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卷一(2/2)
“包好了。”于枫快速做完最后一步,不敢站起来,否则顶起的帐篷容易尴尬。
“这么快好、好了?”周冬雨一瞬间露出失望的神情,她坐起来,傻傻盯着于枫,迷茫大约一秒,恢复运行的大脑又逐渐回忆起刚才的蚀骨快感和……丢脸样子。
脸又唰一下红透,她知道自己因为小时候挨打不少的缘故,一旦感觉来了的话,疼痛会引起她发情和舒服,但这一直自己解决性欲的私人秘密,如今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暴露,感觉……好奇妙。
“色狼……”别过头,尴尬掩饰。
想到今天晚上会被做的XX、XX和XX,微微发热的身体,竟然自动期待起来。周冬雨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但她也懒得纠正,反正自己也答应了也认了,不是吗?
就是……
脑海里闪过于枫说“喜欢你”的表情,她摇摇头,分不清于枫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告白她。她觉得后者希望渺茫,于枫兴许会因为她长得可爱想干她发泄,但哪个男人,会真的喜欢她呢?
有个笑话说,伪娘其实本质上最不受男性欢迎了,因为同性恋嫌伪娘不像男人,直男嫌伪娘不是女人。说是笑话其实这也是事实,只不过因为这事实很无聊很可笑,所以大家都拿来当笑话消遣。
不可能的,于枫只是玩玩而已,所以,自己对他的期盼,也只是“对自己好一点”而已。既然无法反抗,那今晚就顺从他吗?至少他帮自己赶跑了流氓,顺从他的话,有报恩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小脑袋再度被摸,有点舒服,周冬雨默默受着,这时于枫的声音从高处飘落。
“啊,对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于枫挠头询问。
那副正直纯洁的表情,差点就让周冬雨真心于枫是要送自己回家了,但周冬雨明白,对方应该是想知道自己平日换女装的租屋在哪里,这样就能随时抓她过去做。
不过嘛,自己女装都是在小旅馆完成的……
“不了不了,”摇摇头,“送我、送我回旅馆就好。”
于枫愣神,“旅馆?”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旅馆开个房间,就算没在外面租房也应该有宿舍才对啊?
但很快他想到之前的某个猜测……
果然,所谓保密什么的,都是借口吗?从一开始,她就是想体会被人威胁做那种事的感觉,如果没有横生枝节,大概两个人已经躺在一起了吧?
突然间于枫有点犯恶心,这算什么呢?自己其实一开始是被约了个炮?那岂不是自己还要感谢那些横生的变故?不然,自己就只是个第二天就被扔掉的人肉棒棒,永远被心上人丢进记忆的犄角旮旯里。
心情有些悲哀,但很快被于枫平复,他暗自下定决心,绝不在这种情况下和心上人做出格的事——那才不是他想要的。
“上来。”于枫拍拍肩膀。
“……哈?”周冬雨一时没明白意思。
“背你,不然你走过去么?脚都那样了。”于枫对周冬雨那副傻样又怜爱又无语。
“等等!过会儿……难道还要背我回宿舍么?”周冬雨瞬间变慌乱,“不行的,被人看见多不好啊,万一有奇怪的传言……”
“那就让他们传呗,反正我不可能丢着你在地上走路,走一步也不行。”于枫笑着捏捏她的脚趾头。
周冬雨愣愣,她突然有些感动,就算男装被背回去,也难免会让别人非议吧?没想到于枫为了她,竟然不在乎男生宿舍里其他人的闲话,而这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脚踩在地上疼。
也许他真的喜欢自己吗?也许他威胁自己,是真的喜欢自己喜欢到情不自禁呢?不知怎的,想到于枫可能真的喜欢自己,周冬雨觉得心里莫名很暖。
于枫蹲下去,她老老实实爬到于枫身上,宽实的背托着,大腿被肌肉胳膊卡在上腰。托好她,于枫稳稳站起来,周冬雨只觉得视野慢慢变高,整个人像浮在天空。这种新奇好玩的高高视角,让她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是被父亲背起来的小丫头,尤其那稳稳的步子,一点不晃,稳稳地,更像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父亲”。
第一次被男人背……感觉,大概不错?周冬雨也有些糊涂,但她隐隐明白,这种感觉自己并不讨厌,甚至有些欢喜。
[chapter:第二十章]
作怪的风卷起几片枫叶,挂过于枫的裤腿,枫树好事,伸出干枯扭曲的爪子,对一个背着另一个的两人指指点点,指手画脚。
小弥湖外面那条枫叶路很长,于枫从来嫌它又长又不方便,周冬雨也嫌它又长又不方便,但今天两人却出奇地生不起丝毫抱怨,甚至,于枫心理总期望这条路长上个千八百万光年,最好干脆成个莫比乌斯闭环,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没有终点。
不知何时雨便早停止,不知何时月亮和星星全跳出来。心上人披着自己的大风衣,柔弱的鼻息呼在自己脖子上,温温的,痒痒又舒服。
——太轻了。
心上人实在太轻了,轻到于枫怀疑她是不是没有骨头,碰到的地方也全都是软软触感,像丝绸裹棉花做的漂亮小娃娃。于枫估摸着心上人比自己平日负重训练的背包兴许都轻一点,他那背包好说还有快九十斤,这么柔弱的丫头,是怎么经得那些男人蹂躏的呢?
于枫下意识把心上人更托紧了点,生怕失手把她掉下去,摔碎了,再也找不到她。
“喂喂……”
周冬雨想掐于枫肩膀,发现肉太硬没掐动,她只好无奈地拍拍。
“怎么?想吃什么?还是冷?”于枫瞬间醒过来关切。
周冬雨脸红了红,“不是……不要摸腿那里了……太用力了……有点不舒服……而且……”说完伏在那里,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于枫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下意识越捏越紧,两只大手几乎陷进大腿,虽然隔着裙子,但那件裙子的布料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内衣,莫说敏感的周冬雨,连于枫那双老茧密布的熊爪子都能清晰感觉到那里的滑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不算性.骚扰吧?”于枫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算!”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继续再骚扰会儿吧,反正已经既成犯罪事实了,不多摸会儿吃亏。”于枫嘴巴弯起笑意,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喂???呜呜不要了……”似乎生怕再被乱揉捏,周冬雨赶紧求饶,“好了好了,不算不算……行了么?”
但天真的某人并不知道套路这可是世界上最深的路,果然,于枫一听嘴巴咧地更开心,手轻轻捏捏,作势又要摸,嘴上说,“嘿嘿,那什么,反正不算性.骚扰,那我……”
“你去死吧!”周冬雨气得照脖子咔嚓就是一口,咬完眼角含泪,“混蛋,为什么你连脖子都是肌肉啊?”
心上人可爱样子,直把于枫逗得开心笑起来,那一刻,他不再去想周冬雨内心究竟是不是碧池,也不再去想两个人究竟是否有未来,两个人说说笑笑,他背着她,就蛮幸福的。
“对了,顶在我背上的是什么?”于枫突然感觉腰上有个尖尖的东西轻轻抵着自己,他有些好奇,还试着蹭了蹭。
周冬雨没有说话,脸红得吓人,呼吸忽然有些急促,压抑不住发出诱人的娇软“嗯哼”声。
“还、还不是你害的……白痴,不许再问!”
“好吧好吧……”于枫乖乖闭嘴,不过他还是好奇背后硬硬的东西是什么。他感受着,想着,思绪飘散……突然他浑身一震,等等!难不成难不成是!是!
——是装在裙子里的电动棒棒???
于枫满脸震惊,他理所当然又想歪了,这不怪他,一个正常的男生,怎么可能想到背上的心爱美少女其实胯下有根包含世间罪恶的小棍呢?讲道理这答案难度太高了,只有衡水人能做出来,于枫要能做出来,这般脑洞,他现在应该在清华。
很快于枫确定了这个答案,满脸震惊逐渐变成满脸复杂,想到心上人一直在裙子里某处装着电动棒棒,他无法逃避地又脑海里跳出“碧池”两个字……心乱如麻,真的是心乱如麻,好不容易开心会儿,结果又被浇了一盆百花蛇草水。
“喂……”
周冬雨的语气忽然有些紧张和惆怅。
“怎么了?饿了吗?冷了吗?还是哪里弄疼了?”
于枫随口答着,下意识的关心从来没淡过。
“不是……”周冬雨吞吞吐吐,“我问你几件事,你能……实话告诉我吗?”
“说吧,我不会骗你。”于枫心不在焉,还在纠结心上人裙子里的“电动棒棒”和碧池二字。
“那我问了啊……”周冬雨埋起头。
“嗯。”于枫郑重答应完,不想怠慢,他扔掉多余思绪,仔细等着心上人发问。
这时于枫开始有些紧张,他想心上人该不会问他有车否有房否家业多少万吧? 那就太他妈尴尬了,因为他实在说不出口。
——然而。
“秋天枫叶真的会落吗?”背后传来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句。
这算什么问题?于枫哑然失笑,他摇摇头,“当然,要是不落我就裸奔跳小苹果。”
“秋天过了真的是冬天吗?”又是哭笑不得的问题。
嘴角抽搐,“肯定,要是不是我直播烧三星note7。”
这时背上的美人顿了顿,于枫感到她下意识地搂紧了自己的脖子,搂得很用力很用力。她在微微发抖、小手冰凉,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于枫有预感会发生很重要的事情,果然,他听到背上的美人说:
“你……真的喜欢我吗?”
于枫咧开嘴巴,无声偷笑,他心里泛起许多甜蜜,他想,搞半天,原来重点是想问这个啊。
原本还在不停纠结“碧池”的问题,但这时于枫突然不想迟疑了,生命中有很多不需要迟疑的事情,比如斗地主看见王就明牌,再比如同花顺压上全注,再再比如德玛冲过去给adc上满点燃虚弱。
输了就输了,败了就败了,人一生就那么久,输几次败几次冲动几次,又不会死。
所以。
几乎就不假思索。
在最终,于枫如是道:
“嗯,真的,”
“确实是真的,我喜欢你,不止喜欢你,我还要娶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没错,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背后脖子突然滴进去湿湿的液体,然后有很低的啜泣声。于枫吃惊发现心上人哭了,他有些糊涂,好像,他只是告白了一下吧?碧池不应该很多人告白过才对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青涩的反应?
不止于枫不解,其实就连周冬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哭。按理说被同性告白应该厌恶应该抵触应该恶心才对,可这时候她只感觉心里好温暖好温暖,像一株永远种在雨里的丑花,有一天,突然头顶有棵看不到的树长出枝丫,盖在她的头顶,遮雨,遮雷。树说,我爱你啊,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真的,真的,真的难以言说的心情,从小到大不曾被男人爱过,从小到大不曾被男人保护,一个人倔强地站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就算被欺负也绝对不要求饶不要认输。
——可她也渴望被又温柔又高大的父亲宠着啊!她是那样那样渴求,像鱼儿渴求水,鸟儿渴求空气,上瘾了,中毒了,抓心挠肺,无法满足。
每次看到别人被爸爸牵着手引回家的时候,每次看到他们炫耀爸爸送给他们礼物的时候,她想哭又不敢哭,她害怕别人问她哭什么,害怕别人问她“你妈妈呢”,或是问她“你爸爸为什么不接你呢”,她一个答不上来。
害怕了十多年,渴求了十多年,没想到,那一直就渴望的东西,竟然在被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突然隐约触碰到了,感受到了,和幻想中的一样温暖。
以至于,第一次得到,就不想再失去,不想再离开,不想再被丢掉……只想,用力抓紧。
“你真的、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周冬雨一边流泪一边依偎在于枫的背上,那清晰又炽热的温度传到脸上,皮肤像在贪婪地吮吸,把热量吮吸过来,浇灌进贫瘠的心里。
“真的。”
于枫斩钉截铁。
“我脾气不好、是个变态、很嘴毒很自私、写小黄文,就算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真的。”
“那、所以、虽然、虽然我是男的,其实你也不介意,也喜欢我吗?”
“真的。”
“呜呜呜呜~~~~~”
美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宽阔的背上哭得梨花带雨,那般惹人怜惜又别样动人的美。
于枫摇摇头,微叹口气,刚想为自己那三连回答坚定语气的机智自豪一下,突然,他猛察觉什么,僵住了。
……
…………
………………
等等!我擦!!卧槽!!好像!!好像刚刚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chapter:第二十一章]
“你是男的?!!”
蒙圈会儿于枫突然忍不住就惊呼出来,这么一激灵他哪还不明白刚才硬硬顶着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怪不得现在没再顶!亏他刚才还纳闷儿:哪里来的智能电动棒棒,还神他么根据气氛自动收缩!
“呜……等等……你……你不知道我是男的?”
周冬雨抬起头,呆呆望着于枫的后脑勺,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于枫突然这样的一句话,而且是信息量奇大的话,她大脑宕机那么一秒。
于枫听到承认瞬间就方了,“卧槽真、真、真、真、真的是男的?!”
周冬雨瞬间也方了,“卧槽你真不知道?”
“卧槽我怎么可能知道!”
“卧槽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卧槽难道我应该知道你是谁?”
“卧槽原来你不知道我是周冬雨?!”
“卧槽什么你是周冬雨?!”
“??!”
“??!”
核桃和杏大眼瞪小眼,互相懵逼的目光,一起兑在静默的空气里,成了核桃露。
场面,一时间二三三分尴尬。
于枫和周冬雨的大脑这一刻都在飞速转动,他们其实都不笨,只是巧合使然加上第一印象引导才误会越来越深重。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原地,同时发呆,同时对头上的枫叶熟视无睹,场面颇为古怪,宛如邪教祈祷现场。
九十三秒后。
周冬雨突然脸色大变,因为她全想明白了,前前后后,每一个细节,她算是全想明白了。包括于枫一开始其实根本没有察觉她穿女装这件事;以及于枫一直把她当七天前那女孩而非“周冬雨”这件事;再以及,从一开始,傻不拉几的于枫压根就没有威胁她这件事。那条阴森的QQ威胁信息,估摸着就是于枫开玩笑或者发错了。
彻底明白过来,周冬雨先是恼怒,恼怒得简直想把眼前这颗大脑袋炖了做猪头肉,然而下一秒是无语和想笑,再下一秒,她回忆起自己前前后后的事情,脸上飞起两韵红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害臊好害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又三秒后。
于枫突然脸色大变,因为这一刻他也想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至少,再三观察对方的五官后,于枫终于相信眼前这女孩,的确根本就是自己的舍友——周冬雨!他更想明白,周冬雨其实一直是让自己对她穿女装这事保密,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打错的那句威胁当真了!
……我!的!古!拉!妈!了!个!圣!鸡!黑!暗!之!神!呐!
于枫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快崩溃了,这是什么鬼?这是什么鬼?为什么那个阴冷无聊事逼嘴毒的游戏死宅会和眼前的少女是一个人?所以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事……其实都是两个男人?
他极其动摇,非常动摇,无比动摇,脸上无法控制流汗,而这一切都被周冬雨看在眼里,周冬雨搂紧的手开始发虚,火辣辣地烫,放在于枫胸口不是,放在脖子上也不是。
此刻周冬雨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有些难受,有些失落,但似乎同时又轻轻松了口气,只是,松掉的这口气,让她浑身疲惫,想哭想笑,却又哭不来也笑不出。
几秒后,她释然想,荒唐的误会还是赶紧让它结束吧!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从于枫背上身上跳下来,幸好,那双大手此时也并没有抓多紧,很轻松就挣脱了。她知道于枫现在应该非常混乱,更知道于枫得知真相后绝对正在动摇不定,也许正在纠结该怎样对待她——但她不想知道结果,一点也不想知道结果。
摇摇头,她回望于枫一眼,转身,她打算就那样悄悄地、悄悄地走掉……
“等等。”
迈起步子,突然于枫的声音唤住她。
“什么事……”
周冬雨微微怔怔,但步子不停,脚虽然在疼,但她还是越走越快。
“受伤的话,不能让你就那么走回去吧,我还是应该至少背你到旅……”于枫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底气不足,而这些,全都被周冬雨清楚听在耳里。
“——和你有关系吗?”周冬雨冷冷打断。
于枫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呛这么一下,他蛋疼地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什么理由去关心周冬雨。
半晌,于枫点点头,“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那就别管我,快滚吧,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全忘掉,白痴,你……”周冬雨语气几称刻薄地怼于枫,然而于枫毫不在意地三步做两步就追过来,看着越来越遮住视线的巨大物,周冬雨咽了口唾沫,“……等等,白痴,你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你想干嘛?”
“没什么,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唉,我仔细想了想,我比你高那么多,为啥要和你讲理?”于枫耸耸肩。
“哈???!!喂!!!别碰我!等等!不要碰那里!呼!呼!喂!走开啦!糟……咿呀~~~~~”
虽然辛苦挣扎,但并没有什么卵用,某伪娘轻松就被一米九的大山制服。
……半小时后。
差不多用公主抱的姿势,磕磕碰碰,吵架拌嘴,一路于枫终于是把人抱到了那个小旅馆,小旅馆门口的人都紧张盯着那庞然大物,而周冬雨仍然挣扎着。
“混蛋!放我下来啊!白痴!放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啊有病啊!”
周冬雨一边挣扎一边怒吼,虽然看上去挣扎很用力,只可惜于枫的胳膊纹丝不动。
“嘘,看见那打电话的老爷爷了没?”于枫黑着脸,“他刚才看见我们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然后只按了三个数就拨出去了。我合计他老人家这么精神不可能是打120和119,更不可能是114……所以我说你是不是安静会儿啊周哥!周爷!周祖宗!”
“就不!我就不!混蛋!”
“啪。”
“咿呀~~~你!你竟然!你竟然打我屁股!好舒……疼!混蛋!”
“啪、啪、啪、”“安静点。”于枫脸不禁更黑,又轻轻打了几下,但手忍不住在软软的翘臀上多停留了会儿,他心情略复杂,这柔软细腻的手感……真的是男人的屁股……吗?
而周冬雨被连拍几下,只感觉大手碰过的地方麻麻的,酥软的感觉从臀部扩散到四肢,突然浑身无力,她只好停止挣扎,乖乖保持安生。
静下来,她脸有点红,明明被父亲打过屁股,为什么这次感觉那么奇怪……热热的,恰到好处的疼,刚好勾起她的快感,有些舒服,有些陶醉,有些……欲罢不能。
该死的,怎么会、怎么会舒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S.M”?
无法控制地脸更加红透,周冬雨又下意识开始脑海里挑出一些奇怪的“.a.vi”影像,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或许是因为阅片丰富,读肉文万卷,身边安全的时候,周冬雨的某种想象力极为丰富,一不留神就脑补出三十个G的种子,过去还闹出过笑话。
“到了。”
然而脑补正high,于枫的声音响,周冬雨睁开眼,原来已经到了自己在旅馆开的那个房间门前。
“钥匙在我包里,自己拿。”
她低下头,没好气,然而等半天于枫都没有动,她正疑惑着,突然猛想起什么。
“擦!我的包!我忘咖啡厅了!我没拿!”她惊呼。
于枫满脑袋黑线,“我知道你没拿,我去帮你取了,你等等,我……额……”动作突然僵住。
“怎么了?”周冬雨皱眉。
于枫挠挠头,他很尴尬,非常尴尬,“那什么……”
“当时去追你跑的太急……好像……我也忘了拿……”
[chapter:第二十二章]
十秒后,于枫脑袋上的黑线传染给了周冬雨,一个迷糊蛋公主抱着另一个迷糊蛋,彼此互相发呆了整整十秒钟,终于接受了“包没拿”这个坑爹的事实。
“你是白痴吗?你怎么能忘了拿!”周冬雨忍不住发出感想。
于枫张张嘴,但最后还是把“其实你不也忘了拿吗”这句话咽下去,他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周冬雨还要飚,吵架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还是两个大男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周冬雨埋怨地晃悠小腿,踢于枫环过她腿弯的胳膊。
伊人嗔怪的可爱样子,白皙小腿在眼前勾人晃荡,不时,那瘦瘦的腿肚子还撞下小臂,隔着绒衣也能感觉到小腿的柔软。于枫差点就硬了,赶紧在心底叮嘱自己:冷静!这是男人!这是男人!这是男人!
“等等我打个电话。”于枫换成解放半只手的姿势,仍然抱着周冬雨,默默拿出手机。
结果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因为静音加上忙于找周冬雨忘记接了。仔细看,都是周冬雨那个未知号码,应该还是咖啡厅女孩用周冬雨拉下手机打来的。
于枫怀着很忐忑很不妙的心情回过去……
“呼呼呼——你终于知道给姐姐打电话了。”很平静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在发火?
于枫稍微松了口气,“小姐姐,真抱歉啊,东西我现在去取你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西?你还记得东西?黑大个,你造你跑的多快吗!姐姐看你没拿东西跑出去追了你八条街结果越追越远你造吗?姐姐胸都跑没了你造吗?”
“等等你的胸本来就……”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咖啡厅关门了!我在上夜班!不要烦我!明天晚上再去咖啡厅取!给本王怀着把本王累成贫乳的愧疚啊混蛋!”
“喂等等……”
“嘟嘟嘟嘟嘟嘟——”
手机另一头传来忙音,于枫傻眼地举着手机,一阵风吹过,他无言凌乱。
“东西呢……还有这个姿势好难受,白痴,这么想抱我的话,至少抱舒服点啊……”周冬雨在于枫胳膊上蹭了蹭,满目幽怨。
“我们还是再开一间房吧。”于枫阳光抬头,灿烂微笑。
“喂等等我的东西呢!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犯罪分子笑容混过去啊!我的鞋子!白痴要是我的鞋子没了我和你吵三天你信不信啊!喂喂!”周冬雨发怒抗议。
但抗议显然无效,软弱无力地挣扎着,最后还是被于枫抱到旅馆前台,又开了个单人间。于一路上许多男人暧昧羡慕的目光中,某人将周冬雨抱到新开的房间里。
那些男人的目光让于枫很替他们感到难受:小伙子你们在YY两个男人你们知道吗?小伙子你们眼这么瞎分不清男女你们家的哈士奇知道吗?反正我家的哈士奇不知道。
把生无可恋、不停喃喃“天啊我和男人开房被人看到了”的周冬雨放到床上,于枫默默坐到床边,凝视周冬雨的两条修长美腿,不禁陷入沉思。
“开房的钱,会还你的。”
周冬雨埋起小脑袋,突然嘟囔。
“没必要……”
“另外有一件事情,请你说实话。”周冬雨扭头,很严肃地打断于枫。
“嗯?”
“……你是不是想上我。”
“噗!”
于枫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他第一反应是说不想,然后又想诚实地说想,但又发现自己内心的答案其实还是不想。
想还是不想呢?于枫发现自己也不清楚,如果周冬雨是个女孩子,他一定很真挚地说“想”,就好似他在枫叶林里表白那样子,但周冬雨是男的,是他的室友,于是答案就变模糊了。
从小到大,他并不歧视同性恋,但那是因为同性恋离他很远很远很远,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南瓜车,他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碰到,更别说有一天自己也和“同性恋”扯上关系。
只是,如今,突然出现一个让他那般心动的女孩子,两个人还演了场浪漫的英雄大戏,戏罢更衣,女主角变成了他的室友,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想,人类一直就是很难下决定的动物,比起是否在周冬雨问的这个问题上回答“想”,他更喜欢幻想周冬雨突然被某个仁慈的神变成彻头彻尾的女孩子,让他不用纠结。
“很难回答吗?我想让你说真话。”周冬雨很严肃也很冷静,“起初闹的笑话都是因为我们没说清楚,所以相比拐弯我还是决定和你敞开了说,想吗?还是不想?”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于枫下意识逃避。
周冬雨眨眨眼睛,解释,“因为……刚才你明明可以找旅馆前台借房间的钥匙,却非要逼着我再开一间房……我不知道你是傻……还是对我……我只是想问问……你别多想啊,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因为觉得有点危险。”
“……”
于枫听完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朝旅馆前台借钥匙!妈个鸡!自己找舍管大妈借了那么长时间的钥匙!竟然忘了这种地方人家都有备用钥匙!
……所以说,周冬雨会这么问,都是因为自己的蠢举而戒备?没错了,她也说她感到危险……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于枫隐隐觉得这个理由有些不对,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在害怕自己对她做什么,于枫悄悄观察她的眼神,却在里面找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心疼。
“想吗?”周冬雨突然爬起来,凑近于枫的脸。
两个人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好闻的幽香,悄悄窜进鼻孔,那张脸真的很完美,从脖子,到额头,没有一点点瑕疵,浑然如神手织之物。过去周冬雨总低着头,不曾细看,第一次凑这么近,却发现她比那些女星还要美。
“白痴,想的话,虽然讨厌你,但是如果你能对我好的话,可以……”
周冬雨刚想说“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但于枫突然像被雷劈了一下,下意识后缩脑袋,然后,周冬雨便一下子明白了,她苦涩摇摇头。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今天的事情当没发生过,你也不准说出去,任何人都不准说,好吗?”
于枫张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半个字,他愣了愣,突然发现这一刻根本没必要反驳,因为不止周冬雨知道了他的答案,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最终,他无奈地点点头,“明白。”声音有些沉重。
“那你快走吧。”周冬雨冷声催促。
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于枫点点头,默默出门,刚踏出去,背后的门就重重甩上。于枫回头看了看门,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幸灾乐祸的男同胞们。
心里有些发堵,他知道自己的刚才反应有点过激了,大概有些伤害到周冬雨,只是,那真的不怪他。周冬雨即将说出“可以和你做爱”的时候,除却面对未知禁断的害怕,更多,他亦没来由地生气和抵触。
——就算你是男生,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啊?
很荒唐的想法,确实够荒唐,够可笑。可笑到他都想笑话自己,人家自己的事,你管个锤子。
脑中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于枫突然有所明悟,所以,那样生硬又直白地问“你是不是想上我”,其实是……勾引?也对啊,就算是要保守“女装”的秘密,为这种无所谓的秘密“献身”也太奇怪了……所以,其实还是想体会被胁迫H……吗?
本以为“碧池”是误会,但或许并不是误会。喜欢的女孩既是碧池还是男人……全天下怕只有自己一个了吧?
于枫觉得嘴巴里微微发苦,他心想自己还真是厉害,谈个恋爱都能谈成一本欧亨利小说。摇摇头,脚有些麻,他逃也似地下楼梯,出旅馆,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可,露怯的于枫并不知道,就在他逃走的那扇门里……
周冬雨把门甩上后,怔了许久,然后一直靠在门边,发着呆,出着神,一动不动,六识只有耳朵醒着。周冬雨静静听于枫下楼的声音,听有些重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匿迹,一切都很静,静到心跳比钟声都更明了。
——“那、所以、虽然、虽然我是男的,其实你也不介意,也喜欢我吗?”
——“真的。”
真傻啊,自己还真傻,以为那句话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所以才问那么丢脸的问题,被看做轻浮的人也不在乎,只是因为……或许能得到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的答案。
但其实怎么可能呢?根本就没可能,根本就没一点可能,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自己脑子到底怎么了呢?
真是笨蛋……
[chapter:第二十三章]
旅馆外,秋夜的迎新街,已经少了许多车流。繁忙的吃食小贩接待来来往往的行人,男男女女,或并肩,或牵手,以夜宵之名,行万恶的恋爱之实。
于枫看着,叹着:多美好的青春啊,粉红色,玫瑰色,与他黑不拉几的颜色不一样。他苦笑声,摆出凶神恶煞的恐怖表情,吓得那些女同学赶紧抓住旁边男同学的手。目送狼狈为奸的一对对远去,然后于枫心想道,同学,哥们儿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本以为做好事能宽心点,结果于枫发现自己看见别人成双入对,反而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他又想,干脆吃点东西压压惊吧,于是他便环视四周的店面,想找个一饱解千愁的地方。
——华莱士?太油了;四川菜馆?不正宗;烤鱼?得了吧我这指头打字都不容易还褪刺;等等这是什么……猫咪咖啡厅?擦这压根就不是吃饭的地方好吧,拜托不要和饭店开在一起啊,你们家的猫难道到饭点闻见别家的香味不暴走吗?
摇摇头,准备移开视线,余光中,于枫突然在猫咪咖啡厅里瞟到个有点眼熟的人。
看着那个人于枫嘴角咧起无奈的苦笑,这一笑吓得旁边的女同学都哭了。
说来奇怪,也许,是因为于枫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再也许,是那人身上爬满的猫咪很有趣,再再也许是于枫突然也想用猫咪治愈一下。
他径直踏进猫咪咖啡厅的大门,径直走向那个爬满猫咪、发呆惆怅的淑女对面,他伸手想抱过来几只猫,本以为那些小猫至少会有一只进他的怀抱,结果他刚伸手,猫咪全都吓得轰然而散,闹得他很尴尬。
而淑女完全没有察觉身上的猫咪已经全被某个大魔王吓跑,她发呆很专心,意外地专心,于枫注意到,她眼角挂着泪痕。
“你是来讥讽我的吗?”
林鸢儿呆呆地喃喃,没有看于枫一眼。
“怎么可能呢。”
于枫叹口气,然后仰倒在不堪重负的椅背上,砸得椅背“咔吧”一声。他也开始发呆,像林鸢儿一样发呆,半晌,他语气更呆地说:
“其实……我啊……大概和你一样了吧,我也被甩了,不,与其说是被甩应该是……算了,没什么。”
林鸢儿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对于枫所说的话吸引,她微张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彼此复杂的视线在空中遥遥一望,两个人,几乎同时又叹了口气。
场面重归沉默,直到十数秒后,突然,
“那啥,我和周冬雨没什么,其实都是误会。真相很难几句话说清楚,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都够写本小说了,反正,她啊,没有对不起你……额,大概没有……我挺建议你们和好的,她是个好女……啊呸,好小伙。”
语无论其很乱地撂下话,于枫实在受不了这种“失恋互助委员会”的气氛,起身逃离。
不太想面对周冬雨女友的反应,也完全不愿再对今天的事回忆更多,于枫没有回头,也没多思考,一路逃回宿舍。关上门,宿舍里,柳叶在用电脑看动漫,黎璃似乎睡了,他瞄一眼周冬雨的床铺,然后瞅到自己桌上未来得及吃冷透的叫花鸡,过去满脸郁闷地开啃。
“去干嘛了?”
柳叶颇好奇地回头问。
于枫咬下口鸡腿肉,然后用力地嚼烂,又冷又硬的老肉,除了是肉外丝毫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他盯着柳叶电脑上“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开场OP,愣了很久很久。
……对啊,自己今天去干嘛了呢?
于枫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自己是去和一个男人约会?还是去和喜欢的女孩子约会?明明完全冲突的两句话,可今天却切切实实同时发生了。
看着电脑上可爱女孩子环绕的大老师和帅得一比的的柳叶,他的内心都在咆哮,如同监狱里的肖申克一般疯狂咆哮:
——大老师的青春恋爱物语有问题算个鬼啊!我的青春恋爱物语都TM炸了!还是四个二带俩王那种炸啊!
——我可是碰上“喜欢的女孩子原来是室友”这种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的终极哲学困境了啊!
——“想上还是不想上”,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堪比哈姆雷特里的“to be or not to be”,神TM真的是个问题!
胸中满腹烦闷,脸色发青,于枫感觉自己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现在脑海里想起好看的女生图片,都会怀疑他丫的会不会是伪娘。这还是没见周冬雨,若日后见了周冬雨,自己该怎么面对呢?
没有答案,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而柳叶看见于枫脸发青的样子,更加兴致昂扬,他暂停了动画,扔下手中的护肤品,拖着板凳坐过来追着问。
“喂喂于哥我真的好奇啊,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到底去干啥了?”
于枫双手在半空捏着叫花鸡,整体沉默许久,半晌,他长叹一声,感慨道,
“爆破青春。”
说罢,任凭柳叶怎么威胁逼问,他都不再吐一个字。
[chapter:第二十四章]
之后的日子,连于枫这么莽的柱子,都能感觉到周冬雨在有意识回避他。
“约会”那天周冬雨并没有回来,晚上大概是住在旅馆,第二天再看见周冬雨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时分,那会儿,于枫刚刚完成负重越野训练,在走廊里巧碰见回来的周冬雨。
最先他想打个招呼,但手抬一半又放下。而周冬雨像是完全没看到他那样,很快从他身边窜走。
老实说,那一刻于枫后悔了,他后悔早早拿回了周冬雨的包和鞋,后悔偷偷塞进周冬雨的床铺,而不是当面交给他,后悔完,他又摇摇脑袋,骂自己奇怪,竟然这么在乎和一个“男人”的关系。
很难形容他心情的矛盾,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感觉,起初,只是周冬雨躲他,渐渐地,发展到两个人互相躲,从来没有任何交流,连视线都刻意不碰在一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随秋天落下。
不知不觉,窗外那颗老柳树,逐渐只剩枯条了;不知不觉,夏夏站在板凳上开班会,大家竟习以为常,再也不会发笑;于枫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天的一切,就好像他会忘记老爹的样子,会忘记秋儿走那天,他心里的失望和愤怒。
但很多事情,终究逃不掉,抹不消,记忆是寄生虫,有的有益,有的有害,无论有益有害的寄生虫,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要缠人一辈子。
于是,在很多天后那个临冬的凌晨,于枫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牵着一个女孩走在枫叶林子里,女孩的脸他很熟悉,但死活记不起女孩的名姓。他们手牵得很紧,从头到尾,未曾放开。
而于枫醒来后才突然记起那张脸的主人是谁,那个答案让他很混乱,他复杂瞄了眼那张脸主人的床铺,胸里只觉得很塞很闷,清晨四点半钟,三个舍友都还在各自的床铺,于枫感觉睡不着了,他干脆跳下床铺,却不小心撞到了板凳。
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响声,于枫略紧张和歉意地扫过舍友,柳叶仍然睡得和死猪一样;黎璃翻了个身,很轻地打呼噜;最后目光扫过周冬雨的床铺,却正好看到,一个被惊醒而坐起来的纤细人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瞬间又一触即避,余光中,周冬雨飞快地钻回被子,装作压根没醒过的模样,甚至还故意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但于枫知道周冬雨是不打呼噜的,练武的人精气旺,所以于枫经常晚睡,这么久来,他早发现,整个宿舍里,数周冬雨睡得最浅也最安静,就连柳叶都偶尔会磨牙,黎璃会说莫名其妙说德语梦话,但周冬雨从来没有。
听着那明显刻意的声音,于枫心觉好笑,他本来打算起床洗漱,出去打两套拳,但一想到可能会再惊周冬雨的觉,他便觉得不太妥,干脆爬回床上,躺着看小说。
于枫看的是起点一个名叫“五月深红”的作者,在起点原先写得极好,但不红,后来创马甲“张扬的五月”,压压笔力,换了个热门题材,立马就红了。小说剧情很有脑洞,不一会儿,于枫就看入迷进去。
……
看见于枫在盯着自己,周冬雨下意识“嗖”地缩回被子,他心里摇摆不定,黑暗中,他也不知道于枫有没有看到他脸红了。
脸红倒不是因为和于枫对视,而是另一个有些羞耻的原因。本来呢,他都下定决心要把那天的事当彻底没发生过,至于于枫,他权当作一颗会动会说话的树,这几天来,这样的对待也初有成效,似乎,一切真的都在逐渐随落叶淡去。
周冬雨本以为自己真的把那天都忘记了,直到今天他莫名其妙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他竟然穿着女装,被一个很高的人牵着在枫叶林里散步,而他心里,竟然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本来梦里他死活记不得牵着他的人叫什么名字,结果懵懵中被什么声音惊醒,一睁眼,就看见梦里牵着他的那张脸。
周冬雨花了半秒钟从睡意中迅速清醒,又花了半秒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脸下意识就红了,和于枫黑夜中目光相对。
他果断迅速钻回被窝装睡,生怕于枫看见自己丢脸的样子,但耳朵一直在听宿舍里的声音,直到听见于枫回到床上,一声不响,他才安下心来。
一安心,睡意飞快席卷,刚过十几秒,他便沉沉睡去。
睡着不久他又开始做梦,梦中他再次穿起女装,开心地走进一片枫叶林里,那个很高的男生又牵起他,他们走过很多很多地方,蛋糕屋,海滩,东京天空树。
有只丑陋的老虎妖怪拿着尺子想打他,那个很高的男生轻易就把老虎妖怪打飞了,他亲了那男生,然后两个人到了林中一个小木屋里,那男生开始摸他胸前,脱他衣服,而他只是象征性挣扎下,没有拒绝那男生的动作,然后,开始很丢脸的前戏……
但做到一半他突然超想上厕所,他朝那个男生哀求,但那个男生不允许他,依然任性施为,甚至故意挑逗他,想让他失禁,他只能死命憋着,憋到最后快忍不住出来……然后梦就如潮水般褪去,他一下子醒过来。
醒来周冬雨只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失禁,他睡意朦胧中爬下床,小跑着冲到厕所,解决私人问题,然后睡意朦胧地爬回床。
不知为什么床突然变小了,墙壁莫名其妙凹凸不平,还有些热,他迷迷糊糊拽被子,被子竟然还有阻力,不过他只是轻轻拽了两下阻力就瞬间消失,被子也如愿以偿地盖住有些冷的身体。
咂咂嘴巴,周冬雨紧贴墙壁,墙壁很暖,令他舒服得下意识蹭了蹭,不一会儿,他沉沉入睡……
[chapter:第二十五章]
“???”
于枫正看小说到正high的时候,突然感觉被窝里有什么东西钻进来,还跟他抢被子,于枫第一反应是“擦见了鬼了”,然而就在于枫撸起袖子准备和恶鬼分个天下第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时候,他猛地看清楚旁边躺着的东西。
顿时,于枫脑海里只剩“我擦我擦我擦日了狗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哭笑不得,完全不敢动,手也放开,任由那玩意儿把被子拽走。
秋深时分,晨曦霜降,不盖被子真挺冷的,但于枫丝毫不觉得冷,因为这种情况下显然有比冷更严重的事,讲道理,于枫长了十九年,从十九点五厘米长到一百九十五厘米,还真的从来没有,真的是从来没有。
——被男人钻进来被窝过。
于枫快崩溃了,这算什么?话说这到底算什么?勾引吗?好歹戴个假发啊!等等我不是说他戴个假发我就从了……其实他头发算挺长的,就算不戴假发当做漂亮的假小子也……啊呸呸呸!!!
夜半爬舍友床勾引舍友……听起来貌似挺扯,但想到周冬雨的碧池属性,于枫觉得这貌似有点可能啊……可那为什么这两天又对自己那么冷漠呢?想到这些天周冬雨的态度,于枫又混乱了,最后只能得出“欲擒故纵”之类的猜想。
思考间于枫甚至感觉周冬雨在自己身上蹭了蹭,他差点一激灵蹦起来,如此一来算是彻底坐实了勾引的事实,于枫眼神极其复杂,他沉默地,偏头望着蜷缩在他旁边“装睡”的周冬雨。
眼前的清秀“假小子”忽然和梦中粉白碎花裙的女孩重合起来,和记忆中、那天女装的他亦重合起来。于枫突然回忆起那天,周冬雨凑近他鼻子,认真问的那个问题。
——“想上我吗?想?还是不想?”
犹如大戏台上,盛装的戏子,手持镶金框《哈姆雷特》,那般认真那般严肃地,
——“to be or not to be ?”
在哈姆雷特的话剧里,每个戏子的答案都是确定的,所以大戏开幕、王子复仇,与封建传统王权对抗的王子,最终死在毒剑之下。观众掌声雷动,戏子激昂慷慨,大家或抹过眼泪或不屑一顾或幡然醒悟,出门便全都忘记。
那自己的答案呢?
于枫下意识抬起手,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和哈姆雷特的处境挺像。前进,则意味同世界的传统对抗,也许终招致毁灭;后退,忘掉一份执念,必换来安逸和生存。
“生存”和“毁灭”,怎样选?
那双眼睛深深沉思着,像一对灯,东方未明的窗口,黑暗依然如水流、如死海,淹没神予人的应许之地,四个人错落的呼吸声,为思考唯一的伴奏。
最终,于枫的手轻轻放下,他摇了摇头,打算叫醒“装睡”的周冬雨,不着痕迹地盖过这件事。他觉得自己有些逊,选择生存;但同时也惊讶于自己的理智,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仍在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但现在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大了。
戏子会为了脍炙人口的大戏选则毁灭,可自己不是戏子,和周冬雨恋爱所要面对的东西,对自己来说,终究还是太沉重了点。
……或许是喜欢不够深呢?
临起身的时候,于枫突然怪怪想。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无法压抑,于枫继续怪怪想着,如果换成秋儿,那自己……或许会什么都不在乎地走下去吧?当年大抵是爱秋儿到极致了,起初发现秋儿坐在那个男人车上的时候,自己的心真的像是在烂掉,后来秋儿离开,烂掉的心才埋进土里。
——不不不不,话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秋儿又不可能是男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呢?那样柔弱的秋儿,那样可爱的秋儿,自己照顾了她快两年,虽然没真的看过下面,但秋儿的胸自己可是看着长起来的。
于枫嘴角不禁抽搐,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周冬雨的女装样子惊到了,以至于,竟去思考“秋儿是不是男人”这种简直如同“三分之一乘三是不是一”的蠢问题。
摇头,于枫伸手,打算小力推周冬雨肩膀,唤醒这个“装睡”的家伙。
但这时周冬雨突然翻了个身,于枫的爪子意外碰到了周冬雨的胸口,于枫莫名其妙透过薄薄睡衣摸到了奇怪的一层东西,他下意识捏了捏……
等等,这丫的是……文胸?
于枫心里那个惊讶啊,他万万没想到周冬雨睡觉竟然穿着……女式胸罩?我的古拉妈了个圣鸡之神啊!这已经不是变态的范畴了吧!这按照绅士等级来说……起码伯爵!
他下意识捏了捏又揉了揉,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手感,于枫一边揉捏一边心想也对啊,男人怎么可能有胸部呢?哈哈哈哈……
这时,于枫偶然向下瞟了一眼。
然后他就僵住了,整个人非常尴尬,他暗骂自己逗,明明已经确定不越线,结果自己怎么就手贱管不住呢?
就在于枫向下瞟的时候,一双杏眼正朦胧地睁开,那时,杏眼的主人还娇柔地“嗯哼”呻吟一声,但当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遥遥相对的时候,那双杏眼的睡意就全消了。
那双杏眼中闪过惊愕,闪过愤怒,闪过不敢置信……情绪丰富的杏眼和尴尬的核桃眼目光交织在一起,如水乳.交融,纠结扭打。
成了,核桃露。
ps:这两天短小无力仲夏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还是稍微说下吧,仲夏本人是个很喜欢写故事的人,故事是兴趣。对于职业生涯规划……仲夏一直有别的确定目标。
这样好处是不用受成绩影响,能什么都不在乎,然后好好地用仲夏最喜欢的风格写仲夏最喜欢的故事;但坏处是……一天中不可能把太多时间放在写故事上,时间运用,必须有取舍。
大事上,仲夏要备考三级心理咨询师;而且这学期对奖学金也有野心;每天亦要抽出时间运动打理好荒废的身体;最近,因为仲夏母亲再婚的缘故,仲夏还要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再努力开导妹妹。
周一到周五能用来写故事的时间有点紧,没办法。有时候课业轻松、或者状态来了,会多更一些。周六日的时候,仲夏会尽量多写点,以满足大家。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非常感谢大家,大家的每一个收藏每一个评论都是仲夏的动力,在此拜谢。
最后再贴一波书友群:216947261 奇奇怪怪的魔王城,欢迎~
[chapter:第二十六章]
静夜中,两人目光,仍然沉默,仍然对峙。
可以想象周冬雨此时内心是懵逼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舍友的床上,舍友在肆无忌惮地揉自己胸,而被自己发现后,舍友眼神竟然毫无愧疚,根本就不是做邪恶之事被人抓住的样子,反倒像……朝炮友做小动作被炮友发现的尴尬模样……
这个人……难道就这样擅长眼神清澈无辜地犯罪吗混蛋!
最糟糕的是周冬雨发现自己莫名有感觉,浑身酥酥麻麻没有力气,被于枫按在那里,竟然有点舒服……这都怪他昨天晚上偷偷自亵,还偷穿女士内衣,以性幻想某种奇怪的色色故事……
——结果这种故事第二天竟然就成真了!成真了!只不过巨型狼人变成了于枫,猫娘变成了自己,而狼人洞穴成了于枫的床。
虽然性幻想成真对一般男生来说很美妙……但唯独周冬雨觉得很糟糕啊!因为他的性幻想都是一些理智状态下绝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比如被狼人¥@#¥@#成那种不可言说的犬科女人这一类的扭曲故事!
好、好、好、好、好、好、可、可、可、可、怕!
这一刻周冬雨心中满腹惊怒不定,他万万没想到于枫竟然饥渴到了这种地步,半夜把他搬到被窝上下其手,所以……那次醒过来应该就是于枫下床作案被自己的第六感警觉到了?
被打断一次竟然还没有放弃!这到底是何等丧心病狂的犯罪决心和犯罪意志啊!有这样恐怖的资质你给我去!贩!毒!啊!猥亵毛的我啊!
可是……既然、既然他对伪娘有性欲的话,他又为什么在那时候要退缩呢,都已经说清楚,只要他温柔,可以、可以做他的女朋友,退缩了却还要做这种事情……呜!等等!这不是既不想负责任又想爽的渣男的做法吗!
周冬雨心情一下子蒙上黑雾,被渣男缠上,自己竟然还曾经贪恋上渣男的温柔,真的糟透……糟透……
“嗨(´・ω・)ノ”
这时于枫趁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用表情打了个招呼,试图缓解尴尬。
但气氛果然变得更加尴尬……周冬雨快要哭出来,你这种分明在犯罪还笑容阳光灿烂的本领到底怎么学的啊!为什么甚至还能一边笑一边侵犯别人的胸部啊!你是恶魔吗!恶魔吗!
周冬雨试着去挣扎,但他怎么可能挣扎过于枫呢?于枫甚至没用力,只是手下意识放在那里忘了收回去,就把周冬雨按着动不了。
于枫傻傻看着周冬雨挣扎,他心想这算什么?这种毫无力量的反抗,还有让人心痒痒的喘息和轻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淫?油爆琵琶拌着面?
但不得不说这幅可爱又H的样子真的让于枫有点心乱,加上周冬雨不算短的头发,看起来还真挺像一个娇小的短发妹子。可爱妹子在自己床上挣扎,这着实有点刺激,连小兄弟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幸好,于枫忽想起了刚才“生存还是毁灭”的思考,赶紧坚守灵台,默念起:“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法诀。
而周冬雨见于枫按着按着,竟然又开始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似乎在念叨“别费力气啦”,“没用的”一类嘲讽之言,简直气得眼睛都发红光。他更用力挣扎,但可惜……
挣扎半天,然并卵,终于,周冬雨放弃了,瘫在那里,一脸“你随便吧”的坏掉模样。这幅模样令于枫愣了愣,他默默看着周冬雨,心里很是疑惑,奇怪地想:这又是什么PLAY?
周冬雨余光看到于枫那副毫无犯罪者自觉的“黑人问号脸.jpg”,气得坐起来一拳就砸过去,而于枫几乎能说是完全没有耗费半分力气地躲开那一拳,随手抓住周冬雨的拳头,怪异地看着周冬雨。
说实话,于枫这时候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不是老司机对萌新交(勾)流(引)会议吗?怎么老司机突然就动粗了?
但很快于枫就再也没有思考到底怎么回事的机会,因为就在这一刻,于枫敏锐听到右边柳叶的床上传来响动,他瞬间明白,刚才周冬雨和自己的动作太大,吵醒了柳叶。
凌晨本来就是人睡得比较松的时候,再加上柳叶习惯早起,有点响动柳叶会醒过来倒也不奇怪……但现在自己床上有个周冬雨啊!这万一被发现自己真跳进王水都洗不清了!
幸好多年来敏捷的身手和高速的武术神经救了于枫,几乎柳叶起身睁眼的瞬间,于枫手一顺,把周冬雨塞进被子,然后在被子里用双手双腿把周冬雨卡得死死的,几乎动不了。
与此同时他坐起来,装作冥思状,从外面看上去,除却坐起来的于枫,只有裹住于枫下半身的、一大团形状诡异的被子。
“早啊。”
于枫若无其事地给柳叶打招呼。
柳叶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于枫床上有什么东西……但很快柳叶的注意力就全被另一件极为震惊的事情吸引,因为,他发现,他发现,于枫,竟然比他起得早!
这太神奇了!
要知道,在柳叶的印象里,于枫简直是全宿舍楼起得最晚的人,不到上课前五分钟绝对不起床,到了星期六星期天,于枫下午两点多起来,然后吃午饭,锻炼,吃晚饭,锻炼……然后就又要睡觉!懒得可怕!
于枫早起?据柳叶的不完全统计,那可是和“夏夏长高”、“历工不坑学生钱”概率相等的历山工业大学三大不可能事件之一……
如今一下子看见三大不可能事件之一发生……柳叶只感觉世界都骤然变色,他拍了拍脸——挺疼的,然后他又赶紧望了望外面——主要想看看太阳今天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怎么?我哪里很奇怪吗?”
看见柳叶的怪异反应,于枫很是心虚,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他现在满头大汗,不知为何,周冬雨进了被子后挣扎更烈,所以被子其实一直在很细微地动,幸好周冬雨暂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不然就真的完了。于枫只能祈祷周冬雨赶紧在被子里明白事态,尤其千万不要大声说话,等他把柳叶支出去再说。
“没有没有……”听到于枫逻辑正常的询问,柳叶终于确定于枫不是梦游坐起来的,他蒙了好半天,终于,他恢复正常,摇摇头一笑,“我只是有点懵逼……你今天竟然……”
“那啥,我被尿憋醒后一直在看小说。”于枫随便编了个理由。
“原来如此。”柳叶恍然大悟,“哈哈,真相果然是这样,果然老于勤奋这种事是假的,是不可能的,绝对是加特技……诶周冬雨呢?”柳叶突然发现宿舍里少了个人。
“大概……被狼叼走了吧。”于枫脸色古怪,艰难挤出一句。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耍什么花腔……额……等等,你被子为啥一直动?”柳叶骤然又发现另一件怪事。
于枫心里叫苦,他腹议这柳叶眼睛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么暗他竟然还能发现我被子在动?老实承认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枫顿了顿,想到个“绝佳”的理由说,
“那啥,饿的。”于枫赶紧装出饥饿的表情。
柳叶脸一黑,忍不住面露怀疑之色,这扯淡的理由他要信了他就真的是傻逼了,但一时间,他倒也想不太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
“呜呜~~~~救命~~~~疼~~~~”
于枫的被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诡异呜咽,这个声音,柳叶怎么听怎么熟悉。
沉默,尴尬,于枫和柳叶默默对视,犹如两尊僵硬的佛像,三秒后,柳叶挠着后脑勺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该不会你被子里藏着周冬雨吧哈哈哈哈太扯了哈哈哈哈——”
(柳: o(*≧▽≦)ツ┏━┓)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太扯了哈哈哈哈哈——”
(于: o(*≧▽≦)ツ┏━┓)
“哈哈哈哈哈——”
(柳: o(*≧▽≦)ツ┏━┓)
“哈哈哈哈哈——”
(于: o(*≧▽≦)ツ┏━┓)
“……”
(柳:(。・ˍ・。))
“哈哈哈哈哈——”
(于: o(*≧▽≦)ツ┏━┓)
“……”
(柳:(。・ˍ・。))
“哈……哈……哈……怎么了?”
(于: 。◕‿◕。)
停下干笑,于枫咧开僵硬笑容,小心翼翼盯着柳叶,尤其盯着,柳叶慢慢冷下来的眸子。
果然,柳叶呼一下猛坐起来,遥遥手指棉被、神情又崩溃又惊怒地大吼:
“卧槽你还装个啥啊都露馅了露馅了!早就发现你和周冬雨不和!但你到底把他塞进被子里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于枫心里咯噔一下,讲道理他方死了啊,但出于人之常情,于枫还想再挣扎一下,他赶紧嘴硬掩饰:
“真没有真没有,刚才的声音是我的肚子叫真的真的!”
“去!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谁家的肚子叫会发出‘救命’和‘疼’这种音节的!你是那美克星人吗!”
“那美克星人是什么鬼啊!我应该是赛亚星人才对吧!还有绝对是你听错了!明明是“咕嘟”和……”
话戛然而止,于枫霎时脸色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时激动竟放开了对周冬雨的控制,果然,周冬雨完全不明白事情严重性,毫不配合地立马猛钻出被子,露出睡衣半褪、隐约能看见文胸的半裸身体。
“我、我、我才不要吃啊!呜~~~~”出来后周冬雨就开始哭,哭得那样凄惨委屈。场上,顿时只剩下哀伤的哭声。
于枫捂着额头,他不想说话,如果蛋疼能计算,讲道理,他的蛋疼恐怕要用到超级计算机太湖之光才能计算出数位。最惨的是,他和周冬雨现在的姿势相当尴尬,周冬雨趴在他双腿之间,因为锁技的缘故,两个人的腿贴在一起,场面……非常难以描述。
“我要是说,我是被动的,你信吗?”
于枫哭丧着脸,忍不住说了句实话,但这句实话于枫自己都觉得,恐怕除了“勾引”他的周冬雨本人,绝逼不可能有人信。
然而可怜的于枫并不知道,这句话,事实上,就连周冬雨本人,也不信……
[chapter:第二十七章]
清晨5点17分,历山工业大学某宿舍,针对一起恶性事件,127舍群众开展了一场积极讨论的会议。
会议参加人员包括犯罪嫌疑人兼武力担当于枫,审判长兼颜值担当柳叶,受害者兼路西法担当周冬雨,黎璃因为熟睡不醒,由大会举办方宣布缺席弃权。
该次会议讨论主要内容,包括“如何应对男舍恶性性侵事件”、“如何改正某匿名一米九五犯罪者的扭曲性取向”、以及“哈哈哈哈今天早上吃什么啊”三个重要问题,分别由周冬雨、柳叶、于枫三人分别提出。
其中“哈哈哈今天早上吃什么啊”这个问题被大会举手表决后一致驳回,理由是“没有建设性意义的提问”,并扣了提问者一格友善度。
问题确立,会议正式开始,周冬雨绘声绘色讲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震惊事件,包括楚楚可怜的受害人半夜惊醒,制止凶恶狼人第一次犯罪行动,但凶恶狼人孜孜不倦、爱岗敬业、不离不弃,又开展第二次犯罪行动,并成功趁受害人入睡得手。
受害人醒来后狼人继续对其强行侵犯,好不容易激烈反抗惊醒围观群众,又被狼人塞进被子里试图封口,还被压在两腿间,嘴巴按在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强迫其做某种资本主义独有的罪恶行为,幸好其意志坚定,始终墙裂地反抗,终于成功发出声音获救。
受害者陈述过程中,某一米九五凶恶嫌疑人多次打断,并提出反对意见,比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真的是他爬我的床的啊”以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这种一听就毫无逻辑的话,被审判长慧眼如炬,轻松识破。
轮到嫌疑人做最后陈述的时候,嫌疑人表示累觉不爱,放弃陈述机会,并说“你们爱咋咋地吧,我认了,对了,今天早上吃啥?”
嚣张!太嚣张!
审判长被嫌疑人如此嚣张气焰弄得十分头痛,但审判长并不希望受害人报警,关于最后如何处置犯罪嫌疑人的问题,询问受害人时,受害人想了想,说“让我自己解决”,然后就把犯罪嫌疑人拉进厕所独处。
审判长十分震惊,心想这不是侵犯着侵犯着侵犯出感情来了吧?但他也没好意思过去偷听,只好在外面等待二人结束交涉。
……
宿舍厕所。
于枫眼神复杂地望着周冬雨,刚才的十几分钟,他算是彻底明白“婊”字该怎么写了。
周冬雨对他的犯罪陈述声泪俱下,言辞真切,要不是他确定是周冬雨爬自己床的,自己绝对没做什么,他自己都快特么信了周冬雨的鬼话。联系之前周冬雨“装哭”和“装求救”。
能装到这种地步,不是“婊”是什么呢?
另一边。
周冬雨眼神复杂地望着于枫,刚才的十几分钟,他算是彻底明白“渣”字该怎么写了。
这个人竟然能用那样真挚地语气、如同说实话一样的清澈眼神反咬“是自己爬他的床”,周冬雨快气死了,怎么可能呢?自己就是再贱,再欲求不满,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吧?但那副六月飞雪的表情,自己真差点就信了。
能装到这种地步,“渣”字名至实归。
厕所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周冬雨沉默着,于枫也沉默着,周冬雨在思考怎么处置于枫,而于枫在思考周冬雨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周冬雨感到非常棘手,他既觉得恼怒,想让于枫付出代价,但又怕于枫恼羞成怒,传他谣言,顺便把自己女装的事传出去;而于枫是感到彻头彻尾的无语愤怒,他觉得周冬雨简直是神经质,做事前后矛盾、行为乖张离奇。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虽然周冬雨是伪娘,兴许心大点,权当作避雷针吧,但这避雷针,在海底照样不好找。
相互沉默很久很久,久到于枫都饿了,周冬雨才闭上眼睛,微微叹声。
“这次原谅你……”
他很不甘心地挤出句。
而于枫心里忍不住吼:喂喂!到底谁原谅谁啊!为什么你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啊!就算是“碧池”,做到这样功力也太强了吧!你是吕子乔那样的满级大号吗!
“那个,因为……很感谢你上次赶走了流氓,所以这次原谅你,但是麻烦你清楚,虽然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并不代表我可以随意你怎样,请自重。”
周冬雨没管于枫的不岔表情,闭着眼睛又说。
于枫本打算反驳几句,但听见周冬雨的话,意识却不由自主飘到那天枫叶林子里,女装周冬雨,在他面前伤心哭泣的时候。
怨气突然一下子全消了,怎样都对周冬雨生不起气来,反而,于枫开始想,也许周冬雨这样“婊”都是有原因的,也许,周冬雨背后也有个可怜的故事,像秋儿那样。电视里不经常那样演吗?人遇挫折起落后性情异变,只不过秋儿是变柔弱,周冬雨是变“婊”,归根结底,都是可怜之人的自我保护。
“知道了。”最终,于枫叹口气,无奈摆摆手,不想多说话。
周冬雨把于枫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看在眼里,咬着嘴唇,犹豫许久,他还是吞吞吐吐又开口说,“有件快说厌的事,你能帮我保密么?”
“什么保密?”于枫不解。
“我穿女装。”周冬雨扭过头。
老实说,周冬雨现在有些害怕,见识到于枫的“渣男本性”,他很害怕于枫彻底发觉女装这事对他的重要,拿这事开始威胁他。
但仔细想来,那天他的反应,于枫应该已经明白对他来说女装万万不能说出去,反正,该威胁迟早会威胁的,为了防止于枫无意说出去害死自己,还是多提一句最好。
只是,周冬雨并不知道,事实上于枫根本就不明白“保密女装”对周冬雨有多重要,上次周冬雨愿意为保密献出身体,于枫还以为是周冬雨碧池本性使然。
所以这次乍一听周冬雨又提保密的事,于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为什么?只不过当伪娘而已,这种事被发现问题会很严重吗?”于枫疑惑。
严格说这是个契机,倘若现在周冬雨向于枫说出原委,那么许多误会便全都能消除,但人与人的距离和猜忌正在这里体现。
听到于枫问话的一瞬间,周冬雨首先想到的不是坦白,而是,借这个机会,改变于枫那时的印象,让他以为女装对自己来说是“不可以说出去但也不算重要”的事,这样,于枫既不会乱说惹怒他,也不会用暴露自己的女装来威胁他。
只沉思了半秒,周冬雨便找到个不算太高明的说法。
“因为……会丢脸!”他脸微热地撒谎。
“丢脸?”于枫露出迷惑。
“没错没错,女装的样子,因为被很多人都认识,所以被知道男身是谁的话,会很丢脸,生活也受影响……不过,那个,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但如果你敢暴露我女装的话,我绝对会恨你。”语无伦次地解释。
周冬雨自认这个说法还算不错的,瞧,因为女装的身份被很多人认识,不想让女装生活和男装生活混合的人,肯定会希望保密身份。男装被人和女装联系起来,指指点点甚至过来询问的场景……随便想想,那都会很尴尬。
但是,但是,周冬雨万万没想到,这个说法到了于枫耳朵里,犹如一把利剑,划开于枫刻意忘却的某个狰狞伤疤。
于枫一瞬间露出难受和失落的表情,但很快把表情掩藏,并没有让周冬雨看到,他此刻算是理解了周冬雨想要保密女装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让他对周冬雨的复杂感觉,更复杂了许多许多……
[chapter:第二十八章]
——女装的样子,被很多人认识。
——会很丢脸,生活会受影响。
为什么会被很多人认识,为什么会丢脸,周冬雨解释了,但老实说,他的解释并不严密,所以于枫很自然联系起另一件事,他记得周冬雨曾说……和很多男人玩过特殊的“游戏”。
……于枫并不知道那真的是很纯洁的游戏,他还以为是另一种色色的“游戏”,被很多人认识,他以为……是那种“游戏”中认识……
那种“游戏”中认识的人,自然不想让他们影响正常现实生活,暴露了自然会对生活产生不可估略的影响……理解是理解了,但托“理解”的福,于枫心情现在莫名很是烦躁。
“怎么了?”
周冬雨注意到于枫表情不对。
摆摆手,于枫不想说什么,他推开厕所门,出去后,正看见柳叶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决定原谅他了。”
周冬雨从于枫背后挤出来,面无表情宣布。
柳叶很是吃惊,眼睛在周冬雨和于枫两人之间不停打转,半晌,他又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于枫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哥,犯罪分子做到你这样也是本事……”
换在平常柳叶开玩笑,于枫肯定怼回去,但这次不知怎的,于枫总觉得做什么的心情都没有,只是闷闷“嗯”了声,又翻回床铺。
躺在床上,大姆指头在手机滑啊滑啊,于枫却觉得全都索然无味,点开小说,看了两章,又心烦意乱地关掉,干脆侧躺一边,眯上眼睛休息。
许是因为心累吧,不一会儿于枫便睡过去。他又做了个梦,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他和一个人影坐在一座山上,他在山这头,人影在山那头,中间有悬崖隔断,他动不了,腿无知觉,想过过不去。
有时那人影变成秋儿,有时那人影变成周冬雨,有时那人影变成打拳的老师傅。虚虚实实真真幻幻,他看不清楚。
足足坐了一万年,再醒来的时候,于枫头很涨很疼,扭头,窗外依然没有太阳,一片漆黑。
于枫皱皱眉头,心想自己这才睡了几分钟就醒了,正巧床铺下柳叶在桌前吃水果蛋糕,于枫一边忙着套外衣,一边随口问柳叶,
“老柳,早上第一节啥课啊?”
柳叶斜眼,“先别说课的问题,你看看现在几点。”
“七点半,怎么了?”
“服了你了,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哥,请许我画一个大大的服字,现在你真是越来越懒散了。你知道我怎么跟夏夏解释你去哪儿了吗?我说你被拐卖了,然后夏夏让我告诉你悠着点别打残人贩子,要爱护弱势群体。”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于枫扶额。
“不谢不谢,还有,这个给你。”柳叶朝于枫扔过来一张轻飘飘的塑料纸。
于枫随意抓住,好奇打开,却发现,是一张乐团演唱会的门票,时间是周日下午,乐团名字叫“祈梦”。门票做工倒是挺精致,而上面主唱的照片,令于枫十分眼熟。
“我妹妹,怎么样,漂亮吧?”柳叶满脸自豪,“这就是基因差距,你看,大家明明都是人类却是两种画风,你这样的广电局都不敢引进,太不和谐。”
“妹妹……”于枫脑海闪过秋儿的背影。
柳叶语重心长道,“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认识很多女孩子?有知名吉他手,知名鼓手,知名贝斯手……全都是我妹妹团里的,个顶个都是美女,我啊,特地以妹饲狼……”
“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于枫懵逼了。
柳叶顿时大怒,“还TM不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睡觉都不敢脱裤子!不把你性取向正过来我们整栋楼里谁能逃得了你的魔爪!哥你去吧!我求求你!可爱男孩子虽好但女孩子才是正道啊!”
“那啥……”于枫哭笑不得,“我真不是……”
“停!我知道你真不是直的,但你看,直能弯,自然也有弯掰直的道理,我相信,我可爱的妹妹拥有非凡魔力!”柳叶拍拍于枫肩膀,爽朗一笑。
于枫更蛋疼,“我说你这哥哥当的有问题啊,正常人哪有把妹妹推火坑里的,你就不怕我把你妹……”
“——我妹妹要连你这种二货都对付不了,就不用在娱乐圈混了,早点被潜吧,”柳叶蜜汁自信,“我估计结果也就是你迷上我妹单相思,既能保障日后我的贞操安全又能锻炼我妹的防狼经验,你看一箭双雕哈哈哈……”
“但我真没兴趣。”
“我妹妹烧鸡手艺一绝,我让她给你做。”
“哦?”于枫眼睛都瞬间发绿。
不得不说,这一条把于枫吸引住了,会做鸡的妹子,还是一绝?本身这就很中于枫G点,加上现在他一天没吃饭,正是对食物视若亲爹的时候……这还没见面,于枫就对柳叶他妹先涨了足足50点好感度。
或许……自己真该换换心情?认识些正常的女生?
于枫想这样说服自己,但说服的时候,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双在他怀里晃悠的长腿。长腿纤细如嫩枝、白皙如玉,只可惜,长腿的主人,和正常女生压根扯不上半点。
性别扯不上,性格扯不上。
[chapter:第二十九章]
后来的日子始终如常,除了周冬雨一如既往把他当棵树,不闻不问。但这种日常里倒也时有异色,有时于枫能感应到周冬雨对他又恨又怪的复杂目光,只是,兴许盼着“会做鸡妹子”的缘故,于枫没多在意。
很快,日历浑浑噩噩翻到周日,在耳朵生茧地听柳叶夸了自己妹妹足足一周之后,于枫终于即将见到: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婀娜多姿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冰清玉洁人见人爱人间尤物白璧无瑕双瞳剪水才貌双绝尤爱做鸡没有丁丁再不承认她好我就抽死你的……柳叶妹妹,柳梦缘。
以上多到有点恶心的成语全出自柳叶“晒妹”,被这样丧心病狂晒妹时,于枫目瞪口呆,一度怀疑柳叶是个妹控,然而他问柳叶“你是不是喜欢你妹”,柳叶却故作神秘地回答。
“其实吧,既喜欢又不喜欢,我和她说不清楚,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你说是吧?”
于枫当即恍然大悟,鈤,果然这逼是个妹控,全天下怕是只有妹控,才会对自己和妹妹的感情觉得矛盾。
从那一刻起,柳叶那张帅脸的额头,就永远被于枫挂上了“妹控死变态”一幅大写加粗隶书字,每每想至此,于枫都觉得老天真是公平,帅逼都是变态,真的太棒了。
另一面,被柳叶晒这么久,于枫心底还真起了点兴趣,平常柳叶对班里妹子拒之于千里之外,想来也只有柳叶他妹过分拔高了柳叶审美水平这一个可能。
柳叶他妹到底是什么样呢?
看门票上照片是挺惊艳,不过一方面,和柳叶相似的脸,于枫本能有点审美疲劳甚至觉得怪异;另一方面,这年头照片就跟食物包装袋上的广告图一样,图片仅供参考。自古照片真实性和人民平均PS水平成正比,而这会儿,美颜相机Photeo Shop装机量都快赶上QQ了。
怀着期许,周日,于枫破天荒早九点就起床洗漱,甚至破天荒细心收拾干净碎胡子,换身比较帅气正式的衣服。
柳叶似乎忙着学习,匆匆一大早就消失不见,黎璃和周冬雨也是如往常般出去忙杂七杂八的事,偌大的宿舍,只有于枫这头空巢猩猩,连香蕉都没一根。
乍一起这么早于枫根本无事可做,室内锻炼会儿,他甚至开始无聊到和夏夏煲电话粥,只是夏夏美好的星期六自然是用来相亲了,于枫电话打过去,刚好夏夏相亲失败在沮丧,只能蛋疼地听夏夏哭诉自己受到了年龄、年龄和身高的三重歧视。
到最后于枫唯有安慰:夏夏乖,没事没事哈,过期萝莉怎么了!过期萝莉不也是萝莉吗!你放心,这世界三条腿的妹子不多,但三条腿的变态肯定满山遍野……
没说完夏夏就“呸”一声把电话挂断,于枫心想,这大概是他说的太有道理……所以夏夏深受启发、醍醐灌顶、重整旗鼓,那个中气十足的“呸”字就是证据。
看会儿小说玩会儿游戏,磨磨蹭蹭无所事事好半天,总算,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
图书馆。
周冬雨伸伸懒腰,终于结束今天的日语学习,他打开QQ,列表里,有个前几月认识的朋友正发来一条消息。
“大佬,眼妆怎么画啊……我越画越像唱戏的。(笑哭)”
看完,周冬雨不禁扶额,天啊我教的还不够清楚吗?看来这人的天赋真的有毒啊,不止外貌天赋不有毒,化妆天赋也有毒……这怎么办?
……他开始冥思苦想。
QQ上这个人名叫林冲,历山本地人,是周冬雨偶然水帖吧认识的,吸引周冬雨的是林冲在帖吧发下的宏愿——他说他想当伪娘。
然而周冬雨看过他的照片以后觉得……他不适合当伪娘,他适合去“伪装者”里当日本鬼子。
出于“好心”,周冬雨十分“礼貌”地指出了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但许是因为周冬雨说话太“坦诚”,林冲恼羞成怒就跟周冬雨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家人问候。
本来周冬雨是个很火爆的人,但因为不想浪费学习和工作的时间,周冬雨没有多理他,然而一天后,林冲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因为他翻到了周冬雨曾经在帖吧写过的一个化妆教程。
那个林冲想必也知道自己长得是个什么自挂东南枝的歪瓜裂枣,更知道只有亚洲四大邪术才能拯救自己鬼斧神工的脸了,骤然发现周冬雨精通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林冲觉得这是上天赐给自己个奥特曼。
于是林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纠缠周冬雨,足足纠缠了快三四个星期,再后来,因为林冲说得可怜,周冬雨动了恻隐之心,答应教林冲点化妆基础。
——但没半个小时,周冬雨就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生中最傻逼的决定。
如果把化妆的天赋和撸啊撸水平一一对应,周冬雨算黄金的话,林冲,大概算五岁小表弟玩亡者农药的水平。这种人是无法沟通的,你让他推塔,他能给你走对面基地里,然后面对你的指责义正言辞又满脸委屈地说:那不就是最大的塔吗?
没有人、真的没有人能教会自己五岁的小表弟玩亡者农药超神;所以,可想而知,教林冲化妆一事,周冬雨该有多绝望。
无论用多白的话解释上妆,林冲都无法理解,就像你无论用多白的话,都无法让五岁小表弟理解什么是“放技能”,一个眼妆,周冬雨快教了两个月。
苦思冥想半天,周冬雨最终还是想不到怎么让小表弟快快长大,他心想,干脆还是用最快的办法吧!正巧下午的娱乐时间,他想出去参观一个历山本地的大型漫展,能在那里同林冲碰面。
问:怎么让学渣迅速提高成绩?
答:替考。
【出自《历山工业大学学生手册(非官方版)》】
“万柏林区的蒲公英漫展,知道吗?那里碰面,我给你画,反正拍几张自拍你也就满意了吧?”周冬雨打字回复那人。
QQ另一头迟疑:“额……行……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行就算,我删了你。”周冬雨冷漠再回。
“好吧……”林冲终于勉强同意。
解决完这件事,周冬雨转而期待下午参观漫展了,只是听说,漫展里好像还有个颇具名气的乐团开演唱会?
不过他不关注这些,倒也对那个乐团没兴趣。相比乐团,他还是更乐意看一些奇奇怪怪的coser,尤其看他们出糗。
[chapter:第三十章]
下午两点半,于枫按照柳叶给的地址,做公交车到了历山展览馆。
但到了地点于枫却诡异发现,场外有很多和“演唱会”不太合应的东西,比如……coser,比如宅男,再比如,售卖二次元物品的小地摊。
“什么情况?”
于枫有点懵,讲道理是自己走错了吗?他打开手机查了遍柳叶给的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又看看票上,也写的是这里。
直到问过旁经的路人,于枫这才知道,原来这次的演唱会和漫展是合办的。柳叶的那个妹妹——也就是乐团主场柳梦缘,虽说是唱流行曲风成名,但其本人“不务正业”,经常翻唱些二次元歌词,所以粉丝在二次元区多有重叠。
路人说起柳梦缘酷爱动漫的时候,于枫下意识想起柳叶对动漫的狂热:平日必追新番,经常见他在B吧和人撕逼动漫,甚至,在柳叶影响下,于枫这个不怎么喜欢二次元的家伙都看过几部经典作。
在于枫记忆里,柳叶最喜欢的动漫是……《缘之空》和……《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爱》……现在想来,满满都是内涵啊。唯一奇怪的是,一个妹控,竟然让自己的舍友去泡自己的妹妹……真的没问题吗?卧槽,难道是喜欢妹妹都扭曲了?
顿时,于枫觉得柳叶可能需要杨斯顿电疗。
“对了,柳梦缘最喜欢的动漫是《缘之空》,微博上亲口说的。”路人满怀憧憬。
“噗——”
于枫一下子秒懂,怪不得柳叶敢放心让他去泡他妹妹,混蛋一对兄控妹控,能拆散就真有鬼了!这何止是一箭双雕,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拿根本到不了他手里的妹子去掰直他。
等等,这不是默认自己是弯的吗?
很快于枫意识到这样想不太对,他敲敲脑袋,赶紧对自己说,冷静,自己只是去见见柳叶他妹,不是要掰直,自己并不喜欢男人……没错的,自己并不喜欢男人,现在眼前出现周冬雨幻觉这种事,也只是自己……额。
周冬雨的幻觉?
于枫用力擦擦眼眶,视野角落里,身穿白色长裙的周冬雨,孤零零站在路灯前,似乎在等什么人。很快于枫反应过来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周冬雨。
也得亏于枫练武之人眼睛敏锐,他们两人离得相当远,于枫这么显眼的身材,周冬雨都没看见他,足见二人之间隔了多远。
她到底在等谁?
看着周冬雨,于枫忍不住疑惑,而这个问题一从于枫心头浮起,就再也驱逐不了。
明知道演唱会很快就要开始,明知道应该远离很“婊”的她,但于枫鬼使神差地悄悄接近那个白裙的小恶魔,藏到小恶魔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注视着。
一波一波的人过去了。
周冬雨等的人还是没有来,孤零零的倩影无聊眺望,她今天戴的是公主头的黑色假发,有些长,但很相乘,清冷的五官,平添几分俏皮。
于枫站在角落颇为煎熬,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既害怕周冬雨等的人来,一方面,又迫切想知道周冬雨究竟是等谁,他觉得自己像入了魔怔了,明知道不该这样,可就是忍不住。
等了很久,终于……
周冬雨的姿势微变,望向某个地方,于枫知道周冬雨等的人来了,他也仔细望过去,然后,看见那人,于枫眼皮一跳。
卧槽?日本鬼子?
不怪于枫对那人不友善,主要那人的形象,和抗日神剧里那些“坂田太君”、“吉野太君”这类形象重合度真的太高了,简直为抗日神剧量身定做的滚圆汉奸五官,矮胖的身材,尤其那人还在人中处留着一撮浓厚的小胡子。
于枫总觉得,那人随便往大众前一站,就是活生生地在黑抗日神剧和日本人……
先是哑然失笑,心里滑稽,可滑稽完,一个明显的事实,让于枫心沉到谷底,落进深潭,“咣当”响下,就再没了一丝生气。
……周冬雨……在等他吗?
不不,也许只是看到那个人比较滑稽,所以才……没错,应该只是看那人有意思,所以才看他,没错……
但很快于枫的侥幸便被打破了,只见“鬼子”惊艳在远处,望了周冬雨许久许久,随后“鬼子”朝周冬雨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跑到周冬雨面前。接着,两人开始交谈,交谈还颇火热。许多人注意到这对奇怪的组合,抛去好奇的目光。
而于枫,他心里像被扎了下,这时他突然极想知道那两人在聊什么,他想更靠近点。但老实说这是有点危险的事情,他的身材太显眼也太容易被发现。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忍耐不了,哪怕,哪怕只是过去听见半个词语,他的心都能平静下来。
——即便,明知道他们交谈的是也许很糟糕的话;即便,明知道自己听了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最终,于枫还是悄悄摸过去,本想在两人背后偷听,不料,刚靠近,周冬雨和那“鬼子”突然转身一起朝于枫的方向走,从前到后,于枫只听到四句话,就无可避免地被周冬雨发现……
“一会儿看完漫展去哪?”
“我们学校附近的成龙旅馆,这种事,我一般都在那里做,便宜,有大镜子,而且能洗澡,挺划算。”
“哦?大佬果然经验丰富……战场都有固定的,记小本子记小本子!”
“记你个……额?白痴?喂,你在这里干嘛?”
抬头,看见于枫,周冬雨一脸疑惑。
而下一幕周冬雨直接万脸懵逼,只见黑线快浓成黑猫警长的于枫,竟突然极为愤怒,他抓住她的小手,然后用力揽进胸怀。
“我是不会让她和你做这种事的!”
于枫示威地朝“鬼子”做一个凶恶的表情。
[chapter:第三十一章]
沉默。
顿时沉默。
全场沉默。
周冬雨静静趴在于枫怀里,虽然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但她还是微微脸红,但这不仅是害羞,其中还有些许对于枫的愤怒,她没想到于枫竟然占有欲强到这种程度,连……她教教别人化妆都不行。
——可自己分明TM的是男人啊!直男癌你也直男癌错对象了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而于枫,他静静把周冬雨搂在怀里,玉体入怀,入手处尽是柔软香肉,从内到外,逸散好闻的初春杜鹃味道,于枫可耻地(哔~~)了,不小心顶住周冬雨的上腹,他有些尴尬,然后果断选择卖个萌混过去。
——冷静,哦!fuck!这是男人!这是男人!这是男人!默念四字真经。
林冲静静看着这一对,他心想,卧槽这个男的好man啊,他难道是大佬的男朋友?卧槽大佬不愧是大佬,把这种jojo画风的直男都掰弯了,看来我还需努力。
路人静静看着这一对,他们心想,这个黑大个的脸怎么皱得跟菊花似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凶恶)脸?
无声许久,终于,周冬雨率先忍不住,在于枫怀里幽幽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于枫果断撒谎,开玩笑,要是说自己其实来这里算是跟柳叶妹妹“相亲”,天知道周冬雨会不会有意见。
“找我……干嘛?”周冬雨眼神微微闪烁桃红的光。
于枫手舞足蹈,本来还只是解释,结果越说越激动,“我来……阻止你做这种事啊!你一个男生怎么能做这种事!而且……还跟他做!这太荒唐了!绝对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你!”
“白痴!你管我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凭什么管我!而且我干什么了!我就只是跟他……”周冬雨眉头一拧,杏眼蹭蹭升上火气。
“就凭我们一张床上躺过我要管你!”
“——啊啊啊啊混蛋混蛋白痴白痴躺你妹啊!你再提!你再提!你那TM叫强(哔~~)!叫强(哔~~)!”
“那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你!情!我!愿!个!大!西!瓜!你!给!老!子!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周冬雨怒极秒开双刀狂暴嗜血,挣脱开于枫快速后退两步,眼睛血红就是一记嗜魂之手转德玛西亚阿鲁巴认真直拳朝于枫心脏捣去。
情急之下周冬雨甚至双腿跨成马步,架势仿佛拳法之术得道高人,这一拳当真是有力,拳风呼呼中,于枫甚至有种错觉,周冬雨其实师承自某个星姓小强,特长是被打成残血然后开启“真·主角之术”燃烧小宇宙施展回忆杀秘术。
瞬间——拳中!
……然后果然于枫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眨眨眼,对周冬雨小拳拳锤他胸口的行为,由衷致以安慰的掌声。
周冬雨低着头,脑门子的黑线都快实质化,她的小拳头挂在于枫胸口,然而这已经快是她能打的最高高度,她的眼睛挂着深邃的阴影,尤其听见于枫孤零零的掌声后,阴影更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怒极甚至连男孩子的尊严都抛弃掉,周冬雨一抬腿,果断使出“撩阴绝户”这种阴毒的变招,然后……被于枫随手一揽就抱起来,像精致的人偶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额,别闹了……”
“喂喂喂混蛋混蛋怎么又是公主抱啊!放开我!你个白痴!渣男!基佬!死变态!移动秽物!精虫成精!我报警了!我真的报警了!我真的真的报警了!再不放我真的真的真的报警了啊!”
“嘿嘿,你报啊,报啊,就算报破喉咙也……卧槽你还真打!”
于枫赶紧把周冬雨的手机抢下来,屏幕上赫然真是110的号码,于枫脸黑成锅底,赶紧把周冬雨电话挂掉,揣进腰间,不让她再打。
“人渣还我!”周冬雨扑上去争抢。
但于枫怎么说是于枫呢?对付周冬雨,他一下想到了那天“安抚”周冬雨的好办法。所以,面对气势汹汹的周冬雨,于枫只是随意轻拍了拍她裙下翘臀,怀中人就立刻软成一只小兔子,喘息柔柔地,桃红满面。
拍完于枫有点惆怅,这般流畅地拍男人屁股,他觉得,自己貌似不小心走上了……某条神(zhe)奇(xue)的道路……
“咿呀……你……混蛋……别再打了……”
周冬雨轻吟着,眼波流转,布满红晕的埋怨表情下,整张小脸,新鲜水蜜桃似的妩媚。
然而周冬雨越这么说于枫越想打,费尽力气,于枫才把再欺负欺负她的冲动忍下来,这时,于枫才注意到旁边很多人都在看他们,有的脸带暧昧,有的脸带愤怒。
于枫皱皱眉,把周冬雨抱更紧些,然后拔腿跑向展览馆内部,他想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和周冬雨好好谈谈。虽然,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谈什么。
……
林冲目瞪口呆看着黑脸大汉抱着“大佬”就跑到视野远处,他心想“大佬”男友跑得还真快啊,厉害了我的“大佬”。
“喂?110接警中心吗?这里是历山市展览馆,我认为可能有一起恶性绑架性侵案件,受害人正被嫌疑人带进历山市展览馆西北角,嫌疑人是一约一米九五左右男性,受害人是约一米六五白裙少女……没错,地址是历山市展览馆,万柏林区晋祠街……报案人?哦,我叫霍雷锋,霍元甲的霍……不是开玩笑,我真叫霍雷锋……什么?你问我为啥叫霍雷锋?我也不知道,这你问我爸去。”
旁边,一个军装笔挺的年轻男子突然打电话。
林冲小胡子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去阻止时,电话已经打完了。他拍拍那军装男人,苦笑问:“哥们儿,那是小两口吧?至于么,你这是报假警……”
“嗯??!日本鬼……额,对不起冒昧了。兄弟,你说那是两口子,请问,你非常确定么?”军装男子反问。
“不确定。但他们看起来那么熟……”林冲愣。
军装男子眉头一肃,当即说教道,“兄弟,强奸案百分之八十都是熟人作案,这种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歹徒,我们也要重视。多少拐卖就是打着男朋友的幌子大众眼皮底下拐走的?最后是误会当然最好,如果不是,报警就救人命了。”
“……”
“你在这里等警察,我跟上去看看。对了,那人瞧起来不是善茬,如果我牺牲,记得帮我照顾我七舅姥爷的外甥女……额,别了,你就当我没说吧。”军装男子扫了眼林冲的小胡子,遗憾摇摇头,露出沉痛,似乎在惆怅自己七舅姥爷的外甥女没人托付。
随后,那人追去,吊在于枫百米开外,牢牢跟上。
[chapter:第三十二章]
这时的于枫同志并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背后已经跟了一个刚正不阿的侠客,此侠客一米八零,五官正派,棱角分明。
侠客正心惊胆战地跟踪这位嗜血凶徒,为了救出公主在所不惜,侠客如此大义凛然,甚至,还随时做好了壮烈牺牲、把七舅姥爷的外甥女托付他人的准备。
——但如果侠客去正面看看笑得跟傻.逼一样的“嗜血凶徒”,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报警真的好蠢……
……
“话说,你能别笑得那么二吗?”
在于枫的怀里,周冬雨幽幽埋怨。
曾经周冬雨很喜欢哈士奇,但今天以后周冬雨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了,就因为于枫笑得和哈士奇太TM像,以至于,恨屋及乌。
为什么笑那么灿烂呢?周冬雨也不知道,刚才,她只是受不了,跟于枫低头求情,说句“大不了人家再也不给别人化妆啦”,于枫就愣半天,然后开始不停傻笑,还自言自语什么“原来如此”,“太好了”,问他,他也只是笑。
鬼知道于枫在笑什么,自己给别人化妆有那么好笑吗?周冬雨不明白,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急切想下来,很想很想。被抱的时候,难免被碰到大腿根那里,慢慢摸着,腿都被捏酥了,她怕自己心欲被挑逗出来,当众露出丢脸的样子。
但,偏偏的,任凭她怎样恳求,于枫不。
就这样一路被带进展览馆外最偏僻的男厕所,进去的时候,于枫还纠结了许久“周冬雨到底能不能进男厕所”,甚至推出“不如我跟着你进女厕所吧”这一丧心病狂的推论。
幸好周冬雨全力死谏回去,劝的时候,周冬雨都快被吓得哭出来。她女装进男厕所被看见充其量只不过是猎奇事件,于枫真跟着她进女厕所,那可就是恶性刑事事件了。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直到被于枫推进小隔间,周冬雨才猛然意识到,诶呀,貌似除了“于枫产生跟着自己进女厕所兴趣”以外,对自己来说,还有另一个危机……
等反应过来,周冬雨发现自己已经被于枫放在马桶上,然后,她看见于枫开始解裤带……
“不、不、不、等等~~你这是在犯罪!我会报警的!不可以!我不要吃!我才不要吃!不要吃不要吃!”
周冬雨瞪大眼睛,嘴巴都在颤抖,厕所.a.vi成功在周冬雨脑海上线。只不过,她的声音除了极度恐惧外,似乎隐隐有点……羞耻兴奋?
只是任凭周冬雨怎样抗议,于枫充耳不闻,依然孜孜不倦地解裤带,解得那样认真,那样专注,充分诠释了男人的事前动作。
终于在十几秒后,于枫长舒一口气,紧张之下这裤带真是太难解了,幸好他心灵手巧,拥有多年解裤带工作经验。
解罢,他很暖男地朝周冬雨笑笑,然后在周冬雨看恶魔看疯子看狼人一样的眼神下,从裤子里掏出……
——一部手机。
“你的手机还你,抱歉,裤腰带太松,不小心漏进去了,不过没关系,只是卡在内裤前面,没掉进奇怪的地方。”于枫露齿灿烂,把手机递给周冬雨。
周冬雨脸上的恐惧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变黑,变紫,变绿,最后变成红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红成……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你故意的对吧。”周冬雨咬牙切齿。
“……也不能说故意,你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忍不住想看多点那种可爱表情。”于枫气定神闲。
“哈?你竟然说一个男人的表情可爱?你是基佬吗?”周冬雨冷峻地反唇相讥。
这下轮到于枫表情凝固了,他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的确有点奇怪啊!虽然再可爱但毕竟是男孩子,自己为了看一个男孩子的表情开这种有色玩笑……突然gaygay的。
只是,男人怎么能认输呢?虽然于枫此时有点混乱,在“觉得自己好像是变态”和“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变态”之中游移。但表面上,他毫不饶人,利用身高带来的压倒性气势,豪气叉腰,言语进攻道,
“我说那啥,你刚才被随便一误导,幻想的东西不也很变态么?”
说的时候,于枫自动在心里配音效“会心一击”。
本来这应是很不错的反击词的,真的,很不错。但是,说出来的时候,于枫突然觉得双腿一凉,视线里,周冬雨眼睛比刚才瞪更圆,嘴巴张成一颗大樱桃,溢出口水也不自知,她目不转睛,盯紧某个不太可说的方位。
于枫随周冬雨的视线低头,然后,他也愣住了,他很懵逼,也很尴尬,尴尬和懵逼中,他甚至忘了补救,就那样,和周冬雨,一齐凝视同一个地方。
沉默。
沉默是周冬雨脸上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于枫脸上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是于枫某件衣服边,茂密的小帅才可可巧克力面。
……
一个姓“仲”的伟人曾说,所有闹剧一般都起源于不起眼的原因,诚如是。
非要说的话,于枫和周冬雨,当下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于枫最喜欢穿运动裤,这是练体育类项目人的经常习惯。
高中以来,于枫就很喜欢买那种腰腿很宽松脚踝很紧的运动裤,样子过得去,最重要的,很舒适,很方便,生活锻炼两不误,对懒得换衣服的人来说太适合了。
而他现在穿的也正是他最舒适,最方便,也最宽松的那一条运动裤。这条裤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需要系腰带,而且腰口比较松,因为于枫经常吃多的缘故,他还特地把腰口买宽了半尺。
这原本是他很自豪的小聪明,吃自助的时候,于枫穿这条裤子能吃很多很多,连吃回两个人的本。但是,在这一刻,于枫真的,真的,很后悔当初把裤子买宽的决定。
因为,
……宽松又轻的裤子,在他双手叉腰时,不堪裤带的重量,悠悠滑下。在周冬雨面前,露出,某人凸起一块的海绵宝宝裤衩,内裤边缘,还有几簇茂密的小帅才可可巧克力面探出监牢,倔强生长。
那一瞬间,周冬雨产生种很奇怪很可笑的想法:她想弹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朝凸出来的物体,轻轻弹一下。
那一瞬间,于枫也产生种很奇怪很可笑的想法:他想一吊鞭甩死自己。
但不得不说这两天诡异又奇葩的经历让于枫和周冬雨之间萌发了一种特殊的默契,面对这样尴尬事态,两个人就那么直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非常默契地没有说任何话,于枫沉默地够腰带,周冬雨沉默地帮于枫提起裤子……但是在两人合作仓促穿裤子的时候,厕所门突然开了。
门外,露出一张浩然正气的脸,那张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在那人大力拉门时,这两种情绪就充分体现出来。
事实上,霍雷锋发现自己把人跟丢在厕所后,就一直很焦急担忧,尤其想起在外面“嗜血狂徒”和“可怜少女”提到“强(哔~~)”二字,更加焦急担忧……
只是,当霍雷锋看见,隔间里,凝固在空气中:嘴巴微张、嘴角微微有唾液痕迹、正一副乖乖女奴模样亲手给于枫穿裤子的周冬雨时,他便随隔间里的气氛一起凝固了。
一个世纪后,霍雷锋,沉默着帮他们关上门,飞快离去。
“打扰了,你们继续玩,再见。”
厕所外,霍雷锋的声音传进来。
而在凝固的隔间里,红烧牛肉面和老坛酸菜牛肉面,仍然僵硬着,僵硬着,僵硬着……
[chapter:第三十三章]
“讲道理,我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针对我。”
厕所外,穿好裤子的于枫,捂着脑袋,不禁自言自语。
“……”
周冬雨抱腿蹲在地上画圈圈,用表情诠释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不停极小声喃喃,“我给男人穿裤子被人看见了,我给男人穿裤子被人看见了”一句话。
两个蛇精病就这样驻在厕所一进门的地方,把偶然进来的人吓一跳,尤其是周冬雨,已经有整整三个人,进来后对周冬雨低头哈腰说“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然后转到女厕所又对不知名的女性低头哈腰说“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
“头真大。”
于枫扶额。
“……头???乳头???龟头???脚指头???哈……哈……”
周冬雨一脸坏掉的表情,近似阿黑颜。终于,就连于枫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摸摸周冬雨的小脑袋,安慰说。
“别这么不争气,在宿舍不是经常看么。”
周冬雨当即大怒:“混蛋混蛋重点不是看见你那金针菇啊!我被人误会给你口(哔~~)了啊!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
“你要是觉得血亏,”于枫小心翼翼试探,“干脆化阴影为现实,不如……”
“滚!你这种被大家误会是智障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成为智障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白痴!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了!从这里跳下去!去吃狗的(哔~~)!也绝对不会……”
“停,别立flag,还有,我就开个玩笑,就算你想我也不会给你吃的,抱歉……我还实在无法接受男人。”
“——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鬼才要吃啊!”
“嗯乖,不想吃就不想吃吧,改天再给你吃。”于枫气定神闲对火山爆发边缘周冬雨施展“摸头杀LV-1”,并成功增加周冬雨一格怒气值。
“哦?日本鬼……小兄台啊,你过来。”
这时,于枫正巧看见站在厕所门口,已然惊呆的周冬雨小伙伴“鬼子”,于枫热情挥手让他过来,知道周冬雨只是给“鬼子”同学化个妆以后,虽然还是警惕,但“鬼子”同学在于枫眼里已经从“日本侵略军”进化成了“普通日本友人”,好感度大大提升。
林冲听见,拽拽小胡子,猥琐笑道,“哈哈,大佬原来好这口啊……”
周冬雨听完就开始低头找砖块,找半天没找到开始抠瓷砖,抠半天又抠不出来,哇一声气哭了。
于枫见周冬雨哭得可怜,把自己的华为送到周冬雨手里,周冬雨刚拿住,扫一眼牌子就往于枫脑门子砸,于枫被砸得一愣,“等会儿,你砸我干嘛?他说的啊。”
“你近……”周冬雨泪眼婆娑。
于枫哭笑不得,“发完火了吧?能好好说话了吧?”
“嗯……”擦泪点头。
“能解释下他是谁吗?我还是有点好奇。”于枫指指林冲,他想再确认下,确认两人不是“那种”关系。
“那个,他叫林冲,想当伪娘,让我教他化妆,所以我……”周冬雨幽幽解说着。
听罢于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抱拳朝林冲郑重行一晚辈礼,真挚叹道,“兄台当真勇士!”
“哪里哪里。”林冲不好意思。
“过谦过谦。”于枫抱拳。
“哪里哪里。”林冲继续不好意思。
“过谦过谦。”于枫继续抱拳。
“……”林冲表示很尴尬。
于枫仍然保持抱拳的姿势,因为他根本没有消化这条震惊的信息,纯洁的于枫宝宝觉得,自从他遇见周冬雨后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一直在接受巨大的冲击和挑战。从前于枫还以为,只有周冬雨这样可爱柔弱的男孩子会想当伪娘……
——但如今蹦出来一个仿佛儿时班上那个最猥琐、总在梦想一栏填“妇产科医生”的浪荡少年,然后,他竟然也想当伪娘。
于枫愈发感觉这个世界好奇怪,为什么呢?他不理解啊,好好的男生为什么想穿女装,其实不止林冲想穿女装他不理解,周冬雨穿女装他也不理解。他突然觉得自己进不了周冬雨的世界里,或许,林冲对周冬雨的了解,还要更甚于自己吧?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不过于枫有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他比较缺心眼。想不通的事情,很快他就抛在脑后。
“看演唱会么?一起去吧,柳叶他妹的。”于枫搂住周冬雨肩膀,热情邀请道。
过去的一切,所有的身份,一齐抛之脑后,唯有,和眼前可爱女孩子一起度过周日的想法。几番波折,于枫完全忘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见识下优秀的女孩子,忘掉周冬雨……
“柳叶他妹?柳叶有妹妹?”周冬雨的兴趣显然不在演唱会上。
于枫挠头大笑“对啊,柳叶他妹,我跟你说,柳叶和他妹长得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哈哈,我这里有一张票,再给你买一张,一起去怎么样?”
“那个……抱歉,我对演唱会没什么兴趣,我来这里是想逛漫展……”周冬雨婉言拒绝。
和于枫一起看演唱会?老实说,周冬雨有一瞬间动摇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和于枫待一起”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她,以至于让她动摇看最喜欢的漫展。
不过,一来自己的确超爱漫展,二来,她总觉得和于枫在一起会有贞操危机……所以她果断还是拒绝。
“那什么,等会儿,你们说的人不会是柳梦缘女神吧?你们认识女神她的哥哥?”一旁的林冲倒是从头到尾很惊讶,趁周冬雨和于枫说完话,他迫不及待发问。
“我一个舍友说他是柳梦缘的哥哥。”于枫解释。
林冲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是柳梦缘的铁粉,但我从没听说过柳女神有什么哥哥,你的舍友会不会是……”
“柳叶不会骗人,应该是明星对家庭比较警惕,没说吧。”于枫摇摇头,他还是比较相信柳叶的,在他的印象里,柳叶这人很实诚,大事基本不说谎,“对了,他给了我张票。”
“哥,你看我身为大佬的徒弟,你是大佬的男朋友,能不能……给我看看……”林冲不太好意思。
“没关系。”于枫把票掏出来递给林冲。林冲刚看一眼就极为激动,那副激动的模样,让于枫总觉得自己是坐拥金山,然后跟穷人炫耀金币的土豪暴发户……
“没错了!哥!这是一号座!最好的那个位置!一般都给重要人物留的!”林冲忍不住惊声赞叹。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于枫大手一挥。
“真、真的?”林冲剧震。
“等等!白痴!你该不会!该不会!”周冬雨突然预感到什么。
“我突然又有点想看漫展。”于枫憨憨挠头。
周冬雨忍不住咆哮,“你是白痴啊!你到底是想看漫展还是看我啊!话说你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啊!来找我确又有特等座的票!有票又送给别人!”
“当然是想看你……不不不不,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夸你女装的样子……很好看。”脱口而出前三个字,说完于枫就觉得很怪异的,他心想自己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赶紧掩饰。
然而,那三个字钻进周冬雨耳朵里,突然的,她觉得火气全消了,脸有些烫,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觉得应该让于枫离她远点,到嘴里,又成了故作平淡的一句话。
“随、随便你吧。”
说罢她转过身,不敢看于枫,她不知道自己脸色是什么样子,但想必,应该很红很红。
和周冬雨相处这两天,于枫怎不知道周冬雨的“随便”就是“好啊”的意思,他突然想起那次枫叶林子里牵周冬雨的手,又想起,梦里牵周冬雨的手。他小心把手探过去,却又缩了缩,最终,还是轻轻拉住周冬雨的袖口。
周冬雨微微抖了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权当做不存在。只是,走路的时候,本能快了些,跟紧亦放慢步子的于枫。
林冲用“恭喜新郎新娘入洞房”的表情目送二人,待二人彻底离去,他拿出那张票,一边喜滋滋看,一边幻想超近距离看女神唱歌,突然,林冲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而且似乎是很重要的事,好像,自己来找大佬和大佬男友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
是什么事呢?林冲发现自己脑海完全被柳梦缘女神的倩影塞满了,根本没有其他的内容,想半天,脑海里始终是“柳梦缘”三个大字,林冲只好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举动。
看看手机,演唱会已经快要开始,林冲本来就很期待这场演唱会,只是苦于买了一堆化妆用品后囊中羞涩,眼下平白得了张票,自然乐呵呵赶紧过去观看……
[chapter:第三十四章]
于枫拉着周冬雨重到展览馆外面的时候,却听到警笛声长鸣,视野里还有几辆警车停靠附近,远远还有警察跟路人问话。
看见此情此景,于枫一乐,心想这是哪个哥们儿犯了事了?不过他好像没见什么大动静,这里的人打扮这么漂亮,想来,估计是发生了什么“猥亵”事件才惊来警察。
他又偷偷瞄眼周冬雨,又心想,说不定那哥们还是因为男孩子才被抓起来,那可真的死都不瞑目啊……
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于枫随手拉住一个路人。
“打扰了兄弟,”他阳光和煦,“请问,这是出什么事了?”说着,他指指警察。
那路人似乎沉思什么,乍听见于枫询问,仍然低着头,嘴上心不在焉答,“哦,好像是有个快两米的壮汉拐走了一个白裙子的女孩,警察来调查……等等,额,快两米……”
路人终于注意到地面影子的长度不太对,他缓缓抬头,正看见快两米高壮汉“阳光和煦”的“狞笑”,路人一下子脸色煞白,趁于枫不注意拔腿就跑,那速度,就连周冬雨都心生赞许。
于枫瞪着核桃眼睛,表情愣愣地……两米,白裙,壮汉,等等,为什么这三个词语总觉得有点熟悉,他扭头看看周冬雨的白裙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腹肌。
“卧槽???”于枫顿时惊了,这说的,好像就是他啊!
“呀……”与此同时周冬雨也想到同一点,稍寻思周冬雨就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忍不住扶额,心想,到底是哪个没眼力见的瞎报案啊。
“算了,我们过去解释下吧。真是的,幸好你这个白痴跟我在一起。”看着快方成史蒂夫的于枫,她无奈道。
“卧槽还真是。”于枫仔细想想,脑门子冒出冷汗。
太惊险了,这要是没和周冬雨在一块儿,看演唱会时突然被警察冲进来抓住……不但解释起来麻烦,还要影响柳叶他妹的演唱会,到时柳叶还不得打死他。
“所以啊,白痴,哼,你怎么感谢我。”周冬雨抱胸审视。
“额……要不,请你吃鸡?”
“哈??!吃、吃、吃、吃、吃鸡??!臭、臭流氓!你去死吧!我、我不管你了!”
说完周冬雨一把甩开于枫的爪子,眼神如同看秽物,但她两颊红红地,下意识脑补着一些奇怪的画面。但正想到紧张刺激的时刻,周冬雨突然感觉自己被于枫搂住。
“警察来了,嘘,表现温柔点。”惊愕间,于枫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悄悄话。
周冬雨难受扭了扭,灼热粗重呼吸,掠过她敏感耳垂,触电似的感觉瞬间从耳朵蔓延全身,像被大手轻轻按摩着,抚弄每一寸敏感地。
或许因为这两天和于枫接触很多的缘故,周冬雨对这般羞耻反应竟习以为常,她轻轻靠在于枫怀里,像靠在自己的床上、靠着自己的钢铁侠抱枕。周冬雨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排斥于枫触摸,甚至本能感到受用舒服——这让她惶恐不已。
她依稀记得,书上说,男孩子的性欲和女孩子并不一样,前者曰“冲动”,如夏末时分,倾盆骤雨,虽然看似狂猛难耐,但雨过天晴,空洞的天空连彩虹都没有。
而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的性欲曰“气氛”,简约述之,似沐浴在四月的风里,浑身温热亦敏感,胸前小豆豆萌芽出一株青草,天气不算冷,但风吹过很凉,所以,下意识渴望暖和的器物。
如果那本书说得没错的话,自己现在的状态,总觉得和女孩子“发情”很相似……周冬雨并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状态,但还真的是第一次在男人怀里……变成这样。
是因为喜欢人渣枫吗?周冬雨心怦怦跳。
但这个由头一出现就被她掐灭了,周冬雨笃定想,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哪怕全世界女人都没了,男人也没了,自己还会去喜欢狗,不会喜欢那个家伙。自己现在安安生生在他怀里,只是垂怜他,帮他不进警察局而已。发情?嗯嘛,肯定是错觉,不存在的……
想通这些,周冬雨顿觉自己形象拔高了三万丈,犹如普度狼人的救世女神,看于枫的眼神像看自己家的傻儿子。小脑袋都自然靠在于枫胸口,听他的心脏“嘭、嘭、嘭”。
很快,一男一女两个穿警服的人赶到他们面前,女警察看起来很冷很刚硬,让于枫总想起《朱颜血·红棉》里的红棉;而男警察眯着眼睛,总带着笑意,让周冬雨想起《死神》里的市丸银。
“你好请问……”冷冰冰的女警察警惕试探。
“没错就是我。”于枫点点头打断。
冷冰冰的女警察僵住了,笑眯眯的男警察也僵住了……讲道理,两位警察同志出警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清新脱俗、承认罪行犹如承认见义勇为的……独特嫌疑人。
不过很快,于枫的话稍微打消了他们的疑惑。
“两位警察同志辛苦了。那个,我和她瞎闹,大概被人误会,所以才有人报了警。请问,要怎么配合你们工作?可以的话,我们不想太过麻烦。”于枫挠挠头。
男警察微微沉思会儿,“这样啊,报案人的确说是白裙,你们的身高也大概符合……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情侣?”
“没错情……”周冬雨忙说。
但于枫脑一抽打断,“我们是舍友。”说完他才觉得不对,好像……本来自己貌似要装情侣减少麻烦的吧?鈤,小时候“警察叔叔”的教育太深化,一见警察就下意识说了真话。
“这样啊,原来是舍……嗯???舍友???等等,我问一下,你的意思你们是同居关系,还是……”
“我的意思是她是男的。”
“那刚才她说情侣……”
“……没毛病,既是情侣,也是舍友……”
于枫放弃治疗捂脸。
……空气凝固,人民警察“市丸银”同志和疑似悲惨女警花“红棉”同志开始陷入长久的震惊和沉默……
“好吧,”男警察默默点燃一支烟,“我明白了,我很钦佩,也很惊愕,没什么,祝你们幸福。”
“唔……谢谢。”
“但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收队,至少要找出一个当时的目击者。”
于枫微惊,“为啥啊?都说是误会了。”
“因为没办法排除你和这位女……小兄弟合作的可能性,换句话说,有可能当时被你绑走的并不是这小兄弟,而是另外一个女孩,你们想通过这种狸猫换太子骗过警方。所以,必须有目击者证明当时和你互动的是这位小兄弟。”男警察把烟圈吐成三个环。
“……警察同志,不得不说,你脑洞真大。”于枫语气无比诚恳。
“谢谢,其实我上警校的时候有写侦探小说。我个人的确想象力丰富了点……说实话,就算有目击者证明,我也会想,会不会其实这小兄弟有个很有钱的双胞胎妹妹……”男警察有点不好意思。
于枫不禁朝男警察竖起大拇指,但竖完,于枫又开始头疼了,这目击者怎么办?瞎碰吗?
正头疼着,怀里周冬雨突然扑闪着大眼睛,朝男警察问,“那个,警察同志,请问,朋友的证词算吗 ?”
男警察沉思一会儿,“朋友,嘶……原则上不算,不过,这种流动性太大的场合的确很难找到其他目击者,我们也要尽量不干扰正常公民生活……所以如果你有朋友目击并愿意在证词上作保的话,可以作数。”
“那正好,我有个朋友,当时在场,而且现在行踪确定,可以请他作证一下。他现在在……”周冬雨轻易揽过于枫的话语权,条理清晰地和男警察开始交涉。
于枫和女警察在一旁默默围观,时而彼此对望,于枫的眼神是无奈,但女警察的眼神就是感兴趣和好奇了,她还深深记得两人搂着走过来那幸福亲密的样子……
女孩子嘛,肯定对男人和男人那点破事更感兴趣,这一点,上到女总统,下到女学生,都是一样。
[chapter:第三十五章]
周冬雨说的“证人”朋友自然就是林冲,于枫和周冬雨闹腾的时候,林冲也在场,所以说到证人,周冬雨第一时间就敏锐想到了林冲这家伙。
一番交流,男警察当即决定一同去见林冲,在不打扰会场的前提下悄悄把林冲拉出来。而他所表示的、他想跟过去的原因,竟然是防止“嫌疑人”和“证人”通气。
于枫对这男警察是既钦佩又蛋疼,该说他认真负责呢……还是说脑洞奇大呢?
但想到要把林冲拉出演唱会,于枫又很忐忑,门票不能重复进去,出来了就看不了了,想到林冲当时对柳梦缘狂热的表情,于枫负罪感杠杠的。他甚至委婉问:
“可以等演唱会结束再拉林冲出来吗?”
认真负责的男警察自然不会同意,他的理由是:倘若这是场误会事件,他们需要尽快找足证据结案,撤出警力。在历山这种省会城市,警力还是比较吃紧。
话说到这般,于枫也只好放弃,无奈跟上。
柳梦缘的演唱会被放在历山展览馆最大也最深的场馆里,警察查案,自然不需什么门票,男警察和于枫周冬雨三人到的时候,台上灯光未开,观众席位早已人声鼎沸,仔细望去竟然没有半个空位置。
于枫有些惊讶,他这才算是真正了解柳叶这个妹妹有多厉害,不过这样,柳叶是个妹控也好解释了吧?摊上这样的妹妹,日子要么滋润,要么绝望,没有别的结果。
柳叶的妹妹唱歌好听吗?于枫心想,也不知和大神比起来如何,反正大神的声音又软又萌,那声音,是真的很治愈。
自己在生命中只见过三个唱歌好听的人,一个是大神,萝莉音强赞;一个是老爹,他用唱歌骗过老妈,也骗过许多女子;第三个人……叫秋儿,唱得极好听,最好听,世界第一好听。
“于枫……你在发什么呆啊……”
周冬雨拧了把于枫的左肋,找了许久,这是她唯一能拧得动的地方。脸颊太高,其他太硬,只有这里,能让于枫感受到她的情绪。
拧完,她自然地靠在于枫怀里,自然地被搂住腰,大狼爪顿在她的翘臀上,她脸红红,没有躲闪,只是心里骂于枫好色,是大坏蛋,总是欺负她,趁这时候,死劲吃她豆腐。
“又发呆了。”周冬雨撇嘴。
于枫茫然环顾四周,刚才的时候,他突然回忆起很多很多的事。
他想起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子夜,他野心勃勃跟秋儿说,他要当拳手、要当武术大师,要拿好多好多的冠军,一场一场的赢下去,像龙珠里的孙悟空那样战无不胜。
等他功成名就,他就开馆收徒,开枝散叶,教无数无数的徒儿,让徒儿们叫秋儿师母,叫到秋儿厌,叫到秋儿看见他徒儿就摆手跟他们说,“算了算了”。
他还要每天给秋儿办大大的演唱会,坐地三千亩,设位三十万,三十万个观众席,只有他一个人坐在1号的位置,从午时听到子时,再从子时听到午时,一辈子也听不腻歪。
不止,还不止,远远不止,他还要……还要……还要……还要……
实在太多想要的东西,太多急着想要的东西,小时候把梦想喊了一遍又一遍,对那个人承诺了一遍又一遍,结果秋去冬来、燕子离归,窗外的老柳树,如今亭亭盖矣;柳树下的那对璧人,如今一个扔了旧心,一个扔了拳术,天南海北,人各一方。
怪谁呢?
“喂!于枫~你捏疼我了~~笨蛋,你太用力了啦~~咿呀~~痛~好痛~~笨蛋!于枫大笨蛋!”
怀中玉人突然挣扎嗔骂。
浑身猛震,于枫这才如梦初醒,顿知自己刚才竟双手用力攥紧,只不过左手成拳,右手掐住玉人臀上的软肉。他赶紧放开,道歉着,点头如捣蒜,
“对不起,秋儿,对不起,我……”
“秋儿?秋儿是谁?”周冬雨吃疼地轻揉屁股,目露疑惑。
“说错了说错了,哈哈,是冬儿,冬儿才对。”于枫笑着挠头,嘴里打哈哈。
周冬雨嫌弃地撇嘴,身子却自动依偎在于枫胸口,“咿,好恶,你是白痴吗?冬儿冬儿的,像在叫小孩子。”
“叫小孩子怎么了,难道不好听吗?”于枫眼神微黯。
“啊呸,你说好听吗?”周冬雨反问。
“不好听吗?”
“好听吗?”
“不好听吗?”
“好听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冬雨撇嘴,她心想,眼前这猩猩还真怪,叫法而已,那么难听的叫法,为什么执拗得像头驴似的?
于枫却苦涩心想,倘若承认“秋儿”这个名字不好听的话,那到底还有什么东西,算是自己给秋儿的呢?
僵持中,耀眼灯光忽醒,一瞬间打碎黑暗,即便没有看向台上灯光倾注之处,于枫依然感觉眼睛被灯光晃得一晕,不由自主扭头望一眼那万众瞩目的几位妙人,骤明之后又骤暗,暧昧不明的绚烂多色灯光,照出最前方主角——柳梦缘,如画中仙子的绝美身段。
那真的是个极美的女孩,最难得的是气质,仙子动凡情,大抵就是那样的感觉。观众席瞬间沸腾,那些痴狂炙热的喧闹中,于枫却手足无措,他想融入会场,只是脑袋总不停记挂“秋儿”前“秋儿”后的,无法集中。就连周冬雨和男警察都融了进去,只有他,好像一条被海水淹没的猩猩,掐住咽喉,费劲挣扎。
“哇塞,真漂亮,唉,要是我有那么漂亮就好了。”
周冬雨慢慢回过神,不甘心地赞叹。
“小伙子你也够漂亮了,纠正一点,柳梦缘可不是靠脸吃饭的。”
男警察摇摇头,突兀反驳出一句,随后,男警察转至一开始来此的目的,问,“你们说的那个朋友坐几号座?”
“一号吧,于枫,是不是一号……诶,于枫?于枫?大白痴?”周冬雨掐了掐依偎的人,背后的猩猩却心不在焉,没有任何反应,她忍不住好奇多叫了几声。
“什……么?”
于枫晃晃脑袋,忍住心中如潮水般涌出的难言情绪。周冬雨看见于枫的傻样,皱紧细月墨眉。
“白痴,你发什么呆呢?我是说问你……”
周冬雨那细软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场上响起第一首歌的前奏。悠扬音乐,场上的观众都静静倾听,于枫却茫然一霎,他觉得这音乐很奇怪,莫名觉得这个调子很熟悉,可是,他明明从未听过。
他疑惑着,没管周冬雨淹没在音乐里的声音,只是呆呆望着台上朦胧的柳梦缘。
直到,唱了第一句。
ps:说两件事情。
ps2:第一件是我写了关于假如周冬雨被流氓骚扰时,于枫没找到周冬雨……会怎样的小黄文。明天中午发到裙里。
ps3:但是会很毒啊,纯爱党谨慎食用。
ps4:第二件事,明天,白学预定
ps5:……应该不会有人打我吧……
[chapter:第三十六章]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
“波の随意に浮かんで消える,过去も啄ばんで飞んでいけ。”
……
平淡的大姐姐声线,出乎意料或说很应景地,是一首日文歌。
歌手完美的演绎,竟把周冬雨的听入迷了,她仔细倾听着,生平首次陶醉在声音里,陶醉在声音所讲述的一幅幅精致油画。
只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她背后的于枫……忽然状若疯魔,双目攀绕血丝湿泪,连牙齿,都死死咬紧,硬生生咬下肉,流出血,都未曾察觉。
……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诞生日に杏の花が咲いたから。”
“その木漏れ日でうたた寝したら,虫の死骸と土になれるかな。”
……
依然平淡的声音,却忽然染起一丝悲伤,末席的猩猩,亦随之留下了一滴泪。
这并不稀奇,观众席中也有许多感触流泪的人,所以,并不稀奇。有人说,歌唱好,像一柄木槌,轻轻敲人的心脏。有的槌精致,有的槌狂放。
柳梦缘的声音,是公认最细腻的那柄、公认最能打动人的那柄。
……
但,一样吗?
茫茫深海,猩猩坐在海底的石头上,鱼问猩猩说:你为什么哭呢?
猩猩说不出口,因为猩猩不会说鱼的话。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很快鱼就忘记和猩猩在说话,去游乐了。
最后猩猩满肚子的话憋住,像海底的沉思者石像,猩猩的万般心绪只有猩猩自己知道,猩猩在心脏的最里面藏起一个故事,故事里,两个人,一棵老柳树,一首好听但悲伤的歌。
——猩猩永远忘不了那首歌,就好像他永远忘不了,在历山那条河边,他亲手把一个同岁小女孩捡回来,他叫她秋儿,他收她作妹妹。后来他和秋儿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吃苦,再后来那般有才气的秋儿,写了一首有才气的歌,在他耳边轻轻唱。
他还记得,那时秋儿写出来,他还笑着责怪秋儿,丢传统,崇洋媚外,非要,
用他听不懂的日文写。
……
既然走了,为什么要让我这时听到这首歌?
已经决定好抛掉多的东西,已经决定好忘却多余的故事,已经烧掉的照片、扔掉的衣服、刮掉“秋枫”二字的那颗老柳树,已经笃定的一切一切……待重新听到有关于你的消息,才恍然明白,
自以为够决然的决然,原来,
真的是不堪一击啊。
……
“薄荷饴,渔港の灯台,锖びたアーチ桥,舍てた自転车。”
“木造の駅のストーブの前で,どこにも旅立てない心”
“今日はまるで昨日みたいだ,明日を変えるなら今日を変えなきゃ。”
“分かってる。”
“分かってる。”
“けれど。”
……
观众席开始喧哗震惊的时候,周冬雨这才恍觉背后的人早已不见,她看向前方,正好看见那只熟悉的大猩猩冲上表演台,打翻现场两个保安,有那么一瞬间,周冬雨想起了《金刚》里的庞然大物。
但大猩猩终究不是《金刚》里那头数百米的奥特曼cp,没能力在帝国大厦和美军现代化部队中单solo。她看见大猩猩抓紧柳梦缘的肩膀,神经质地不停重复问着一句话,但没问几次,男警察冲上去,只用小小一根电击警棍,就从背后打晕了大猩猩。
最后大猩猩被男警察搀到周冬雨那边,同被带来的还有林冲,周冬雨看见林冲后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尤其问,大猩猩到底在上面问什么话。
林冲听完愣了愣,然后,把大猩猩神经质的那句话朝周冬雨复述了一遍。
那句话令周冬雨僵在那里,表情很不对,有些生气,有些发苦,有些啼笑皆非。她恨恨地一脚踹大猩猩,踹完,又心疼地看大猩猩有没有出事。
整件闹剧暂时以于枫一行人被带进警局为结束,不过周冬雨和林冲的身份是证人,而于枫是嫌疑人,男警察委婉表示,这件事定性不好说,柳梦缘如果心硬点那就是刑事案件,如果心软点那就是民事案件,至于刑事民事的区别……基本也就是罚款和坐牢区别吧。
男警察的知识科普周冬雨听得浑浑噩噩的,她仍然在想大猩猩当时那句话,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她从中明白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即使她明白大猩猩一个渣男会骗他很正常,但她就是没来由地难受。
以至于,就连柳梦缘的到来,暗自打算替大猩猩求情的周冬雨,都没有过去搭话。
……
林冲复述的只有六个字。
“你”
“——认识秋儿吗。”
[chapter:卷末]
关于卷一末尾的那首歌。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中文名《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歌手中岛美嘉,很好听。
在《室友》里,仲夏魔改作秋儿自己写的歌,说实话,有点担心侵犯原作曲家智力成果这个问题,不过想想……二次元文抄公类小说都把日本魔改成那了……应该没问题吧?
嗯嘛,反正这就是个平行世界,你看咱们中国哪有省的省会叫历山的……
总而言之,整个大纲里需要这样一首歌推动剧情,顺便暗示一些东西,尤其是暗示秋儿和于枫的感情线,本来仲夏打算自己写一首歌词,但奈何才华有限,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说实话,这首歌是最贴切的,比仲夏自己写那些诡异东西贴切多了。仲夏第一次听这首歌,正是在构思这本小说中间,听完当时就拍案而起“卧槽这不就是那什么吗”。
……不过,毕竟仲夏有点讲故事人的自傲,总想都用自己的东西……嘛嘛算了,这个结果也是好的,舍了自己的糟糠,正好能让书表现得更乘心点……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还有个汤唯唱的中文版,但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建议听那个版本,一个文化的音乐有一个文化的特色,比如说一点,日语特色是机关枪一样快,一句话唱十个假名很正常,如果变成中文,这句话歌词最多用五个字。这样日文歌变中文一个汉字要转好几个调……怎么听怎么难受。
除非重新写词,但不客气的说,汤唯版《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基本只是直译润色,当然,仲夏能理解,因为原本的词真的很好,甚至能说词和音乐是配绝的,仲夏自己也不忍心动。
——那么,完整直译歌词扔这里吧,总之,第一卷完了,主要就是几个重点人物的出场,该点出来的点出来了,仲夏还记得写大纲时候打算水十五万字的……果然剩下的五万字就用里番填充吧(滑稽)!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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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黑海鸥,在黄昏码头悲鸣
随着波浪,随意漂浮消失
把过去叼走,快飞远而去吧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生日时,杏花独自盛开
在阳光中散落,在树梢间这样安睡
昆虫的残骸,是否也会变成泥土呢?
薄荷糖,渔港的灯塔
生锈的拱桥,废弃的自行车
站在木造车站的火炉前
心中却不知也不懂想往哪儿去
今天仍旧延续昨天
如果想明天改变现在就必须行动
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
可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但,心中早腐满空洞
感觉不满足而哭泣
一定是,心中始终渴望着充实啊
(间奏)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鞋子的鞋带,松开了
始终不擅长,把东西绑在一起
人和人的羁绊,也是如此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少年找到了我
他在床上,哭着下跪
必须对着当时的我道歉
电脑荧幕的微光
楼上房间的声音
内线电话的铃声
捣住耳朵在鸟笼里的少年
与看不见的敌人们战斗着
在这窄小房间中的唐吉坷德
反正,最后的目标,一定是丑陋的啊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被冷言冷语所伤
为了想被爱而哭泣
是因为,了解人心底的温柔呢
(间奏)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直到,遇见你灿烂的微笑
傻瓜一样脑里只想着去死的事
一定是因为,对活着太过于认真了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还未曾遇见你啊
像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上
让我稍微对这个世界喜欢了
像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上
让我稍微对这个世界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