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核（2/2）
“那你就只是看着吗，维罗妮卡？你为什么不阻止？”
似乎被痛苦的回忆所笼罩着，丽赛特浑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只不过在我的城堡里巡视着我的属地时无意中『看』到了而已，这种事本来也就不少发生，那种距离我也没办法立刻赶到那里。而且你不觉得让一个你们所痛恨的魔女去阻止你们人类之间的杀戮，有些奇怪吗？”
“但格兰不是污蔑陷害你的仇人吗？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就放任着他继续作恶吗？”
双亲惨死的场面不断在脑中闪过，丽赛特抱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着维罗妮卡喊道。
“杀了他？你想让一个魔女来为人类执行正义吗？你们怎么不杀他？你们这些家伙就是这样，『愚蠢』的无可救药，说着什么正义，说着什么善良，却只会像羊圈里的绵羊一样盲目跟从，被耍的团团转，刀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会去真正关心。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灭亡。”
毫不躲避地迎上了丽赛特那想要杀人的悲愤目光，维罗妮卡冷冷地讥嘲道，但暗红色的美眸却隐隐闪烁着痛恨的火光。
“你真的想看着他们灭亡吗，维罗妮卡？就算是现在？”
忽然，凯语气莫名地开口道。
“当然，一群蠢货……又有什么被拯救的资格？”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流泪了？”
“流泪？我吗？啊啦，真的啊……”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忽然感到了一股温热的脸颊，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那个不断向她质问的小姑娘一样，流出了伤感的泪水，十年前变得冷酷的心又出现了柔软的地方。
“这个东西虽然给了你力量，但也改变了你的内心，将你对人类的失望无限放大，但即使如此，你也还怀揣着最后一份希望，不是吗？”
凯平静地说道，但语气却有种莫名的伤感，就似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凯先生，难道你是说维罗妮卡她被这个东西控制着吗？”
听到了凯的话，稍稍冷静了一点的丽赛特看着他手里捏着的晶核，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算是控制吧，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核』会将其宿主对某些事物的情感大幅度放大，内心也会变得冷酷，甚至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思考与行为方式。”
凯回答道，似乎在某些方面比作为“魔女”的维罗妮卡还要了解“魔女”。
“就算是那样又怎么样？我这十年的所作所为难道仅仅是这种理由你们就会原谅我吗？”
慢慢抹掉了流下的泪水，维罗妮卡有些自嘲地叹息道，身上完全没有了初见到她时的那种冷酷和傲慢。
“这就由丽赛特来决定吧。”
凯说着，把『核』递给了丽赛特。
“我吗……”
默默地接过了维罗妮卡的“魔女之核”，丽赛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也许如她所说，她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不过这些年来这么多的惨剧也不能说和作为魔女的她毫无关系，由你这个当事人来决定比我更合适。只要摧毁了这个『核』，魔女就会死，这里也就从魔女的统治下解放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这样吗？”
凯说道，完全把决定权交给了她，维罗妮卡也默默地望着丽赛特，等待着她的决定。
“『那就让大家一起审判吧』，我原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多数人所决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丽赛特说道，目光里有种和往日不同的忧伤。
“啊啦，你是在同情我吗？我可是魔女，所说的可能都是在骗你。”
心中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维罗妮卡哼了一声。
“那就一起去找格兰长老对质吧，我想要的……是『真相』，凯先生，这就是我的决定。”
语气渐渐坚定了起来，丽赛特把维罗妮卡的『魔女之核』紧握在手中，眼神灼灼地看向了凯。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听到丽赛特坚定的回答，凯微微笑道，随着他的话音，他的身边骤然出现了一道可容数人一起通过的空间裂缝。
“凯先生，这是？”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漆黑一片的入口，丽赛特似乎被吓了一跳。
“我在另一边留下了空间印记，别四处看，直接穿过去就行了。”
对丽赛特解释着，凯又瞬间移动到了维罗妮卡身边，不容分说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在、摸、哪、里……”
“不是早就摸遍了嘛，还害羞什么？”
丰乳翘臀同时受到了袭击，维罗妮卡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凯却满不在乎，紧抱着她一起进入了空间裂缝，丽赛特也急忙跟了上去。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一只银眼的黑猫踩着优雅的步伐出现在了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看向身后撒娇地轻轻叫了一声。
然后，一双女人的手温柔地把它抱了起来。
……
眼前一片黑暗，但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道亮光，就似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就在快要到达那道亮光时，丽赛特的耳中忽然听到了某种像是女人在哭泣般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查看，但却被凯抓着手臂一把拉了出去。
在离开空间裂缝的最后一刻，丽赛特看见许许多多虚幻的灵体朝他们飘了过来，随后裂缝就消失了。
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们三人已经身处于她的家里凯所住的房间，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丽赛特有些不敢相信上一刻他们还在维罗妮卡的古堡里。
“走吧，丽赛特，有人在等我们的好消息呢。”
凯抱着维罗妮卡大步走出房门往楼下而去，维罗妮卡挣扎着想要脱离凯的怀抱，在他的胸膛上又抓又捶，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凯大人？丽赛特？你们怎么在这？”
听到了动静的洛娜举着扫把，一脸警戒地看着楼梯，发现是凯和丽赛特之后才放松下来，桌子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插图边配着文字和公式，似乎是炼金术相关的书籍。
“走了个捷径早点回来了，艾琳小姐呢？”
“在格兰的庄园那里，她和她带来的那些人这两天一直都在查抄格兰的家产。”
“我记得说好了先等我回来的……”
“那是因为艾琳小姐完全的相信着凯大人你吧。不过城镇里的大家好像挺不安的，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多全副武装来路不明的骑士，格兰也被抓起来了。”
洛娜微微笑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这一天本来就迟早会来吧。”
凯看了维罗妮卡一眼，这一句似乎也是在对她说的。
“这位是？难道……”
洛娜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维罗妮卡，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谁。
“当然就是魔女大人了，你和艾琳小姐都对我抱有如此期待，我自然不会令你们失望，那我和丽赛特就先去那边看看吧，晚饭就拜托你了。”
凯笑说，洛娜也一副全都明白的模样，只有丽赛特感到了一阵混乱，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唉？这是怎么回事？凯先生？姐姐？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抓住了洛娜的手，丽赛特连连问道，为什么会有种大家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的感觉。
“抱歉，丽赛特，一直瞒着你。”
洛娜也紧握住了丽赛特的手，温柔地微笑着，但眼里却有些泪光。
“瞒着我……这是……”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保护你多久，直到你带着凯大人出现在我眼前，我知道终于有一个可以真正保护你的人了。”
“为什么说这个，姐姐……”
丽赛特有些预感到了洛娜想要告诉她什么。
“你没有杀死维罗妮卡，就是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害死了父亲母亲的并不是她手下的魔物，而是格兰。”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姐姐？”
“嗯，我一个人偷偷跑到了父亲母亲去采药的地方，我没有看到任何魔物出现过的痕迹，只在一个断崖边上看到了许多新留下的人类的脚印，还在附近的枝杈上找到了布料的碎片，和格兰身边的护卫所穿的衣服是一样的。你还记得那个留下来看着我们姐妹俩的那个护卫吗？他的背后有个新开口的破洞，大小与我后来找到的那块布料完全一致。他被格兰命令留下来看着我们，因此并没有参加搜寻，所以他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被勾破的呢？”
“我开始注意格兰的动向，我看到了被装在布袋里的女人在晚上被偷偷运进了他的庄园，第二天就有一家三口被魔物掳走的消息传来，我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对父亲母亲下手了。”
“我真的很愤怒，但我也很害怕，我没有能力揭发他。为了我们能够生存下去，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时刻提防。我知道你一直对那些以追求者的名义来骚扰我们的男人感到很烦，但光靠我一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我需要能够保护我们的人，至少有许多男人围着我们转的话，就不会让人轻易下手。”
“对不起……姐姐……”
丽赛特呜咽着，她知道洛娜一直保护着她，可她却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姐姐为此究竟忍受着何等的煎熬，没有可以依靠之人，就这么在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之中将她抚养长大，只怀着一丝缥缈的希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竟然为了别人，而做出了和父亲母亲一样冒险的蠢事，把你一个人留在了家里，要不是凯大人，我真的……”
洛娜也哽咽了起来，想起了这些年的困苦，还有不久前为了救助镇上的其他人而像她作为药剂师的双亲一样外出冒险采药，最后却不幸落难的事。
被魔物抓住的时候，她比起自己更担心的是丽赛特的安危。
“不是的，你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姐姐，也是最善良的人”
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一样，丽赛特紧紧抱着洛娜，埋在她的胸口上哭泣着，洛娜也搂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被泪水所沾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浑身所散发的母性光辉令凯也似乎被深深触动。
“啊啦，露出了这种表情，在想妈妈了吗？”
维罗妮卡好像看出了什么，有些戏弄地说道。
“是又怎么样？你在羡慕吗，维罗妮卡？”
凯毫不犹豫地承认道，顺势反呛了一句。
“也许吧……”
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维罗妮卡把脸别了过去，安静下来放弃了挣扎。
街道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大部分的店铺都没有营业，偶尔路过的人都一个个行色匆匆的样子，就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
在格兰长老的庄园那里，聚集了许多围观之人，看着一个个身穿银甲的骑士把庄园里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记录在册，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看到正义得到伸张的喜悦，反而几乎每个人都满脸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担忧着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凯没有理会在外面吵闹的人群，一手一边抱着丽赛特和维罗妮卡直接跳过了高高的木栅栏，进入了庄园内部。
“什么人！！”
还没落地就被人发现了，几个正在般东西的银甲骑士看到有陌生人闯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拔出佩剑三人一组从两边围了过来，行动组织有条不紊，岗哨上也立刻亮起了弓箭的寒光，甚至还有几个骑着魔兽“飞翼天马”在空中巡视的骑士同时朝着这边俯冲了过来。
眨眼间，他们几人就从上到下的被包围了。
“没事的，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一个丽赛特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阻止了那些银甲骑士，她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向他们走来，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极为显眼，合身的银色轻薄铠甲衬托出了她窈窕的身体曲线，两边的肩甲往上翘起，奇特的样式就像一对展开的翅膀。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被她和凯从魔物的地牢里救出来的那个叫艾琳的女子，此刻的她容光焕发，早已没了与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种虚弱模样。
“竟然真的打败了魔女，不愧是凯大人，你真的是『救世主』啊。”
视线落在了全身都被凯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维罗妮卡身上，艾琳无比惊喜地说道，激动的心情似乎难以言喻。
“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倒是艾琳小姐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放眼看去，光是视线所及之处，偌大的庄园里就有近百名骑士在走动着，更别说还在各间屋子里扫荡的。
而且一个个身手矫健，看起来武技都不弱，特别是跟在艾琳身后的两个。
“凯大人，现在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艾琳向凯行了一个骑士礼，正色道。
“我乃天启教会第五天骑团所属，荣耀无畏的天骑士，艾琳·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