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1/2）

“啪——”，练功房的门突然被人猛的推开。

“文妹～我就知道你在这！”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是一个身着舞蹈服饰的女生。

“你们？……这是……”那女生看到小乙呆站在原地，文瑾躺在地上梨花带雨，一只脚上的鞋袜还散落在地，顿时陷入懵逼状态。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她先是弱弱的问道，突然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冲来一把揪住赵小乙衣领。

“你是不是欺负文妹了？”那女生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

“然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文瑾这才反应过来，却不想刚才摔倒时的支撑脚正是之前扭伤的那只，此刻发力想要起身脚踝传来钻心的刺痛，见二人注意力没在这边，文瑾松了口气，装作自然地艰难站起身。

“刚才我们闹着玩来的～”文瑾抓住然姐的手道。

“真的假的？那你咋哭得梨花带雨的？”然姐有些狐疑，但还是松开了揪着赵小乙领口的手。

“啊？！哪有？”文瑾赶紧抹了把脸，“刚才小乙说的笑话太好笑了，我直接笑哭……”

“行吧行吧，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然姐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停打量，似乎想看出个端倪，“你叫赵小乙是吧，文妹跟我提过你，说你……呜呜呜”

文瑾赶紧捂住然姐的嘴，对小乙说：“陈然姐，以前漫展认识的，人特好，她可是艺术学院的研究生呢！”

“你好然姐，初次见面！”小乙挠了挠头，心想还好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突然闯进来搅局，不然刚才尴尬的一幕还不知道着怎么收场，不免有些感激之意，学着老爸社交时的样子，伸出右手道。

“啪—”，陈然打掉他的手，嘲笑道：“喂，很老土哦～”

小乙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陈然嘻嘻笑道：“我开玩笑的哈哈，年轻人这么老气横秋干嘛？”

文瑾忙打圆场：“然姐你也才22，咱们都很年轻哈～”

“喂喂喂，女孩子年龄不可以当众说的”，陈然伸手戳了戳文瑾脑门，又笑着揶揄道：“你小子心疼了是吧～，得，好心当驴肝肺，恶人都让我做了……”

“呃……我心疼什么啊……”文瑾小声嗫嚅道。

“好了，不逗你了”，陈然转头对小乙说道：“文妹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今晚我请客带你们出去High！”

小乙见状也送了口气，总算摆脱这个长腿细腰大美妞的胡搅蛮缠。

“对了，然姐你来找我干啥来着？”文瑾问道。

“我去，瞧我这记性！”陈然拍了下自己脑袋，急忙说道：“张导找你排练，快跟我下去……”

“诶？！我的戏份前几幕不是都排完了吗？”文瑾问。

“给你换角了，先别说了，大家都等着呢！”陈然拉着他的手急忙要走。

文瑾刚跟出几步，脚踝的疼痛立刻让他冷汗渗出，转头对小乙强笑着说道：“要不你先在这坐会，等排完我来找你～”

小乙心想我一个人坐这练功房有啥意思，道：“我跟你们一块下去，正好看你排练呗。”

文瑾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极力维持着正常的走姿。

“七月的风，八月的雨，卑微的我喜欢遥远的你……”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小乙忙掏出手机边走边接电话，

“今晚吗？一定要去？”小乙正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文瑾，然姐，我妈找我有点事，得先回去了，要不下次再聚吧？我请”，小乙听出电话那头老妈不容拒绝的口吻，歉然道。

“害，扫兴”，陈然皱眉叹气道。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文瑾忍着疼痛松了口气道。

在一楼三人分道扬镳。

“舅舅我把人给带来了～”陈然拉着文瑾走到一个身材保持的不错但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跟前。

察觉出文瑾的紧张，陈然站他身后捏了捏他肩膀，小声耳语道：“加油～”

“张、张导，我来了……”文瑾道。

“文瑾是吧？”张导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过道里的文瑾，扶了下眼镜接着道：“小然推荐你来咱们剧团兼职，本来我是不置可否的，不过这几场排练下来，你身体相貌条件摆在这，基本功呢也还算扎实，上头对咱们这部剧很重视……”

张导合上笔记本，端起一边的茶杯，吹了吹茶叶浮沫道：“我也不绕弯子了，听小然说你急需用钱，咱们团向来是不拘一格用人才，你跟小周对换下角色，没问题吧？”

陈然心里默算了一下，有些兴奋道：“多演三幕戏呢，排练场次多了，补贴就多了”，下巴枕在文瑾肩膀热切道：“这有啥好考虑的，舅，他肯定没问题的！”

张导盯着文瑾在等他的回应。

“我……”文瑾有些犹豫，若是平时自然是绝好的机会，剧团按排练场次算钱，这足够解自己燃眉之急了，但是脚踝传来的疼痛真实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我、我没问题”，如果只是为了自己，那没钱的日子无非是不吃早饭，午餐晚餐白粥咸菜罢了，可是只要一想到……文瑾咬紧牙关，豁出去了。

“好，年轻人就是要敢于争取机会”，张导笑着说道，拍了拍手，对台上说道：“那个先停一下，我说几件事！”

台上众人已经练的筋疲力竭，一听这话如蒙大赦，或靠墙或直接盘腿坐下，等待张导发言。

“李团前几天去市里开会，上头准备举办一个艺术节，打造咱们市在省里乃至全国的艺术文化名片，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我可以先透露一下，咱们这部剧不仅有机会参加艺术节而且可能会作为艺术节的主推作品！”

讲到这里，众人七嘴八舌，一阵欢呼，作为舞剧演员谁不想在更大的场合露脸呢。

张导笑着压了压手，“当然，领导还要看我们后面的彩排效果，上次排练文化局来视察的领导对咱们评价很高，不过这不代表咱们可以松懈，省里剧团那么多，竞争很激烈啊各位，还得继续加油！”

“另外，还有个事，小周，你来一下！其他人继续排练”，张导招手让小周下来。

一个绑着发髻，颧骨有些突出的丹凤眼女人犹疑不定地走来。

“小周啊，你跟文瑾调换一下角色，你上次不是说家里小孩离不开人吗，给你减减担子……”张导对小周说道。

“啊？！”那女人脸色一下子阴沉得犹如锅底，“张导你什么意思？我不就请了几次假吗？没必要吧”。

“两码事，两码事啊”，张导平静道。

“不是，我……是因为年纪大了，生小孩了吗？还是我专业技能不如他吗？凭什么要我让角色啊？”女人压低了声音愤怒道。

文瑾有些尴尬，论舞蹈功底，别说脚有伤，就算满状态他自知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位周姐。

“周红英，我说了是两码事，下部剧给你安排！”张导语气中也带了一丝不耐烦。

“下部剧？下部剧还有艺术节吗？好，要我让可以，我可以让给小陈、王姐……但我不可能让给一个不男不女啥也不懂的怪胎”，周红英歇斯底里吼道。

台上众年轻演员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目光纷纷转向风暴中心的三个人。

文瑾头低垂着，鼻腔涌起的酸意呛得忍不住眼泪就要下来，可周红英就在跟前，死死盯着自己，他不想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陈然看着文瑾委屈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大声回怼道：“周红英，你嘴巴放干净点！好，你让给我，我再让给文瑾，你演我的角，这总不委屈你了吧！”

这下不光周红英愣住，张导也愣住了，他正要出言阻止，陈然抢先决绝道：“就这么说定了，张导你看没问题吧！”

这是陈然牺牲自己的演出机会换来的台阶，张导脸色黑一阵白一阵，道：“红英，陈然这个对调你满意了吧？”

台上年轻演员议论纷纷。

“怎么这样啊，陈然就算不是主角也是戏份几乎从头到尾了，就这么换出去了？”

“我是搞不懂，张导为啥要捧那小子……”

“你看他长那样就该懂了吧～啧啧”

“啊？你是说？！可张导不是小孩都能打酱油了吗？”

“别瞎说，我可啥都没说”。

“……”

张导把笔记本狠狠砸在扶手上，“谁再有意见，自己退出这部剧，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继续排练！”

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文瑾和陈然站在原地，陈然拍了拍文瑾肩膀，用略带搞怪的语气安慰道：“好啦～，坏人被爷赶走了，你还哭啥捏～”

文瑾本来拼命拴在眼眶的泪水此刻如决了堤似的涌出，喉咙仿佛肿了一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不……艺术……节很重、重要，还是你……来演……”

陈然看着哭成泪人的文瑾，鼻子也有些酸，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我当然知道艺术节很重要鸭，但是我就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文瑾闻言，抽泣的更厉害了，宛如一个趴在陈然怀里的手风琴。

陈然无奈道：“你可别趁机把鼻涕擦我身上啊！”

文瑾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果真鼻涕差点流出，又觉得自己笑地很不恰当，遂埋头继续呜呜。“这么大男生又哭又笑的，也不嫌丢人”，陈然也跟着笑了。

“然姐，你要真是我姐就好了……”文瑾红着眼小声道。

“什么话，我本来就是你姐呀，咱们姐弟俩要一辈子在一块的～”

文瑾都记不清上次有人这样维护自己，站在自己前面遮挡生活的风暴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从一开始就被爸爸要求要懂事和坚强，这会一听陈然这么说又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好了好了，擦擦脸，咱先去排练，晚上带你吃好吃的”，陈然像哄小孩一样拍拍文瑾后背。

“好～”，文瑾欣然应允。

张导接了个电话，临走前交待演员们不要松懈偷懒便出去了，留下一众年轻演员们。

本来张导在的时候指导排练的自然是他，他临时有事这个工作一向是交给最年长的周红英来负责的，文瑾来了多次也知道这个情况，心里有些犯怵。

陈然看出他的不安，鼓励他道：“别怕她，有我在哈～”

文瑾心里稍稍有了些底气，走上前去请教：“那、那个，周姐，我不太熟悉你这个角色的站位和动作，可以指导一下嘛？”

周红英自知实际上得了便宜，但是之前的争吵让她觉得在年轻人面前失了面子，此刻文瑾又提到“你的角色”让她顿时心头恼意更甚，但陈然这尊大佛在旁边立着，充当文瑾的保护神她也不好发作，只说道：“张导让你顶替我，你应该早把这角色方方面面都摸熟了吧，还需要问我？”

陈然压抑着情绪道：“周姐，文瑾只有周末才能来一趟，况且他之前没跳过这个角色，不会是正常的，至于张导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自己去问他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周红英知道张劲平时在团里就极为强势，刚才又放出那样的狠话，自己不敢也不能在这时候去触他的霉，见旁边青年演员注意力全在自己，也不好表现地太咄咄逼人，只好道：“好，我只示范一次”

陈然捏了捏文瑾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和你一块记！”文瑾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得不说，周红英的动作极为舒展而姿态优美，探海翻身、连续的串翻和紫金冠跳看的在场青年演员不住的鼓掌叫好。

“周老师跳的真好！”

“师姐动作衔接这么流畅，绝对教科书级的～”

“那个外行小子怎么也学不来吧？”

“……”

众人的溢美之词无形之中给了文瑾巨大的压力，虽说凭借陈然本身出色的舞蹈功底和理论知识加上文瑾身为学霸的记忆力，记住动作要领并不算难，但文瑾完结知明白要真正做好这一连串动作的难度。

周红英拍拍手，表示示范完毕，旁边一男生立刻鼓掌起哄，随之众人也跟着拍手，“好！太棒了……”

“该你了，小天才，看看你记住多少？”周红英不露声色道。

“……”文瑾沉默不语，缓步走下舞台，去往后台更衣室。

“喂，你不是被吓得回家找妈妈了吧？”站在周红英旁的高个男生嘲讽道。

“做不来跟张导说一声也好，别跟个木头似的，抢戏时那劲儿呢？”一个吊梢眉的女生抱着胳膊大声道。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陈然放出一句警告，赶紧追上前去。

推开化妆间的门，只见文瑾单腿跪在椅子上，在翻开抽屉寻找着什么。

陈然见他没有要离开剧场的意思，松了口气道：“没事啊，距离艺术节还有很多天呢，咱们一块单练，不急～”

“然姐，你有绷带吗？”文瑾关上一无所获的抽屉问道。

“有是有，咋了？”陈然顿时紧张起来：“你哪儿受伤了？”

赵小乙早已离开，文瑾这时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指了指左脚脚踝，苦笑道：“脚扭伤了……”

陈然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不由分说把他的小腿接过来搭在自己大腿上，轻轻脱去鞋袜，只见白皙温润的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什么时候弄伤的？是不是那小子干的？我就知道……今天让他跑了，下次看我不揍死他……”

“不是他……是我上体育课自己不小心……”文瑾小声辩解。

“借口！你当我傻的，来的时候你第一幕排练还好好的呢！”陈然完全不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