?你的身子……”周羽皱眉看着已经起身站起的美人。
“明知故问!”林徽音素手温柔地分开周羽的大腿,跪了下来,一边替他解开腰间的皮带,一边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你哪次饶过我?”
林徽音还记得第一次给周羽口交,那还是1928年的时候,在北美温哥华,她和梁思诚即将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她再一次主动找到前来观礼的周羽,二人开着车在婚礼酒店外的森林中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娇嫩的下体被周羽持续不断的撕裂贯穿到红肿不堪,实在不能再战后,林徽音第一次奉上了自己的口舌,学着当时北美青年那宛如畜生一般交配的模样,让她最爱的男人把白色精华射了她满脸满身。
“什么时候看到它,都是这么杀气腾腾的样子……唔……”双手捧出周羽胯间那根硕长的巨物,林徽音张开樱桃小口,熟练地含弄了起来。
“徽音,其实你不用每次都这样……”看着女人只是艰难地吞入龟头就似乎无以为继,周羽心疼地说道。
“唔……没事……跃安……你喜欢就好……唔……吸溜……人家……喜欢……吸溜……喜欢服侍你……徽音……喜欢你……大鸡巴……唔……交给我……吸溜……”
林徽音也知道自己的嘴巴,再怎么努力也是塞不进周羽这根,宛如儿臂的粗壮阴茎,但她有自己取悦爱人的技巧。
她小指轻轻撩起鬓角滑落的短发,除了嘴巴套弄以外,她灵巧的香舌也加入到对周羽的撩拨之中,如绸缎般细软的舌面不时缠绕在他粗壮的棒身之上,时而还会滑到阴囊周围,其熟练程度显然不是首次。
“嗯……舒服……好舒服……徽音……你的嘴巴……我好舒服……鸡巴好美……”面对甘愿屈身服侍的倾城佳人,周羽知道此时再多的感谢,都不如发自身心的愉悦赞美。
“喜欢吗……唔……好跃安……亲相公……人家……唔……人家的爱人……喜欢……吸溜……喜欢徽音……徽音的服侍吗……啊……好人……鸡巴好硬……妹妹……好想要它……下次……唔……等妹妹……唔……好想要……狠狠肏……徽音……亲爱的……唔……亲哥哥……答应我……好好肏……肏人家……”
身为时代新青年,曾经被文豪泰戈尔盛赞的文坛才女,林徽音在此生挚爱面前,却甘愿戴上封建的枷锁。
知性的美女教授,此时宛如秦淮河畔燕桥画舫中的风尘女子一般,嘴里说着让女人羞于启齿,让男人为之兴奋的粗俗淫语,使尽浑身解数满足着周羽对她嘴巴,身体乃至灵魂的占有。
“徽音……我的好徽音……你的嘴巴……太美妙了……爽死了……鸡巴太爽了……肏死你的小嘴……徽音……我要肏死你……”
“肏死我……唔……好人……好相公……肏死人家……人家……不守妇道……喜欢你……被你玩……做你的女人……唔……好人……给徽音……徽音是你的……身体……嘴巴……都是你的……跃安……唔……人家好爱你……爱你啊……”
林徽音的身体,早就里里外外被周羽玩了个通透,丈夫梁思诚自结婚之后就从来不曾满足过她。
林徽音知道自己会和丈夫组成家庭,会为他生儿育女,会和他走过余生……但她的身体,早在落红的那一刻,就被周羽这个她命中的魔星,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林徽音从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哪怕现在身子不便,她也竭力满足她的爱人。
“好人哥哥……好相公……徽音想要……射给我……射死我……这个……唔……坏女人……肏烂人家……人家的嘴巴……跃安……射给我……”
宛如痴女一般不时亲吻着热气萦绕的棒身,林徽音用一双小手不停歇地上下套弄着周羽那几握不住的粗长肉棒,在那之上满是先前她口中分泌的芬芳津液,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淫靡。
林徽音尽心周到的手口服务,也让周羽逐渐喘起了粗气,他感到自己的下体已经进入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嗯……呼……徽音……我……我要射了……接住……我要射了……射给你了……”
“啊……射给我……射我脸上……跃安……射给我……人家……啊……好热……来了……跃安哥哥……的味道……啊……美死了……亲相公……徽音……爱死你了……”
自马眼中激射而出的白色浓浆,如子弹一般急促,一发一发地打在林徽音那张尚余一丝青涩,清纯宛如当年的粉白脸蛋之上,又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打湿了她的白色长裙,最后滴落到她身下的木制地板上。
之后,林徽音起身去到放在办公室一角的脸盆架处打水,将自己脸上男人射出的秽物清理干净,一回头,就看到已经重新整理好西装的周羽正打开办公室另一面的木窗,嗅着狭小空间中那逐渐散去的阳刚性味,她脸上又有些不好意思。
“跃安,这次没有让你尽兴……”等到二人收拾完办公室里的一切,复又回到最初的坐姿,林徽音靠在周羽的肩头,歉然道。
“瞎说!我现在明明已经很满足了……”周羽托起林徽音的小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道。
“我是不是瞎说只有你自己清楚……”林徽音将螓首凑到周羽耳侧,低声调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金陵女大,连老师带学生,至少有十个人跟你上过床,你可别不承认啊……”
“徽音,你?”周羽语塞。
“我还没算你别处的情人呢,比如南京电报局里那个……”恢复开朗的林徽音,这时候用的是一种大妇看待姨太太的调侃语气:“谁知道你一会从我这离开,又去找谁服侍你?谁叫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呢?”
“那就先把身子养好,听到没?”周羽一想到林徽音之前小产遭的罪,就气的想打她屁股,“我带来的花胶,是我妈妈从老家带来的上等陈年货色,最适合女人产后补充元气,你回头让佣人给你炖个花胶炖鸡。其他还有什么想吃的也告诉我,我一会就打发人去给你买!下次别这么任性了,好么?”
“嗯!”周羽这种对她身体健康的叮嘱牵挂,让林徽音无比受用,连连送上香吻娇笑道:“知道了,我的周大老爷!”
“不听话,看我下次在床上怎么收拾你……”周羽故意装出张牙舞爪的大灰狼模样,和林徽音打闹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在南京城的另一边,周羽的母亲,潘云珠再次来到国立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范予燧的家门前。
范予燧,原名范长生,投身革命后立志要像先贤燧人氏传递文明火种一样,将民族自由解放之火传递到劳苦大众手中,所以改名为“予燧”。
自大革命失败后,他就接受红色中央的命令,潜伏在国党首都南京城中,战斗在最危险的前线,“刀锋”正是他的代号。
“范教授,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潘云珠神色自然地说道,而她这次前来的说辞,本就是以《安雅报》东家的身份,邀请国大中文系知名学者范予燧出任《安雅报》南京分社主编。
“潘夫人,您能亲临寒舍,实在是不胜荣幸,还请进屋叙话!”在范予燧闪身让过潘云珠进屋的同时,嘴唇微微蠕动低声道:“别说话,直接去二楼书房,敌工部的同志已经到了。”
“嗯!”潘云珠同样微不可察地点头表示知道。
书房中,门窗紧闭,除了范予燧和潘云珠二人,还有一个身穿麻布短衫,其貌不扬的矮小男子。
“老方,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潘云珠同志。”作为此地接头人,范予燧又侧身对潘云珠说道:“云珠同志,这位是中央敌工部专门过来配合我们解决电台危机的同志,你叫他『老方』就好。”
地下工作者中,除了像潘云珠这种有着显赫家世作为保护伞,可以出现在人前,更多人都是默默无闻地行走于黑暗中,苦苦寻求着心中的光明。
眼前的“老方”,就是这样一个人。
“云珠同志,你好!潜伏工作还顺利吧?”化名老方的粗衣男子并不健谈,简单问好后就谈起了工作。
“一切顺利,阿羽他,不,目标对我并没有戒心,我已经在周公馆里住了下来。”潘云珠陈述自己的情况。
“能理解!”中央敌工部的老方显然也是知道潘云珠与行动目标之间关系的,干笑一声,打开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包袱,拿出一份文件:“那下面我就给你,介绍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目标人物的姓名和籍贯,你本身就很了解,就不说了……”老方在文件中翻找出一张照片,“我着重给你介绍一下,周羽自去美国留学以来的部分履历,这些都经过内线『海燕』的证实,相信对你接下来工作的开展有所帮助。”
“周羽,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学士,无线电通信学学士。1929年回国后不久,就以程诚副官身份投身军旅,于中原大战时击溃冯军张维玺部,击毙张维玺本人,负伤立功。”
“1930年被国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也就是现在的陆军大学录取,入校期间成绩优异,被『土木系』程诚、陆大教育长张治忠等人看重,担任陆大通讯科教员,专攻战场无线电通讯定位领域。”
“1933年陆大毕业时,周羽被国党领袖,陆大校长蒋文正亲授佩剑,以示亲近。”老方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周羽全副戎装,腰悬短剑,与笑容和蔼的蒋文正的合影。
“周羽自前年陆大毕业后,去向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没有回到原作战单位国党十八军亦或『土木系』其他作战部队。去年藏本事件发生后不久,周羽出现在国府,担任国府侍从室参谋,军衔也从毕业时的少校提到了中校。”
“关于目标过去两年的去向,海燕并没有找到相关资料,只能大致判断周羽应该是进入国党某个高度保密的情报机构中任职,但可以肯定的是,国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并没有出现他的任职履历。”
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是国党最早成立的全国性特务情报组织,也是红党在地下战线最主要的对手。
(即后世的国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
“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目标才会加入国府侍从室?据我所知,蒋文正与目标父亲私交很好,而且很久以前,宋家大姐就有意撮合目标与其长女订亲,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潘云珠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昨日才见到的,开朗活泼的儿子,暗地里却是国党迫害革命同志的爪牙特务。
“这个情况,中央倒是不了解,”老方皱了下眉头,“不过云珠同志你说的这种情况,基本应该可以排除!”
“因为自陆大时期开始,目标就是蒋文正、程诚等一众国党高层所倚重的无线电通讯专家。而且海燕曾听徐恩增对蒋文正亲口夸赞过,由目标主导的罗斯曼旋律、廊桥密码是监控首都无线电通讯的有效手段。”
徐恩增,就是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的负责人,蒋文正手中镇压革命群众最臭名昭著的刽子手。
“罗斯曼旋律?那是什么?无线电监控……”潘云珠云眉紧锁地私语道。
“对,我们经过和内线反复确认,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这两个词,就是国党目前所采用的无线电监控技术的关键所在。”老方说道:“云珠同志,接下来,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法设法从目标口中,得到关于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的相关情报。”
“我们必须知道,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任务!”潘云珠面色肃然道。
“那接下来,云珠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江苏地下省委打探到的,关于目标周羽目前生活中的一些情况。”范予燧接过了话题。
“刀锋同志,你说吧!”
“经过我们的同志对目标个人周边情况的了解,基本可以肯定,目标目前,至少与二十个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什么?你说什么?”潘云珠直接惊讶失声。
“云珠同志,你先别激动!”范予燧毕竟与潘云珠相识多年,他稍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为难地继续说道:“事实是如此,经过我们的同志暗中走访,目标目前公开情人关系的有五人,分别是……除此之外,目标在南京期间还会在外留宿,其中包括……大多数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不乏南京社会名流……”
潘云珠尚处于对儿子这些年变化之大的震惊失神中,那一长串人名她是压根一个也没听清。
“云珠同志,从目标目前堕落的生活来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国党未来中坚的作派。”老方最后说出红党中央敌工部对周羽的总结评价:“目标周羽本性不坏,留学期间积极上进,但目前深受国党思想的腐蚀严重,内心毫无革命信仰。对于这样的人,我党的原则一直都是抱着积极挽救,治病救人的态度,这也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潜伏工作中,利用自己的身份加以引导,让他多做对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的事情。”
“中央周部长根据内线的提议,将针对周羽的行动代号定为『霸王』,云珠同志,你明白了吗?”
“明……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潘云珠此刻对儿子现在的情况很是心痛,她的内心无比悔恨,她感受到一种远高于任务本身的责任与使命。
……
“阿羽,回来啦?吃过饭了没?”
周羽回到周公馆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可原本应该回房休息的潘云珠,还坐在客厅里。
“吃过了的!”周羽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迎着潘云珠慈爱的目光,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妈妈,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和你说了不用等我吗?”
“那怎么行?儿子这么晚不回家,我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睡的下?”潘云珠走过来,语带关切地问道:“你今天下午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的好妈妈,我下午出门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去看望一个生病的朋友……”周羽从后面推着潘云珠的肩膀,推着她回到客厅内,一边走一边笑着解释道。
“那你这位朋友是谁啊?妈妈认识吗?男的女的?”潘云珠用母亲的身份,对儿子的私生活打探道。
“应该认识吧?”周羽挠了挠头,“林徽音,您认识吧?”
“是她?”潘云珠作为《安雅报》老板,又怎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新月派”女诗人?
只是想到林徽音似乎已经结婚了,她的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赶忙说道:“你……呃……你和她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在给我写信的时候没有提过?”
“嗯?”周羽扬了扬眉毛,似乎对母亲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阿羽?”潘云珠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周羽只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笑了笑说道:“妈妈,林徽音她和思诚都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同学,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徽音她来南京工作,思诚他还专门从北平给我拍了电报,让我多帮他照顾照顾。毕竟徽音一直就有哮喘和低血糖,又总是和思诚往各地勘测古建筑,前阵子在野外因为贫血晕倒住院了,我一直忙到今天才抽出时间,就想着带点补气血的东西给她,还多亏了妈妈你带了花胶来。”
“那就好那就好!”潘云珠似是对周羽这过于冗长的叙述没有察觉,“我是说,人没事那就好!花胶要是有用,那妈妈这里还带了不少,要不改天妈妈去看看她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南京,也挺不容易的。”
“行啊!妈妈,您平常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她呗?她也一早就对您这位当代第一报业女大亨好奇呢!你们正好可以……”
正当周羽笑着跟母亲说话的时候,门外院子里传来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敲响。
“咚咚……”
“进来!”
大门打开,一个模样冷艳,身材窈窕,披肩长发发顶歪戴船形帽,身上黄绿色军装勾勒出完美曲线的女性少尉走进周公馆客厅,来到周羽二人面前,高跟丝足立定后报告道:“主任,国府侍从室通报,需要您马上签收!”
说着,女少尉从腋下拿出一份用蜡封口的黄色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有着青天白日徽章和绝密字样。
根据潘云珠她们得到的资料,周羽在国党官方明面上的身份,的确是国府侍从室侍一处主任。
“嗯……”周羽皱了皱眉,接着舒展笑着对一旁同样投来目光的潘云珠笑道:
“妈妈,您看我就是摸了一下午的鱼,工作就找到家里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国府的机要秘书,蓝萍少尉。”
“蓝萍少尉,这位是我的母亲,潘云珠女士。”接着,周羽又冲站在一旁的蓝萍介绍道。
“夫人,您好!这么晚还登门打扰,我很抱歉。”蓝萍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容颜一样,永远带着一丝寒冬的凛冽。
“好了,蓝少尉,我这才刚到家,让我先歇一会!”周羽不在意地向后摆了摆手,“你先把文件放到书房去,再去厨房酒柜那里给我调一杯『CubaLibre 』(自由古巴)来,工作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是,主任!”冷艳的机要秘书,并没有任何异议地转过身去,在上楼前背对周羽说道:“您家里的干朗姆酒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用完了,今天基酒用什么?还用伏特加您看可以吗?”
“不需要了,吴妈已经买了一瓶新的,就按我之前教你的调就好!”
“好的!”女少尉说话言简意赅。
“阿羽,人家都把你工作带到家里来了,你要不先去工作吧?还要人家给你弄什么『CubaLibre 』?那是什么?是一种酒吗?大晚上你还要喝酒,这……”
潘云珠模样嗔怪地看着周羽,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她本就是听得懂英文的,“CubaLibre ”的翻译过来是“自由的古巴”,再结合刚才蓝少尉丝毫不陌生的反应,看来周羽平常工作和生活中就有非常浓郁的留学色彩,那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会不会也是某种代指?
“哎呀,妈妈,这您就不知道了,『自由古巴』其实是美国现在流行的一种鸡尾酒,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喝了会醉的烈酒,你可以想成是一种饮料。”周羽面对潘云珠的唠叨笑着解释道。
“饮料?”
这个新鲜名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上午她在打开厨房冰箱的时候,看到几个装在透明玻璃瓶中,并用橡皮塞塞住瓶口的黑色液体,吴妈就说那是周羽托人从美国买回来的,一种叫“蝌蚪啃蜡”的“饮料”。
“嗯!您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类似中国茶水的东西,西洋年轻人爱喝的。妈妈您要来一杯吗?睡前喝一点也能睡得好……”周羽问道。
“我也来一杯CubaLibre 么?好啊……”潘云珠现在真的很想多接触儿子的世界一点,于是没有排斥地欣然应允道。
“CubaLibre 可就不适合您了,我让人给您调杯别的。”正好这时候蓝萍从楼梯上下来,正要去往厨房,周羽赶忙叫住她:“蓝萍,麻烦你再给我母亲调一杯『Alexander 』(亚历山大)来,还记得做法吗?”
“记得的,主任,您和夫人稍等!”
不一会儿,蓝萍举着托盘走了回来,弯腰将一黑一白两杯不同颜色的酒液摆放在茶几上后,就面无表情地继续站回到周羽身后。
“来,妈妈,尝尝看?很好喝的,没什么酒味……”周羽先拿起自己面前盛满黑色酒液的酒杯,对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母亲举杯致意道。
“那我试试?这就是你说的Alexander 吗?”潘云珠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杯乳白色宛如牛奶一样的鸡尾酒,闻上去还有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嗯!您那杯酒叫亚历山大,不过我觉得其实叫『亚历珊德拉』更好!”周羽就着自己杯中的冰块啜饮了一大口,给潘云珠介绍道:“它出现于上世纪中叶,是为了纪念英王爱德华七世的世纪婚礼,而这杯鸡尾酒就是新娘亚历珊德拉皇后收到的献礼。”
“这可是一杯皇后之酒哦~ ”
“嗯!好甜……”第一次喝到这么新奇又有来历的东西,潘云珠实在不好形容它的口感。
说它是酒吧?
它的确有酒精的些微刺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奶油融化在口中的感觉,但又没有过于黏腻,显得很是清爽。
潘云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呵呵……妈妈,您喜欢就好!”说着话,周羽就拿着酒杯起身,对一直侍立一旁的蓝萍说道:“蓝萍,走吧,跟我去书房!”
临走时还不忘对潘云珠提醒道:“对了,妈妈,Alexander 加入了少许白兰地烈酒,您最好拿回房里喝,免得一会酒劲上来……”
“知道了,阿羽,你去忙吧!”潘云珠笑着应道。
……
深夜里,已经换上一身睡衣的潘云珠,从自己的卧室里悄然走出,来到漆黑一片的楼道。
虽然喝了一杯酒,但她此刻的大脑却是保持高度清醒。
她可还没忘了,刚才蓝萍手里那份文件。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但仅仅是文件袋上那“绝密”
二字,就值得身为老地下工作者的潘云珠为之冒险了。
潘云珠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便朝儿子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去书房前她要先确定周羽睡着了没有。
可当她把耳朵贴上周羽的房门,从卧室里传来的却是——“小骚货!快说,我肏的你爽不爽?大鸡巴粗不粗?你爽不爽?”
“啊……爽死了……主任……啊……太大了……人家美死了……萍儿……萍儿被您……肏死了……啊……粗死了……人家妹妹……魂儿都快被……您肏出来了……啊……亲爹……肏死人家了……好人……萍儿美死了……要飞了……啊……”
“你说,我今晚该不该罚你?”
“啊……主任……萍儿错了……啊……萍儿知道错了……不该……啊……不该把文件……带来……人家的骚屄……来就行了……啊……好人……罚我吧……萍儿活该……啊……是母狗……骚屄好爽啊……主任罚我……罚得好……啊……肏死我……好哥哥……”
潘云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直到房门合上,她还无力地靠在门上喘息着。
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那些都是什么污言碎语?房间里的人是怎么肆无忌惮喊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的?
作为出身自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潘云珠无法想象,一个女人,是如何可以不知羞耻地喊出那些她听着就觉得脸红的话的。
亏得她刚才在楼下时,还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冷漠到宛如冰块的人。
还有她的儿子,潘云珠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头的无力感更甚。
卧室里那个粗狂桀骜,极度蔑视女性自尊的男性声音,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儿子吗?
周羽在面对她的时候,是那么乖巧懂事,还会耐心地给她解释各种新鲜事儿,还会细心地关心她起居生活的点点滴滴,难道那些都是伪装?
为什么房门后的那个儿子,那么像一个恶魔,一个极度压迫妇女意志的恶魔?
是了!
潘云珠想到白天和同志们的对话,她找到了答案。
是国党!
这一切都是国党!
是国党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她不谙世事的儿子,他现在的样子,可不就是那些糜烂的纨绔二世祖的德性吗?
也只有那些国党不顾百姓疾苦的官老爷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和自己的秘书发生关系,强迫她们成为自己的情人。
潘云珠一时间甚至开始愤恨起身为国党高官的前夫,以周、潘两家的严格家教,但凡周俊彦不是醉心官场刻意纵容,自己原本品行端庄的儿子,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阿羽,你放心,妈妈不会不管你的,妈妈一定会把你救回来,让你走回正道的……”临睡之前,潘云珠忍着身体私处的略微不适,怀着对国党当局的愤恨,红着眼睛呢喃自语道。
……
第二天,周羽又一次睡了懒觉,倒是早早起来的潘云珠,在吴妈那里打听到,一大早,机要秘书蓝萍就衣衫不整地匆匆离开了周公馆。
“嘀嘀嘀……”
上午八点刚过,宁静的颐和路上,周公馆的门前,一阵异样刺耳的汽车鸣笛传了进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周羽怒气冲冲地从二楼冲下来,对着门外喊道:“吴伯,去看看,是谁这大清早的吵人休息!”
“是,先生!”
吴伯出去还没一会,就带着两个身穿军装的青年走进家来。
“哈哈……汝槐,我说什么来着?跃安这小子一准儿在家睡懒觉……他这个大主任,现在可比咱们这些死丘八享福多了……”说话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军官,操着一嘴夹带西北方言的官话,肩章上赫然是两杠三星的国军陆军上校身份。
“伯玉,你就少说几句吧!你看,周主任现在怕是都准备掏枪了呢……”另一道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同样揶揄道。
声音的主人个头不高,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看肩章也是中校军衔。
“胡涟,郭汝槐,你们两个混蛋,大早上跑到我门口来鸣喇叭,就为了把我吵起来调侃我?他妈的,我枪呢?”看到并肩朝他走来的二人,周羽假装大怒地就要去拔枪,可下一刻却是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来人之中的上校。
被周羽抱住的上校名叫胡涟,字伯玉,陕西人,现任国党中央军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六十六团团长。
而站在一旁笑看二人拥抱的中校,名叫郭汝槐,四川人,现任陆大研究院战史学教官,同时也是川军名将郭汝栋的堂弟。
“兄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羽在胡涟的后背重重拍了几下。
“哈哈,再不回来,就怕你这个大主任彻底忘了我这个兄弟……”胡涟豪爽地回应着周羽,忽然看到不远处端着一杯牛奶,正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突然就抱一起的三人,欲要走过来的潘云珠,眼睛顿时一亮,再度调笑道:“行啊跃安,你这住颐和路的家伙,就是比我们这些住板桥新村(今南京1912街区,当时是中央军中下级军官在南京的居住地,比邻国府)的强,都学会金屋藏娇了……啧啧,守着如此一个大美人,难怪你小子早上起这么晚,昨晚没少操劳吧?快说!开了几炮?”
“胡伯玉,你这个混蛋!”周羽闻言色变,气急败坏地松开胡涟,对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的乱说什么呢?这是我妈!”
“啊?”
“啊!”
两声惊叹从胡、郭二人那里同时传出,可紧接着二人就不约而同地朝站在一旁面色羞红,明显是听到了胡涟刚才说话的潘云珠立正敬礼道:“伯母,您好,还请原谅胡涟不知道伯母当面,口无遮掩,失礼!”
“伯母,还请您原谅胡伯玉言语失态,我代他向您赔不是了……”
“阿……阿羽,他们这是?你们……”潘云珠此刻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举着杯温腾腾的牛奶,将目光投向尚且穿着睡衣的周羽。
“妈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周羽此时同样十分尴尬,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局促的两个男人,笑着对潘云珠说道:“他们俩都是我以前的战友,那个戴眼镜的叫郭汝槐,至于那个嘴里跑火车的,叫胡涟。我和胡涟他好久没见了,他之前一直在前线……”
“他不是故意的,妈妈,他以前没见过您,我们在十八军的时候打打闹闹习惯了……”
“啊?哦!哦!”潘云珠听着儿子介绍完,也觉得场面太过于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把牛奶塞到周羽手中,说道:“那你先把牛奶喝了,再和战友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啊,对了,你们二位吃过早饭了没?用不用我让吴妈她……”
“伯母,不麻烦您了……”
“是的,伯母,我们吃了早饭过来的……”
胡、郭二人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吃过了。
“那好吧,你们聊,阿羽,别让人在门厅站着啊……”潘云珠优雅地笑了笑,就转身朝厨房而去,把偌大的客厅周羽留给他们。
“行了,我妈都说了,你们也别再门口杵着了。”周羽将牛奶一饮而尽,恶狠狠地对明显还有些拘谨的胡涟他们说道:“去客厅坐吧,我先回房换衣服,一会过来。”
等一切收拾停当,吃过早饭的周羽再度回到客厅,吴妈正好给几人送来茶水,周羽坐到主位,看着正与郭汝槐说话的潘云珠,不免有些奇怪。
他还以为,依照母亲保守的性格,经过刚才门厅发生的事情,在胡涟他们走之前,潘云珠都不会露面了呢。
“伯母,其实要怪就怪伯玉他说话不中听,您还请别放在心上。我们也是没想到,跃安他的母亲会是一位,像您这样年轻漂亮,知性优雅的新派女性。”
相比于常年待在一线作战部队,鲜少与女性接触的胡涟,现在在陆大教书的郭汝槐,显然说话委婉得多,也显得有教养得多。
“哎呀,没关系,之前也不怪你们,是我贸然上前,真的不怪你们,你们也别在意了……”潘云珠个性虽然保守,但好歹在广州那种开放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年,还张罗了一家大报社,待人接物自然妥帖无比。
“喂喂,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啊……”周羽淡笑着打量着两个男人,尤其是现在还显得局促不安的胡涟,说道:“说吧!这一大早来我家干嘛,汝槐就算了,伯玉你不是应该跟罗长官在江西行辕吗?怎么突然跑回南京来了?”
听到“江西行辕”四个字的潘云珠,瞳孔略微紧了紧,不过三个男人都没注意到。
“我接到军委会的命令,回来述职的。”胡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说道:
“而且,我去年年底就离开江西行辕,跟罗长官去浙西南清剿游击队去了,跃安,你这国府侍从室的主任工作怎么做的?”
“是么?我忘记了……”周羽这是真的不知道,他自己情报处的事情一堆,南京城里抓老鼠,还要外出“公干”,除非紧急重大军情,一般的部队调动,国府侍从室那边不会主动通知他。
“伯玉这次回来述职,怕是马上就要提旅长了……”郭汝槐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与羡慕,“我们两个一大早来找你,就是打算叫上你一起,一会下午去见见程长官,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旅长?可以啊,伯玉,看来你小子马上就是咱们弟兄里第一个少将了,我先恭喜了!”周羽听郭汝槐所说,眼睛为之一亮,“罗长官怎么说?你们在浙西剿匪还顺利吗?”
“还行吧!浙西的红党游击队人数太少,虽然作战灵活,但罗长官的性格咱们都知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十八军一路稳扎稳打,倒也没出什么岔子。”胡涟说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忽然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地道:“这几个月仗打的不多,也没啥意思,说实话,我倒是想跟行相他换换……”
“行相?他怎么了?他现在人在哪?”周羽对胡涟的平淡感到奇怪,赶忙问道。
“行相他刚升了军委会直属第一补充兵团团长,现在跟着薛长官在四川前线,我前几天去军委会送资料,听说他追在红党后面刚打进雅安。”郭汝槐目前事情最清闲,除了在陆大教课,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军委会程诚的身边充当参谋,消息最是灵通。
周羽他们口中的行相,全名邱行相。
他,加上在座的三人,清一色的十八军出身,又都是黄埔(陆大)毕业,加之都是1905年以后生人,属于中央军中的新生代,被国党军界戏称为程诚“土木系”未来的四庭柱。
四人中,郭汝槐年纪最大,胡涟、邱行相一直在十八军作战序列中,随程诚、罗擢英等人南征北战。
而周羽,则是他们中间目前混得最好的。
虽然军衔不显,但人都进了国府侍从室,成了领袖的侍从参谋,重要性还用多说吗?
“行相他干的不错啊,等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请他喝酒!”相比胡涟和郭汝槐都是老战友,周羽和邱行相关系却是更近了一步。
中原大战的时候,二人同为程诚的侍从副官,周羽负伤,还是邱行相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又背着他一路跑到了野战医院。
“跃安哥,你挺住,千万不能睡,不能睡啊……”周羽似乎还能想起那一晚,邱行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跟他说话时脸上焦急的模样。
1908年出生的邱行相,比周羽还小了一岁,他们驻军襄阳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喜欢缠着周羽,听他说在美国的事情。
当初那个刚出农门的耿直青年,如今也是薛伯陵将军麾下的干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跃安,你说,这内战还要打多久?”说到时局,郭汝槐显得忧心忡忡,他想听听身为领袖身边亲信的周羽怎么说:“东瀛人在华北虎视眈眈,我们却还在自己人打生打死……”
“快了,快了……”聊到未来,周羽那双虎目中流露出一股惊人的战意,“我们和东瀛必有一战,弟兄们,到那时候,咱们一定要在战场上好好教训那帮东瀛鬼子。”
“是得好好教训他们!”胡涟也握紧了拳头。“把这帮东瀛畜生赶出中国去!”
“呵呵,仗还没打呢,伯玉就开始想着打赢后的事情了。”郭汝槐记得几人以前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一间宿舍里,想着天下太平之后的事情。
“跃安,等到打赢东瀛人的那一天,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没想过……可能是继续去美国念书吧?怎么了?”周羽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这上面,但还是回问道:“汝槐,你呢?还继续教书吗?”
“对啊,我觉得相比参军打仗,教书可能更适合我。我可以教出更多的人,教他们如何保卫我们的国家!”郭汝槐儒雅一笑,转头问道胡涟:“你呢?伯玉,等到不打仗了,你会做什么?你不是刚考上茅以升先生的研究生,是想以后做路桥工程师吗?”
“啊……是啊,我以后没准可以设计出一座,像刚通车的旧金山金门大桥那样的大桥呢!”对于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来说,大洋那头的美利坚,就是国家富强、
民族独立的代名词。胡涟的梦想,非常的朴实无华,他梦想中的那不仅仅是一座桥,还是国家强大的象征。
“那你可得多请教请教跃安了,伯玉,咱们几个人里,只有他洋墨水喝得最多,对美国最了解。”郭汝槐一指周羽,笑道:“当年可就是你,不停跟我们说美国各地是什么样儿,我们几个乡巴佬可是连国门都没出过。”
“这事儿你要怪得怪行相那小子,是他一个劲儿的问。”周羽解释道:“不过伯玉,很遗憾,我对金门大桥也不太了解,毕竟前年才通车……”
“那就说说你在美国都去过哪些地方,还去过哪些知名大桥?”郭汝槐起哄道。
“那就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周羽摇了摇头笑着道。
“要不?就说说廊桥?我听说那也是一座很有名的大桥,阿羽你应该去过吧……”一直在旁边微笑听着三人聊天的潘云珠,忽然插话道。
既然是他们自己主动把话题聊到了这里,潘云珠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嗯……廊桥?”周羽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剑眉微微扬了扬,“你们都想知道?”
“对啊对啊,反正说到这了,既然伯母都有兴趣,你就别钓我们胃口了,伯玉,你不想知道?”郭汝槐很有兴趣地说道。
“当然有兴趣,跃安,你就给我说说吧……”胡涟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些国外的路桥工程。
“呵呵,那好吧!我就说说。”周羽微笑着开口道:“妈妈,其实廊桥不是一座大桥……”
“不……不是?不是吗?”潘云珠小嘴微张。“那廊桥是什么?是我记错了吗?”
“不,妈妈,你也没有记错。”周羽解释道:“廊桥其实是美国乡间非常常见的一种人车两用桥,至于妈妈你说廊桥是一座桥,嗯……应该指的是艾奥瓦州的罗斯曼桥。”
“罗斯曼……桥……廊桥……”潘云珠的眼睛一亮,原来罗斯曼就是廊桥的名字。
“罗斯曼桥位于美国中西部的艾奥瓦州麦迪逊县,也不是什么大桥,就是一座20多米的木质廊桥,它建于1883年,因外观被漆成了红色而得名。”
“木质桥,可以存在那么久吗?”胡涟来了兴趣。“怎么做到的?”
“我又不是路桥专家,我怎么知道?”周羽耸了耸肩,接着说道:“罗斯曼桥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其结构,而是一个在当地流传很久的凄美爱情故事,所以当地人都坚信,罗斯曼桥就是爱情的象征。”
周羽想起那时候,他开车带着林徽音,两个人驱车几百公里,就为了跑去看一眼罗斯曼桥。
只因为内心充满诗情画意的林徽音相信,“桥”就该是她爱上一个人的证明,毕竟,她的初恋表哥徐康桥最出名的诗篇,就是那首《再别康桥》。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周羽轻轻握了握潘云珠的手,“妈妈,您和吴妈说一声,看一会午饭能不能多准备几个菜,再开一瓶酒,我们在家里吃完了午饭再出门。”
“啊?哦!好!”潘云珠也只好起身:“那你们几个年轻人接着聊,我去叫上吴妈,一起去买菜,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以现在告诉我。”
“伯母,我吃啥都行!”郭汝槐等人也起身相送。
“没问你,你一个常年待在南京的人,今天就是来蹭饭陪酒的!”周羽撇嘴怼了郭汝槐一句,对冲胡涟道:“你老兄不常来,中午带你尝尝南京地道的桂花板鸭……”
“行啊,我都听你的,跃安你说吃啥就吃啥!”胡涟显得兴致勃勃,能在这里与老战友重逢,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让吴妈带我去买……”潘云珠自己也是刚来没几天,但她知道吴妈一定清楚自己儿子的口味。
“那妈妈您路上慢点,要不让吴伯开车送您……”
潘云珠离去时的步姿摇曳聘婷,显得格外轻快。而这边,客厅之中,接着坐下喝茶的三个人。
“跃安,我听汝槐跟我说,委员长的夫人托人给你找了一把好枪,快掏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给!就是这把!”周羽掏出腰间枪套中的黑色手枪,随意扔在茶几上,“美国制柯尔特m1911 勃朗宁手枪,。45口径,你们瞧瞧吧……”
“乖乖,真漂亮,跟你这枪一比,我们军官的『枪牌撸子』都感觉拿不出手,更别提什么『镜面匣子』了……”胡涟把枪拿手里把玩了一番,看着枪身上那充满艺术性的拉丝金属花纹,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跃安,好兄弟,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我……”
“打住!没商量!”
周跃安可是知道这帮人的德性,别说胡涟他们几个,就连程诚长官这种中央军宿老,都对他这把配枪动过心思。
可任他们说破了嘴皮,许诺了无数好处,但统统被他给回绝了。
“哈哈哈……伯玉,吃瘪了吧……”
……
“妈妈,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在胡涟他们到访周公馆后又过了几天,这天下午,周羽一身笔挺的军装,来到潘云珠的门前。
“阿羽,我画完妆就来,你在等我一下……”
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爱美都是天性,更何况是潘云珠这种本身就是大美女的存在。
“行,那我去车上等您,您可快点啊……”
周羽把拿在手中的军帽戴好,就先下楼去了。
他也明白,妈妈现在准备地再隆重都不会过分,因为今天早上收到的那封烫金请帖上面,邀请潘云珠、周羽母子二人出席沙龙的邀请人,是Mary宋。
民国时期的沙龙,是一种最早始于驻华外交官家庭,主要是由贵妇参与的一种下午茶社交活动。
作为国党贵妇之首的Mary宋,就很热衷于组织沙龙社交,除了高官家眷,还经常邀请一些年轻俊彦、文化名人,大家一起分享最近阅读心得,畅谈各领域的新奇见闻。
Mary宋也可以借此为丈夫造势,拉拢潜在支持者,彰显自己独特的社交魅力。
作为这个时代富人阶层的象征,周公馆的别克世纪轿车,缓缓停在位于紫金山上美龄宫的迎宾道前。
周羽当先下车,接着缓缓伸出左手,身着一套酒红色无袖旗袍,披着一条蜀锦刺绣披肩,戴着南浦珍珠项链的潘云珠扶其下车,又极其自然地挽住周羽微曲的左臂臂弯,二人均面带微笑地看着从美龄宫中迎出来的女人。
Mary宋穿着一件前摆处映着荷花图案的黑色苏绣盘扣旗袍,微卷的头发打理地光洁整齐,年轻美艳的脸上带着成熟自信的微笑,让人很难忽略其存在的同时,又不会去在意其实际的年龄。
“夫人,您好!”周羽颔首向来人致意。
“跃安,你们来了……”Mary宋先以一种长辈的态度跟周羽打招呼,继而对潘云珠问候道:“潘姐姐,您好,我是Mary,您还记得我吗?我跟大姐去拜访过您!”
这就是Mary宋,年纪不大,可处世手腕极为老道。无论何种场合,她都能让每一位宾客感觉自己受到重视,如沐春风。
“夫人您好!”同样是大家闺秀的潘云珠,也非常有礼数地回礼道:“上次见面还是在十年前,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能再见到夫人芳颜。”
“哎呀,潘姐姐,您这说的哪里话,您的容颜才是真正的惊为天人,Mary自从初见,便一直记忆犹新。”Mary这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美,眼前的丽人才是国党高层心中永远的天山白雪,不老神话,“姐姐,您快随我进来,沙龙现在可就等你们了。”
周俊彦是什么人?
或许名声不显于外,但身为国党领袖身边人的Mary宋可再是清楚不过,那是蒋文正留学东洋时候的同乡知己,一路相互扶持走来的真正自己人。
他的夫人,哪怕是已经离婚的前妻,既然来到了南京,她自然要代表丈夫举办一场沙龙略表地主之谊。
更何况,她还是周羽这个国党新秀干将的母亲,那就更值得拉拢重视了。
“还劳烦请夫人带路。”潘云珠与周羽二人微微躬身,示意Mary宋先请。
等三人走进美龄宫中,这座蒋文正专门为爱妻修建的度假别墅宽敞的正厅,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各位,让我们共同欢迎,国党优秀杰出女性代表,广州《安雅报》发行人,总编,潘云珠女士的到来。”Mary将潘云珠拉到一群贵妇的中间,朗声介绍道。
而且她还非常细心地在介绍时只提及潘云珠自己,避免了尴尬。
“欢迎您,潘女士,早就听说《安雅报》的当家人是一位女性,今日终于见到您了……”
“潘姐姐,您好,欢迎您回到南京,小妹以后一定登门拜访……”
周羽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两个各自美出了不同风采的女人,在一众贵妇之中,展示着自己独有的社交主角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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