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伴（1/2）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经历了数天的波折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平静的夜晚，虽然空气中那份异样凝重的感觉就彷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这片刻的安详也弥足珍贵。

“丽赛特，我来一起收拾吧。”

“姐姐，交给我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哦，我的身体可没那么脆弱。”

丰盛的晚餐过后，洛娜和丽赛特姐妹俩收拾着餐具一起进入了厨房之中，而凯则惬意地坐在软椅上品尝着饭后解腻的香茶。

而在他的对面，同样坐在了餐桌边的维罗妮卡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这么快就想通了吗？”

放下了茶杯，凯轻声笑道，即使正被人瞪着也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哭泣吗？吵闹吗？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只是让自己感到难受的事情上。”

维罗妮卡有些挑衅地回答道，视线就没从凯的脸上离开过，虽然在洛娜的邀请下一起用了晚餐，但这还是她在那之后和凯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呢，所以，你的决定是？”

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凯微笑道。

“当然是『拒绝』了，我绝不会为你做任何事，绝对。”

维罗妮卡回答道，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真的不行吗？”

“啊啦，让你失望了吗？那就用『契约』来命令我啊，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还想装什么圣人吗？”

维罗妮卡冷冷道，看起来对之前发生的事还有着很深的怨念。

“既然如此，那就来交易吧。我可以想办法解除这份契约，而作为代价，我只想知道一个女人的下落。”

凯依然不慌不忙地说道。

“贝菈梅尔？你的目标就只有这个女人吗？我还以为你会有更大的野心呢，比如拯救世界什么的，对吧，『救世主』大人。”

带着嘲讽的语气，维罗妮卡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合作的意思，虽然摆脱了魔血的影响，但她对于凯的好感度似乎完全没有增长。

“我没有这种宏伟的理想，对这个国度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命运也并不感兴趣，我只想要夺回我自己失去的东西而已，就这么简单。”

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凯虽然笑着，但却让人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就好像心中已经失去了某种东西。

“哼，但不行就是不行。”

心中泛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维罗妮卡冷哼了一声，视线从凯的脸上移了开来。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她不像其她的魔女那样有着自己的属地，她就像在庭院里散步一样在这个国度之中行走，仿佛无处不在却又好像完全不存在，简直就像在另一个次元一样。”

好像难以用语言准确地描述，维罗妮卡有些出神地说道。

“一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吧？”

凯追问着。

“也许『阿尔黛斯』会知道吧……”

沉默了一下，维罗妮卡忽然看着别的地方轻声说道，但她的表情却好像有些犹豫。

“阿尔黛斯……”

听到这个名字，凯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微微挑了一下。

“你赢不了的……”

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女人的身影，维罗妮卡一下子握紧了拳头，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难道是在为我担心吗？”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从某种回忆里拉了回来，维罗妮卡这才发现凯正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

“谁会为你担心！！！我只是在诉说事实而已，会想到利用魔女来对付魔女这种方式，本身就只能说明你也没有什么自信吧。像你这种犹豫不决的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战胜阿尔黛斯的。”

就想要掩饰什么似的，维罗妮卡一下子提高了声调，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微红地狠狠瞪着凯，一对引人注目的宏伟胸器也随着动作而激烈摇晃着。

“所以我才需要你啊。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大家一起的话就能做到吧，『同伴』这种美妙的词汇就是为了这种目的而存在的吧。”

“少在那边自说自话了，我和你才不是什么『同伴』。要不是有着那种莫名其妙的契约，我才不会……才不会……咕……。”

似乎感到了极大的不甘心，但明白前因后果的维罗妮卡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对此没有什么愤恨不满的资格。

“也没什么不好吧，至少，不会感到孤独……说起来，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吧，这一片就是你的属地。”

忽然凯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张详细描绘着大陆上各处地理位置的地图，放在了维罗妮卡面前的桌子上，圈指着帝国西南方靠近边界的一块领土说道。

“啊啦，果然不是亲眼见到的话你是不会明白的吧。你想要知道阿尔黛斯的所在？那就告诉你吧。”

伸出指尖在慢慢地图上划着，在凯的注视下，维罗妮卡沿着边界圈入了整个帝国的版图。

“难道说……”

“也许一两个魔女你能够轻易对付，那么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呢？真是恭喜你啊，能够打倒魔女的人类，你是第一个呢，我想所有的魔女都会对你感兴趣的吧。你以为那些女人会一个个等着你找上门去吗？也许不用你主动前去，阿尔黛斯很快就会来找你了，作为为这个国度制定了『秩序』的『支配的魔女』。”

看到凯有些意外的表情，维罗妮卡就好像得胜似地一步步追击道。

“我还是比较喜欢主动一点的方式啊，不过看来的确需要『同伴』啊，这里也有着魔女吗？”

凯的手指慢慢往前移去，最后停下的地方超出了地图上所标识的帝国的边界。

“那里是……”

看到这个地方，维罗妮卡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张过时的地图上没有包括进去，不过这里也在『结界』的范围之中吧，毕竟在十年前，这个没落的王国也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

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地方，凯露出了些许回忆的表情。

“那位『公主殿下』非常不欢迎外来者呢。”

注视着地图上的那个地方，维罗妮卡语气莫名地说道。

“公主？”

“阿尔黛斯是这么称呼『她』的。在魔女之中她算是异类呢，一次都没有参加过『集会』，她的王国也被无尽的迷雾所笼罩着，完全不允许外人进入，就算是魔女也不例外。”

“异类的魔女，不正是很合适的『同伴』么？”

……

“关系好像变好了呢，真是奇妙的人啊。”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正在厨房里和丽赛特一起清洗着餐具的洛娜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姐姐，你是说凯先生吗？”

丽赛特有些好奇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洛娜露出这种神情。

“凯大人和维罗妮卡小姐都是呢。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魔女一起晚餐，不过又好像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魔女也只是因为有着成为魔女的理由而已。”

洛娜好像有些感慨。

“我今天也被称作『魔女』了呢，姐姐。”

就在这时，丽赛特忽然幽幽道。

“丽赛特，你并没有做什么错误的事情，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洛娜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表情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没事哦，姐姐，我只是感觉我好像有些能够理解了，那种『理由』。”

仔细地擦洗着手里的盘子，丽赛特低着头轻轻说道。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似乎早已预见到了什么，洛娜忽然把丽赛特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温柔道。

“对不起，姐姐……”

“不用担心我，无论在哪里，你永远都是我为之骄傲的妹妹。”

“姐姐，你也是我永远喜欢的姐姐……”

……

热气蒸腾的浴室之中，朦胧的水雾在柔和的灯光下缭绕，丽赛特抱着膝盖，全身都泡在了舒适的热水中。

经过了几天的风餐露宿，能够这样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好好泡一个澡了，全身的疲劳好像一下子就都消失不见了。

捧起了一泓热水，丽赛特看着手里的水从她的指间慢慢流走，思绪悄然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切都是因为与他的相遇。

该说是“奇迹”……吗？

就像是受到了“命运”的指引。

如此的，不可思议。

可是，接下来呢？

完成了复仇，这里的魔女也被打败了。

接下来，又该怎么样呢？

什么才是真正想做的事？

什么才是正确的事？

明明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想这么多的事情？

他一定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吧。

他是为了什么而行动的呢？

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又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不知不觉间，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事情。

“凯……”

心中想着有关于他的一切，丽赛特的小嘴里渐渐发出了火热的喘息声，手指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在叫我吗？”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让丽赛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凯先生？！那个……我还没好……”

骤然发现凯一丝不挂地站在了浴室门口，确认了不是错觉的丽赛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已经与凯有过肌肤之气，但忽然的坦诚相见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难道刚才发出的那种羞人的声音也被他听见了吗？

“一起洗也不错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凯已经跨进了浴池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双臂伸展地搭在浴池的边缘，闭上了眼睛享受地放松着身体。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丽赛特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明明一直就想着他的事情，但是此刻就在面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他真正在想些什么。

“能让我『利用』你吗，丽赛特？”

“唉？”

就在这时，凯的声音忽然响起，丽赛特抬起头，赫然发现他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我有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再见到的人。为此，我需要『白皇』的力量。所以啊，能让我『利用』你吗？”

视线慢慢转向了上方，眼中就似看着遥远的地方，凯缓缓说道。

“这就是你这两天一直思考着想对我说的话吗，凯先生？”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破水声，沉默了一下的丽赛特突然从浴池中站了起来，毫不遮挡自己赤裸的娇躯，一双紫色的清澈明眸用从未有过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就是为了这种理由，我想要把你从洛娜身边带走，作为『白皇』的圣具使为了我而战斗。”

视线与她交织在了一起，凯平静地回答道，直白的话语没有任何掩盖。

“那么作为对等的代价，我也可以『利用』凯先生吧，？”

娇柔可爱的俏脸上忽然间露出了一抹小恶魔般调皮的笑容，丽赛特撑着凯的胸膛慢慢骑坐在了他的身上，凑近了脸庞呵气如兰地说道。

“当然，尽可能的『利用』我吧。”

凯搂住了她的腰肢，手掌自然而然地攀上了少女饱满坚挺的雪乳。

“那就成为大家的救世主吧。”

抚摸着凯的脸颊，丽赛特恶作剧似的轻轻道，无限柔情地慢慢吻上了他的嘴唇。

……

“那家伙……”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动静，维罗妮卡好像在忍耐着某种冲动。

“维罗妮卡小姐不喜欢凯大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洛娜放下了手里的书柔声道，就像在和熟人说话一样自然，没有一点生疏戒备的感觉。

“他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说起来，你不害怕我吗？竟然还来主动邀请我，你很清楚我是谁吧？”

神情一变，维罗妮卡寒声道，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下来。

“凯大人把维罗妮卡小姐的事也都告诉我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魔女了，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洛娜十分平静地回答道，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到任何的恐惧。

“不过是那家伙的自说自话而已？这种距离，我想杀掉你的话，就算有着那种契约，他也来不及阻止我吧。还是说，你真的并不怕死呢？”

指尖上方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维罗妮卡紧紧盯着洛娜说道。

“其实，在几天前，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次呢。被关押在那种阴暗的地方，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那个时候，我真的曾经想过，也许死掉才是真正的解脱吧。最后，是凯大人救了我。”

洛娜语气平缓地回忆道，就好像在说着其他人的事情。

“几天前？难道说他到那里去是因为……”

一下子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凯和丽赛特的场景，维罗妮卡骤然明白了什么，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必在意，维罗妮卡小姐，我并不想感叹命运的不幸或者一味地去憎恨什么，如果说有什么心愿的话，我只是想要一个比现在更加美好的世界。我的力量很弱小，就算拼尽全力也很难改变多少，但是维罗妮卡小姐，如果是的你的话，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吧，你与凯大人的相遇，或许就是上天的启示。”

就像在反过来安慰她一样，洛娜柔声说道。

“哼，无聊。”

冷哼了一声，维罗妮卡站起身，快步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接下来，就又剩我一个人了啊……”

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洛娜微微笑了笑，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书本上面。

……

绝望，悔恨，痛苦。

无法忘记的回忆，即使早已从那种阴暗的地狱之中脱离，但是却仍然一次次地陷入恶梦之中，无止境地受着折磨。

睡袍又一次被冷汗所浸湿，深夜黑暗的卧室之中，洛娜脸色苍白地紧紧抱着枕头不断地急促喘息，就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颤抖着从梳妆柜里找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滴了两滴在水杯之中，然后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才好像终于慢慢平复了一点，可是无论如何安慰自己，那个时候的感觉仍然无法忘却。

被夺走了所有的第一次，在屈辱中无数次地被送上高潮，那种让心灵扭曲的痛苦和快感，就像挥之不去的恶梦一样缠绕着她，但是，每次她一想起，她的身体却也会同时无法控制地出现反应，就好像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被那些野蛮丑恶的怪物。

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又涌现了出来，悄悄打开了房门，洛娜一手撑着墙壁往阳台走去，好像只有在那里迎面吹着晚间的冷风，才能让她心中煎熬的躁动稍稍安静下来。

但是，在幽静皎洁的月光下，阳台上早已经有一个人先于她在那里，独自看着璀璨的星空。

“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