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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卷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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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梦又是很精彩而且很滑稽的一个梦,扭曲的梦中世界初步稳定,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古色小镇,到处是行走江湖的侠客,而他,身穿V字仇杀队的黑袍面具,手拿20mm自动机炮,身背香蕉型C4核弹,一看,就是来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

很明显。

这不符合逻辑。

所以,周冬雨明白这绝逼是清醒梦,梦中还需要什么顾忌呢?想罢周冬雨邪魅一笑,取出20mm机炮,对准地球就开始嘭嘭嘭刨坑,他总觉得,地下能挖出海贼王的宝藏。

——然后他真挖出来了。

看着面前连画风都不一样的网游式像素宝箱,周冬雨目光闪烁贪婪,小心翼翼打开,宝箱里,有很多很多的口红,漂亮裙子,护肤品……他伸手去拿,但就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宝箱画风突变,从中伸出数十条触手,把他放倒在地,轻轻压住。

他很害怕,鬼知道这破触手要对他做什么只能在草榴播的故事,但是,触手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粗暴,触手只是温柔把他的衣服解开,轻轻抚摸他的身子,一会儿慢捏他的软脚,一会儿揉揉他的小手,渐渐,他也被弄得有点舒服。

被这样玩了一会儿,身体的感觉愈发清晰,古色古香的小镇突然彻底崩坏,睁开眼,他看到漆黑一片的宿舍,安静的床铺,以及……把他一条美腿抬起,仔细揉捏和抚摸的——大猩猩。

是夜,风微凉,被侵犯的地方却是难以形容地温暖。腿上并没有穿丝袜,厚茧直接划过皮肤,微微疼痛也微微舒服的触电刺激,把敏感的心挑逗得春意冉冉。这时,他发现自己急促喘息着,身体燥热,时不时无意间发出春潮初盛的轻轻软吟声,明显,不清醒中已经被摸了很久。

我擦!

一瞬间周冬雨吓到了,是真吓到了,身体被弄舒服到酥软的同时,被吓得一瞬间彻底绷紧,像做那啥到了高那啥似的。

但,很快周冬雨就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这不对啊,于枫不是头逗比二哈吗?上次“恶性爬床性侵事件”也确定是自己误会他,正常情况下,怎么会发生男生宿舍互相爬床这种事呢?

没错,正常男生不会,那头二哈更不会,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他的确应该没这胆量,也没这份脑子。

很明显。

这不符合逻辑。

——所以,这应该是清明梦醒来后的梦中梦。

看着发觉他醒来后就动作有些僵硬的于枫,周冬雨有些娇羞,心想,梦中需要什么顾忌呢?于是他邪魅一笑,起身抓住于枫的屁股,直接咬了上去。

准确说,照——勾勾咬了上去。

周冬雨的本意是,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加特技,他一咬,特技应该也就烟消云散,但他完全没料到,直至粗硬臭臭的东西深入嘴巴里,他茫然地用舌头舔了舔,猩猩咸咸的,才猛然想:

这他妈……梦境好像有点逼真啊!!!连味道都有!!!不是说梦里只能梦到记得的东西吗???老子又没舔过于枫的瘠薄!!!为什么会梦到瘠薄味儿???

……难道……

喵喵喵喵喵喵??????

顿时骇极,大力地把嘴巴挪开,开始呸、呸、呸个不断,呸完周冬雨怒指着于枫,愤然起身,然后就“嘭”一声后脑勺撞到天花板上,当场疼得泪流不止,唯有抱头蹲在床上“嘤嘤嘤”地。

于枫:“……”

周冬雨正又疼又怒,一只大手忽然轻轻摸他小脑袋安慰,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动两秒,另一只手又伸进衣服揉捏他的小豆豆,把那里也捏得好痛,像后脑勺一样痛。

“放开!”

一边极小声斥骂,一边激烈挣扎,周冬雨简直不敢相信于枫为什么突然这样粗暴,明明确定那时候的事情都是误会了,明明都确定他只是一头二哈的,可为什么,为什么……

“嘘,冬雨乖。”

“我就摸摸腿,不做过分的事,行吗?”

周冬雨:“?!”

很快,于枫继续说着。

“……唉,今天被你逗了那么久啊,我特难受……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忍不住了,你要再乱动的话,我不客气了啊。”说罢,轻轻拍了拍周冬雨的屁股。

浑浊黑夜,于枫的声音依然很温和,但周冬雨在他烧着火的瞳孔里,在他挺起的庞然巨物里,看到了狮子,看到了火山,看到了恶龙,周冬雨突然很紧张,像猎物看到猎人抬起火枪那样紧张。

“你!”一瞬间气急。

然而还没来得及挣扎,只听一声,“不乖。”屁股突然被大猩猩打了下,不是调情,是很重,很疼地那样的打了下。

疼得要死,很敏感的地方,怎么可能受得了被熊爪那样虐待,周冬雨不敢相信地看着于枫,黑暗中像狼一样闪着绿光的眸子,终于让周冬雨彻底明白了一些事。

——他是说真的。

——真的,是说真的。

周冬雨突然害怕了,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到呼吸都凌乱,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好似饕餮之口,足矣吞吃掉所有剩下之矜持与羞耻。

他想着:

只是……被摸下应该没关系吧?

没、没错……只是被摸一下,那是头二哈,应该不会食言才对……

心终于被什么压垮掉,周冬雨微微发抖,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只能不停安慰些连自己都不信的事,逐渐自欺欺人,逐渐心甘情愿,逐渐变成……“到头来什么都能忍的贱.货”。

“只……可以摸腿啊……”

脸红一阵白一阵,发着抖。

“真乖啊,一直这么乖就好了,喵一下。”

“喵。”

“太生硬。重来,乖。”

“……喵~~”

羞怯,又痛苦。

于枫见此不禁嘿嘿笑,难得遇周冬雨这样怯生生的模样,他彻底被萌到了,极想欺负他。某个地方硬着的时候,夺走太多血液,大脑里,很多事情的判断都渐渐模糊化。

于枫从床上摸出周冬雨没来得及藏起的假发,给瑟瑟发抖的他套上,然后再也忍不住地把他扑倒,撕扯他的衣服,把他的两腿架成M字,肆意感受两条白长直的手感。摸起来真软啊,软得,像摸不到骨头一样。

轻轻捏住同样柔弱无骨的小脚,只手可握,揉一下,身下的人便剧烈抖一下,可爱得要死。

“哈~~哈~~别这样了呜呜~~”

“舒服吗?”

“呼~~呼~~呼~~”

“快说。”捏几下脚趾。

“呜嗯~~!?舒、舒服~~呜哼哼哼嗯~~~”

稍微把玩了会儿,于枫挺起霸王枪,死死抵住周冬雨的小巧玉足,又把他的纤手拉到枪管左右。欣赏周冬雨战战兢兢的模样,内心欲望压过愧疚。

“帮我弄出来好吗?乖。”轻轻蹭蹭。

空气中的小手,突然抖了抖。

但最终。

乖巧服侍。

……

[chapter:第十九章]

……

当蕴藏在身体里的乳白色异味精华,如同地心岩浆,从诡异凸起之处喷薄而出,沾满那双稚嫩小手,沾满两只湿漉漉的脚丫子,甚至喷到身下美人胸前那抹平平如也之雪白的一刹那。

某个一米九五狂放身躯的人类,大脑陷入了约莫3秒的空洞。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在连续态演化的一维空间中薛定谔的方程保持只改变波函数在空间上某点的方向而不改变其大小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刻的于枫出奇理智,不但理智,他还清心寡欲,短短3秒间他思考了整个宇宙的大一统量子和谐理论,以及康师傅和小帅才方便面汤包面包混用的函数可能性。

想罢一口浊气猛吐,于枫只觉浑身爽快,就连勾勾附近的粗毛,都欣欣向荣,傲然挺立。

很好。

现在只需要思考怎么道歉了。

怎么道歉呢?

话说好像根本不可能被原谅的样子。

没错。

正确答案很明显。

我。

选择死亡。

orz。

正如每个男人在自那啥之后都会产生的情绪。于枫刚完事就后悔了。

他想自己到底在干个鸡哇啊!咋一个没忍住就……这说出去谁敢信!半夜爬上床对室友不可描述不可描述,然后射了室友半身不可描述不可描述……

第一个宇宙大爆炸时间里,某人不停地自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gay是不是gay;第二个宇宙大爆炸时间里,某人开始思考一脑袋撞死的可能性;第三个宇宙大爆炸时间里,某人心想干脆地球毁灭吧!

但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就好像处男终究还是要结束的。就算一个人的处男始终无法结束,那他的处女也迟早会结束。

于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面对眼下的事态——即,鸡儿硬梆之下,不小心一个失手,拿舍友当了充.气娃娃,还弄了舍友一身……的事态,这件事主要看两个重点,一个是室友的取向,一个是室友的节操。

于枫仔细想了想,貌似,似乎无论是节操还是取向,对自己都……还算有利?

低头。

身下的美人,此时,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他看上去被强奸了似的,当然,也的确应该算是被强奸了。

美人杏眸朦胧,兴许是被稍微勾起性欲的缘故,喘息微带媚态。他气若幽兰,双手散落胸口,一些乳白粘稠的液体散满胸前和手背,散发着淫.靡腥气。他的衬衫被扯烂所有扣子,短裤也被撕成烂布,他双腿无力蜷曲一起,两只小脚丫子,绷直着,僵麻着,脚趾间,亦沾满白色液体。

好美,好柔弱,像黑夜里的夜明珠子,几乎忍不住想再次侵犯他的身体,那样粗暴又不顾一切地侵犯他的身体。

想把他带到挤满人的公交车,玩弄他的长腿,看他兴奋涨红又羞怯害怕的样子;想把他锁进男更衣室的铁柜,用玩具插满他的身体,录下他强压抑的呻.吟呜咽发给他的父母;想把他带到夜晚无人的教室,关上灯,塞满他的小嘴,窗外人来人往,窗内噗滋噗滋,突然有人进来,打开灯,看着他们……那时,就可以欣赏他最美最可爱的模样……

不知不觉,又硬成铁杵。

努力寻求道歉方式的于枫,发现这种事情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道歉的办法,彼时正好血液又汇聚下面,脑子更不够用,最终,于枫干脆放弃治疗,又用硬起来的XX抵住周冬雨的小嘴。

——很正常的行为,对于并不睿智的人来说,倘若没有把事情变得更好的办法,那他们通常会干脆破罐子破摔,然后把事情变得更糟糕点。

——打个比方,假如棋不如人,咱们可以掀桌,对嘛……

轻轻抵着,上下蹭,于枫伸出一只手,温柔拍拍周冬雨的小脑袋,然后抚摸他的耳垂,细语恳求,

“……对不起啊冬雨……我有点忍不住……乖……”

明明温柔却如同朗基努斯之枪的话,周冬雨听闻,哭的更凶,面对嘴边的XX用力摇头躲闪,

“呜呜……我会报警的……报警的……救命……呜……”他嘤嘤流泪。

但就在周冬雨的大声呼救之前,于枫猛捅进他的嘴巴深入的地方,捅进喉咙,让周冬雨瞬间窒息,费力吸气,只能吸进来胀大的硬物。一直到周冬雨脸憋成恐怖紫黑色,于枫才取出来,捏捏他的屁股。

“那什么,对不起啊,乖,听话,别叫了,叫醒别人,我很难办的。”

“……呜……呜……恶……”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乖,帮我。”

“……呜……呜……”

复杂的大脸,惊恐的小脸,小脸挣扎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张开嘴巴,按照记忆中无数次看过的画面……乖巧照做。

……

XX入口。

最初的感觉,是腥。

粗大的东西不得已用舌头舔着,用嘴巴吸着,上一次没有清理的腥味,顺着鼻腔,窜进大脑里,说来奇怪,闻起来那样腥臭的东西,在嘴巴里完全没有味道,只能尝到汗咸味儿。

嘴巴里和鼻子里奇怪的味道,渐渐把大脑都变得奇怪了。不停地重复羞耻动作,姿势,也是鸭子坐在床铺,伏在男人两腿间,那样羞耻的姿势。有时候半软不硬的小勾勾、胸前小豆子、以及小脚丫,被那家伙揉捏一下,难言的奇特刺激。

渐热的身体逐渐失去底线,沦陷过一次的欲望,很容易沦陷第二次……明明应该讨厌的恶奸……他竟然越来越适应……甚至隐隐开始有点享受……连呼吸……都因不时的媚声轻吟而粗重不流畅……

想及这些,周冬雨心里很怪很怪,有种沦落感,堕落感,以及,强烈的被征服感。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多厌恶,只是那些感觉不时撩拨心里,撩拨得身体酥酥麻麻的,后面脏脏的地方有点痒。

愈来愈多的“嗯秋”,越来越多的“吸溜”。

小舌。

渐入佳境。

……

“呜……”

嘴里的硬物忽然膨胀,更多腥臭的东西射满嘴巴。然后硬物抽出去,脸上也被喷上许多液体。

周冬雨愣愣盯着眼前愈来愈缩小的玩意儿,就是这根东西,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那样猝不及防地,夺走他的尊严,夺走他的贞操,把他干净的身体变成现在污浊的样子。

骂也骂不出来,叫也叫不出来,只有深深的无力和麻木,眼睛哭肿了,根本没有泪留下。

仍然被粗糙的手爱.抚身体,不知反抗,像人偶般被摆成各种姿势,因为所有屈辱和羞耻都麻木了,身体只本能感觉到很舒服,本能接受着身上人时而温柔时而粗暴的侵犯。

忽然……

“再来一次吧。对不起,但是,刚才你也舒服得叫了对么?乖,这次,试试腿。”

话说间,那人挺着又变坚硬的棍子,强迫他用双腿夹住……

[chapter:第二十章]

一共弄了几次,后来,于枫也记不得了。

也许四次?也许五次?反正从小到大储藏的“货物”全倾泻在一个人身上,期间兴许被他爱.抚出感觉的缘故,身下人还攀上顶点一次。

那一刻身下人强捂住嘴巴,压抑不住发出娇媚的呻.吟,浑身失去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由自主摩擦自己那根小小的东西,而小小的那根,更喷出白色液体和透明液体混合的一团。喷完,身下人似乎非常累,但身体更加敏感,对于枫之后的每一点刺激,都反应极为强烈。

等于枫全部弄完的时候,身下人已经累得沉沉睡去,手里,脚里,两腿间,胸口,小脸上……都是男人腥臭的脏东西,散发淫.靡怪异的味道。睡梦中无意间作出的娇媚模样,像是,刚刚被男人浇灌至满足的幼小魅魔。

听着周冬雨的喘息,于枫也醒了,他大概呆了两秒,不过这两秒倒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那种欲望支持的破罐子破摔情绪一结束,所有该理智管的东西涌上来,突然堵塞大脑。

自己上了个男人。

虽然没有从后面进去……当然那也是自己的底线,但,周冬雨几乎所有地方地都被自己玩了一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上了他”还严重。

或者说……周冬雨不算男人?

不,这样反而是自欺欺人了,如果是最初那时候,自己还能用这种方式开脱,但现在自己明显知道对方是男人,但还是毫不犹豫理直气壮上去做,唉,所以这到底是搞什么呀。

很乱。

脑子很乱。

像自己第一次做的炖菜,竟然把馒头和包子一起煮……

……那样乱。

此刻,某人脑内逻辑:

宇宙定理1——只有会GAY会主动上男人。

宇宙定理2——我不是GAY。

当前现状1——我上了男人。

很明显,以上三条共同组成了一个优秀的环式bug。

所以于枫大脑的逻辑整个就跟拧油条一样拧住了,而且是拧的跟螺丝钉一样的油条,油条有智慧吗?很明显没有,因此于枫整个脑子都像一坨干透的八宝粥,慢慢发酵成了五粮液。

脑子里全阿西吧被五粮液占领的于枫,就那样在周冬雨床上坐着,如老僧入定,老尸入地,一动不动。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想出什么答案,或许他单纯只是在神游——就像过去逃避其他事情那样。

直到凌晨快五点的时候,于枫总算稍微接受了现实,他轻手轻脚把周冬雨卸掉假发,帮他换了套自己的干净衣服,然后……麻溜地穿上鞋就跑。

他不想思考太多事情,不想思考自己究竟是不是弯了,不想思考自己没控制住把冬雨还礼的温柔践踏成了什么样子。遇事不决就跑步,举棋不定就逃走,人逃走过第一次,就会逃走第二次,第三次,一次一次,直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于枫想……反正,他是碧池,他也不会在意吧?他看起来也很舒服的样子,碧池应该很习惯被这样才对。至于自己……自己究竟对他是什么感觉呢?不不,今天只是一时冲动,可就算一时冲动……算了还是先晨跑吧!没错晨跑晨跑!

关门的那一刻,于枫突然想:自己空长了一米九五——还真怂啊。

……

门碰上的碰撞响声,在寂静的沉浮夜色中,足以惊醒浅睡的幼小“宠物”。

周冬雨从空无一物的黑白梦境中睁眼,只觉得身上硬硬地,臭臭的,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暖洋洋的光,照亮他的腿、他的胳膊。他轻轻坐起来,抱着膝盖,呆呆望着反射阳光的脚丫子,上面被污浊的地方,覆盖了一层晶莹的表面。生物真是有趣,明明是肮脏的液体,干透以后,却像水晶一样。

他觉得他应该洗个澡,不然,一会儿上课的时候,别人会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但他完全生不起力气,完完全全生不起力气,他想干脆就这样去上课吧,被人闻见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不干净了,不在乎被人知道不干净,也不在乎更不干净一点。

但最终,他还是没去教室,他从凌晨做到中午,又从中午坐到傍晚,他不停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回忆他的害怕、他的顺从、他的挣扎,以及……那种他明明初次体验,却让他摄魂蚀骨、无法忘怀的脸红快感。

和鸢儿不一样。

和鸢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粗暴,很危险,很害怕,可是这样的心情下,又因为那个人曾经的温柔和熟悉,被玩弄出另一种诡异的感觉,一边害怕到发抖一边舒服到叫.床,不自觉就和看过的奇怪影片女主角重叠在一起。

明明是被侵犯却感觉到舒服什么的……明明是头二哈却突然那样粗暴什么的……明明自己不是gay却体会到那样复杂又奇怪的感觉什么的……明明,这是强奸啊!就算是二哈做的……也是强奸啊。

可是……不对……不能想下去……

他忍不住逃避着,思考到敏感的地方就开始逃避,逃避之后又避无可避地继续思考,然后再思考到敏感的地方,再逃避,再思考,再逃避……无限循环的鼓点,伴随他充耳不闻的手机铃声,就这样在他的脑海响彻整日。

最终,门外冬风乱柳,他眼泪滚涌出来,然后,深深躲进棉被里……棉被里……

……

傍晚七点三十三分,田径场有三两的学生开始锻炼。天气预报刚刚播报历山乃是大好晴天,历山工业大的天空,就有淅淅沥沥雨点坠落。

于枫在整个学校不停踱步,遇到什么就盯着什么,遇到熟人就过去搭话,遇到猫咪就过去吓唬,他并非那么好奇也并非那么热情,只是,心里存在不愿去思考的东西,所以要用别的占满。

“嗨!是老王啊!哈哈哈!今天怎么没跟老宋在一起?你媳妇小马呢?”

……我……做了什么……

“呦呵!小章你吼啊,今天有没有我们的快递……什么你不是送快递的……哈哈哈抱歉啊,在我的印象里你和快递的关联度有点过大……”

……为什么……会做这种gay才会做的事……

“二狗你好你好……你跑啥啊……嘿这撒丫子的,后腿儿中间的勾勾都露出来了……我明明从来不吃狗肉的啊!”

……我……

“老刘!”

……我……

“荒子!”

……我……

“呼、呼、呼、呼、呼……”

……所以……

……我……

……“爱”上了他吗……

——瞬间顿住。

有时候解决无法解决的bug只需要一个念头,佛家称之为“顿悟”,道家称之为“得道”,于家老爸称之为“几把一跳”。

当于枫想起“爱”一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两个“宇宙真理”和一个“当前现状”之间、那一组明明无解的齐次方程组之间,有了暖色的唯一解。

但“爱”这个“解答”仅仅坚持了三秒,就被于枫轻易否定掉,从此土崩瓦解,于枫怪异想,周冬雨是男人,自己怎么可能爱上男人呢?爱是异性之间才有的圣洁词语,他又不是GAY,怎么可能爱上同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病态般呢喃同样四个字,犹如魔怔般,犹如中邪般。彼时,雨滴融入夜幕,白昼的戏子一个个归于戏后高台。

一个精灵、一个优雅的精灵,忽然闯入大猩猩和雨的影子戏,她穿一身素白长裙,精致打扮,迈着淑女的步子,提着淑女的包,就连焦急的表情,也掩不住淑女的雅致。

于枫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精灵,直到精灵轻轻拉拉他的衣服,他才扭过头,恍然入世,他看着精灵,精灵看着他,他终于逐渐想起精灵的名字——林鸢儿。

“于、于同学!你、你见过冬雨吗?他说今天会出来的,结果等了好久,打电话他也不接……他是不是……出事了?”

林鸢儿的眼角含着泪水,她真的很担心周冬雨,大猩猩看着她,大猩猩很想说周冬雨的确是“出事”了,可这件事情……他根本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说出口呢?毕竟,自己可是……

对她的男友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啊……

[chapter:第二十一章]

“于同学……你快说啊……冬雨他……”

“——对不起。”

“什、什么?”

林鸢儿愣。

她不解看着眼前朝她低头道歉的大个子,这种事情,上一次还是大个子替冬雨求她。她下意识觉得大个子是在替冬雨对她道歉,毕竟……大个子没有对不起他,而冬雨的小性子,总会需要别人代他低头。

“那个……我……那啥……”

忽然,大个子抬头,艰难地试图说一些事,林鸢儿眨眨眼看着。

“我……唉……我把他……他太可爱了……我……”

“可……不……我不是找借口……可……报警……不……”

“他真的……太可爱了……我知道错……可是……”

支支吾吾,面前的大个子,始终说不出完整的话,似乎这件事很难开口,比女生的“那种”私事还难开口。

“于同学,你在说什么呀到底?”林鸢儿听半天听不出所以然。

大块头眨着核桃眼,把林鸢儿都盯得有些害怕,但最后,大块头却是长叹一声,又飞地逃走了。

“唉!”

“等等……”

林鸢儿迈开步子想追,可略微高的鞋跟根本无法奔跑,只能看着大块头远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顿步,她喃喃自语。

无法理解大块头,更无法理解现在古怪的事态,林鸢儿心里不禁更加担心和焦躁,她更努力地打周冬雨的电话,一遍一遍,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的回应。

时不时有水珠打在手机屏幕,断断续续,起初,她以为是雨滴,后来慢慢发现原来是自己哭了。

“嗒、嗒、嗒……”

不知打了多久,很重的奔跑声音由远及近,林鸢儿扭头,却是十多分钟前逃走的大块头又返回来。

大块头气喘吁吁,似乎经过了很远距离的奔跑,林鸢儿看见大块头的第一眼就被吓到了,因为大块头满眼血丝,目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如果刚才的目光是鼠辈的茫然,此刻的目光就是死士的坚决。

他手里提了一巨袋红红地东西,林鸢儿仔细看,却是新鲜的草莓。

“这次、不能逃。”

停在面前,大块头像询问也像自问,给自己鼓劲。

“什么……逃……”

林鸢儿迷惑。

但大块头完全没管林鸢儿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只是在自言自语。

“不能逃、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不能逃,不能逃……”断断续续不停说着,说着。

“喂……”

“学姐!”

大块头忽然回过神来,他极认真地盯着林鸢儿,认真到身子化成像一杆枪。

“拜托了!请你千万照顾好冬雨!”他极认真地恳求。

“什、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对冬雨做了很过分的事,我没脸期待他原谅,如果到时他要求在下剖腹谢罪,那后面的还是交给学姐了!”

“剖……腹?!”林鸢儿惊悚,“到底做了什么事……”

但未等林鸢儿问出来,交代完“后事”的于枫,已经提着一巨袋草莓冲进26号楼,林鸢儿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像董存瑞,尤其那袋草莓,当真是换成炸药能炸掉整个碉堡的量。

憋半天话,被于枫搞得更加混乱,林鸢儿愈发迷惑和难受,甚至忘了继续打电话。

对……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半晌,她突然心中想到。

……

宿舍门被“嘭”一下撞开,127舍的门不堪重负,像一只老鼠那样“吱呀”哀鸣。

造成可怜的门如此惨状的罪魁祸首——于枫,他提着草莓,喘气如牛,刚进门就看见周冬雨床上鼓起一个“大土豆”,听到门响,在微微发抖着。

不能逃避。

没错,不能逃避。

秋儿上那个男人车走的时候,自己可以逃避……父亲死的时候,自己可以逃避……但唯独这一次,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再想逃也不可以。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逃走也就罢了!可这次自己逃走!受伤的冬雨该怎么办?男人可以不做英雄,但至少绝不能成为坏人。就算成了坏人,也要当有救的坏人,而非没救的坏人。

“……”

发呆凝视。

于枫从那团“土豆”的轮廓,大概分辨出里面躲着一只周冬雨,从发抖的频率,联合昨天晚上周冬雨“攀顶”时发抖的频率,大概分辨出他在哭。

该说是柔弱还是温柔呢?被室友欺负了,却只是躲在被子里哭泣,反正,于枫觉得假如自己是周冬雨,大概已经在房间里步好十八重阴毒陷阱,等他回来,伺机取他狗命或者狗吊。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安慰“土豆”里的小男孩,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去安慰的资格,很多时候于枫只会用一些很莽很奇怪的方法。有人说那是直男思维,但直男们都说:不,这个锅我们直男不背,这应该属于猩猩思维。

所以,于枫拿着一个碗,提着巨袋草莓就去洗草莓了。

——半分钟后,又回来拿了个桶。

想起周冬雨洁癖,于枫特地洗了三遍,端出去的时候又想起那时周冬雨嫌酸咬他手指头,赶紧拿出手机,查了查什么样的草莓会是酸的,然后把所有疑似酸草莓吃掉。

——整桶草莓最后只剩下一碗。

这一碗草莓凝聚了于枫的满腔心血,均是个大饱满,形状精致,于枫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他现在不但打嗝是草莓味儿,呼气是草莓味儿,而且估计放那啥……也都是草莓味儿。

端着一碗草莓,于枫轻车熟路爬上周冬雨床铺,把草莓放在“土豆”前方,然后眼巴巴等啊等啊,等着食草莓生物周冬雨从“土豆”里钻出小脑袋。

——没有什么矛盾是喂食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喂一点。

但,等了好久,“土豆”除了抖得更厉害,一点钻出来的动静都没有。于枫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法似乎有些问题,他仔细想想,草莓好像没味道啊,怎么能吸引小动物出来呢?果然,自己应该换种方法。

迟疑半天,于枫抓着一颗草莓,伸进被子里乱晃荡,不小心碰到周冬雨的敏感身体,他赶紧缩手,深怕引起误会,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周冬雨的小手,把草莓送进他害怕蜷缩的小爪子。

送完,于枫轻敲敲碗,乖乖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唰”一下,土豆终于掀开,露出周冬雨哀戚戚绝望的小脸,他紧紧攥着那颗大草莓,肩膀因为害怕而发都着。

讲道理这一刻是周冬雨最羞愤恐惧的时刻,站在他的角度,刚刚凌虐自己一整晚的室友,过会儿又返回来,挑逗自己身体半天,又塞给自己一颗草莓,然后在被子外“邦邦邦——”敲碗……

这是把自己当可以用食物引诱出来交♂易的小母狗了吗!可草莓是什么鬼啊!正常小黄文里母狗都是用“那啥”引诱才对吧!

或者说?!这是!要把自己当……母狗饲养了?不!不要哇呜呜呜呜~~~

[chapter:第二十二章]

“你、你什么意思!”盯死眼前端着草莓的大块头,周冬雨不由自主地,抱胸微颤。

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置信!那混蛋!一次还不够!竟然、竟然还返回来想第二次!而且竟然一碗草莓就想把自己打发了!自己是圆角女吗!而且圆角女也没听说过要草莓的吧!

“就……那个意思……”于枫偏过头,想道歉,但说不出口。强奸了男孩子这种事情,在当事男孩子面前怎么说得出口呢?

转而想说,我会负责的,但仔细想想神TM自己怎么负责?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负责?难不成和周林两个小可爱大被同眠?可这样做那啥的时候该怎么办?总不能于X周X林串糖葫芦吧?那姿势也太几把滑稽了!

——咳咳咳呸呸,不能想,不能想,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no gay心经再起。

眼见于枫忽又直盯盯怔那里,周冬雨被盯得又羞又怕。“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怒斥,心惊于枫竟然又玩放置PIAY。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于枫傻不愣愣眨眼,什么鬼,这除了道歉,还能有什么意思?

“你快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周冬雨火大。

“我不然是什么意思?”于枫懵逼。

“不然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不然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当然是……诶了吗我究竟什么意思来着?”

于枫突然发现马哥鸡自己也被绕晕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们一开始的谈话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是在讨论……广义相对论中电磁波穿过引力场时会沿着弯曲空间中的测地线前进故当一束可见光经过高质量点周围附近后光线将偏向质量点的偏转角度即光线偏转角……应该为多少?

“4GM除光速平方R。”于枫不禁脱口而出。

周冬雨一听,微愣,然后大愣,然后脸微红,然后再大红,最后怒不可遏:

“啊呸!臭流氓!”

说完,周冬雨羞得扭过头,他想,喵、喵喵的,四吉M出????不不不这太污了!四根吉吉M腿中出什么的,太污了!后面的什么光速平方R!一看是什么什么R!肯定也是什么特别污的那啥姿势!而且!竟然名字敢带“光速”!可想而知多可怕!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头猩猩!竟然!竟然还学会了内涵!要不是自己聪明!说不定真被蒙混过去!太可怕了!

想着,气急脸红,一巴掌就扇过去。

于枫随手就制止那双小手,他刚想“mdzz我背个公式你突然扇我干嘛”,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乃至今天凌晨他好像一直在有些粗暴地侵犯周冬雨,想罢,长叹声,想,算了,让他发个火吧。

然后,果断地自己主动给了自己一巴掌。于枫这人实在,巴掌也打得实在,打完,饶是于枫的城墙脸都有了红印。

“出气了吗?”于枫无奈地喂过去一颗饱满红红的草莓。

周冬雨愣愣,流下一滴泪,但很快擦干净,愤怒说,“喂!你别以为给自己一巴掌就能……”

“我知道。”于枫把草莓慢悠悠凑到周冬雨嘴边,“我也不懂该怎么办……反正,以后咱们好好处吧,只要不杀人放火,无论上刀山下火海还是当牛做马,我在所不辞。”

轻得像风一样的话说完,周冬雨再次怔住,刚才强压住的泪,终于断了旧弦,一颗颗延鼻翼滚落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忍不住,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于枫这样说,莫名让他鼻酸目湿,既有沦落的感伤,而且更有,一丝丝感动在散发甘甜。

——虽然,结合于枫还想再弄他一次这件事,他隐约觉得,这个“好好处”的“处”,大概不是什么“正当室友关系”的处。此外,估计也不是什么“健康男男关系”的处。甚至,联系于枫今天拿草莓把他当小狗狗一样敲碗叫吃东西来看……估计是像某些不太可描述的小说里一样……让他当心甘情愿的“那啥”。

但,他依然还是对着于枫哭了,不仅哭了,还下意识趴在于枫怀里,哭那样伤心,那样羸弱,好像一支牵牛话绕在大树上,周冬雨觉得自己真贱,被当成“那啥”调.教,还在“坏人”的怀里失声啜泣,可想离开时,那种从趴过去之后升起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又让他爬不起身子。

一片乱麻的矛盾中周冬雨一直大哭很久,大哭完,默默趴在于枫怀里,吸鼻子,咬衣服,时而啜泣落几滴泪,时而静默哀思。终于,草莓吃完了,周冬雨也明白自己到了该决定的时候。

决定什么呢?周冬雨看得很清楚,于枫,这是赤裸裸的主仆邀请,想让他当他发泄性欲的“那啥”。从于枫竟然真的爬上他的床,对他做那种事开始,周冬雨明白于枫绝没有看上去那么傻,腹黑着呢,不然,他也不会着道。

那一碗草莓,竟然真的没一颗酸的;哭的时候,于枫的手一直安抚他的背;还有不时撩拨敏感部位偏偏还欲盖弥彰的色狼爪子……这些时不时的小动作,足矣证明一个司机的驾龄。

怕不是,曾经的A本司机,如今返璞归真,返老还童,撩撩低段位的婴儿车。

——但。

此时于枫若知道周冬雨心里想的东西,肯定被对方的脑洞吓得要死……草莓,那的确是他上了心;安抚,是因为他经常这么安抚秋儿;至于色狼爪子……确定不是周冬雨敏感部位太多了吗?

于枫根本就只是TM想道歉啊!根本只是觉得做了这种事情得负责啊!而且他的负责是很健康很纯洁的负责啊!

只是这一切于枫注定不可能知道,猩猩与伪娘的差距,就好像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的差距。伪娘的心,犹如希格斯玻色子与量子场的秘密,妄生在三次元空间的浅薄木头,也根本不会明白。

所以……当周冬雨忽然脸色潮红,眼神坚定,似下定什么决心的时候。

于枫心里在想:这草莓也喂了看起来似乎不见好难道下次要喂鸡么不行不行从前几次提议喂鸡的事情来看他不喜欢吃鸡还是算了干脆喂点别的水果。

而当周冬雨微微颤颤半褪身上大衬衫,露出香肩,犹豫地在于枫两腿间扫来扫去的时候。

于枫心里在想:诶呀喂好饿好饿一会儿还是吃点什么吧今天太紧张了一天没吃东西现在看反应虽然不原谅但也算过去了吧唉以后肯定好好补偿他话说晚上锻不锻炼呢。

突然,

“我、我答应你。”

周冬雨害羞挤出这样一句话,然后,就裸着上半身,一股脑躲进于枫怀中。

怀里突然就扑进来个软萌美人,于枫这厮当然懵逼啊,卧槽答应什么?卧槽你答应我什么?咱们能不能说清楚不要吓唬我!突然,他想起某个针对他的不可抗力,有所预感,惊骇望向门那里。

果然,“嘭!”地一声。

——仿佛历史的宿命。

然后,门外探进来两个脑袋,看见弱受少年扑在强壮猩猩身上,尤其弱受少年还泪痕未消,浑身奇怪的白色痕迹,两个脑袋都石化了。

第一个脑袋,半头白发,慈祥苍老,正是本楼楼管阿姨里最能说的那个老阿姨,然而,面对眼前此情此景,平常嘴停不下来的老阿姨半句话都没有,她沉默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默默向后平移离开。

场上遗留的脑袋只剩下最后一个——两眼无神的林鸢儿。她大概是久久不见男朋友接电话,担心地来此寻找,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撞破自己男友和他舍友的“秘密”。

三观炸裂,只需半秒钟。

[chapter:第二十三章]

“学姐……不,不是那样子……卧槽冬雨你TM解释一下!”

于枫快吓成一条皮皮鳝了,这被传出去自己怎么重新做人啊!怕不是要被当洪水比利防着!神TM真一整个宿舍楼睡觉不敢脱裤子!

但,于枫一扭头,周冬雨比自己吓得还严重,傻在那儿,已经开始掉色儿了,本来就白,现在都快白成石灰一样。没办法,于枫只好咳了咳,赶紧轻轻推开周冬雨,爬下床莽上去。

“学姐!你听我解释!这是不可抗力!”

林鸢儿似回答似呓语,“不……可抗力?什么……不可抗力……到底为什么……”

“额……同性相吸?”

“……”

“呸呸呸我知道很扯!你别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啊,我们就是……突然就抱在一起了!真的!”

“我明白了。”林鸢儿的精致小脸,惨白得难看。

“明白了就好呼……不对!总觉得你明白的根本不是咱表达的啊!我们真的不是因为奇怪的事情抱在一起的!是很纯洁地突然抱在一起!”于枫疯狂洗地,但他怎么知道周冬雨为啥突然抱过来,他真的要哭了!

“纯洁……”林鸢儿愣愣。

“……完,我感觉以我的洗地水平已经回天无力。”于枫捂脸。

林鸢儿毫无反应,倒是这时候有个不岔的声音插进来,“洗个鬼的地!你丫的根本就是把事情越弄越遭吧!我TM都怀疑你是故意的!”说着,来人缓缓出现门口,原来是柳叶。

“哦?柳兄弟!快过来,你赶紧跟他解释一下!”于枫顿时大喜,如见失散多年的亲生七舅姥爷。

柳叶撇撇嘴,转向林鸢儿,“小姐啊……请问你是?”

“冬雨女朋友。”于枫嘟囔。

“……果然是这样,老于,你这样不怕遭雷劈么?”柳叶很认真地对着于枫,“这已经不是跟兄弟抢女人的范畴了,你这是跟兄弟的女人抢兄弟啊。”

“卧槽!你来这里TM是来火上浇雷管儿的么!”

“得了吧,”柳叶细眉一皱,“你觉得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释?你们都抱在一起了,还是那副样子抱在一起,啧啧,昨天……”

于枫听闻眼皮猛跳,他惊骇想柳叶竟然昨晚都听到了?接着立马想到,绝不能让柳叶说出来,不然冬雨和女友彻底无法挽回的话,冬雨会很伤心的,他才不要再看到冬雨伤心的样子。

不过,柳叶倒也识趣,只是深深地瞟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站到一边,也不帮忙劝,就那样冷冷看着于枫。这还是于枫第一次见柳叶这么冷的表情,他不太明白,也不太理解。

但现在不是想柳叶为什么这样的时候,于枫正忙着用自己很少动的脑瓜,去思考如何帮周冬雨挽回形象……但不等几秒,他还没想出来,林鸢儿突然下意识后退两步,泛着泪,摇着头,却一副似乎明白什么的样子。

“果然,是这样吗?”

“……对不起……冬雨……我明白了……”

“我们……果然还是……不合适……”

林鸢儿说着,然后退出去,含泪跑了出去,于枫想去追,却突然听到背后的周冬雨很大声地喊,“算了”。于枫愕然回头,看见周冬雨闭着眼睛,泪珠子从鼻尖一滴一滴趟下来。

“为什么算了?”

于枫突然很生气,他觉得周冬雨又荒唐又软弱,既然哭那么伤心,为什么不去追,为什么不去求,林鸢儿又不是秋儿,愤然离开又不是移情别恋,这样子,这样子,为什么要像他一样……连最后一点机会都不去把握,就要错过呢?

但周冬雨只说了一句话,当看到周冬雨说那句话的表情时,于枫所有的生气都化成无限心疼,他开始不停自责,自责昨天没忍住,自责做了那样可恶的事,自责直接间接伤害了周冬雨的所有。

——在北方的二三线城市里,雾霾遮蔽的苍穹,子夜空无一物。而周冬雨的眼神,那一刻也是此般样子。

他大概已然认命了什么,已然什么都不在乎,已然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人在突然失去所有,就是这种狼狈的怪样子。在自甘做于枫的“小狗”时,他本以为他还有他的铠甲、他的阳光,他唯一帮他度过黄昏凛冬的圣物。

只是,果然他还是不配有那些东西,所以果然还是不见了,现在就剩下一个不知到底是“二哈”还是“恶狼”的于枫,成为他的主人。

所以当林鸢儿跑走的时候,周冬雨第一个反应不是去追回、也不是去伤感,而是突然所有力气都没了,心里想着,算啦,就让她去吧,留不住就是留不住,自己也不配留住。

“反正……呜……算了……”

最终,他对着于枫的后背,摇摇头,说着,咽下好几团泪。

咽完他再也忍不住抽泣,伏在床上大哭,过一会儿,他听到床梯咣当咣当响,然后很热很热的胸膛把自己拥进怀里,一手揽腰,一手拍脑袋安抚。那副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两人最初见面时一样“虚伪”的笑容,令他本能作呕。

但他还是乖乖躲进那唯一温暖的胸膛里,像躲进风暴里最后一艘小船儿,他忽然想,其实做母狗也挺好的,不用思考太多事情,把心扔掉,听从命令,得过且过就好了。

这头恶狼,虽然虚伪,但装二哈,还挺温柔的。

……

[chapter:第二十四章]

……

入冬的第一场冬寒悄然来临,随着时光涌起,历山工业大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传闻。

男生宿舍26号楼,洗衣房。

甲:“你听说了吗?”

乙:“什么?”

甲:“咱们楼有一对儿基佬!咱可是亲眼看见过!那小受……眉清目秀的,整天黏在攻身上,就是没啥表情。”

乙:“……是谁啊,我认识么?”

甲:“你绝对认识,攻是咱们楼那颗树,小受就是他室友!”

乙:“卧槽!那不是猛男么!咱是以他没目的锻炼的啊!他咋弯了!卧槽!”

甲:“耐不住小受风骚啊……我跟你讲,咱楼喇叭阿姨讲过,有次她给小受女朋友开门找小受,结果!看到小受一身那啥和攻抱在一起……”

丙:“……”(突然出现)

乙:“……那啥,我突然菊花一凉。”

丙:“……” (´・_・`)

甲:“……我也突然有点……反正,树已经江湖人称金枪回旋、搅基先锋、于枫于比利。我们一宿舍现在睡觉都不敢脱裤子,见了树都绕着走。据说……被树看上的人,都会半夜三更被树摸过去爆后庭。”

丙:“……” (´・_・`)

乙:“我听到的版本是只要和树对视三秒,夜晚就会有舍友于比利附体,然后把你啪得欲仙欲死……”

丙:“……” (´・_・`)

甲:“哦旁边这位兄台听……卧槽于比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迅速逃走)

丙:“……” (´・_・`)

乙:“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朋友不会说话你别在意你别在意……”(眼神躲闪然后迅速逃走)

丙:“……” (´・_・`)

丙:“…………” (´・_・`)

丙:“………………” (´・_・`)

发愣发呆,无止境发愣发呆,丙,于枫,端着洗好的脏衣服,有掉到地上的也不知道。

十多二十多天来于枫已经听过无数风言风语,但他始终无法习惯和接受。那些风言风语都难听得要死,有说他天生不直,练武就为强迫男人的……有说他单身太久,饥渴到连男人都上的……还有什么都不管直接说他们肯定有艾滋病的……

整栋楼里几乎把他们当洪水猛兽,到何处都有奇怪的目光审视他们,他一开始想澄清,但想了想,这种事越澄清越混乱,加上周冬雨很怪异,只好作罢。

——没错,怪异。

在于枫心里唯一准确的形容词也只有这个了吧?

从那天林鸢儿发现他们抱在一起,然后跑走开始,周冬雨一直都很奇怪,非常奇怪。

首先是和他不说话,和他真的是不说一句话,但和别人又都很正常。而和他,不但没有话,在他面前,连表情似乎都没有了,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林鸢儿离开的第一天晚上,于枫睡觉时总能发现,周冬雨缩在他床上的角落,盖一点一点他的棉被。于枫起初把他抱回去,结果周冬雨半夜惊醒,然后再爬回来。久而久之,于枫也放任这样。

身边时刻有个喷香的美人,虽然是男的,加上尝过滋味儿,于枫毕竟有点把持不住。终于有一天,被长细美腿挑逗到忍无可忍的于枫,再次和周冬雨做了那天晚上做的所有事,唯一的区别,是周冬雨很顺从。

但于枫知道——对方应该很讨厌自己。因为无论自己事前洗得多干净,事后周冬雨都要很嫌恶地在厕所呕吐很久,几乎要把胃吐出来。身子更是要洗一两个小时才罢休。

这样讨厌,却从来没拒绝过。

这样讨厌,但于枫要求的任何事情,周冬雨都会乖巧照办。

这样讨厌,然而每天晚上都会乖乖睡在他的身边,用他完全看不明白的平淡表情,给他解决生理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同性亲密关系,是GAY。

但唯有于枫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很奇怪,他不明白,他想让周冬雨和他说话,想和周冬雨问清楚,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究竟藏着什么事,他不想这样下去,不想什么都不知道下去。有了那样的关系,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到底算什么?

——只是,猩猩抓耳挠腮,始终,不懂小小伪娘的七彩玲珑心。

……

傍晚,文科楼主任办公室,小小的夏夏坐在大大的办公椅上,她想作出严肃的表情,却看起来像是小萝莉生闷气那样,淘气嘟着嘴。

“树啊,你们要注意点……”她劝诫。

“注意啥?”于枫无精打采。

夏夏见状微微吸气,小心翼翼问:“……我先核实下,你和周冬雨同学……”

“鬼知道。”

于枫有气无力的三个字,直接打断夏夏接下来所有的话。夏夏捂着头,怪异看着于枫,脱口,“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于枫无奈。

“传言是真的吗?”夏夏又疑。

“听起来靠谱的那些都是真的。”于枫小声解释。

“那你们还不是?”夏夏更疑。

“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说完,于枫抬起头,整张脸快皱成煎饼杂交苦瓜。

夏夏一头雾水,于枫那表情她熟悉,她知道于枫都是说真的,但如果都说的是真的,这不就前后矛盾么……最终夏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好板起脸,继续劝诫,

“于枫,本着老师的身份,我会告诉你不要歧视同性恋,大家只是性取向不一样……但是本着私人好友的身份……你应该知道目前在中国同性恋意味什么吧?”

“我知道,这几天深有感触。”

“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那怪我多话了……但如果你们只是小孩子贪恋肉欲,老师还是劝你……理性一点……这条路没有那么好走。”

“……”

“算了,祝你们幸福吧。”夏夏长叹。

“谢……谢。”于枫艰难吐了句。

之后,于枫和夏夏又聊了许多事,多数是于枫学习上的问题,但于枫都心不在焉地。等起身离开夏夏办公室,一直回到宿舍,于枫心里还是乱糟糟,冷冰冰。

“真的……算那个吗?”

他偷偷瞄了眼在宿舍里敲字的周冬雨,那双亮亮的眸子,从来,从来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究竟作何评价。

而于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和周冬雨是还是不希望和周冬雨是,是的话他有点开心也有点失落;不是的话,他有点松气,也有点失落。可究竟是不是,这种情况,不是该看周冬雨的意思吗?

——然而周冬雨一句话都不说。

偷偷摸过去,于枫下意识打算再亲热一下。

“我受够了!”

柳叶突然一摔书嚷嚷,拽着于枫就往外走,于枫一脸“喵喵喵?”地被拽出去,然后,“啪”地,就被壁咚到宿舍外的墙上。

途经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心想这短短时间比利于是要把室友都攻略个遍啊!到时候一宿舍都是后宫,花枝招展出去,画面想想都可怕啊!

不过柳叶可不管那些风言风语,他摆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发怒,指着于枫胸肌的沟简称乳沟,说,

“我们得谈谈!”

于枫愣愣,半晌,点点头,

“嗯。”

[chapter:第二十五章]

于枫刚刚“嗯”完,柳叶就已经五排豌豆齐射似地开始“突突突突”,唾沫星子横飞。

“我!真的!忍不了你们了!”

“我见过撒狗粮的!没见过丧心病狂在宿舍撒狗粮的!还是两个男人一起撒狗粮的!”

“为什么啊!明明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差!明明你和我关系比较好才对!为什么你们突然就跑一张床上去了啊!”

“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的嗯嗯啊啊我实在受不了了!还有大大大前天晚上!还有大大大大大大前天晚上!你们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啊!我真的好绝望啊!我的两个舍友晚上在我附近做X我真的好绝望啊!!!”

“呼……呼……呼……”

柳叶越说越凄凉,最后已经忍不住orz状。

而于枫,他愣愣盯着柳叶,脑子里有点宕机,良久,又是点点头。

“嗯……”

“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柳叶突然发火。

“嗯……额。”于枫猛反应过来,“不是不是不是……对不起,我有点发昏……”

“——总而言之,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柳叶很严肃很严肃。

“……”于枫有些难办,“我倒是可以搬出去但冬雨他……”

“啊啊谁让你搬出去了!我是说!你觉得你们现在的关系正常么!你们天天这样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那样!你觉得正常么?”柳叶气急。

“我……”于枫语塞。

堵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叹了口气,不说话。

“你难道以为他喜欢你?”柳叶忽然恨铁不成钢。

于枫这下倒是很确定,“不。”

“嘛……看来你还算有点自觉,你知道你现在是周冬雨的什么吗?你现在就是他的乌龟壳,他躲进你怀里,是因为他怕他在逃避!他的鸢儿走了!还是你弄走的!他在自暴自弃!”

“我也知道都怪我啊!”于枫恼火,“可我能怎么办啊!事情都成了这样!我也只能……”

“只能享受?”柳叶抬头冷冰冰地。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爱他?还是你舍不得他的身体?我看不懂你对他的意思!”

“……”

“为什么不说话。”柳叶生气质问。

“……我……全都不知道。”于枫苦苦地。

“你真是……”柳叶忽然生气到极点,锤了下于枫胳膊,“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你就不考虑责任吗?你以后想怎么办?就这么和他荒唐过四年然后再抛弃掉?”

“这种事情取决于他吧!”于枫突然很委屈。

“——可他一副在等着你救他的样子啊!”柳叶简直恨不得凑到于枫耳边去叫醒这头装睡的猩猩。

“我……救他?”于枫愣愣指着自己。

柳叶点点头,于枫想再问,柳叶此时却再也不想和于枫说了,只挥袖而去,临走留下句,“你好自为之。”

最终,壁咚的两个男人只剩下被壁咚的那个,偷偷围观的人也慢慢散去,于枫靠在墙边,依然在想柳叶的意思。他想自己真的成了周冬雨的龟壳了吗?一块发臭发霉的龟壳,不喜欢却必须把脆弱的裸体藏在里面。

他使劲想自己到底对周冬雨是什么感觉——但没有结果,他也想自己是不是贪恋周冬雨的身体——这个他倒很确定,是的。可最重要的问题,周冬雨是不是在等他救、他该怎么救,想啊想,想到很晚,他都没想明白。

但当他站累了,不得不回宿舍时,他突然很莽地想:似乎,他应该把周冬雨的林鸢儿给找回来。

于枫觉得自己并不知道周冬雨想要什么,周冬雨也不和他说,他一点都不明白周冬雨。可,他觉得,既然周冬雨曾经那么喜欢林鸢儿,那对周冬雨来说鸢儿一定就是最好的吧?

——他想做点什么,周冬雨这个样子,他不适应,不喜欢,也很心疼。

重进宿舍门,那个他刚才一直在思虑的可爱小男孩,此时仍然在用电脑打字,不过于枫发现周冬雨静止在电脑前,像在思考,焦虑地在键盘侧边轻敲。于枫偷偷地凑过去,没有让周冬雨发现,然后他发现周冬雨其实在写日记,但只写了三行。

第一行:

“消息依然没传到父亲耳里,该庆幸?又晚死一天。”

第二行:

“没有下雨。”

第三行:

“秋天的枫叶,真难看。”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于枫心里隐隐有些难受,他思虑很久,还是打算无声无息回到门边,装作刚进来没看到的样子。但在他准备悄悄转身的时候,周冬雨突然打下一句“全都无所谓”。

——然后保存,烦闷扣上电脑,伸懒腰,小手正好撞到于枫。周冬雨回头,看见于枫,微微错愕,然后是故作平静,但实际强忍着羞怒。

于枫挠挠下巴,尴尬歉意笑笑。

本以为这样或许会吵个架,但周冬雨依然没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于枫下意识把周冬雨抱紧,一点不想放,一点不想放。

第二天刚醒来,于枫就开始考虑林鸢儿的事。

想了许多和林鸢儿的对话,也想了很多该怎么请求林鸢儿的话,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工作,于枫才怀着自觉有些无耻的心,忐忑给林鸢儿打过去一个电话,想约她出来。

然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一声就是忙音?于枫想了想,大概明白,自己怕是被拉黑了,其实也对,绿了自己男朋友的男人,不拉黑才有鬼。

一副不想见自己和周冬雨的样子,怎么办呢?于枫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识趣一点,不过看到周冬雨那副样子,于枫又不想放弃,他微微思索,最后选择按照记忆中林鸢儿的宿舍,过去找她一下。

然而……

“鸢儿请假回家了。”

女生宿舍楼口,林鸢儿的舍友惊疑不定地扫着于枫,随口回答。

“回家?”于枫不解。

林鸢儿舍友慢慢解释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她家就在历山本地,听说她家里最近一直让她回去几天,本来她不想,但最近受了点打击,想回去住两天静静。”

“哦……”于枫微松气,心想那等她过来再说吧……

“——唉!不过说不定鸢儿这次回去要订婚了哦!小伙子你要努力点了!”林鸢儿舍友暧昧眨眼。

“咳咳咳咳!!!”于枫刚松的这口气差点把他呛死,“你说什么?”

“还是字面上的意思,鸢儿家里好像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呢,也是历山本地人,当兵的,蛮帅,听说特有前途,而且武艺高强。鸢儿家里让她这两天回去就是看看那当兵的合不合适。”

于枫心想字面个鬼啊你字面上的意思也太丰富了吧这根本不是字面意思!然后立刻又惊疑林鸢儿这竟然回去相亲去了!他仔细权衡了下,当兵的,蛮帅,有前途,武艺高强……卧槽?小冬雨好像完全不是对手?

没错!于枫总觉得林鸢儿一回去冬雨就会被ntr的样子啊,虽然明白这样很自私、很不好,但于枫还是瞬间决定一定要阻止林鸢儿。但现在电话都被拒接了,他能怎么办呢?

于枫想了想,又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得出的办法是……亲自去找!

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知道找到林鸢儿该怎么说,但作为习武之人,他最不缺的就是旺盛的行动力。跟林鸢儿舍友要了地址,那舍友竟然意味深长地给了,估计是把他当成去抢亲的……但这不重要!

于枫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用自己的方式,“救”周冬雨,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想,至少要无愧于扣心自问。

[chapter:第二十六章]

月儿从没有圆的时候,也从没有缺的时候,所有的阴晴圆缺、花好月圆,都是月儿欺骗了人的幻影。

林鸢儿一直觉得自己是那轮欺骗了所有人的坏月亮,他的父亲给了她光,于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光彩四射,她有时候像个万众瞩目的淑女,有时候像个完美的小女人——但那都不是她。

父亲教了她无数“知书达理”的东西,唯独没教她怎样面对自己,所以当她直面自己并不光洁无暇的那颗心脏时,她害怕着,因为,她没有阴晴圆缺,她,在骗所有大家……所有大家……

……

“小姐?小姐?”

林鸢儿像平常那样练完字,佣人陈姨果然叫她的名字,让她下去吃饭。她看看墙上的钟,整七点,一分不差。

有时候她在想,家里如果迟一分钟开饭会怎样呢?不过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父亲是严苛的人,陈姨也是严苛的人,母亲生前倒是活泼随性,但她早早就离开了自己。

不然,家里一定会多些好玩的色彩。

林鸢儿其实并不喜欢这么单调的家,有时候,看着到处是灰黑白色和严肃风格的家具,林鸢儿想在门上挂个风铃,或者窗上挂个晴天娃娃。但这些想法最后都被压抑下来,因为父亲不喜欢。

——母亲生前就是爱玩的人。跳舞,喝酒,抽很细的香烟,做很多千奇百怪的事,后来被父亲擒获手里,照样是收不住心的金丝雀。

父亲一直觉得母亲是爱玩爱闹才得了肺癌,于是他总对自己说:他爱的人已经因为太放纵丢掉一个了,决不准有第二次。说完,便把女孩子庄重安静的部分教自己一遍又一遍。

林鸢儿理解父亲,所以她很听话,从小到大没有不听话过,像一轮月亮,取决于太阳的光和地球的眼,不完美的地方,都悄悄藏起来。

只是有时候,看见窗外的云,林鸢儿会想,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

于枫静静看着眼前的豪宅,目瞪口呆。

虽然从林鸢儿衣服面料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他没想到原来这么不普通。

——他本来想翻窗去找的。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先翻围墙。

想着,于枫抬头呆呆看着比他还高一米的围墙,暗暗思量比较好上的地方,正打算离开门口,突然一个老阿姨急匆匆过来,看见他,迟疑两秒,开口问,

“你……是霍少爷?”

于枫指着自己:喵喵喵?

“这么壮实八成是了……霍少爷你这些年变真多……小时候才那么大点,现在已经得仰着头看……快走吧,你迟到老爷已经很生气了。”

说罢,老阿姨已经拉起于枫就往里走,于枫这顿时明白认错人,不过他灵机一动,心想,这不正好是见林鸢儿的好机会么,也不用翻墙了,进去找林爸爸解释解释就好。

想罢他也不辩白,屁颠屁颠乐得被拽进去。

……

正厅。

“女儿,你应该也知道爸爸叫你回来具体有什么事情吧。”主座,林父坐得笔挺,脸上严肃但也极为关切。

林鸢儿亦正坐着,头皮发烧,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件事,她才大二啊,他的父亲就给她张罗着……订婚。

“嗯……”

“实不相瞒,爸爸今天把那个孩子请过来了,大家一起见见,是老霍家那个孩子,小时候你也见过,心善,人好,实诚,本事也大,是挺好的年轻人。”

“可是……”林鸢儿迟疑。

“怎么?鸢儿在学校有良缘?说出来爸爸听听?”林父微微颔首。

“……”林鸢儿本想说,却突然想起周冬雨和于枫拥抱那一幕,眼神黯然,说不出话。

林父也微微看出点门道,摇摇头,“不用说了,老霍家那孩子真不错,一表人才,你和他见见……”

“老爷老爷!”这时陈姨领着一个莽莽的壮汉低头进来,“霍少爷也到了……”

林鸢儿乍看见于枫直接一口水喷出来:“噗——?????”惊疑不定。

“怎么了?”林父微愠。

林鸢儿都傻了,她愣愣指着挠头不好意思的于枫,“他、他、他、霍?”不敢置信。

林父也看于枫有点傻,因为的确和小时候差太远了,不过还是比较镇定,招手寒喧,“霍贤侄……变化真不小啊,呵呵,当兵磨炼几年,个头也窜上去了。快坐。”示意坐到林鸢儿旁边。

于枫想了想,就这时候开口吧,他刚准备开口解释,“我不……”

林鸢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蹦起强按住于枫嘴,跟林父慌乱解释,“没什么没什么!霍先生变化真大!嗯哼!”

“哼嗯?”林父眼睛微眯。

“嗯哼!”林鸢儿的小脑门子都开始冒汗。

“也罢,霍贤侄快坐。”林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鸢儿,又看了看于枫。还是伸手示意于枫坐到林鸢儿旁边。

林鸢儿突然着急,“父亲,我和霍先生好久没见,可不可以私下先……”

“先吃饭,客人来了先让你拉走,成什么体统。”林父继续意味深长地笑。

林鸢儿无奈,但不敢违抗,只得坐下,正打算小声偷偷提醒于枫一些事情,林父突然严厉,“食不言。”林鸢儿呆了呆,只好照做。

……结果林父反而破戒,很有兴趣地问于枫,“霍贤侄,你对我女儿……”

……

与此同时,林家豪宅附近。

霍雷锋一脑袋从河里钻出来,利落上岸,怀里抱着落水的小猫,围观的人见此,都纷纷对其致以热烈的掌声。

把小猫送还主人,霍雷锋微微点头,看着一身湿透,不禁心叹:迟到加着装不雅,估计以听说的林叔叔的脾气,要被狠狠骂一顿了吧?

不过,无所谓,反正自己失去说清楚,跟林家那小丫头啊,退婚的……

[chapter:第二十七章]

历山工业大宿舍,夜,七点半。

“……”

周冬雨抬起眼皮,默默看着某个床铺,不知为何,他今天心里很烦躁,像硬生生吃了三斤薯片,没有喝一滴水。

那头大猩猩昨天晚上竟然没对他OOXX,这太稀奇了!本来他还以为大猩猩应该就是一种以“喷喷喷”为生的物种,结果昨天竟然没对他“喷喷喷”,他都有点不适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不不绝对不是少某种奇怪的液体……那种东西谁会期待啊!

重重踹于枫的床铺一脚,然而,床铺纹丝不动。柳叶好奇扫周冬雨一眼,继续看动漫。被那样看顽皮小动物般的目光看过,周冬雨脑门子不禁冒出黑线,生气地过去给于枫枕头锤上一拳,这才终于消气。

“那混蛋到底去哪儿了啊。”他小声嘟囔。

很烦,明明大猩猩在的时候很讨厌,可一旦不在,又总觉身边好冷清的样子。

陪伴真的会上瘾,像毒品一样,没有鸢儿的时候,不知不觉对那家伙的温柔产生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很冷,被抱着会暖和点,哪怕,他只是一头大猩猩,自己很讨厌的大猩猩。

——自己这种家伙,真是够了。

“你有看到那头大猩猩么?”

周冬雨问另一床的柳叶,他依稀记得昨天柳叶把大猩猩拖出去说过什么话,他有种直觉,绝逼和这有关系。

“你黏那么紧你不知道……”柳叶盯着动漫,头也不回,“我……昨天让他和你赶紧分,劝了蛮久,他也听进去的样子,应该是在考虑吧。”

“啪。”

手中书本坠地。

……分?

……考虑?

“你跟他说了什么!?”周冬雨突然发火,但神色亦掩藏不住失措与惊慌,他冲到柳叶床边质问,“等等!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大概在考虑和你分呢。”柳叶默默快进着白色相簿二。

“你!凭什么做这种事!”周冬雨直接愤怒爬上床,伸手想抓柳叶肩膀。

然而,柳叶十分淡定拨开周冬雨的爪子,顺手擒拿,不知道为何,周冬雨总觉得那擒拿技有很强既视感,一瞬间竟然陷入恍惚……再回过神来已经被柳叶按倒。

“嘛……我只是为你们考虑,你喜欢他么?”柳叶把脸凑很近,快要吻住的近。

周冬雨闻到柳叶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儿,但极淡,似乎很注意不想被人发现,他看着柳叶没有一点肌肉的肩膀,想到这样极力掩藏却又非要喷的香水,突然,心中一动。

他不禁惊愕:“你该不会是……”

“嗯?”柳叶眨眼。

“没什么……”周冬雨却又把话咽下,心想,这样直接问果然不行吧?直接问你女装么这种话。

想想,他换了一种,更适合的方式,

“你是女装变态么?”

——完美的问话方式,有效防止别人发觉自己也女装的秘密。虽然自己和男人在一起已经够父亲那边死一遍了……不过能藏一点是一点。

“不要转移话题,你喜欢他么?”

柳叶依然笑眯眯的样子,但动手毫不留情,周冬雨发现柳叶力气并不大,就是擒拿关节很熟练,像和谁练过一样。

“不喜欢!鬼才喜欢那头猩猩!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他嚷嚷挣扎。

“我?我并不是伪娘。重点是你的问题,既然不喜欢,你在做什么?和他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嫁给他?别开玩笑了!你根本没那个觉悟。”柳叶把周冬雨任意揉搓。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要你管!”

“嘛……我当然要管。”

“凭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说着,柳叶突然亲了下周冬雨的脸。

周冬雨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看着柳叶,这一幕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他简直……吓得要死。

不知为何,明明很帅,说话也很温柔的柳叶,那样很专情地望着他,他却本能打了个冷战。

“!!!!!”身体发抖。

柳叶见此似笑非笑,说,“反正你不喜欢他,不试试么?我不会告诉他的,我们是禁忌的关系……”

“你你你你你你自己禁忌去吧!”

周冬雨又打个冷战,如同在史前巨兽面前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吓得落荒而逃。

门被“嘭”一声甩上,瞬间又冷冷清清的宿舍,柳叶含笑望着周冬雨离开的那扇门,望很久,忽喃喃自语,“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啊。”叹一口气。

这时,手机上“嘟”了声,柳叶扫一眼,结果表情更加凝重。

短信竟然是于枫来的,很长一段,错别字蛮多,看起来打字时候很着急,扫第一眼柳叶就觉得于枫在经历很严重的事,看过内容,还真是经历着很严重的事。

“老柳!救命啊!我被林鸢儿爸爸缠上了!一想坦白林鸢儿就掐我!我该怎么样才能滴水不漏地装成别人!”

看完柳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心想,于枫果然去找了林鸢儿,不枉他提醒得那么直白。看来很快于枫和冬雨这两人的扭曲关系就能分了啊。他手指翻飞,果断给于枫回复,

“喝酒。”

……

林家大宅。

低头的于枫忽然眼前一亮,隐蔽下手机,起身敬林父杯酒,一饮而尽。

“啊我有点醉了……”喝完于枫捂着脑袋。

“别急啊,霍贤侄,我还没问,你对我家女儿感觉……”林父笑得意味深长,把林鸢儿都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严肃的老爸这副样子。

于枫面露难色,迟疑会儿,小心翼翼,“非常好……”突然被林鸢儿掐了下,“啊不,是有点不……”又被掐了下,“……伯父你等会儿。”

说完,于枫偷偷扫林鸢儿一眼,那意思是,“别掐行不,你TM到底是让我说好还是不好啊!”

林鸢儿回以眼神,“不要乱说话。”

临时的默契,于枫瞬间心领神会,点点头,乖乖对林父说,“那个,伯父,我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对鸢儿的感情问题……其实涉及到薛定谔理论,既存在觉得好也存在觉得不太好,和伯父您的观测有关系……”

——听完林鸢儿差点一脑袋磕碗上。

“哈哈,霍贤侄还懂这些?霍贤侄现在……在哪儿做事啊?”林父豪爽大笑,笑着,突然试探。

于枫果然顺嘴,“哦,我在大……”

“咳咳!”林鸢儿赶紧咳嗽,“父亲您忘了么,霍先生一直在军队,回来是立功后的休假,还是您跟我说的……”

“男人和男人对话,小女孩儿家家别插嘴。”林父脸一变,生气严肃。

看父亲一对自己就变成平常样子,林鸢儿只好悻悻住口,她委屈想,这不插嘴行吗?一个不小心就露馅了。

她幽怨看着父亲的眼睛,这时,她突然发现父亲眼中一直有的笑意,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心想,“父亲不会早就发现了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拆穿呢?

林鸢儿很奇怪。不过这样蒙混过去对她似乎也是好事。

她很害怕自家父亲从于枫那里揪出自己和冬雨的关系,按照她父亲的审美和家里一贯的风格,冬雨那样子的男朋友,她绝对会被骂很惨,然后逼着永远不能来往的……

虽然……现在能不能来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她还是由衷地怕,怕父亲知道自己做过忤逆他的事。

[chapter:第二十八章]

一顿饭,各怀鬼胎。

于枫总盘算怎么让林鸢儿再接受周冬雨,林鸢儿盘算着怎么让于枫藏住周冬雨的事。

很多时候于枫答非所问,而林父竟然也不追究,林鸢儿也慢慢听出来,父亲是真的知道,这并非“霍先生”。

起初,她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直到晚饭结束,父亲把于枫的话套了七七八八,突然让陈姨把于枫以“参观”的名义支走,林鸢儿才有所预感。

果然。

“那个人不是霍贤侄,是你认识的人,对么?”

说话时,父亲呡了一口白酒,目光略复杂。

——大概,像是见到好不容易养大的昂贵白菜,被长白山黑猩猩拱了的那种感觉。

“是……是的……”

林鸢儿战战兢兢,她心想,父亲该不会猜到什么了吧?千万不要猜到冬雨……

“那是你在学校的男朋友?”

“……噶?”

一脸懵逼。

林鸢儿望着父亲脸上再度意味深长的笑容,渐渐想起,今晚父亲似乎这样笑过好几次,这时她终于明白父亲在笑什么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不拆穿了,原来,是以为他们是……而于枫是来破坏她相亲……

“怎么,不是?”父亲看到林鸢儿的奇怪反应,微微惊讶。

“不是……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对,是……也不对……不是……”林鸢儿满头大汗,她快哭出来了,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那不是撒谎么?不承认……可又怎么解释……三两句还是要说冬雨……林鸢儿不禁左右为难,

林父见此,叹气说,“你这孩子,瞒什么瞒,我又不阻止你,反正是要让拱的,外边的猩猩和隔壁的野猪……好像猩猩强一点?”

“嗯……是……”林鸢儿心虚。

“他喜欢你么?”林父突然认真。

“嗯??嗯!嗯……很喜欢……”林鸢儿忽黯然。

“多说说,有多喜欢……”

“嗯??那个……呜……送我礼物?是内衣……喂吃草莓呢……会帮忙赶走流氓……”林鸢儿微微惊了惊,回忆着,却下意识把于枫对周冬雨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越说,她心情越复杂,她还记得冬雨很开心和她分享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胸口塞塞的,也不知,是不是有点嫉妒。

自己究竟是嫉妒谁呢?

这个答案今天却模糊了。

“那样就好。”林父松口气,“我看小伙子还行。今天这龙潭虎穴,有胆色。”

“可父亲不是……”林鸢儿古怪。

“霍贤侄啊,他一直在躲,爸爸也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今天答应过来,大概就是来讲明拒绝的意思。”父亲叹气,“可惜了,挺好的小伙子。要是可能,爸爸还是更希望你们在一起。”

“不了……他……挺好。”

“嗯,这次爸爸听你的。”

“嗯……??”

“是不是奇怪?以前爸爸管那么多,突然顺你了?”

“是……”

“爸爸管那么多,是不想让你学坏,这次的小伙子挺好,爸爸不阻止你。但要注意,女孩子婚前洁身自爱。”

“父亲你在说什么呀……”

林鸢儿摆摆手,面红耳赤。

“行了,女儿你去找他聊聊吧,让爸爸一个人静静。”林父怅然。

“……是……”林鸢儿张张嘴,还想解释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还是行个礼,乖巧走了。

林父看着林鸢儿的背影,内心依然没从损失白菜的不适中恢复。

摇摇头,这时,林父突然想,奇怪,正牌的霍贤侄,怎么还没来呢?

……

而在林家大宅附近,霍雷锋,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十分钟前,霍雷锋遇到了一个“女孩子”——真的是女孩子,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至少他当时认为是女孩子。

头发很短,穿着男装,身材纤瘦。宽大的外衣,遮掩不住两条漂亮的长腿。秀气精致五官,让人不禁想,如果她留起长发,穿起好看的裙子,该有多漂亮。

可惜,就是她总低着头,眼神也很凶很不好,跟死鱼一样,如果不是霍雷锋观察力惊人,怕是就被她的伪装骗了过去。

——说起来霍雷锋还认识这女孩,对这个女孩,霍雷锋记忆犹新。

在公开场合同男朋友玩“绑架游戏”,然后在厕所“(已屏蔽)”……总之,非常难以言说的女孩。虽然不知道长发为什么剪了,一副男生打扮,但霍雷锋还是很快认出她。

刚看见那一刻,女孩正坐在桥边栏杆上喝酒,身子一半倾出去,才喝了两罐就有些晃,看到这,霍雷锋果断走不动了,他心想,这孩子怕不是要掉下去。

——有毒吧?

霍雷锋很蛋疼,上个桥口才遇见只猫掉下去,他救完,衣服全湿。现在好不容易吹干了点,又碰到个瞎浪跟没掉进河里过似的,看来这老天爷是存心不想让他端端庄庄去见林叔叔。

毕竟不希望别人掉下去,想了想,霍雷锋还是决定上去提醒提醒。

“你好……”

“?”

忽被被打扰一个人小世界,女孩醉醺醺回头,看见活雷锋,眉头紧皱。

女孩身子的晃荡让霍雷锋心生忧虑,他提醒得也不禁给为着急和急促。

“小姐,你这样很危险,还是快点下来吧,很容易掉下去。”

他提醒的有理有据,言辞恳切,然而,女孩当即露出不屑,挥舞着手吞吞吐吐,“她”想自己怎么可能掉下去呢?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刚想反驳,半个字没出口,身子便失去平衡,果然向后倾倒。

霍雷锋眼疾手快去抓,但碰到那双细手时,手的滑嫩却让他一瞬迟疑,就这一瞬的迟疑,结果人已经掉下去。掉进河里瞎扑腾,一看就不会水的样子。

这种情况,霍雷锋怎么能不赶紧上?从小到大他快被他爹把救人训练成本能了,扫一眼就知道谁比较危险,而且十有八九真的很快会危险。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直觉强大?还是毒奶恐怖?

不管怎么样这事不可能不管,霍雷锋如同往常一样马不停蹄跳下去救人,如同往常一样把女孩轻易背到宽阔后背朝岸边游,然而,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和往常完全不同的事。

——他感觉到女孩双腿间有什么东西。

——有点硬,有点鼓,两个熟鸡蛋加上一根软肠似的东西。

霍雷锋本是一介军人,按理说军人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什么,但除了是一介军人以外,霍雷锋偶尔还看点动漫。

由于死宅人都不错的原因,霍雷锋常和宅男们经常打成一片,算半个“二次元男”……所以,当感觉到那玩意儿的时候,霍雷锋脑里一下蹦出动漫群里常水的两个字。

“勾勾!”

顿时,惊得差点沉底。

[chapter:第二十九章]

大屌萌妹!

没毛病!

艰难把“女孩”背回河岸,似乎在水里扑腾用力太多,“女孩”杏眸微闭,不知是醒着,还是没醒。

霍雷锋看着“女孩”,内心微微有点小激动,在网上天天听大屌萌妹大屌萌妹,但说起来,他还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

……该说名不虚传么?

现在这时代,有些男孩子是真漂亮。

霍雷锋不禁想起自己在军中那些好友:憨厚肌肉男A,狂气肌肉男B,阴险肌肉男C,懒散肌肉男D……拿他们和眼前这赏心悦目的小家伙一对比……用宅男的话说,原来这世界上画风壁垒真的存在啊。

不不不不,正常来说,现在的重点是先救人?

但霍雷锋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救的,自己下河早,水她并没有呛多少,现在这模样更像是喝迷糊了。

可要把这么漂亮个人直接扔在这儿,霍雷锋也不乐意,先不说湿衣服容易感冒,万一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呢?霍雷锋小心在女孩身上搜了搜,也没找到什么身份信息,不知道该送回哪儿。

这怎么办?难不成带到自己家?父亲还在军队,家里现在就自己一个人,首先到时她醒了不好解释,其次自己现在还急着去林叔叔那里报道……好家伙,都迟到快四十五分钟了,死了死了死了。

很麻烦,真的很麻烦。霍雷锋不知怎样处理。头疼会儿,他突然想到个解决办法——干脆,送到林叔叔那里。

既然今天林叔叔叫他过去,肯定是那林家小姑娘回来了,虽然不熟但好歹也是个姑娘,到时让林家小姑娘照顾,也好过他一个糙汉子动手动脚。

他一个军人,给队友刮骨疗毒什么不在话下,偏偏对这种……毫无抵抗力。

雷厉风行,霍雷锋稍微寻思,这办法也没啥不妥当的,他小心翼翼搬起玉人,像扛什么国宝似的,朝林宅那里稳稳前进。

……

林家大宅。

林鸢儿作别父亲,在后园里找到摘橘子吃的于枫,大眼瞪小眼,于枫眨巴着眼,林鸢儿眨巴着眼,过一会儿,林鸢儿委屈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于枫赶紧开了个橘子递过,“要哭橘子的话抱歉抱歉,陈姨跟我说能吃的……要不能吃我再给你种回去。”

“才不是呜呜……”林鸢儿梨花带雨。但想解释究竟在哭什么的时候,她又呛住说不出话。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哭什么,她只是隐约有种感觉,就像是一件明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误会是自己拥有的东西,那种难受和惶恐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委屈,心里憋憋的,闷闷的。她想起和冬雨过去的日子,她温柔疼爱他的日子,流泪更多了。

于枫看着林鸢儿哭成大花脸,无奈挠头,他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一介恋爱经验极不丰富的硬直男,于枫自然不可能明白鸢儿这颗玲珑心在伤感何事,也不可能对症去安慰。

想半天,于枫只好细心在园里摘了一朵初冬的小花,捧着送过去。

“……呜?”

接过话,林鸢儿含泪疑惑。

“送你的,别哭了。”

于枫挠头不好意思。

这话让林鸢儿愣了愣,看着自己接过来的不知名小花,花瓣黄黄的,淡香入鼻,盛开如风车,忽破涕为笑,

“真是……哪有……摘别人家里的花……送别人的呀……”

她一边擦泪,一边心想:真是……笨蛋。

……

终于,擦干了泪。

于枫和林鸢儿并排坐在角落,林鸢儿胸前小心别着那朵小花。清冷的月光射在后园内,星空不语,陌叶孤枝。

“学姐,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吧?”

“……猜到一点。”

“那……”

林鸢儿怅然,“但……为什么不是冬雨来呢?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冬雨?”

“因为都是我的错,我想帮他。”于枫坚定。

“可他才是我的男朋友。”林鸢儿嘟嘴。

这次的意味于枫倒是听清楚了,他挠着胡须,赶紧帮忙开脱,“那什么,冬雨他有点柔弱嘛,还有点傲,学姐你要理解。”

“你……一直怎么看他?”林鸢儿突然饶有兴趣。

于枫微愣,没想到林鸢儿突然问这个,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想了想,他决定如实回答,认真说,

“冬雨啊……以前,就觉得他是个腹黑阴冷男,就网游里死灵法师那种,嘴巴也毒,心也黑,一双死鱼眼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而且他干净过头了,他竟然每星期都洗床单!那时我看见就在想,一个男生,至于么?”

“那……现在?”林鸢儿更好奇。

“现在嘛……现在相处多了,觉得他有点柔弱,又有点要强,有点害羞,又有点冲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什么都在意……很可爱……对他总是牵挂,又很害怕,想逃逃不开,慢慢就变得离不开他……总之,很复杂的感觉。 ”

“真羡慕你们。”林鸢儿长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

“嗯……?咱在想,也许……那就是爱情?反正咱不知道呢,从来没有过。”

于枫微惊,“没有过?和冬雨没有?”

“和冬雨……一直很平淡的感觉,被告白的时候惊喜了下,但后来,一直很平淡,逛街很开心,谈化妆品很开心,但特殊的感觉……几乎没有过……像陪一个闺蜜……其实有时候很羡慕冬雨。”

“羡慕啥?”

“他被男人疼爱着呢……是不是很奇怪?”林鸢儿扑哧一笑。

“是有点奇怪。”于枫也被逗得开始笑,笑着,笑着,又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微微难受。

这时林鸢儿目光微黯,又说,“看到冬雨和你在一起时,其实除了惊愕和生气,我大概还有一种感觉……‘果然这样才是正常的啊’……就像这样的感觉。看着你们,突然想,我才是多余的……”

于枫一惊,“不是这样啊!学姐!我和你说过,你对他是特别的身份!你忘了么?你对他很重要。”

“不是哦,我的重要,你不是也能代替么?”

“不能!”

“嗯……也许只是你不愿吧。”林鸢儿摇摇头,“他很敏感的,你不愿意的话,他能感觉出来,就也不会让你代替。他怕受伤害。”

“我才……”于枫想反驳,但语塞住。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林鸢儿在等于枫回答,而于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时,陈姨突然从屋里出来,叫了林鸢儿一声。

“小姐……又一个霍先生来了……我问老爷老爷只是笑,这到底是……”

“对了小姐,那个霍先生还带了……一个女人。”

林鸢儿和于枫面面相觑,表情,都非常精彩。

[chapter:第三十章]

世界上有无数种气氛。

暧昧如粉红色棉花糖一样黏腻的甜味儿气氛,或是阴冷如黑暗中蜘蛛趴在后颈的悚然气氛,再或是那种一男两女之间发生不可说揪心故事的白色气氛。

然而,眼下客厅里这种沉默又杂乱又蛋疼的气氛,无法用任何一种已有的形容描述。

或许应该称之为——爆炸。

……

至于爆炸的根源,正因为,那个正牌“霍先生”背回来的人,竟是一只:浑身湿漉漉、衣服贴近、露出姣好曲线的。

——周冬雨。

……

客厅里,林鸢儿在死死按着于枫。

当看见周冬雨趴在霍雷锋背上的第一秒,于枫就差点直接冲过去。林鸢儿冰凉的小手费死劲才让于枫冷静,把他安抚坐下。

——但没安静两秒,于枫又“蹭”地炸毛起来。

霍雷锋也惊疑不定,眼前这狂躁的大汉他貌似很眼熟啊,仔细想想,不就是他怀里这大屌萌妹的男朋友么?那天在漫展还看见他们在厕所里……略略略。怎么今天在林叔叔这儿,还和林叔叔女儿坐一起,这到底什么情况?

此外,林父本人,正襟危坐,含笑捋须,他大概是全场最淡定的人,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林鸢儿快哭出来了,自己家里的相亲对象带着自己的男朋友来见自己,而自己正在和自己男朋友的男朋友“厮混”,甚至在父亲面前用的是情侣名义……好乱啊!

这一刻,除了林父,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话,而林父捋了会儿胡须,率先打破静默,说,

“霍贤侄,叔叔今天呢,是好久未见过你,和霍兄多说了几句,正好叫你过来吃个饭,言外意,也有让你和我家鸢儿再见一见,觅个良缘。”

一边说着话,林父还一边乐呵呵笑着捧茶——他完全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我知道,林叔叔,不过……”霍雷锋心不在焉。

“霍贤侄不用解释,叔叔我都知道,也知道你这两天暗示的意愿。”林父一副“我懂得”的样子——虽然他真的完全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林叔叔,我……”

“贤侄,其实是叔叔对不住你,不瞒你说,叔叔本打算让你和鸢儿相相,结果鸢儿这丫头,呵呵,先给我领回来个惊喜,已经有了谈的男友。”

“那样甚……等等,不会是他吧?”霍雷锋望着于枫错愕。

“哦?霍贤侄认识?”

“不……”霍雷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丛生愤怒。

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这可爱的小男孩今天会路边酗酒,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眼前这大汉。肯定是这大汉劈腿,把小男孩的心伤了!那渣男现在竟然还想祸害林叔叔的女儿。

——此不拔刀相助,枉自称男儿!

“林叔叔,”霍雷锋语气一沉,“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无论你信或者不信,反正,等等我带来这位小兄弟清醒,就全都会真相大白。”

“哦?”林父奇怪。

林鸢儿突然有所预料,她的小脸瞬间煞白,小手不停发抖。于枫偶然,注意到林鸢儿的样子,若有所想。

“林叔叔,我见过我身后这小兄弟,和林小姐现在这位男朋友,很……恩爱的模样,所以我想冒昧问问林小姐,你们相爱多久了?”霍雷锋目光似剑,笔直锋利。

“一个月……呜……一、一年?”林鸢儿流着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她想保险点说一个月,可又怕父亲知道她恋爱的一些蛛丝马迹拆穿, 也怕父亲责怪她轻浮,只好多说不少。

霍雷锋听此,长叹,“唉……林小姐,那恐怕其中有蹊跷,我碰到他们在一起……就在今年下半年,离现在一两个月的时候。”

林鸢儿瞬间哑话。

“……”也许是霍雷锋说的太出人意料,林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但素知霍家门风,林父对霍雷锋的话直接信了七八分,再看于枫那人畜无害的憨厚样子,只觉心底生寒。

气氛,骤变。有些冷的气氛。

“于小侄,你不对此解释一下么?”林父有些微怒问。

于枫并没有说话,而林鸢儿听到,肩膀微微发抖,她感觉似乎瞒不下去了,可是,如果让父亲知道她曾经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和她一样瘦弱的男孩子,还是喜欢男人的那类,父亲肯定会骂她吧?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沉默着,这时,她突然听到周冬雨软软嘤咛一声,抬眼望去,果然,最糟糕的事情,冬雨醒来了。

只能承认吗?冬雨随便什么话都会暴露……

林鸢儿心里有些凄凉,她正打算坦白,但这时,或许因为周冬雨刚醒来很迷糊,酒也没醒透,他一眼就看见于枫,然后一直愣愣看着,丝毫没落眼旁边的林鸢儿。

突然,他哭着,生气,

“你旁边那个狐狸精是谁啊!”

“混蛋!你……果然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醉意仍存的话,该庆幸没有一下认出她,叫出她么?还是该伤心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

林鸢儿表情呆滞着,心里,不知该哭,该笑。

……

事情,似乎很明朗了。

林鸢儿“男友”,是劈腿的男人,是劈腿的同性恋,是万幸被路过“英雄”揭穿的渣男。

周冬雨说完后彻底从迷糊中醒过来,呆滞看着两人,尤其看着他刚刚才发现的林鸢儿。

他刚才只是因为喝酒时,一直纠结于枫要和他断、要和真正的女人跑了,所以,一醒来,下意识迷迷糊糊地那样子。

看清楚是鸢儿,他最先是惊,而后是怕,再后,下意识想逃避……而林鸢儿脸色有些白,愣愣地,很恍惚。

林父看于枫的目光愈来愈冷,林鸢儿注意到这样的目光,她忍不住想解释,想把真相说出来,这时周冬雨也想说什么,但突然,于枫站起来,抱拳行礼,

“林叔叔,抱歉,真相……”

“……的确就是这样子。我骗了鸢儿,还劈腿,对此我道歉。”于枫坦然。

“喂!”林鸢儿惊讶。

但不等林鸢儿问,说完,于枫便闷头走向周冬雨,想过去拉他,但这时霍雷锋突然挺身阻止,两人纠缠几招,各自退回去,却是于枫吃了暗亏。

“你原来是野路子?”霍雷锋惊愕,“野路子练成这样,不容易啊。”

“冬雨,你自己过来,要回去了。”于枫没理会霍雷锋的问话,他有些火气。

周冬雨犹豫几秒,还是摇摇晃晃过去,霍雷锋还想拦,但最终还是叹口气,没动手。两个人就那样并肩走出去,没说话。

……

林家宅口,于枫左肋夹着还迷糊的周冬雨,这时林鸢儿从宅里追出来,焦躁把于枫拽住。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满腹委屈。

于枫扭回头,愣了愣,挠挠头,“等会儿,学姐不是想瞒着林叔叔么?”他不解。

“诶!你怎么……知道?”

“表情和举动都暴露啦,学姐。我当时看了会儿,就猜到你大概不想让叔叔知道你和冬雨有过关系……都怪那姓霍的。”提起姓霍的,于枫牙痒痒。

“所以你才莫名其妙承认我和你……”

“嗯啊。”摊手。

林鸢儿眼眶微湿,“可……你是笨蛋么……说白了那只是我抹不开面子、害怕家里、任性……你就给自己泼脏水……”

“学姐啊,抱歉,说实话吧,其实……咱是目的不纯,”于枫有点不好意思,“是想请你,看这件事的面子上,冬雨的事……你能再考虑下么?至少,再给冬雨一个机会?”

“机会?但……结果……明明又是你站出来……”林鸢儿喃喃自语。

“嗯?”

“没什么没什么!”林鸢儿慌乱摆摆小手,然后,兀自沉默,沉默会儿,她抬起头,认真说,“枫……你说得对,我,应该给冬雨一个机会……不,应该说……一个交待?”

“真的!?”于枫惊喜。

“嗯……但他现在很迷糊,所以,你回去告诉他吧,明天上午十点,在我和他第一次认识的地方,请他用他最好的样子。想和他……说些事。”林鸢儿低着头,把眼神藏起来。

“太好了!你放心!我回去肯定和他好好说!让他好好准备!”于枫有些开心地拍了拍冬雨屁股,想叫醒他。但冬雨只是嘤咛一声,无力扯扯于枫裤子,又悠悠睡下。

“懒虫。”于枫恨铁不成钢。

林鸢儿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微微笑笑,只是,眼角深处,目光闪烁。

[chapter:第三十一章]

次日,晨光初攀窗楣。

微冷的风依然和霜纠缠不清,直到空气中的水分子讲完他的故事,也送完他的温度。

而后,水化成霜,霜冻成冰,冰把自己变成冷冷滑滑的,走上去会滑,拾起来会冷,拒绝别人把他掌握,也拒绝别人给他温暖。

冬日早晨的光暧昧,宿舍里,最角落那张床上,于枫老老实实躺着,而周冬雨安静缩在于枫肘间,胸口贴近。

不一会儿,于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墙上七点的钟,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呦西皮!我竟然起得这么早!

然后,发癔症好久,于枫才想起自己昨晚决定了早起叫醒周冬雨,所以今天才醒过来。他不禁自嘲,原来自己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起来的话,也能早起啊?

“起床了。”

癔症完,于枫轻拍玉人的屁股。

——然后就被玉人随手甩了一枕击。

但于枫毕竟饲养冬雨技术极为丰富,这种情况下,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叫冬雨起床,比如继续打屁股直到他发情啊、比如玩小豆豆直到他发情啊、比如玩他的脚直到他发情啊……发情就会主动爬起来给他咬,给他跤,弄完也就清醒了。

只不过,今天于枫心情不太一样,他酸酸想,大概冬雨很快会和鸢儿复合吧?到时候,他一定就无法和冬雨再这样亲近。

说舍不得肯定舍不得,细细盯着周冬雨的小脸,维持短暂十几天的扭曲关系突然要结束,于枫心里现在最后想做的,却不是色色的事。

很快,他深深望着,然后,轻轻捏住冬雨小巧鼻子,再朝嘴唇,用力吻住。

一秒,两秒,三秒……

不到十秒周冬雨便呼吸不畅,然后烦躁锤于枫胸口,锤完,睁开眼睛,僵着舌头怒视。

于枫放开捏鼻子的手,又湿吻了不少时间,才流连地松开那只软软的樱唇,二人**的唾液在嘴唇间拉出银丝,闪烁微光。

“早安。”挥挥手。

“……”不说话,眼神平淡中藏着嫌恶。

“我跟你说点事。”于枫语带失落,“比较重要的事,你好好听,明白么?”

“!!!”周冬雨神色大骇,然后蜷缩起来,捂住后面惊恐看于枫。

于枫不禁失笑,“想什么呢,小色女,第一件事,以后别喝酒了,至少别喝那么多。”

“……”周冬雨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眼里明显不屑。

“第二件事……十点鸢儿和你见一面,所以说,你快准备,鸢儿要你用最好的样子,说不定有机会复合啊。”于枫轻轻揉着周冬雨小脑袋,安慰小动物一样的温柔语气。

“真的???”周冬雨惊喜出声。

于枫咧开嘴巴,看周冬雨高兴,他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嘿嘿,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怎么样,我好不好,厉不厉害,无不无敌?”

“切……”周冬雨微微低下头,“……谢谢……”道谢嗡嗡,像蚊子那样。

“哼哈哈哈哈。”

于枫忍不住开始笑,他想,终于和他说话了,真好啊,这下应该关系变正常了吧?以后,不会再那样子奇怪,不会再那样子让他心疼……可想完,却有些微微失落,突然很在意一件事。

“那啥,以后还睡在我床上么?”他装作轻描淡写。

周冬雨听罢抖了抖,又露出那种害怕的样子,“等等……这算是……要求吗?我只有一个心愿,不能对鸢儿出手,欺负我你随便……”

“神TM要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趁着你开口了,能和我说说么?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子?”于枫不解。

“我?为什么?”周冬雨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当你母狗的吗?”

“哈?什么母狗?”于枫更莫名其妙。

周冬雨望着于枫懵逼的表情,半天,确认还真不是装的,他心中微变,他想啊,想啊,长久,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好像,又是自己的误会。

“没什么!你别管!不准提!”脸红。

“那以后晚上你……”于枫还在纠结晚上的睡床归属。

“不跟你睡!滚!别烦我!”周冬雨却完全不敢看于枫,仓惶下床,逃进厕所里。

床边,于枫坐着,愣着,墙上钟表,嘀嗒不止。半晌他终于醒过来,苦笑想——果然是这样吗?或许这才是正常的故事,那样扭曲的关系早该结束了。

可一想到晚上再没有往自己怀里钻的小笨蛋,他又觉得,心里好难受。

仰躺,发呆。

……

“这套怎么样?”

周冬雨穿起一套小西装,在镜子前扭来扭去。

“嗯……挺好。”于枫扫了两眼,然后出言鼓励。

事实上也确实不错,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唯一的缺点也许就是周冬雨太瘦了,穿西装看起来都很瘦弱。

“不行……”周冬雨皱眉。

“怎么不行。”于枫意外。

“太瘦了,有瑕疵,撑不起这件衣服。”说着,不停调整。

“哪有那么完美的事……”

“不行……”病态般不停嘟囔,

于枫愣愣看着冬雨,他发现,冬雨此时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刚想上去安抚,突然,周冬雨高呼一声,“果然不行!”把西装扯下。

“怎么了?”于枫疑惑。

周冬雨眼中越来越流转恐惧,他声音发颤,“不是完美的样子!我完美的样子才不是这样!这才不是最好的我啊!”

“已经很帅了。”

“——可我才不喜欢这样子啊!”

周冬雨焦躁朝于枫喊着,抱着衣服。衬衫下姣好的曲线亦露出来。

“……”于枫无法理解。

“我明白了!”周冬雨突然眼睛一亮。

于枫不解,“什么?”

“跟我去开房!”周冬雨盯着于枫,兴致勃勃。

“???”

于枫第一反应更懵逼,但很快他见周冬雨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女装,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但周冬雨那副如抓住稻草的样子,令他无法规劝。

“快点!”周冬雨准备好东西,带进一个大包。

“哈?”

“快点!没时间了!马上!”他着急拉于枫出去。

[chapter:第三十二章]

曾经的小旅馆格局一点未变,周冬雨把包往床上一扔,就急匆匆地要去洗澡,走两步,忽然若有所思,转过头盯着于枫某处。

“等等……笨蛋,用那个洗脸……真的能美容么……”微微潮红。

“??”于枫不明所以。

“不管了什么都先试试!”说完周冬雨恶狠狠扑进于枫,去扯他的裤子,于枫惊疑不定守住裤子,古怪盯着眼前人有些热腾腾的眼神。

于枫的语气像被小舅子欺负的丈夫,满腹委屈和不敢置信,“你干嘛?”

“洗脸啊!”理直气壮。

“你有毒吧!洗脸不去找水龙头扒我裤子!喂喂别这样!那里真的不是水管啊!”

“少罗嗦!乖乖交出脱氧核糖!”

“喂!”但没惊呼完,周冬雨又一轮进攻。

稀里糊涂缠斗着。

很快于枫把周冬雨轻易十字锁到那里,“别闹了。”他头疼,“真的不会让皮肤变好,你理智一点乖乖用洗面奶行不……”

“切……”不爽偏头。

“我觉得你的脑回路清奇得要死啊!临约会你想什么呢!还想不想复合了!”

“不爽,有种你不要理我啊。”。

于枫哭笑不得,“你真是,唉……难以形容!”身下人挣扎不断,只好继续锁着。

最终,周冬雨无法得手,放弃进攻脱身。落地,他恶狠狠盯于枫脑袋一眼,然后,又扫于枫下面某物一眼,悻悻进去洗澡。

“这算什么啊?”于枫又哭笑不得。

静候,不多时,浴室里,扬起嘈杂水声,于枫百无聊赖坐在床上,发呆会儿,他突然诡异想:男女朋友出来开房,是不是也这种感觉啊?想完开始傻呵呵笑。

笑了会儿,周冬雨披浴巾出来,用眼神示意于枫背过身。于枫乖乖听话,但过会儿他听到背后悉悉索索穿脱衣声,忍不住悄悄回头看,然后正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小象。

——OH NO!

闪光弹,于枫捂脸。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周冬雨自然发现于枫回头,他指着于枫,气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啊……”于枫有气无力。

那副样子,令周冬雨一瞬间想冲上去把于枫撕了,但想到自己还赤身裸体,只好恨恨穿起内衣,往文胸里塞进义乳,一点一点套丝袜。

轻飘飘的裙子穿好,肩膀,披上最喜欢的那件羊绒小外套,有前人说:“只有穿过女装才知道男装的设计有多反人类”,周冬雨一直觉得那句话很对,他严重怀疑裙子一开始是为了让男生不卡蛋设计的。

女装舒服的质感让周冬雨心情一下扫平阴霾,戴好假发,他骄傲戳戳于枫,挺胸炫耀,“我好看么?”

“好看好看。”

于枫咧嘴笑,尽管看过好几次周冬雨女装的样子,可无论哪一次,都是一如既往惊艳,女装下的周冬雨,再不复阴暗和封闭,而是在清冷的少女气质下那样可爱,那样阳光,那样柔美……

像落在凡尘的天使,洗干净铅华,展开翅膀,站在花鸟环绕的那座山峰。

“切~一脸猪哥相~”少女抱胸偏头,“给我穿鞋子!”

“……自己不能穿么?”

“笨!我要化妆。你给我穿。”

“……不能自己先穿了再化妆啊……”

“那要你有何用?”

“……搬煤气罐?”

“哈?那你可真有用啊!”

“行行行,我给你穿,给你穿,怕了你了,一会儿痒别怪我啊……”

“切~~”

把脚轻轻抬起,周冬雨撇嘴坐到床上,然后,自顾自拍化妆水、涂隔离、画眉毛和眼线,于枫第一次见周冬雨化妆,大手揉捏小脚,拿鞋子给他穿着,而眼睛直勾勾盯紧他的脸。

“嘛~有什么变化?”化完,周冬雨柔声。

于枫仔细看了会儿,沉吟,“好像……变亮眼些……漂亮些……眼睛变大了……嗯,差不多就这样。”挠头。

“比那柳变态的妹妹怎么样?”周冬雨兴致勃勃。

“……不太好回答……”于枫脑门子冒起虚汗。

“哼嗯,咱也知道和明星比不了……”说着,突然用刚穿好的鞋子轻踢于枫,“嘿呀!踢死你!”

“知道你还踢我?”于枫委屈。

“蠢!你就不能骗骗我安慰我鼓励我夸夸我?”周冬雨撅起嘴巴。

“……你最漂亮……”

“切。”

“——喂你的反应为什么又是这样啊!”

“太假了,零分,滚。”

“……”真难伺候。

“糟了糟了!还有一件事!包!我的包!”忽然,周冬雨一声惊呼,“我没有拿包!”

“没有就没有呗?”于枫无奈。

“笨死了!女人的包就是男人的腰带!你能不系腰带出门么?”

于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运动裤的紧松带,摊手表示,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是……

“嘿呀!滚!”周冬雨又是一脚。

踢完,直盯盯看着于枫,眼波流转,瞬间变化成尽是妩媚和柔情。于枫没三秒就被看得受不了,无奈挥手:

“好好好好好……我回去给你拿。”

“你真好。在我的柜子里,这是钥匙。”

“……你把媚眼收起来……”

“切~没情趣~就不。”眼神更勾人,整个人也凑上去,脸快要碰到。

于枫有点受不了,不止心里受不了,下面也受不了,他只好偏过头,不敢看,落荒而逃。

半个小时后。

重回旅馆,于枫满脑袋黑线,把几个不同样式的手包扔到床上,沉默会儿,他忍不住问,“你柜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什么什么东西……噗!”周冬雨呆呆,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瞬间狂躁,“混蛋!你瞎翻什么!瞎翻什么!瞎翻什么!”

“讲道理你就放在很显眼的地方好吧!我只是稍微好奇了一点点!我还以为杜蕾斯只有套套i!”

“好奇你个鬼!你去死吧!”

“……我好奇问一句你上课该不会塞着……”

“滚!从来没有!别说话!”

“好好好不说了……快准备手包吧,马上要到时间了。”眼看玉人生气了,于枫只好无奈挥挥手,转移话题说。

“是诶!糟了!差点忘了!”

严格来说这个转移话题很生硬,然而,周冬雨却中了,满脑子顿时只剩下林鸢儿,开始担忧那个手包好看,那个手包配色更好。

于枫盯着周冬雨忙碌的样子,周冬雨的喜悦、期待、盼望,这一刻于枫全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现实默默祝福一切顺利,祝福着,祝福着,心里起一丝酸楚。

说起来,自己这算吃醋么?他自嘲。

[chapter:第三十三章]

寥寥无人的街道,微弱细雨,穿梭气幕中,做一场后知后觉的梦。

周冬雨,像一个精灵,从画卷里跳出来的黄裙精灵。精灵迈着轻盈的步子,淡黄的裙摆飘起雨的星轨。

其实周冬雨并不喜欢下雨的天气,有时,他望着窗外,看波纹不断的水洼。

他会想,雨活着吗?

或许,是孤零零的雨绝望了,所以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下,一脑袋扎地上,血溅三寸。

一场雨,观雨人,万众狂欢。

和鸢儿开心的见面却遇上讨厌的天气,周冬雨只能暗骂一声“倒霉”,回头看眼吊在远处的于枫,心里安心不少。

到那边时,鸢儿早已等着,周冬雨局促捏捏裙褶,总下意识想回头看于枫还在不在。想法潮起又潮落,最后,他自嘲,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那样依赖那头猩猩了。

“……”

细雨中,一双兴奋眼睛,一双平淡眼睛,彼此对视。

半晌,鸢儿很柔很柔地一笑,如青涩郁金香绽放。

“鸢儿鸢儿,我、我……”

周冬雨不禁激动着,这样笑,是原谅他的意思么?

他有点想流泪,终于又到了这种时候,他最喜欢的时候,和鸢儿在一起。

他心想,真好呀,他的鸢儿就要回来,他女装时,又有让他安心的人,他又能回到过去很好很开心的日子。

这样如梦似幻地不停幻想,周冬雨有些走神地和鸢儿说着话,点了两份冰淇淋,聊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说着,说着,

林鸢儿端坐着,突然,很平静问了句。

“冬雨……这就是你心里,你最好的样子么?”

周冬雨微微抬头,细长的小指调皮翘起来,他看着鸢儿,愣愣,然后笑靥如花

“嗯吶,怎么了鸢儿,是不是很漂亮?”

林鸢儿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

窗外的云很重,雨很轻,光不敢露头,人寥寥无几,猫狗匿迹无声,整个世界突然静下来,只有雨声稀稀落落,仿佛黄昏的绞刑,鼓点衬托审判。

突然,

“冬雨……”

“我……再也不想被当做百合了……”

林鸢儿平静说道。

说话时,周冬雨正小口品尝着抹茶的冰淇淋,听到鸢儿的那句话,周冬雨的手一僵,勺子掉在了淡黄的群摆上。

“别闹啦。”

周冬雨轻轻拨了拨耳边的发丝,微微发颤,温柔抓紧鸢儿的右手。

林鸢儿没有说话,她依然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周冬雨顺她的目光望去,却看到高大的于枫,一直等在不远处,担心地偷看他们。周冬雨看着于枫挺拔的背,还有宽阔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包里的口红,裙上的缎带,和丝袜根处的蕾丝。

周冬雨局促地摩擦双腿,他突然很害怕,害怕鸢儿的手离他而去,害怕自己回到穿上裙子后,全世界再只有他一人的日子。他越握越紧,越握越紧。但这没有用,最终,鸢儿还是把手轻轻抽出来。

顿了会儿,鸢儿说:

“冬雨,我们分手吧。”

——这是鸢儿和林霖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我想,我还是该找个男人。”

——这是第倒数第一句。

说完,鸢儿静静地离开了,直到鸢儿走的时候,周冬雨还愣在那里,说不出一个字,想不出半句话。

杯里的冰淇淋逐渐化,勺子还掉在地上,全世界好像都在一刹那静止,只有鸢儿离去时,那“踏踏”的高跟鞋落地声还在响着。

有什么东西和心一起破碎,闪着光,透明,很美丽。有时,它被用来做铠甲,有时,他变成刺进胸口的短剑。

——正是一场后知后觉的梦。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在背后急促响起,不需要猜就知道是谁,果然,于枫的声音很快飘进耳朵,

“怎么了?怎么她突然走了?你们复合了么?”

于枫很着急,因为他看到林鸢儿是流泪跑出去的,他怕出了什么事。他凑到周冬雨旁边,担忧凝望。

然而周冬雨却突然滚下泪,笑着拉住他的胳膊,媚媚地跟他说,

“枫,我们爱爱吧。”

于枫瞪眼,“你说什么?”

“爱爱,弄我,在哪里都可以,反正快一点,让我到那种丢脸样子,后面也没关系,快一点,我好想要……”

“你发什么神经呢!”

“对啊~我就是发神经,你不来的话,这里谁都可以……好冷啊,让我变热……好想要,快点……谁来弄我啊?或者一起来。”

并不算小甚至越来越大的哀求,于枫甚至听到背后有人挪开椅子,起身,像是要走过来。对他的冬雨出手。

“滚!”

于枫回头暴怒。

——某个起身憋不住想上厕所的小男生硬生生被吓坐下。

骂完,于枫心疼望着周冬雨装出轻浮表情的脸,望很久。然后,他用力吻上去。嘴唇紧贴,那条小香舌反应过来,比他更激烈,他感觉到冬雨流泪更多,也索求更多。

于枫一直吻到周冬雨不再流泪的时候,吻到周冬雨的身体像棉花一样柔软。最后,他放下怀里的喷香娇躯,心疼地,

“以后,别再这样了。”

声音很柔,周冬雨听完,愣了好久,三秒后,他脸桃红,睫毛湿润,长发缭绕,轻轻地,“嗯”了一声。

雨中,橱窗里那朵小花,不及他万分之一娇艳。

“枫~”

过了会儿,周冬雨低下头,

“刚才……对不起,可是,鸢儿走了,我好想有人抱着我,陪着我……让我不那么冷……”

于枫听完,忽用力抱紧怀里的小猫,

“——那就让我来吧,别再找那些荒唐的人,做那些荒唐的事。”

“永远不会了。”

怀里的猫咪小声。

于枫嘴角微斜,他把冬雨的小脸拉过来,目光和目光相对。然后,他想了很久。

“心疼”逐渐唤起另一种被伦理观藏起来的情绪,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有些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奇怪感觉的归属。他有种感觉,他想照顾眼前这个人一辈子。

最终,他释然一笑。

【男人?女人?管他呢?】

“老婆,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了。”他认真地。

话罢,周冬雨低着头,脸更红起来,

最后,甜蜜的,

“嗯……”

[chapter:第三十四章 失序的断奏]

街头比邻的招牌,讲下一段一段故事,细雨中,寂寥小巷,牵手的两人。

“老婆~”

于枫有些兴奋

“嗯……”

周冬雨微微脸红

“老婆~”

于枫又激动。

“嗯……”

更脸红。

“老婆~”

叫第三声。

“……”

周冬雨僵了僵。

片刻,扭过头,柔情似水地痴望,

“老公,”

“——你他妈是傻.逼是吧?”

被骂完,于枫有些尴尬,挠挠头解释,

“那啥,我这不新奇么,从今往后,咱们就算男女朋友了。”

“好像是吧……”周冬雨低下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婆……”

“第一次……?怎么会……算了……嘛,那,感觉如何呢?”

“嗯……该说,好恶心?”

周冬雨似笑非笑。

“这样啊,”于枫大手一挥,“行,那以后不叫了。”

“诶……”周冬雨一怔,欲言又止。

于枫含笑,“怎么,你不是觉得恶心么。”

“可……”

“好啦好啦,咱知道,老婆啊,有点不坦率。”背手遥望。

“……切……”周冬雨撇嘴,“再也不理你了。”

“你忍得住?”

“哈?打赌喽,谁先搭理算谁输。”鼓起腮帮子,“123木头人,盯——”

于枫扑哧一下笑出声,“好好好,我输了我输了还不行么。”轻轻把人搂进怀里。

“算你识相。”

“……”

“……”

静默,依偎着。

雨一直下,风不曾驻足。长到看不到头的巷子,落到落不尽的雨,缠到分也分不开的两人。

“枫……你是第一次,叫别人老婆么?”

依偎中,周冬雨,突然低问。

一滴雨落。

……

“枫,是第一次叫人老婆么?”

秋儿眨着大大的眼睛,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原本娇小的身材更加娇小。

那般娇小的秋儿靠在大汉怀里,大汉一米九多,壮得像一头怒熊,满身大汗,表情有些青涩,也有些凶恶,青涩的凶恶,意思是——像刚入行的黑社会。

但大汉并不是黑社会,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不是黑社会,虽然他和学校不少混混关系都不错,也经常被混混劝“不如来当打手吧”。而他始终觉得,拳术要用在正道上,要匡扶正义,要弘扬正气,要有一种独特的精神。

——不然,光为了打架的话,换把砍刀耍,多省事。

“叫老婆?嗯,当然吧,不然我还叫过谁老婆。”

大汉对秋儿的问题感到索然无味,他的脑海里,不停循环播放李小龙电影里“截拳道”的几幕。

“真是的……那么生疏……一点都不甜蜜……”

秋儿撇嘴。

有些幽怨的声音,大汉终于注意到秋儿不太高兴,他想了想,说,

“小秋啊,老婆老公,都是感情越来越深,最后变得像亲情一样平淡后的叫法,不甜蜜是对的,甜蜜了,就说明俩人快完犊子了。”

“枫……虽然听起来好有道理……但不得不说有时候你说话真不要脸……”

“你这丫头。”大汉摸摸秋儿的头发。

“枫别拽~嘤~你又没轻没重。”

“啊对不起对不起,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嗯?怎么样?你最喜欢吃什么菜?红烧鸡块?宫保鸡丁?辣子鸡丁?”

“嗯……我最喜欢吃鱼子酱……”

“对不起啊,秋儿……我只有枫子酱……让你受苦了……”

大汉的眼神微微黯淡。

“诶呀诶呀,枫做的什么都好,对了,枫子酱是枫叶种子制作的酱么?可是……枫树的种子和果实不是不能吃么……”

秋儿眨着眼睛。

“……诶?不能吃么……”

懵逼

“……不能吃哦……”

“……”

尴尬沉默。

“……你不会吃了吧?”

秋儿担心看着大汉的肚子。

大汉挠挠头,“嗯,不过,我……也没拉肚子啊?”

“呀,枫,好强,简直是……赛亚人的胃。”

……

“我啊,我当然是第一次叫人老婆了。你看我叫那么生疏,那么不甜蜜。”

于枫只是失神了半秒钟,爽快回话。

“可为什么……总觉得你那么熟练啊……”

依偎着,周冬雨撅起嘴巴,还是有些怀疑。

“有么?”

“没有么?”

“有么?”

“没……切,算了,不和你抬杠,无聊。”

“秋儿那不算……”

“哈?混蛋!我就知道你有!我!不理你!你滚吧!”

“我真滚了啊?”

于枫心一动,作势要离开。

果然,周冬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于枫。

“不准!脚别动!你给我死回来!”

于枫无奈摊手。

周冬雨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

“……”

又是静默。

天边雨一直下,落在两人脸上,稀稀落落。

突然,周冬雨哭了,气呼呼倔强的小脸淌下泪,像美玉上的露水。露水里,藏了一千零一个童话,等待一个人去细心翻阅。

翻阅的那个人,不必细心,也不必威风,不需要有城有兵马的王子,也不需要名满天下的大侠。因为翻阅的方式,仅仅只是用心抱着他而已。

“枫,不准再丢下我……”

“鸢儿走了呜……你不准再丢下我……”

“从今往后……不准再叫别人老婆了……呜……”

周冬雨哭着,说着,冷风,吹不干,雨水和泪。

……

“除了我,以后不可以再叫别人老婆了,嗯吶?”

晚餐时,秋儿在餐桌上涂画乐谱,涂一笔,又心烦意乱划掉。过会儿,她撇着嘴,开始和大汉约法三章。

“知道了知道了。”大汉不以为然地擦擦汗,扯掉旧围裙,把三碟熟练的家常小炒菜端出来,“你也是多事,我除了你还能叫谁老婆啊?”

“也许以后你会选择和别的的女人结婚呢?”

“放心放心。你怕不是不知道我这兄贵身板在女人眼里有多惊悚。”

“……唉……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你的意思,这是提前发我好人卡?”大汉突然有些紧张。

“不是不是,这个更不是。嘿呀,真是的,枫老疑神疑鬼,都说了咱只会爱你一个。”

“没办法,我是面对你一个大小姐出身的富家妹子有点慌啊……你爸知道了会不会开着航母来干我?”

“枫~咱现在姓于,不是大小姐,而且,再有钱也不可能开着航母来干你的,国家领导人也不行……顶多一发导弹……”

“导弹……”

“嘿呀又被你带沟里了!枫,反正,没关系的,咱已经被家里赶出去了。”

“……三个月前你才跟我坦白你其实是离家出走……”

“什么呀,他们不也没找么?明显,默认咱这个丢脸的孩子滚了呗~”

“也许是遇上啥事了。”

“枫~你嘴里能不能说点好的呀!真是的!枫又在烦这种事!”

“我怕你走。”

“不会走。”

“嘴上说没用。”

“啾~”樱唇飞快在脸颊掠了下,“嗯,嘴上没用,那,亲呢?”

“其实吧……感觉不太到……我脸皮厚……”

大汉有点紧张地挠头。

看大汉的样子,秋儿扑哧一声笑出来。

“笨蛋。”

“啾~”

这一次,樱唇和巨口,深深贴住。

……

“不会离开你的。”

雨和泪落下,于枫更用力地把周冬雨抱紧。

“永远也不会。”

……

树叶,唰唰。

微破的小区前,一辆黑色兰博基尼绝尘而去。

略显疲惫的大汉就站在街角,凭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惊鸿一睹,然后手里打算给秋儿改善生活买的菜脱力坠地。

那辆车他见过许多次,车里主驾驶的那个男人他也见过许多次,而副驾驶的那个小女孩,他朝夕相处,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只凭背影,就足以确认她的身份。

车很快失去踪影。

果然走了啊。

大汉想。

其实他一早就想到了,想得很清楚,从富家出来的小姐,怎么可能习惯他家里清苦的生活呢?

现实不是童话,骑士打败恶龙,照样没办法凭没车没房的家底娶到公主,灰姑娘爱上王子,人老珠黄的时候王子娶了小妾。

——世界是黑白的。

从来、从来、从来,就没有颜色这种奢侈的东西。

……

“枫……好冷啊,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

“我们……在外面做.爱,做一晚上,好不好……”

“除了后面,其他地方,请都填满人家……”

“爱你……”

[chapter:卷末]

第二卷结束了。

正如大家评论所说,结尾根本不是发糖。

周冬雨依然把于枫当成避风港,只不过更依赖,更亲密。

而于枫,至始至终,其实并不存在多少真正爱情,第一次强上冬雨导致关系改变是因为色.欲,第二次叫冬雨“老婆”确认关系,是因为心疼。

说真的,很脆弱的关系。

和现实中许多不明不白的情侣,一样脆弱的关系。

而下一卷,就是两人彼此的互相磨合,一点一点产生真正的爱意,产生近乎于亲情的羁绊。

——当然还有仲夏最喜欢写的冬雨调.教play。

那么,让故事继续下去吧!到了新的阶段,好多梗,好多场景,好多play,还有冬雨的小骚货本性,还有中出……都可以写了!

拭目以待!

咱跟你们讲,咱开车,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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