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身为伯爵夫人,竟然被蛮族少年求婚了!?~鬣狗正太丈夫&人类熟女妻子:加入鬣狗氏族(2/2)
“喔?那你承认自己——”
“或许我不懂得当一名鬣狗兽人。”她接着说下去:“但我也曾在强敌环伺的逆境中挣扎求生,也懂得在异性掌握的权贵中找寻立足之地。”
“齁齁…………”
萨娜兹瞇起双眸盯着乌尔莉卡几秒钟。
“哼,不错的眼神嘛。”她说。
这回换乌尔莉卡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以为雌性人类全是软脚虾,遇到险境就会尖叫逃窜或求饶。没想到还是有像你这种人存在。”
“我想我并不能代表一般人类女子。我就曾被包括前夫在内的男人批评不像个女人,甚至不像个母亲。”乌尔莉卡说完后苦笑一声。
“没有错,你是异类。”萨娜兹说,不过语气里少了一开始的刻薄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乌尔莉卡、艾努儿和萨娜兹一同静静地享用饼干。
“话说回来,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乌尔莉卡问道。
“那还用问,就聊聊天啊!”萨娜兹回答。
“就这样?”
这时艾努儿细心补充:“鬣狗氏族的族人总会定期找时间与同阶级成员谈近况、谈生意…………或者单纯聊聊八卦。这能帮助我们扩展人脉,同时提高交际手腕。”
“说到八卦,那孩子到底做了什么煞到你的?嘻嘻。”萨娜兹一脸奸笑,就象是知道些什么内情一样。
“哪个孩子?”
“当然是艾塔奇,他不是你丈夫吗?他铁定做了什么迷得你神魂颠倒,你才会愿意主动签下婚契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
乌尔莉卡明明没有喝茶,却突然呛咳起来。
“当初是他自顾自拿婚契给我签的…………”她说。
“嘎?他拿结婚契约给你签,你想都没想就签了?”
“不知羞耻,我才不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真的吗?我听其他人说,那小子不只从其他劫掠船上将你和女儿拯救出来,那孩子当场跳出来大喊『这个人类家庭是我的,她是我毕生的挚爱!!』然后跟所有买家打了起来,还打赢了!”
“我完全无法想象他打人的样子⋯⋯”乌尔莉卡说。
“最后,当晚住在艾塔奇家周围的邻居,就都听见了你黯然又舒爽的声音~”
被告知的言语,进入乌尔莉卡的意识,并下意识地转化成想象。
突然,周围的景色变得稀薄起来。
宛如海市蜃楼一般,从高高的位置向下张望着艾塔奇狭小的家中。
平常作用是遮蔽用途的莎草帘在灯火下透了光,而映在布帘上头的剪影似乎正用双手靠着墙支撑着身子,那长发飘逸的身影无疑就是自己。
接着,她的背后出现另一个更为娇小的人影,对方的双手抓着其身躯不断的前后摆荡。
坠在她身下的两颗巨大又沉甸甸的饱满果实,则随着身后那头小野兽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大幅度地前后甩动———
“绝、绝对没有这种事!不知羞耻!!!!”
憎恨自己那近乎疯狂的妄想,乌尔莉卡羞红着脸猛摇双手否决这些流言。
“离谱、太离谱了!”她几乎快跳起来抗议,“究竟是谁散播如此荒唐的故事!”
“在阿尔及尔,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比沙尘暴还快。”萨娜兹耸肩道。
“我既没有迷上他,也没有向他献身。艾塔奇只是个孩子!”
接着,乌尔莉卡将她与艾塔奇相遇的故事娓娓道来——从她和女儿被兽族海盗掳获开始,一直到艾塔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以及一连串误会及巧合。
这才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
“夫人真辛苦呐。”艾努儿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乌尔莉卡。
“呿~~真无聊。那孩子难道没对你狂献殷勤吗?”
“这…………艾塔奇确实是个非常贴心的孩子,也曾说过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肉麻话。但他可没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
“嘿,艾努儿!这可麻烦了。该不会艾塔奇只是在利用这场婚姻而已呢。”
“嘘、嘘…………”
听见这句话,乌尔莉卡不禁瞪向艾努儿。她问:“萨娜兹,你和族长说了一模一样的句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并不全然承认自己是艾塔奇的妻子,可是这种说法仍让她感到不悦。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鬣狗男性在氏族中地位很低,尤其移民男性更是毫无尊严。”
“那又如何?”
“你还听不出来吗?也许那孩子并不想承受那么多压力,藉机找个雌性人类结婚好摆脱同族女性的霸凌而已。”
“这——”乌尔莉卡无从反驳。
“只不过在我们眼中,这是软脚虾的行为。本来移民男性就该在困苦中成长茁壮,因此较常受到高阶鬣狗女子的青睐而结为连理。他这种随便找个人类结婚逃避的方式,到底知不知耻啊!”
“而且这回是祖母特赦他无罪开恩,不然自行结婚可是重罪。”艾努儿也说。
“所以啦,我看你快点成为祖母的人质啦!他把你和你女儿拖入艰难的鬣狗族生活,自己却享受着不受欺负的好处。我感觉起来那孩子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这场对谈就在萨娜兹的嘲弄,以及艾努儿的叹息中划下了一个不完美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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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会谈后,乌尔莉卡与另外两名猎狗女道别,并早她们一步离开房间。
只不过她才刚踏入走廊,乌尔莉卡的眼角瞄到三名鬣狗女子正从她身旁经过。她本人并不以为意。
然而——
“白痴,小心点!”
发出惊叫的并非乌尔莉卡,而是走在她身后的萨娜兹。
双方本应只是擦肩而过——至少,乌尔莉卡是这么想的——但其中一对鬣狗女子却故意靠了过来,使得她们俩的肩膀擦撞到了彼此。
“没大没小,你找死啊!”
当那名鬣狗女发出怒吼之际,对方挥出的巴掌已经扇向乌尔莉卡的脸颊。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乌尔莉卡感受到有只手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并将她整个人向后拉去。
啪!
宫殿中宽敞的长廊上,顿时响起一记沉重的巴掌声响。
乌尔莉卡回过神来,惊见萨娜兹代替她的脸结结实实吃了一记巴掌。
“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啊!”至于甩出巴掌的鬣狗女子则是怒气冲冲地怒骂:“也不看清楚自己的地位,竟敢跟我们这些高阶族人并肩走在同一条走廊上!没叫你们行礼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不会让路吗?”
“请您原谅,姊姊大人。这只雌性人类是氏族新成员。她还不清楚——”
啪!
萨娜兹话才讲到一半,那名鬣狗女子再度甩了她耳光,打得她脸到偏至另一边。
“干我屁事!教导她礼仪是你的责任吧!”
“很、很抱歉——”
啪!
萨娜兹第三度被甩了耳光。
“讲大声点,我听不见啊!”
“对不起,姊姊大人。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萨娜兹低头道。
乌尔莉卡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她随即感觉到艾努儿拉了拉她的衣摆。艾努儿对乌尔莉卡挤眉弄眼一番,明显较她别把争端扩大。
“哼,这还差不多。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祖母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让一头雌性人类加入鬣狗氏族…………我呸。”那名鬣狗女吐一口口水在乌尔莉卡面前的地上,然后便带着另外两名伙伴头也不回离去。
“你没事吧,萨娜兹?”乌尔莉卡上前问道。
“啧,下次小心点,人类。”萨娜兹一边用手背抹掉挂在嘴边的血渍,一边说:“除非有工作或职责上的必要,高阶族人最不爽跟低阶族人混在一起。”
“你没事吧?”乌尔莉卡又问一次,面色极为严肃。
萨娜兹愣了愣,这才撇开目光回答:“…………我没事,只被打个几巴掌算幸运的。”
“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知道就好…………唉,今天倒霉透了。”
萨娜兹抚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走开。
“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乌尔莉卡转身问艾努儿。
“正如萨娜兹所说,高阶鬣狗族人通常不喜欢低阶的族人,不论男性或女性皆是如此。如果你刚刚和高阶族人发生冲突,就不会是打几巴掌就能了事…………严重的话可能整只手臂都可能被砍下来。”
“但惹事的是我,应当让我接受惩罚。而且我以为萨娜兹讨厌我,还认为我在这里待不久…………”
“不管你究竟会不会离去,在这个当下你都是跟我们同级的氏族成员。我们俩有责任保护你嘛。”
面对艾努儿脸上挂着的笑容,乌尔莉卡一时间无言以对。
“谢谢…………”
她只能低语道谢。
……………………
经历过几场会谈的『洗礼』后,乌尔莉卡对鬣狗族有更多的了解。
与此同时,这也加深了潜藏在这名母亲心中的不安:撇开自己不谈,她真的希望莎薇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吗?
乌尔莉卡曾经贵为一名北国伯爵夫人,当时她尚有余力保护女儿不受其他人伤害。
如今,乌尔莉卡在鬣狗氏族中只是地位最低的『移民女性』,她甚至不是他们同文同种的鬣狗兽人!
乌尔莉卡根本无法保证她和女儿不会遭受压榨、陷害,并遭遇前所未有的险境。
现下,鬣狗氏族的族长抛出了一个明显更佳的选择——成为族长的人质,以贵客的身分等待与祖国交涉赎金,这段期间她能和女儿过上奢华的生活。
在听过如此优渥的条件之后,乌尔莉卡心想她岂有拒绝提议,反而带着女儿一同跳入火坑(加入鬣狗氏族)的理由?
当然,答应鬣狗氏族族长的提议,同样也意味她将搬离艾塔奇的家并离他而去。
乌尔莉卡并非一个不知感恩的人;当初她受到艾塔奇相救而没有被贩卖为奴,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她本人也对他心存感激…………但如果艾塔奇只是在利用她呢?
也许艾塔奇没有真的在乎她和她女儿,还可能在暗中做什么亏心事!
毕竟那孩子这阵子突然开始咯咯笑个不停,仿佛就要藏不住内心的阴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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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呵呵呵呵咯咯咯咯咯咯!”
“又来了。”
晚餐时刻,乌尔莉卡再度听见艾塔奇低头发出诡异的笑声。
“艾塔奇,你到底怎么了?”
乌尔莉卡放下原本正在喝麦糊的汤匙,面色严肃地质问艾塔奇。
“我不懂女王的意思。”艾塔奇说。。
“你最近为何要傻笑个不停?”
“没、没有啊,我哪有傻笑!”艾塔奇马上摀住自己嘴巴。
“还敢狡辩。”乌尔莉卡问:“你是不是在隐瞒些什么…………莎薇,你先去睡觉。”
莎薇被乌尔莉卡赶入了卧房。
“才没有。”艾塔奇接着回答:“倒是女王你是不是在背地里思考接受族长的提议,你是不是想跑去当她的人质!你该不会真的想搬去祖母那边住吧?”
“这不甘你的事。”
“当然甘我的事,我可是你丈夫耶!”
“一个成天咯咯诡笑的丈夫,我怎能安心下来。”
“那是因为…………”
艾塔奇气鼓鼓地低下头来。
“艾塔奇,你有话就直说。”
“女王你才有话直说!”
接下来的几秒,乌尔莉卡就这么和艾塔奇大眼瞪小眼。
“好,那我就向你坦白。”乌尔莉卡开口时,艾塔奇紧张到双肩都耸了起来。她质问道:“我有什么非得成为鬣狗族一员的理由不可吗?”
“因为你是我妻子嘛…………”
“就算如此,你明明身为鬣狗兽人,却反而向身为人类的我求婚。为什么你有选择逃避鬣狗族女性的权力,我却必须加入鬣狗氏族,使得我和莎薇成为被欺压的对象?”
“我自己也是最低阶的外来氏族成员,平常也会被其他鬣狗欺负呀!”艾塔奇说,他论点却毫无说服力。
“正因如此,现在我能带给莎薇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为何不能选择投靠族长当她的人质?况且我只是去她那边居住,名义上仍是你的妻子,对吧?”
“如此一来,你的身分就不是鬣狗族的一员!女王你成为人质后,很可能会被族长利用。”
“就跟你利用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一样。”
乌尔莉卡才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讲的话太过残酷;但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把我和我女儿拖入艰难的氏族生活,自己却享受着不受欺负的好处。我感觉起来你只是在利用我罢了!”
“我绝…………我绝对没有利用女王的意思…………”
“但其他鬣狗族人都说——”
“才不是!”
艾塔奇用哽咽的声音呐喊的同时,斗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了,艾塔奇。”
“我才没有哭!”这时艾塔奇粗鲁地用衣袖抹掉泪水,故作坚强道:“只是口水不小心从眼睛流出来而已。”
好烂的理由!乌尔莉卡没有笨到说出来。
“唉,那我要去睡了。”
所以乌尔莉卡起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女、女王,请稍等一下…………”艾塔奇的语气却突然软化。
“怎么?”乌尔莉卡问。
“对不起,”他说:“我让女王有被利用的感觉,我很抱歉。”
“咦?”
只见娇小的鬣狗少年低下头,两只耳朵完全垂了下去,尾巴也被夹在双腿之间。
“我一点都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可是既然女王有这种感觉也是无奈和的。女王是女王,你有选择的权力。所以你要去当祖母的人质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
“你愿意…………让我去?”
“毕竟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王。你不是我的奴隶。我当初与你签下婚约也丝毫没有限制你的意思。你有权选择更好的生活去当人质。所以…………女王…………你要离开也是…………可以的…………”
乌尔莉卡低下头,注意到艾塔奇放在大腿上双手紧握,正在微微颤抖着。他很明显想哭泣,却又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晚安。”
乌尔莉卡匆匆转身离去,她感到感到有点窘困,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如何跟一个男孩相处。
但那一晚,她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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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莉卡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相当引人注目——不只一头丰盈的银色长发极为漂亮,她的右眼颜色有如蓝宝石般深邃、左眼颜色又像红宝石般灿烂,一对异色瞳更添韵味,使她明艳动人。
这老天爷给的嫁妆,她的父亲自然可得好好利用。
所以乌尔莉卡刚满十六岁那一年,就嫁给一名伯爵,对方甚至是个摄政王!
从此乌尔莉卡是他最美丽的附属品,负责给对方生下继承人,并成为伯爵夫人经营好“女人间”的关系。
至少,这是伯爵丈夫最初的想法。
但乌尔莉卡不仅拥有一个美丽的外貌,喜好习武的她甚至崭露丈夫始料未及的聪明才智。
她是个强势、难以掌控的女人。
即便受到丈夫或旁人的谴责,可她始终诚实不阿、为人坦荡,因此除了责难外旁人完全对她没辙。
乌尔莉卡从未争取过平等,也从未试图在人类活动的各个范畴中造反,发出异议。
不,乌尔莉卡不是这种女人。
平等和自由自然而然地从她的举止中展现出来,两性不平等的问题不曾在她脑袋出现。
她女人味十足,但她驰骋跨越每一道藩篱,只因为她天生如此。
一开始,乌尔莉卡天真地以为能够为自己的行为举止获得一丝的尊重,期望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取得那名为真挚与信赖的情感。
但她渐渐开始感到麻木。
是因为父亲与丈夫的斥责吗?
或充斥于社交场的闲言闲语?
还是因为莎薇那越来越怯弱的目光?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该从何得到答案。
乌尔莉卡只能在矛盾中拼命生存——直到她被放逐到边境岛屿,放弃了一切希望。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过去丈夫的责备,仿佛依然回荡在耳边。
“你有富足的食物、漂亮的礼服、坚固的城堡。而我只不过是希望你表现得像个…………像个普通的女人!你真是让我别无选择!”
选择!
这个普通再不过的词汇,在此刻间却让乌尔莉卡内心一惊,仿佛是一道清冽的雪水醍醐灌顶。
夜幕低纯之时,乌尔莉卡从梦中醒来了。
“我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她抚着额头,喃喃自语道。
被当成政治筹码或赎金筹码的人生——虽然那样能过着比较好的生活,但跟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以及可以在自己人生中做选择相比,后者不正是她过去梦寐以求的事物吗?
怎么一想到辛苦的生活就打退堂鼓了?乌尔莉卡痛骂自己的愚痴。
难道她还怕不能带给莎薇幸福,而是非得依靠那些控制自己人生的家伙不可呢?更别说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那个孩子…………
“艾塔奇…………”
这名鬣狗少年给了自己所不曾拥有的选择;即便以她现在的处境完全没有资格要求这种事物,他仍然愿意给她。
接着,乌尔莉卡悄悄早到客厅,看见身子在毛毯中缩成一团熟睡中的兽人少年,清秀的脸颊上好似还挂着泪痕。
乌尔莉卡默默地凝视了他一会,最后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
几天后,鬣狗女族长招来乌尔莉卡,为的便是听取她的回答。
“想必你已经等不及到我这儿来了吧,西蒙纳多蒂尔夫人?”
鬣狗女族长一如既往,脸上总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典雅笑容。
她席地坐在一张圆桌面后方,她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手肘靠在桌上,手指则相触成尖塔状,露出一派轻松的模样。
这回乌尔莉卡晋见对方是在私下场合,所以女族长身旁不像上次一样阵仗庞大;或许上次她想要给自己下马威吧,乌尔莉卡心想。
同时让她感受到在鬣狗氏族中生活的压力…………
“非常感谢您的提议,祖母大人。”
“你要什么时候搬到我这都可以喔!这下子你就不用担心自己被欺负,又或者是住在那破烂的小屋了——哎,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祖母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会成为您的人质。”乌尔莉卡正色道。
听见这回答,鬣狗女族长的双眼瞇成一条直线。
“你晓得用那个称谓称呼我的含意吧,西蒙纳多蒂尔夫人。”
“这是鬣狗族成员对氏族族长的尊称。”
“你用这种方式称呼我,是否意味着你决定以一名鬣狗女子的身分活下去?”女族长边说边扬起单边眉毛,质疑的口吻十分明显。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鬣狗女子。又或者,我永远也不可能被鬣狗族认可。”
面对女族长的质问,乌尔莉卡平平淡淡的语气中没有认输的意思。
“但我决定留在艾塔奇这孩子身边生活下去,假如这要求我担当一名鬣狗女子的身分,那我就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
“你未来的人生会变得很辛苦哟。”鬣狗女族长说。
“那也是出于我本身的意愿。”
“你的女儿呢?”
“我不只会好好保护她,还会将她教导成一名能选择自己道路的女子。请祖母大人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
笑容——顿时从鬣狗女族长的脸上消失了。
“那就快点从我眼前消失,你这地位低贱的外来母鬣狗。接下来你就以这个身分在氏族中生存下去。”
“遵命。”
乌尔莉卡转身而去,动作中不带一丝犹豫。
“真可惜。”
所以她没来得及听见,从鬣狗女族长口中吐出的叹息与吟笑。
“还以为再加把劲就能上钩了呢,呵呵呵。”
……………………
“哎呀,乌尔莉卡夫人你好。”
“嘿,你又来啦,人类!”
艾努儿和萨娜兹——这两名鬣狗女子分别以充满个人特质的态度向乌尔莉卡打招呼。
当乌尔莉卡的身影再度出现于鬣狗氏族的集会时,她们难以掩饰脸上的意外之情。
“我猜你是来跟我们道别的。”萨娜兹说这话时面带一抹窃笑,锐利的牙齿从唇间露出。“你终于做出决定了?”
“是的,我已经做出选择了。”乌尔莉卡点点头说:“请两位站起来一下。”
正当这对鬣狗女子狐疑地站起身时,乌尔莉卡走上前并尽可能以自然的动作行了个鬣狗礼。
尽管整体来讲仍然有些僵硬,但至少比第一次做时顺畅上不少。
“我已经向氏族族长…………祖母大人婉拒她的提议。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正式加入鬣狗氏族,还请你们多多指教。”
艾努儿和萨娜兹当场愣住,过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你确定吗?”艾努儿问。
“明明只要当个听话的人质就能过上好生活,你却自行选择困难的氏族生活。脑袋没坏吧?”萨娜兹则露出狐疑的神情。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乌尔莉卡说。
“你的…………选择?”萨娜兹傻愣愣地重复她的话。
“嗯。”
乌尔莉卡点了点头,仿佛下了个重大的抉择般面露十足郑重的神情。
“呃嗯,我、我知道了啦!”萨娜兹伸出手直指乌尔莉卡,说:“不过你是最后加入的氏族成员,所以你要称呼我为姐姐大人以示尊重!晓得吗?”
“好的,姐姐大人。”乌尔莉卡面无表情道。
“…………还是算了。”萨娜兹马上就垂下肩膀。
“萨娜兹,你明明才刚满十八岁而已。”艾努儿苦笑道。“让乌尔莉卡夫人叫我们姐姐太古怪了。”
“喂,艾努儿!你竟然暴露我的年龄,害我在新人面前毫无尊严啦!”
“抱歉…………”
“反正啊!该是有人教你鬣狗的举止礼仪,注意你的举止,别在氏族中闹出笑话来!”萨娜兹说,比起下马威更像贴心的提醒。
“我确实想多了解一些鬣狗的事情。”乌尔莉卡恰好想询问艾塔奇的状况,因此她说道:“你们鬣狗兽人好像会发出一种非常诡异的笑声…………咳咳,失礼了。”
“你是听谁发出那种类型笑声的,乌尔莉卡夫人?”艾努儿反问。
“我的丈夫…………咳咳,艾塔那孩子最近常常这么做,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嘻嘻,他果然在害怕什么嘛,简直是个不安好心眼的小鬼。”萨娜兹道。
“萨娜兹,别讲这种话。”
“有什么关系,我也很爱八卦啊!所以说,那个小鬼总是在跟你讲话时发笑吗?”
乌尔莉卡想了一下,接着摇摇头说:“不,他是从接到祖母来信后开始出现这举动。之后他都是在祖母出现的场合,或者当我们谈到氏族时忍缩不住笑出来。”
“唉?”
本来萨娜兹脸上还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可是听见乌尔莉卡的回答后立刻变了调。
“所以艾塔奇从来没有在你面前笑过啰?”她问。
“没有。”
“这…………”
这时艾努儿和萨娜兹面面相觑。
“怎么了?”
接着,她们开始向乌尔莉卡讲述有关鬣狗族的知识。
……………………
这天一切宁静,而且天气不热,乌尔莉卡感到心情愉悦。
由于门和窗都是开着的,屋里光线明亮。
乌尔莉卡难得地将自己投入家里的整洁,将衣物、毯子披风堆好,清扫带了点沙子的地板。
莎薇则在房外自己散步游玩,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候艾塔奇从门外走入房内,刚好看见正在整理家当的乌尔莉卡。
“我的女王…………”艾塔奇声音颤抖地说:“你果然…………要准备离开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乌尔莉卡对他投以冷漠眼神,说:“我是这个家的一员,我不能打理这个家吗?”
“绝对不是,女王。你当然可以…………咦耶?”
艾塔奇眨眨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刚打工回来,应该累了吧?我拿杯水给你。”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到那边坐下,有件事情我想找你谈。”
等到乌尔莉卡拿了杯装着淡咸水的陶杯回来后,她与艾塔奇在客厅内面对面坐下。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乌尔莉卡劈头就问。
“我没有…………”
“别找理由,到底是不是这样子?”
艾塔奇微微点头:“对…………”
“自从收到族长的会面通知信后,你就变得不太对劲。更别说是当她对我提出人质的提议后,你就每天不断咯咯笑起来。只有当鬣狗感到不安时,才会做出这一类举动。”
“女王,你已经知道了?”
“我听其他鬣狗女子说了:当鬣狗发出诡异“咯咯笑”声音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好笑,反而是遭遇危险或感到压力时的一种行为。”
“你说得没错,”艾塔奇坦承:“我因为害怕我再去找族长见面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又怕你真的选择离开,所以才会………才会………”
“那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乌尔莉卡说:“你一个人在那边咯咯诡笑着,害得我以为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有打坏主意!我、我只是…………身为一名丈夫,怕我讲出来会让你觉得我很懦弱,所以我只好闷在心里头…………但一想到女王可能会离去,我就难过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子。”
乌尔莉卡这才恍然大悟。
“我的年纪还小,但我想证明自己是个可靠的人。所以我不敢把这事说出口…………”
“结果你反而使我误会,差点选择去当鬣狗族长的人质。”
“所以说,女王决定不离开这个家了?”
“我从没说过要离开。”乌尔莉卡纠正对方:“而且我也已经拒绝族长…………祖母大人的提议,以鬣狗氏族成员的身分留在这努力活下去。”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艾塔奇!”
“抱、抱歉,我原本还以为无望了。”
“这可不是同情或什么的,而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
“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艾塔奇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懂她的意思。
“假如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原因的。”乌尔莉卡说。
“我知道了,毕竟这是女王的自由嘛。”艾塔奇没有追问,随即露出一抹开朗的笑容。
忽然间,她的内心浮现了一个想法——称之为问题可能更为恰当。
“对了,艾塔奇。”她说:“鬣狗族发出诡笑,一部份的原因是陷入危机或遭受到压力,没错吧?”
“是啊。”艾塔奇想也没想就回答。
“可是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是几天前晚上吵架的之际,你为什么完全没有发出怪笑?你没感受…………压力吗?我对你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友好,还时常冷眼相待。”
乌尔莉卡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发现自己对这孩子的态度很差劲。
“虽然跟女王吵架之后让我满伤心的,但我完全没感受到压力喔!”艾塔奇回答。
“为什么?”
“比起总是在思考族人利益的祖母,或者其他试图更高地位爬的鬣狗族同胞,和我的女王在一起的时光要幸福多了。即便女王总是摆着一副冷酷的神情,但我感觉得出来女王是个诚实又坦荡的人类。就算吵架了,我也晓得你是发自内心的表达不满。”
“…………哼,就只会讲好听话。”
耳根子似乎隐约浮现出通红时,乌尔莉卡才赶紧把头向一侧避开艾塔奇的目光。
她意识到自己总是将这名少年幻想成一个邪恶的小野兽,无时无刻都想陷害她或她女儿;所以乌尔莉卡几乎无法直视他脸上那抹纯真直率的笑容。
“况且像这样两人在一起斗嘴和吵架,就象是真正的夫妻呢!”
“…………啥?”
“其实在鬣狗兽族的夫妻之间,吵架是在所难免的。虽然严格来讲雄性只有被吼被抓被咬的份。其实不只鬣狗族喔,这也会发生在狮族身上呢!他们的雄性通常会娶复数名妻子,但却常常因此被群起攻之。狮族还有一句谚语喔:“雄狮们统治草原,而他们的妻子统治他们。””
“呃嗯,还真难以想象…………”
乌尔莉卡试着想像一群妻子围殴她们的丈夫,却发觉脑袋几乎无法浮现这幅情境。
“所以请多多踩我吧,我的女王!”艾塔奇突然说。
“咦耶?”
“如果我做错什么,就请多多责骂我!甚至用您一双白皙的双脚狠狠踩我吧!”
“不,我是不会对小孩子做这种情的。”乌尔莉卡严词拒绝。
就在这个瞬间,那个总是彬彬有礼的异族少年,仿佛被开启某个开关似的——他迅速冲到乌尔莉卡身边,整个人跪下…………喔不,甚至趴下来抱着她修长的大腿!
耳朵激烈抖动、尾巴狂甩不止。
“我是你的丈夫!我是鬣狗族男子,我们男人天生就该被同族的女性踩在脚下!”
“啥、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只有被责骂的鬣狗丈夫,才是合格的丈夫!请踩我吧我的女王!”
“鬣狗兽人什么的,果然太奇怪了!”
如此这般,来自北方王国,今年二十八岁,育有一女的乌尔莉卡.西蒙纳多蒂尔,正式踏入了名为鬣狗兽人的全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