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夏的搜索队?前篇（1/2）

从第二天起，我们开始寻找葵同学外婆的家。

由于搜索期间有限，希望能在时间许可的前提下尽可能寻找到晚上。夏天的白天较长，若有意愿也可以寻找到晚上七点左右。

然而，问题在于炎热的气温。

下午一点至三点是最高温的时段，这种酷暑下持续在外走动过于危险，所以需要延长午餐时间让身体降温。

结果扣掉休息时间后，能用于搜索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们思索着该如何是好，得到的结论是“如果中午无法行动，那从一大早开始找就行了”，决定在兼观光介绍所的管理事务所开门的早上八点租借脚踏车。

附带一提，我和葵同学寻找县西，瑛士、泉、日和三人负责县北。

今天第一天以各自寻找五间，合计十间作为目标后出发。

说不定会有人觉得一开始就太拼了吧，但我们的计画是由近至远依序寻找，所以到了后半日程时，神社之间的移动距离会变长，能找的地点也会变少。

也就是说，必须在移动距离相对较短的日程之中多找几处。

“晃同学，可以吗？”

我踩着脚踏车时，葵同学感到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可以。虽然是第一次骑双人脚踏车，但没想到骑得很顺利。”

就如同这段对话的内容所示，我和葵同学正在骑双人骑的协力车。

“那葵同学你也可以吗？会不会怕？”

“不会，谢谢你担心我。”

其实是今天早上要租脚踏车时，我们才发现葵同学不会骑脚踏车。

或许会有人在想那就只租一辆脚踏车，让葵同学坐在我后面就好，但一般脚踏车在公路上是禁止双载的。

就在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察觉到状况的管理事务所员工便告诉我们协力车可以在公路上双载，然后就是现在的状况。

协力车与一般脚踏车的不同之处，就只在于握把、椅垫、脚踏板有两组。

只要前面的人能保持平衡，就算是不会骑脚踏车的人也能安心坐在后座；而且比起租两辆一般的脚踏车，租一辆协力车的费用还比较便宜。

再加上能和女生双载享受情侣氛围，可谓一石二鸟。

简直就是享尽好处万万岁，但这种不良企图我可是一丁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乡下耶。”

“嗯，就只有田地而已。”

只是骑到离别墅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放眼放去便全是田地。

尽管已经知道这里是乡下，但像现在这样实际目睹后就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沿着县道的土地多少经过开发，也有餐饮店与便利商店，但没想到只是隔了二、三条大路就变成了这样空荡荡的景观……真的是乡下常有的事。

虽说如此，在什么也没有的乡下路上骑着脚踏车倒也挺惬意的。

一面感受着风一面踩着踏板前进，就远远望见了几栋住宅。

“第一间神社就在那附近吧？”

“嗯，那个住宅区的另一头好像就有神社。”

“好，去看看吧。”

骑了一会穿过住宅区后，就如葵同学所言，发现了一间小神社。

神社腹地内有硕大的杉树并列生长，蝉叫声大到会令人觉得吵。

我们将协力车停在入口附近的停车场，穿过小小的鸟居踏入神社境内后，便发现没有人在参拜。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

“姑且去参拜一下吧。”

“嗯，说得也是。”

我们参拜完毕后，踩着铺在地上的碎石子在境内绕了一圈。

从这里没什么经过整修来看，应该也没有常驻于此的神主吧。

昨天晚上我在睡前调查过神社的相关资讯后，才得知最近由于经营困难与后继者不足，经常有神主不在或是兼任其他神社神主的情事。

如果这样神主还是不够的话，似乎也有合并或是废社的案例。

“葵同学如何？你有印象吗？”

葵同学停下脚步，以看似深思的模样环视周围。

应该是在将眼前的光景与记忆两相对照吧。

“我想……应该不是这里。”

“这样啊，慎重起见，也去神社附近绕绕吧。”

“嗯。”

我们为了谨慎起见而拍了几张照片后，离开神社到附近看看。

并列于此的房子全是老旧的木造住宅，很有乡村聚落的风格。

“这么说来，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你的外婆是怎样的人？”

“这个嘛……她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

葵同学脸上浮现怀念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去外婆家玩的时候，她总是露出笑脸迎接我们，还和我一起玩，对我十分和善。最后一次见到她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不过我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外婆的温柔笑脸。”

我头一次看到葵同学以笑脸述说过往。

葵同学在谈到回忆与家庭时，总是摆出难过的表情。

至少她在提及母亲与父亲的事情时，从未像现在这样是以笑脸述说的。

这令我觉得对于葵同学而言，最好的作法还是去外婆的家住，而非去父亲的家与新家人同居。

“如果外婆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是一个很黏外婆的孩子。”

“这代表你外婆就是这么疼爱你啊。”

“可是呢，就算找到了，感觉会有点害怕见到外婆。毕竟九年没见了，外婆可能也有她不方便的地方……说不定还忘记我了。”

的确，这样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但是──

“没问题的。”

我之所以会不假思索地这么说，是因为这就等同是我的愿望。

“就算很久没有见面，你们依旧是家人，外婆一定也会很高兴再见到你的。就算她忘记了，一见面就会想起来了。”

“嗯……是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很高兴。”

也许会有人想责备我“明明没有证据，不要信口胡说”。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希望这次会是美好的家人重逢，而非像见到父亲时那种令人五味杂陈的重逢。

从葵同学至今为止的家人情事来想，我无法不这么祈求。

“如何？我们也在这附近走了几圈，依然不是这里吗？”

“嗯，不是这里。”

“好，那就去下一间神社吧。”

“你都带我到这里来了，真是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总共有七十几间，要是一开始就灰心，可就没完没了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当作是在观光的同时，顺便悠哉地寻找吧。”

“嗯，说得也是。”

就这样，我们离开第一间神社前往下一间神社。

太阳慢慢升高，气温也渐渐上升了。

＊

我们上午绕了三间神社，每一间都不是葵同学记忆中的神社。

由于最热的时间带即将来到，我们打算去找个地方吃中饭兼作休息，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我们现在的位置太偏僻了，根本没有可以吃中饭的地方……

可能会有人觉得“讲是这样讲，但至少会有便利商店吧”，但真的就是没有。

我经常听说在乡下没有车就无法生活，意思就是无论要去哪都很远吧。

“伤脑筋耶，这种事只要想一下就会知道了说……”

早知道就应该先在别墅附近的便利商店买点什么才对。

我在被光芒万丈的太阳夺走水分与体力的同时拼命踩着脚踏车，但便利商店就不用说了，也没看到餐饮店和超市。

现在要到市区距离太远，很麻烦的说……

“没办法，虽然会花比较多时间，我们还是到闹区──”

就在我话还没说完时。

“晃同学，那个旗子是什么？”

“嗯？旗子？”

我将视线移向葵同学所指的方向。

于是就在稍远田地的前方，望见了一栋竖着旗子的房子。

“说不定……”

“嗯，去看看吧。”

我抱着小小的期待，拼命抬起筋疲力尽的脚。

慢慢靠近后，便发现旗子上写着『营业中』三个字。我期待地想着『除了餐饮店以外，不会有店家摆出这种旗子吧』，并往房子驶去。

到达之后，看到那里盖着一栋平房，是栋很有风情的老民房。

老民房旁有条小河流过，几只鸭子在河里舒服地游泳。尽管与农田相较规模小上许多，不过更后面的地方好像还以水耕栽培种植着某些作物。

我将目光移往入口，便瞧见写着『荞麦面店～流水庵～』的招牌。

“晃同学，是荞麦面店！”

“终于找到了……！”

“嗯，太好了！”

我停好脚踏车后，不假思索地与葵同学击掌叫好。

平时文静的葵同学在这种时候也挺兴奋的。

大概是气温和空腹程度都到达了顶点，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高兴还是疲累了。

我们立刻进入店里，便看到很有精神的店员阿姨与几组客人。店员为我们带位，我们便在内部铺着榻榻米的座位坐下。

“好啦，要点什么呢？”

我将店员端来的冰水一饮而尽后，与葵同学一同看向菜单。

“现在是夏天，还是点荞麦凉面吧。”

然后葵同学指向菜单的角落。

“晃同学你看，这间荞麦面店可以让客人自己磨山葵耶。”

“山葵？”

葵同学指的地方，刊有山葵的照片与可自行研磨的说明。

看来外面水耕栽培的作物就是山葵，从那里采的自家制山葵会与荞麦面一起端出来的样子。

居然能自己磨山葵，还满有意思的。

“我想磨磨看山葵。”

“那我们都点荞麦凉面吧。”

“嗯。”

我们点了两份荞麦凉面后，店员先将山葵与研磨板送了上来。

店员阿姨说『在荞麦面还没来之前，就先磨山葵等一下哦』，还教我们怎么研磨，但还是有点……应该说非常不安。

“我先试试看吧。”

“嗯，那我就用手机摄影啰。”

“摄影？为什么？”

“泉同学和小日和好像都喜欢山葵，拍给她们看，她们应该会高兴。”

的确是，这种场景不常看到，或许会满有趣的。

“而且，我觉得这种事也能成为回忆。”

“……好，来磨吧。”

我拿起山葵，小心翼翼地放在研磨板上。

我照着店员教过的方法，不要太用力，以画圆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

““…………””

我太过认真，不发一语地一直研磨着山葵；葵同学则是在一旁看着。

将山葵的三分之一磨完时，我停下了手。

“差不多就这样吧？”

“嗯，我觉得你磨得很好。”

我注视着刚磨出来的山葵泥。

我是不晓得这样磨得好不好，不过显然不同于平时所见的山葵。

不但质地纤细又有些黏性，最大的不同之处则在于气味比我们所知的山葵来得强烈。

我等不及荞麦面送来，试着吃了一点山葵。

“呜──！？”

在极度的辛辣味让我几乎呛到的同时，独特的芬芳穿过了鼻腔。

“晃同学，没事吧？”

葵同学担心地看向我的脸，我向她举起手表示自己没事。

等到辣味褪去后，我喝了口水喘一口气。

“味道如何？”

“比我想像的还辣，吓到我了。不过这种辣味不会让人讨厌，怎么说……和以前吃过的山葵完全不同。我没办法说明清楚，葵同学你也吃吃看吧。”

“嗯，我也来吃。”

葵同学面带紧张地以筷子夹起山葵，送到嘴边。

“嗯──！？”

在她吃到山葵的瞬间，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像是吓了一跳。

直到辣味褪去的这段时间，她都用有话想说的眼神盯着我看。

“真的……不是我所知道的山葵。”

“对吧？”

葵同学感动地双眼发亮。

“真不得了……现磨的山葵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里好像有卖山葵，买给泉和日和当伴手礼吧。烤巴比Q时泉说过品质好的肉只沾山葵就很好吃，那她吃了这个山葵应该会很感动吧？”

“嗯，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我们搭配现磨山葵品尝荞麦面，享受着午休时光。

无论是一起磨山葵的经验，还是对于山葵味道的感动都会成为重要的回忆，在未来的某日细细回味吧──我如此寻思。

之后，我们悠哉休息到外面变得不那么热后，重新开始寻找外婆的家。

第一天没能找到与葵同学的记忆一致的景色，不过搜索也才刚开始而已。我告诉自己不用太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