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面古神（2/2）
“诶？不对啊，你不是说过你当年和青蛇一起囚禁了那个什么白圣吗？那白圣应该把你们都视作敌人，怎么会甘心听从青蛇的调遣来坐镇呢？”蝴蝶问道。
“哎……这正是老夫我的得意之作。白圣老祖乃是上古神兽，不知其寿，目前所在的修炼阶段中，他老人家的头脑是出于混沌状态的，老夫我把它困在片湖中，不管谁做这洞府的主人，白圣老祖都会甘愿听从主人差遣的。哎，真可谓磨刀恨不利、刀利反伤指。这么好的结界当年费了老夫多少心血啊！现在竟成了资敌之用！”老刺猬的懊恼溢于言表。
彩虹天女端详着前方的法阵，口中问道：“那个白圣究竟是个什么妖怪？本领如何？”
“都说了它老人家是上古神兽，老夫哪有资格看到它的真身！”老刺猬压低了声线，可见对白圣的尊崇并非浮于表面，“至于它老人家究竟如何作战，这个实在不得而知。老夫擅长的是布置陷阱和阵法，以及制作武器装甲，和白圣直接动手的青蛇，她那玉簪宝剑就是老夫打造的。”
“哼，也就你们把上古神兽当回事。”彩虹低声呢喃着，也不管刺猬和蝴蝶听没听见。
对于她而言，天界的所谓“天子”都是一群长着淫荡心和咸猪手的油腻男，她要每天察言观色才能避免不被推到、像她其他的498个同事那样沦为“天子”的泄欲工具。
天界的“人”尚且如此，来自天界的“神兽”就更恶臭了，她根本不觉得那些家伙值得尊重。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看我去把这个居然敢称神称圣的妖怪打回原形。”
“小姑娘你可别太气盛，不要以为你来来自天界就什么都见识过。”
“喂你这老头也真是的，既然不给我助战，就别说风凉话了！”彩虹纵身跃起，迈向了前方的一片雾气中，便不见身影也没了生息。
果然面前这片雾便是法阵和外界的分界线，迈入这里，便意味着要向阵中的妖酋发起挑战了。
彩虹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危险区，在如今自己所处的这片区域中，全然是我在明敌在暗的不利境遇。
彩虹已仗着自己破了两阵、取得了青橙色二姝奉献的仙术后功力已经大增，于是飞往前方的湖水，把刺猬和蝴蝶那一老一小留在空气墙的另一侧，越甩越远。
“神兽？哼！我倒要见识见识！”
逐渐彩虹感到自己确实有几分低估了这一阵中镇守的妖怪（或者叫“神兽”）。
方才在空气墙外面看这片湖水，似乎一跃便可近前，没想到进到阵内却见这湖距离自己超过了一里，而且面积也远远宽广于之前的目测。
看来这白圣老祖已经有了扭曲空间的法力，一般的地仙都不会是其对手了。
彩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哼！
这算什么，我妹妹清霓仙子的段位比这个什么白圣高多啦，她已经可以在二十八个平行宇宙间穿梭，她不是照样怕我给她挠痒痒吗！
这样想着彩虹飞到了湖的上方，远离水面数丈高，就算有什么异动她也能瞬间反应、脱离危险。
她沿着水面巡查着，一时间这水面波澜不惊，安静得诡异。
彩虹在安抚自己紧张的心：前两阵我那么不利都能破，现在我的隐身术和千里眼顺风耳都得到强化，还有什么可怕的！
哼，很快就能把七个葫芦姐妹都救出来、把那些猥亵过我的坏妖怪通通以适合他们的方式送进地狱！
哦对了，既然每一个子阵中都困着一个葫芦姐妹，那这一阵中的又会是谁呢？
该不会是……
该不会……嗯！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彩虹的视线中，湖面上出现了一片窄小的浮岛，岛上竖着木桩，其上捆绑着一具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全裸人体，彩虹在看到那人体的瞬间，便情不自禁地放低了飞行高度。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进入了白圣的全面监控区域，眼前这恐怕是陷阱，于是停在半空观察。
再定睛一看，彩虹确认肯定没错，浮岛上正是葫芦姐妹中的大姐、自己一见钟情的佳人，她的双手被交叉举过头顶绑缚在木桩顶的铁环上，使她的躯体舒展成极为妩媚的曲线，之前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还有三块相当勉强的遮羞之物，此可见她是彻彻底底的一丝不挂，两个晶莹丰硕的乳房高高耸起，与她因昏迷而显得慵懒的脊背形成绝妙的相衬……
彩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尽管自己对红姑娘心动，但现在必须要保持理智，怎么可能作为向坐镇妖酋提供能量的“阵灵”也就是红姑娘会这么早地、这么轻易地暴露出来？
这其中必定有诈！
彩虹思忖着，在半空停稳身形，继续加大千里眼顺风耳的法术探测周边的一切风吹草动。
“唔……”昏迷中的红姑娘发出了呻吟，月眉随之痛苦地颦起，可见被这么绑着虽然尽显女体之美但也承受着痛苦，手腕已被绳子勒出淤痕。
呻吟声虽微弱、腕上淤痕虽然隐秘，但彩虹用法术听进耳中、看在眼里，心如刀割，比自己承受酷刑还无法忍受。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闯！
彩虹之所以这么想，一是自己的千里眼顺风耳并没有收到异样信息，也许那个所谓的白圣在湖底静静注视着彩虹，但它确实很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彩虹想到既然敌人如此动都不动，她若是也不敢将近在咫尺的“阵灵”救出，那岂不是大涨对手威风灭了自己志气！
另外一条她敢去救浮岛上绑着的睡美人的原因，是因她可以从空气中捕捉到那熟悉的体香，所以她肯定那就是她日思夜想要救的目标。
作为天女，彩虹的嗅觉和对气味的分辨能力是凡人所不能想象的，她清楚地辨析到这浓郁的海棠花香就是她第一次站在红姑娘面前时嗅到的那般味道。
就算白圣可以变化出红姑娘的原型吸引彩虹，但想要模仿出这种无法说谎的香味儿来只怕比登天都难。
于是彩虹猛地俯冲下去，将手中仙衣拧成利刃，如同飞燕传屋檐般荡过被绑缚的女体旁（随着接近，可以越发清晰地闻到海棠香），转手挥刀划断绳索，趁红姑娘的身体将倒而未倒之际又折还飞来，一把搂住健美女孩的腰肢带着她腾空而起，过程只在瞬息之间。
当把红姑娘揽入怀中的时刻，那令人心醉的海棠香气的浓郁也到了巅峰，这让彩虹对怀中人的身份更加深信无疑。
彩虹全神贯注于上岸的事情，现在只有迅速离开湖面上得岸去，才能彻底摆脱被动局势，于是彩虹催动法力全速前进，如同离弦箭矢，眼见湖岸在即。
然而彩虹心中依然怀有疑团——这个所谓的白圣为什么要故意买破绽把作为阵灵的红姑娘摆放在显眼的浮岛上让彩虹这么随意地救出来？
莫非是那家伙心高气傲，打算来一场不借助阵灵的公平的决战吗？
正当彩虹下意识生出此念头的时候，突然一道承载的声音讯息的灵念凭空打入了彩虹的脑海中，这种方式是她无法辨别这“声音”源自什么方位，而且这声线究竟是男是女也无从判断：
“是吗？那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彩虹“听”到这则信息后大惊。
一是惊自己原来所有举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二是惊如今对方的施用这种“以心传心”之术，只有在双方肢体有亲密接触的时候才会生效，难道说……
恍然惊觉之际，彩虹已经嗅不到那使她幸福的海棠香味了，低头看去，原本天姿国色的健美女体现出原形，是一根白色的粗大触手，上面分布着排列有序的粉色洗盘，底端连接着水面，而顶部正在极为不老实地朝彩虹的仙衣探去、试图争抢。
“呀！”彩虹虽然后知后觉，但临危不乱，一个凌厉的转身、挥动玉臂出刀，将图谋不轨的触手砍成两段，旋即在空中摆好架势准备大战。
却见那断开的触手并没有如常识般堕入下方的湖水，反而就在半空中又接为一条，完好无损。彩虹这时才肯定自己碰到的果然是个劲敌。
“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也想偷袭我？做梦！”彩虹嘴上仍不服软。
但她流露出的愤怒已经表现出了对自己失察的不可原谅，当然她不会想到，善于变化的白圣老祖之所以能把红姑娘演得那么像、连体香都可以近乎百分之百地复刻，那是由于上一次萃取七姐妹的精华炼丹之际，白圣已经把七姐妹身体上乃至记忆中几乎所有的信息都读取遍了。
这是白圣老祖从水面探出两个通红的大眼睛，算是对彩虹“打招呼”了。
彩虹暗骂：我刚才居然抱着这家伙？太恶心了！
白圣暗笑，刚刚趁着彩虹抱着那根幻化成红姑娘的触手飞行之际，彩虹的一部分记忆已经被白圣读取了出来。
白圣没有声带，无法用语言和彩虹交流，于是干脆省略互相挑衅环节，直接进入对垒。
听得一声轻微的水响，又一根触手探出水面，摇晃之间变了形貌——那是一只似龟似鼍的巨大爬行动物，但是却像气球一般在天上悠悠地漂浮着。
彩虹人的这是龙生九子中的“赑屃”兽，乃是人间最具负力者，据说它还能变成人形，便是传说中的“巨灵神”。
彩虹以为白圣真的召唤出了巨灵神分身，于是趁它还未成型之际、照着赑屃那没有外壳保护的头部挥刀砍去。
“赑屃”中刀后，迅速从鼓胀的状态紧急簇缩，有还原成了触手的原貌、和第一根触手同样地趴在水面上待机。
“嗯？”
还没等彩虹搞清楚这是不是在虚张声势，第三根触手又探出水面来，变成一个巨型壮汉，长了六根手臂各持兵器，气势汹汹地冲向彩虹。
彩虹人的这是掌管天界银河的天蓬元帅的形象，不敢怠慢连连出招。
没想到对方竟被彩虹轻而易举地砍成两截，旋即现出了触手原型、退到下方。
“噫……样子学得有模有样，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禁打！”彩虹扬起娇倩的笑意，她并不知道这些幻象是白圣借助变作红姑娘之便、与彩虹零距离接触后，从她记忆中读取出的影迹。
彩虹之前只见过赑屃和天蓬，他们是负责封锁天界的神兽、神人，但彩虹并没有与之发生过冲突，所以触手尽管能借助记忆中的影迹复刻出近乎百分百的外贸来，但由于读取不到其战斗状态的讯息，所以只能虚张声势。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彩虹以为白圣只会装相，干脆放开手脚主动进击。
她将仙衣化为长矛攥得紧紧而后俯身下冲，直扎向白圣露出水面得双眼之间，这里是一般生物的大脑所在，这一矛若能贯入其中必将顷刻将其击毙。
白圣毫不慌忙，急速又将两条新的触手伸出挡在自己面前，摇晃之间两触手华为两个轻灵曼妙的人形，身披和彩虹一般的清凉纱巾、头挽和彩虹无异的高耸发髻，遍体金珠宝玉装饰，透着悠长醉人的天然香气，满眼是温婉风情。
左方为男性手持玉笛，右面为女性捧着玉石琵琶。
看到这两个人形彩虹不禁怒喝脱口而出——
“你这个孽畜！”
就这样彩虹的敏感神经被轻易地挑动起来。
如今被白圣用触手变化出的这一男一女，乃是叫做香奴的生物，为所谓“天龙八部”之一，其中男性梵语名为“干达婆”，女性梵语名为“干达毗”，这种生命形态介于阿修罗、天人、饿鬼之间，擅长歌舞吹弹，以清香为食，故此身体轻盈不生污秽，所到之处留有奇香。
为何彩虹看到如此美好生灵反而触怒？
只因她在天界时遭受到的不快。
如前文所述，天女这种生物的姿色只能在凡人眼中被视为上乘，倘若和阿修罗界的女子（如葫芦姐妹们）相比，只能称得上姿色平平。
在天界享受天女们色相服务的“天子”们会对自己支配的五百天女施加法术，把她们装扮成他所需要的样子、从而最大程度上满足自己的欲望，彩虹和她的妹妹清霓就是两个被装扮成“干达毗”的天女。
所以说彩虹看到了“干达婆”和“干达毗”的幻相，往期痛苦岁月便跟着一幕幕浮现眼前。
当年她和妹妹清霓日复一日，如同两块点心被精巧地摆盘，熏香擦香后浓妆艳抹、穿着极度暴露的透明衣裤，满脸堆笑地为天子献上充满素淡而韵味悠长的性暗示舞姿，而且和其它498个天女不同，彩虹与清霓姐妹有着对自由的向往和长远的规划，所以她们都要注意自己表露性感的尺度，绝不能真的激起天子的淫念致使她俩被选中侍寝……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清白守护到了今天。
从自己成年到借这次执行任务被派下界来，彩虹可谓度日如年（天界的一天本来就远超人间的二十四小时时长），她时时刻刻心心念念如何与妹妹清霓一同升格、脱离“天女”这个耻辱的身份。
会想到这里彩虹恨意剧增，手中长矛施以棍法，横向对着眼前两个人影以及“回风扫叶”横抡过去。
按照彩虹的设想，这两个香奴的幻相也会像刚才赑屃、天蓬的幻相那样，被她一扫而断打回原形，然后她便可进击白圣的头部。
然而这次她耳边传来金石相撞之声，手中用作长棍的矛也被迫停在了轨道之中。
再一看，是那满脸喜悦的男性香奴干达婆用手中玉笛截住了彩虹的兵器，另一边女性香奴干达毗优雅地反弹玉石琵琶，一道音波奏出立即化为剑气直冲彩虹袭来，彩虹迅疾地闪过剑气，那剑气势头不减，直直飞到岩洞壁上，将石头打出个坑来。
“啊呀，这两个怎么不同方才！出手如此狠辣……”彩虹暗暗思忖，急忙调整架势全力御敌。
这些幻象都是白圣通过读取彩虹的记忆数据而塑成的，彩虹并没有见过赑屃、天蓬的战斗状态，然而她为了模仿地更像、所以被安排去和香奴们生活过一段时间，这期间不仅见识了香奴们的举手投足歌舞管弦，而且还领略了他们作为“天龙八部”护法众的实战能力，当时让他们参与剿灭邪魔的征战中，就是以乐器为武器、以舞步为走位，打得对手溃不成军。
彩虹没想到今天自己要领教领教这当中的滋味了。
“来呀！来分一分咱们谁是真谁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