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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餍(海猎三人x女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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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的到来总是毫无预兆,光洁的双月冲洗般融化重铸在一起,从底边灌入失去生机的猩红,可怖地镌刻在敢于在此时窥视天空之人的余光里,就算是巫王倾尽全力的源石法术,束缚住莱塔尼亚人每一滴血液的恐惧,也只是赤色微光平等投射在建筑上形成的其中一隅阴影。

即使是最负盛名天象学者也无法从这片虚假点缀的夜空上解析出星星们运行的规律,仅仅一块简单的幕布就断绝了泰拉人类与群星的连接,这时常令凯尔希觉得可笑。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比如在镜子旁边异常烦躁地观察自己的博士,她无从得知血月与自己的关系,尽管看上去就像是某些二流文学里由于圆月而变身的鲁珀人。她能敏锐地感知到血月的降临,一种恐惧与期待交织的心情不禁令她颤抖。通过她对凯尔希的反馈,此时舰船的外舷窗已经提前关闭,绝大多数毫不知情的干员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按照排班表朝换班的房间走去。

博士心不在焉地打理着头发,甚至抓不稳梳子的手柄,她跪在柚木地板上干呕,攥住胸口的内衬,渴求怀抱般蜷缩成一团,泛光的瞳孔猫儿般压缩成竖缝,生理性的泪珠滴落在地毯上。走廊里熙攘的人声络绎不绝,博士艰难地爬行,在粗糙布艺品上拖拽自己羸弱的躯体,用力顶上了门,将室外的空间彻底隔绝。

正在博士汗如雨下地和精神力作斗争之时,传来了小心的敲门声,以及见习干员怯生生的询问:“打扰了,博士,这是工程部近期的规划报告,先拿给您过目一下,我可以进来吗?”

“别…去找……凯……”嗓子凭空生出血块一样断续,完整的语句被解构成模糊的单字音节。对方似乎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又询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博士顺着爬来的道路,搀扶着椅面和把手把自己同死尸般支了上去,本就宽大的制服现在似乎变得更加松垮,看上去像椅子上摆着几天没有收拾过的衣服堆。想强撑着拿过报告然后下逐客令,却连叫人进来的力气都快消失了。她趴在桌面上,无奈地接受了月色的降临。

透明的触须打碎了面罩,和白发一起爬向空气,已经能看到尖锐的白骨兽嘴的雏形,利齿不舍地咀嚼着面罩的残片,濡湿粘稠的深红浓液穿过齿缝吊在嘴吻边缘,不少沾到了胸前的纯白布料,双层口腔中的肉囊还未完全发育成眼珠的模样,卵泡肆意挤压。声带还没有退化,清晰动听的人声更显得兽形模样的怪异。分叉的细长红舌盘卷成螺旋状,感知着空气。如果鼓起勇气窥探,能从海藻般的发间望见漩涡似吸人的血色眼眸。防护服两侧微微分开,内部的皎月被藏进打翻的染色盘,浸染流光斑斓的墨黑,而饱和度设置大胆且前卫,在旧日胶片和夸张现代间穿梭,滑移分合,诡谲而深邃地流动着。过膝的黑色丝袜包裹着早已变为透明触手缠绕组成的小腿,内部的骨骼与血管清晰可见,失去皮肉的兽足顶着摇摇欲坠的黑色低跟皮鞋跷着二郎腿上下晃动。苍白的手部碎裂开来,新生的触肢争先恐后地填补着空缺,与仅存的肉块嵌合成型,在缝隙间生长漫溢。也有不少调皮地从下摆游出,发出淡淡的蓝色冷光,盲目地四处乱撞,衔起能够接触到的任何小物件,蜷缩着滑动,囫囵塞进防护服内,腹部处传来撕咬磨碎的刮擦声,圆月也在撕扯中波澜起伏。

“好饿…好饿……”博士环顾四周,将玻璃杯整个塞进嘴里,脆弱的玻璃制品在兽齿的折磨下不堪一击,就连破裂的声音也被闷在口中。紧接着在精挑细选下,钢笔、陶瓷杯垫、备用灯管,鲜花,也进到了胃里,还顺便阻止了一下企图把书籍和干员信物塞进腹部黑洞的触手们。

见习干员捂住嘴,强忍呕吐和惊叫的欲望,这件事算是教会了她即使门里没有回应也不要随便开门的道理。剧烈的心跳连接上耳蜗,脉搏和呼吸共频,双腿没办法移动,报告四散一地。她只能看着眼前穿着博士制服的怪物吃完了桌面上不少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被人类写进食谱的物件,转头贪婪地望向她,优雅从容缓慢地向她走来,鞋跟清脆地踏在地面,和自己的脉动共振。黏滑的触手绞上她的脖颈,被提在半空中,缺失氧气的肺部恐惧地尖叫起来,眼前一片模糊,沉入深沉的黑暗中。

——————

凯尔希接过被博士拎来的小干员,叹了口气,并将一盒新的缓解剂交到博士手中,对方直接连盒带玻璃包装倒入巨大的兽嘴中,发光的珊瑚色瞳孔盯着菲林医师:“不要再让普通干员血月的时候靠近我的办公室走廊,下次我不保证能忍得住。”博士回味地空嚼,手轻轻抚摸在见习干员受惊吓后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凯尔希用指节敲击桌面,招呼身旁漆黑的造物:“你可以考虑让Mon3ter在血月之前控制住你,并把你送进医疗部就能规避不少风险。毕竟某人看上去也不太在意自己比正常人类的痛觉感受多二至四倍。”

如果用一个夸张点的词语来形容博士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滑跪道歉,狰狞的野兽将头藏在帽兜里,只露出柔顺的长发,从远处看上去确实有些楚楚可怜:“我错了,我开玩笑的,凯尔希,我只是有点饿。”

医师叹了口气,摆摆手:“至少你精神状态还不错,还是老样子,缓解剂过一段时间就会起效,在变回来之前尽量少出现在公共区域。”她端起病患报告开始仔细阅读:“没其他问题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博士带上推拉门,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晃晃悠悠,大口呼吸着路过干员身上的香味,装作没有听见他们的问候,口腔分泌出垂涎的液体。

血水淌湿了领口,博士躲进无人的角落啃食起自己唯一残有肉块的手臂,残渣掉落在下摆上又被指尖拈起送入口中。

“还不够……”她找寻四周,却只剩下移动终端和身旁罗德岛公共设施。深知绝对会被凯尔希算账,博士左思右想又将东西放了下来。歪歪头,劳伦缇娜的面庞浮现在脑海里,她一拍手,垂头丧气的触肢也躁动地挥舞起来:“毕竟是岛上少数知道她秘密的人,偶尔去求一下她也不坏,反正也不会疼。”当即定下计划,博士掉头就向深海猎人的宿舍奔去。“这身体好处也不少嘛……至少肉体强度比得上四五个我了。”路过的干员只见到血腥气味的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劳伦缇娜,你在吗。”博士在门口急躁地踱步,房间里的人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石料,把抛光膏和砂纸暂时搁置在桌面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粉末才去用指纹解锁了房门:“嗯,博士今天这么着急见我吗?”牵起博士的手,触感变得水润柔滑,她马上反应过来对方一直低着头的缘故。径直伸出手从兜帽的缝隙中抚摸粗糙的头骨,细长触手欢迎般缠上她的指尖。博士随着猎人走入房间,抚平了下摆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环视着房间中经典的阿戈尔风格装饰,海洋与星空交融闪烁的油画,以及角落里尚未完成的雕塑。

热气氤氲了视线,伴随着花茶的清香被送到博士手里:“没什么好招待人的,你常喝的那款由于信使耽搁了还没收到,看你平时咖啡也喝得不少,今天也就别喝了。”劳伦缇那眨眨眼,准备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转头看见博士左右端详着陶瓷杯,用尖牙轻咬杯口。

“没事,便宜货,你随意。”话音未落,茶杯瞬间从房里消失,只剩下瓷片刺耳的摩擦声。对方似乎还不满足,反身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双手箍住蕾丝袖口,血腥的热气扑面而来,黏液滴落在面颊上,虽说硬要用猎人的力气抗衡也是有机会将博士推开,但极其罕见的半兽态博士令她忍不住仔细端详,也许是能储存进下一尊作品的灵感。“呐,博士,希望你对我房间的艺术品们没有太多食欲。”劳伦缇娜将小腿挤进博士腿间,好奇地望着眯起眼睛的野兽。

透明软肢圈上猎人的腰部和手臂,浸湿了浴后才换洗的衣装。但是动作并没有继续下去,博士叹了口气:“劳伦缇娜,还是和上次一样好吗?”

“嗯哼,条件?”她勾唇,她很满意对方即使变成了贪嗜血肉的怪物,也依然选择征求她的意见一点。“那我要你今晚剩下的时间。”猎人凑近博士的耳边喑哑地低语。

虽然不知之后会如何从自己身上找补,爱意与难耐的食欲杂糅在一起,令博士难以维系理智,无暇顾及地在宿舍编织了梦境。

还是熟悉的镜般湖面,荡漾着平静又险恶的微波,逆流沉入漆黑的墨色穹顶。裹挟世间光辉的圆月,歌声攀爬着从脚边侵袭至头顶,感官如风干的腐皮辗转化开进而逐渐清晰。

博士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劳伦缇娜,端详着她白皙的脸庞,紧致的小臂,腰部与大腿,散发出独有的迷人香气。博士口中分泌出贪婪的涎液。虽然在梦境中恢复了脸部特征使她终于敢放下兜帽直视外界。但便于撕扯、禁锢,捕食和控制的兽爪与利齿依旧得以保留。得到幽灵鲨的点头示意后,她将猎人扣牢在身下,轻合上对方的双眼,低头用力地咬住诱人的脖颈,尖牙瞬间刺穿了喉管,大量温润甘甜的血浆从裂口喷薄而出,透风的气道挤压空气化成支离破碎的咻声。就像沙漠中跛行的迷途旅人,她饥渴地吮吻着动脉,不知疲倦地吞入,视线也变得血红一片。

劳伦缇娜觉得自己失了气力,尽管梦境中的感官十分微弱,也不会出现真正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但她还是少见地感受到活力被吸走了,甚至有些不敢睁眼观察一下目前的情况。嘛,毕竟看着自己被人物理食用,恐惧也是正常的。她安慰自己道,于是她选择睁开眼欣赏这充满张力的画面。

利爪由上至下,用处理案板上鳞兽的手法破开一长条裂口,血色沿着被硬生生扯分的边缘迅速蔓延。从外侧开始,剜下一整块新鲜的血肉,几口就送入腹中,爪子急切地又去切割下一份食物。内脏由于肾上腺素激增而抽动着,泛着愈发诱人的红光。手掌绕过阻碍,托在下部,将暗色的肝脏猛然扯出,幽灵鲨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弱化感官的话自己是否会痛晕过去。

对方没有着急下嘴,并让它在空气中沉淀了一段时间。咬下,在梦境时间的快速风化下,外部变得脆滑爽口,内部依旧是粉糯的口感。本该腥到难以下咽的味道,却因为新鲜而高质的提供者变得异常甜美。

目光转到小肠,剪切,如同食用博士最爱的罗勒酱叙拉古面般,一边吸一边在口中咀嚼。弹牙的外皮与柔软的脂肪混杂在一起,就像精烤的肥瘦适宜的五花肉,令人舍不得就这样吸入。

意识在绞痛下逐渐模糊,于是脑子自我安慰地开始胡思乱想一些不曾留意的事情。她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

在劳伦缇娜还潜游于阿戈尔时,队里有不少嘴碎的猎人热衷于在战斗中称呼她刽子手、食人鲨,电锯魔,她都将这些绰号当作对她猎杀风格的赞扬。但她的本心则更为理智,精于人情世故,使得她在孽物间辗转穿梭而游刃有余。而博士就像多种灵魂塞入的嵌合体,难以分辨她的真实与过去。柔弱的躯体遮掩着海面下的冰山,无意识地诱惑旅者深入详究。当猎人被正趴在自己身上的这名女性吸引时,她从未如此殷切地探索带毒的荆棘,未知的甜蜜。对方的心绪如洪流般闯进名为劳伦缇娜的这具容器,充盈她的躯体,即使深知在未来的某一天随着月光的流转终将迎来潮落,静谧远去,徒留自己被撑大的外壳,以及躯壳中依旧渺小的灵魂,在空洞中言说,歌唱,无法传达。越是空虚,越是渴求,至使她在追求中支离破碎。

博士从幽灵鲨早已破开的胸口撕拆血肉,粘连牵拉出长丝,又选择直接低头埋入品尝,她狰狞而冷静地吞食着,劳伦缇娜竟少见地无法分辨谁更为疯狂。

博士虔诚地切割根根血管,取出微微搏动的心脏,她亲吻着伊甸的果实,怀着忐忑与期待用双手送入口中,受领万物之主的圣餐。在最后的时刻,这颗精巧的结构仍在铭刻海潮的旋律,诉说着猎人不知如何传达的情感。洋流浸染了琼脂般的触手,殷红溅落在她冷漠的面颊上,发尾也同样被润湿,顺着发间向上缓攀。比赫拉克勒斯屠狮之手还要艳丽的眼眸,倒映出失神苍白的猎人,被吸引着,无法逃逸,难以触及,危险,闪耀,应而美丽。连呼吸都悄然停滞,在光也陷落的深渊里,她意外品尝到了爱人沉默却贪婪的灵魂。

博士仔细地舔咬每一处裂纹,舌尖从骨架间划过,轻易破开,取出长条的骨髓,想要直接吞入腹中又留恋起在口中的鲜味。

待到她将所有中意的部位全部吃干抹净,她放平骨架,整理猎人尚且完好的容颜,俯身侧趴在她的胸口,闭上双眼,去听见新生、听见涓绵的溪道、竞逐的双犬、蜿蜒的藤蔓,云团的浅叹。耳畔的触感变得柔软细腻,喜悦地生长着。

“亲爱的猎人……我怎会忽视你所思之深切呢”博士垂落的发丝遮住嘴角的血迹,怀抱起轻盈的女性,右手托住她的身躯令她能够横躺在自己的宽大的博士袍的衣褶间,一字一句地在耳边默念。

结界的织网膨胀着,筛选相同的信徒,内部两股血脉躁动着,被召唤入飘渺的梦境。斯卡蒂握紧自己插在地上的大剑,这把几乎完全由合金锻成的武器,此时却散发着碧绿而透明的玉石色泽,呼吸皎月的光芒。她远远望见了博士和鲨鱼,命定般的,剑柄恰好遮挡了显露白骨的胸腹,徒留虔诚的怀抱。令她想起拉特兰大教堂著名的塑像。母亲与圣子,神明与修女,一尊是死亡的哀悼,另一尊则是新生的祈福。

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嘟囔地翻涌着,似炽热的燃烧,拖拽着自己走向圣母,追求命运的供养。“博士……”斯卡蒂跪在博士身旁,巨剑沉溺在湖水里,她用手指解开博士前侧的麻花辫,吮吸着发尾的腥甜,捋直由于长时间扎绑而弯曲过头的银丝:“将我献给你。”她呆呆地与女性对视,咬破自己的手腕递到对方唇边,等候她的恩泽。

博士小心地将劳伦缇娜安置在侧边,扣住斯卡蒂的小臂移至自己膝间:“你不是斯卡蒂,对吧。”对方玛瑙色的眸子闪了闪,接着又点点头,海嗣的母神竟撒娇般靠在博士的怀里:“我们没有所谓的谎言,您知道的。”

“夺舍猎人,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博士用兽爪轻抚伊莎玛拉的脸颊,“相比起你们的进化,他们的成长显然更优美,只为了生存而前进可是不够的。”

“神谕,我会带回,传达至大群。”海嗣敬爱地亲吻博士的手背,却被反拍下来。

“我说了,侵染我可爱的猎人,代价呢。”博士弯腰,贴上对方的额头,红瞳直视着美丽的造物。

“您来选择,让我们可以遨游至星空,或者,我将回归本源,再次成为您子嗣的一部分。”

“不,让她来选,我相信她。”

“我们让您失望了。”母神垂头默然无言。

“你会对你自己的细胞失望吗。”博士安抚地揉着海嗣柔软的发顶。

斯卡蒂在下沉,海流拍打她的鼓膜,令她只能模糊地听到气泡声,咸涩的味道使她感到恶心。柔软的液体包裹着她,她看见遥远的海面,灯塔庄严地投下目光,一刻不歇地监视着海洋。空游的鱼群从指缝间游过,她看见珊瑚礁围绕的阿戈尔城市,穹顶间亮起万家灯火。

我在哪,我回家了吗?斯卡蒂思考着。当她即将跌在这个巨型的玻璃罩子上时,她惊愕地发现自己径直穿过了它,落在由深海技术仿制的陆地泥土里,被开膛破肚的巨型鳞兽尸体在外部飘荡,血雾蔓延在附近的海域,人群走向她,喧闹而嘈杂,斯卡蒂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参杂着好奇,畏惧与愤怒,烈酒般调合不断刺激她,让她流泪。

她看见那些人面部扭动,说出来的词句想要冲破皮肤倾泻出来,但碍于面皮上没有任何五官。

斯卡蒂感觉自己在腐化,肉体逐渐脱落溶解,拥抱深暗的大海。恍惚间她觉得眼前的一些人变成了海嗣,蠕动着向她爬行,触须搭在她的手旁,轻抚着她,瘙痒微麻的感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从她消散的生命力中诞生。

我在喂养族群。她荒诞地想到。

族群……

族群?

族群!

她想起队长面无表情地惩罚她加训,又在夜晚随手将一份慰问品丢在她宿舍门口。

她想起与队友仰望星空,擦拭着各自的武器,婉转的歌声流入星海。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劳伦缇娜,对方穿着黑红配色的礼裙邀请她共舞一曲,虽然最后因为太紧张不小心踩了鲨鱼几脚。

她想起在陆地上见到二队长以后,对方冷着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指点了她诸多技巧。

她想起陆地上新认识的朋友们,总是让她讲讲阿戈尔城市的样貌。

最后,她想起博士,罗德岛俏皮又沉稳的指挥官,那个被其它干员开玩笑说自己和她两个人凑不出一个表情的女性,明明说过让她远离自己,害怕她受到伤害,却靠的更近,就是这具脆弱到少吃一天药都会咳血的身体,像永不熄灭的光源,无条件地展现温柔,倾听她絮叨的心声,共绘二人的愿景。

斯卡蒂大口喘着气,企图将自己从集体的意识里分离,她拼命眨眼……

海嗣惶恐躁动低鸣,人群骚乱起来,更多无脸的居民涌出,分合,推搡,叫喊,像是飘散的海葵。穹顶出现了裂痕,血水渗入缝隙,粘腻地打在睫毛上。

凋零停止了,新生儿在缺乏营养的尖叫中死去。斯卡蒂选择了名为人性的艺术品,带走了泥泞蚌壳中的珍珠。其余的海嗣只得爬进阴影中,等待卷土重来。在虚伪的灯火熄灭后,富营养的海水倒灌进来,属于阿戈尔的天空坍塌成碎片,色彩斑斓的装饰毫无美感地交错,掩埋了虎鲸骸骨形成的孤岛。

博士撑着头,右手轻挠海嗣的下巴,颇有兴致地观看这出剧目,身前之人眼中属于大群的微光逐渐暗淡,博士愈发疼爱地逗弄着:“别急,还不到时候,我给她了选择的机会,同样也会给你。”

“作为个体,进化到这种程度的“母神”,你的想法呢?”

“不理解,情感,我即是我们,永远同游。”伊莎玛拉顿了顿:“内部,鼓动,靠近您,不愿离开。”海嗣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望着族群的造物主。

“渴望、欣喜、不舍,愧疚,这是你的选择,你不懂说,但我能听。”博士从对方之前咬破的静脉处扯开吞咽:“那么你们也不算完全无趣,所以,下次再让我品鉴命运的轮盘赌吧。”

造物主接纳她仅剩的血肉,考量间又留下了一些,她不禁抬头吻上神明,海嗣婴儿般宁静地蜷缩着,等待汇入博士下腹的色盘。在带领大群千年的行进中,天平倾倒,她第一次成为了自己。

斯卡蒂躺在博士膝上,月光依旧指引着她,大剑从水中被扶起,立在一旁。身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她抬起残破的右手帮博士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她尽全力直起身,以斯卡蒂的身份索要了一个吻。

手指插入猎人的发间,长爪微曲,将自己伪装成被皮肤包裹的样子,闭上眼,感受温热的吐息,银丝从月下淌过,由上至下陷入海流,圈绕住指尖,让斯卡蒂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曾在繁星映照的波光下抚摸她与妹妹的长发,哼唱的歌谣蜿蜒跨过琉璃吊顶回荡在室内,她踮起脚抬起小手抱住母亲弯下的腰。

睫毛扫动,斯卡蒂额前的刘海蹭得博士痒痒的。鼻尖对在一起,口中盘磨珍珠似的贪恋地交缠,气息织成密网,将二人连系在一起。薄荷的凉意席卷口腔,博士停下了动作,任由对方用舌与唇描摹她的细节,湿润的上腭,尖锐的兽牙,平整的臼齿,由内及外,亲吻着唇上每一条纵纹,耐心而虔诚,宛如雕刻一尊高洁的雕像。她尽力地取悦着博士,妄图让她沉醉在自己一隅臂弯里。

劳伦缇娜也幽幽转醒,胸前渗出的血液将服饰染成褐红,手掌握了握又松开,算是恢复了行动能力,于是也挪了个位置占领住博士的膝盖,也不忘伸手揉搓斯卡蒂富有弹性的脸颊:“来得正是时候是吧,虎鲸。”她咳嗽着,从仍未痊愈的气管里断续地发声:“博士,满意了吗?”对方同样以戏谑的微笑回应她:“你不是显然知道吗。”

劳伦缇娜不置可否。

万籁将息,晚宴静候着最后一位宾客。明镜似的湖面由远处泛起一串涟漪,猛而骇浪滔天,裹挟刺耳的风声劈开洪流,优雅的女士一息间便站在博士面前,衣服上的水渍被高温蒸发,舞裙依旧干燥得体,如果她修长的手持握住的是准备交杯的红酒,而不是锋利的尖槊也许会更好。

“没事,队长,博士的一点小情趣罢了。”猎人朝领队笑笑。对方收起武器,但冷冽的眼眸依旧凝视着博士。

“所以,这张月光的邀请函不会只是让我来观看披着野兽皮囊的指挥官和我的队员们一起出演的滑稽剧吧?”

幽灵鲨支起身子,将头靠在斯卡蒂的肩上:“咱们还是看看好戏吧,斯卡蒂。”

博士从触手编织的长椅上站起,清理外衣上的碎块,取了一捧凉水洗净面庞,水珠顺着前髪滴答而落,带着沐浴后的清爽纯真,她抬头注视着高挑的女性,以袍作裙,微微屈膝,接着伸出半人半兽的手:“歌蕾蒂娅女士,今夜能否赏脸与我共舞一曲?”

冰凉的掌心搭在手上,剧作终幕的舞蹈开始了。即使是在跳女步,歌蕾蒂娅依旧习惯性地暗中掌握舞蹈的节奏,双方的鞋尖轻踏在水面,穿行于溟波之间,恰到好处地令伴舞的水分子们不要沾上鞋面,她扣住博士的手指,啫喱般涩滑的触感让她眉头稍皱:“平常的您如果有空闲时间的话,我非常推荐您和现在的自己讨教一下舞步。”

对方的技巧让博士稍显惊讶,除了一开始的小段外,歌蕾蒂娅很快便争取主导起来,甚至有压博士一头的趋势。她承认,自己漫长上位者生涯里确实对舞蹈的研究知之甚少,仅靠时间堆砌出的敷衍经历也只够勉强与这位专业人士抗衡。二人在步履游走下无声地对峙,本该扶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对方以一种若即若离的姿态逼迫博士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控制距离上,以便自己再次占领高地。脚尖后撤,向前,同步地在皓月搭建的厅堂里旋转,裙摆起落,宿敌般凌烈地交锋。

但在观众们看来,二人即是舞会的中心,恰到好处的节奏把控,尽管没有曲调,仍能感受到或是激昂或是婉转的旋律。

女性的野兽拥着冷面的猎手,置身于幽谧的树林,寻觅着对方的气息。血腥、野性,清冷的月光,作响的枯枝,凌空的飞鸟;夜色如墨,空气沉入阴影。周旋着,较量着,在暗处伺机而动。追猎的兴奋,赤裸的激情,屏息的恐惧。猎人的长槊撕破午夜,猛兽的利爪锐然出鞘,所有的忍耐和等待只为那一记重击。微疼的胸口,额头的冷汗,紧绷的神经,既是猎人,也是猎物,一场相互的竞逐,结局由转瞬的疏忽而定。

潮漩四起,舞步促而有力,鞋跟的踢踏声经久不息,贵族的剑技在觥筹之影中交错凝析,精准地刺击、回旋、格挡,撤步。目之所及,剑光随至。微倾体态,剑尖只是稍微划破衣袖,选择上挑反击,又被横扫挡下。精致的哥特楼宇充斥着甜蜜的馥郁,香槟泼洒在红毯上,周围的宾客在醇香的空气中称赞,议论,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名女剑士。而厅堂中央的二人眼里只有对方迅捷敏锐的进攻,精巧谨慎地回避,吊灯的流光撒于眼眸,映照出锐利的武具,亦敌亦友的挚交优雅的身姿。

红晕浮上面庞,呼吸跃动起来,渐离了铺面,博士稍微恍神便无法掌控局面,右手被带至上方,混乱的脚步中却又有序地交错,看上去像是部族奇妙的祭祀舞蹈。没有踉跄,在风般矫健的舞动后她被迫将手搭在歌蕾蒂娅肩上,完成了步伐的交换。对方少见地展露了部分喜悦在脸上,使得原本想接受现状的博士又燃起了好胜心。

荒原上的气流干燥而迅捷,发丝被吹得四散飘舞。来人很美,即使是久行于沙尘之间,肌肤也净如霜雪。

日头正旺,太阳毒辣,紫外线与咸涩的汗珠蟒蛇般啃噬人的理智,潮湿的衬衣紧贴上身,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沙粒细密,顺风散落,迷了视线。坐骑被拴在马厩里,焦躁地嘶鸣。百叶门大敞,玻璃瓶互相撞击,冰块砸在桌面上,啤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骰子声,拍案声,切牌声,不绝如缕。酒馆的骑手们大声谈笑着,挥拳下注赌胜者是谁。

周围的喧嚣在靠近耳边时散了,迈步向前,轻拨保险,检查弹匣,微烫的扳机扣在手里,眯起左眼,鹰般的目光紧紧盯住对方,随时准备从腰间拔出手枪。神经紧绷成一根弦,无论是二人、骑手、老板、马儿,风沙,都在等待弦断裂的那一刻。枪响意味着弦断,而不论是谁。

烈日肉眼可见地升高,倾斜的影子逐渐缩小,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火药同时从枪口处迸发,枪声几乎融为一体,弹壳埋没在尘土里。澄澈透亮的蔚蓝下,二人立于黄沙,笔直地驻足。子弹双双擦过了头侧,使得受难的发丝焦黑卷曲。两位白发的女性取下缰绳,忽视酒馆内人们感到无趣的咒骂声,骑上座驾,朝着远处的城镇并行,不顾醉醺醺的酒鬼们一直数落到二人逐渐变成目光边缘的两个黑点。

周围的气息逐渐燥热,博士即将陷入对方技巧的漩涡,想要故意带偏节奏,却又很快被带回正轨:“博士,您累了,让我来领着您吧。”歌蕾蒂娅总在话间有意无意地带刺。

博士赌气地搓捻着猎人的皮质手套,杂乱的记忆随着药物分子流经身体从脑中剥离,身型也变得正常起来。

宛如情景剧中憧憬的青春少女,暗暗向恋人较劲。暖阳顺着枝叶投下阴翳,蝉鸣聒噪,对方抬起自己的手,亲吻掌心,令她又羞又恼。惬意与干爽,汇集成亮色,涂抹夏日午后的画卷。

踏地声渐息,舞步停歇,歌蕾蒂娅搂着博士的腰,脱力的指挥官叹息着,一口咬在猎人肩膀上,撕扯下小片咽入。对方并没有责备她无礼的动作,而是向远处的观众致意。褪色的月光逐渐垂落,在优雅美艳的女士的怀抱中,凶恶残忍的怪物恢复了人型。劳伦缇娜牵起斯卡蒂站起身,为戏剧的终幕献上诚挚的掌声。

帘幕闭合,演员们从舞台走下,睁眼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博士浑浑噩噩地大口喘气,如果不是满足的饱腹感与齿间的腥味,她甚至会觉得这一切依旧是自己的梦境。

深海猎人的三位坐在她身旁,完好无损。

“吃饱了吗,博士?”劳伦缇娜歪着头,脸含笑意。

博士点点头,手被抓住,放在猎人的手间把玩:“但是千万不要和凯尔希医生说今晚的事,我不是很想下次被关起来。”她尴尬地起身,准备先行回宿舍。

“博士的聪明大脑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来着?”猎人用手指敲敲脸侧,装模作样地思考。博士脑中飞快回忆,冷汗直流,看看呆坐着神游的斯卡蒂,又望向一副事不关己姿态的歌蕾蒂娅,绝望地盯着劳伦缇娜:“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

猎人没有回应,靴子轻踏着地板。

“总不能…在这里?”博士明显慌张的语气和毫无波澜的脸构成了值得载入喜剧知名片段的画面。

“为什么不,这是我的房间。”幽灵鲨眼角弯成弧线,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

博士不断后退,直到撞在合金宿舍门上,费尽心思憋出了一个恳求的笑容。但很明显对方决定好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放弃,更别说控制住她无力的小手对于猎人来说是多么轻易。

劳伦缇娜眼神闪烁,热气穿过唇瓣打在博士脸上。这下由她来垂涎这具身体了,她将博士顶在门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刨腹而食的羞愤,使得她想要稍微发泄一会儿。

手掌扣住女人的脖颈,脆弱白嫩的颈部稍微受到压力便冒出淡红的指印,幽灵鲨开始后悔早上修剪了指甲,多次上下重划也没办法留下伤口,只带来麻痒的针刺感。被压迫的气管像被人强行塞进光滑的乒乓球,空气只能从小缝里找机会探进,随之而来的残留的生肉味倒灌进鼻腔。缺氧伴随着视线前升起的金星,胃酸翻涌,又被扼在咽喉,想吐却吐不出来。博士想要挣脱地胡乱摆着双臂,打在猎人身上就像小兽用肉垫给她挠痒。

“别太过火了,鲨鱼。让凯尔希女士找上门来算是一件麻烦事。”歌蕾蒂娅依靠在墙边,双指捻着史书的书页,头也不抬。

有些扫兴,于是猎人拉扯着博士又回到房间中央,松手摔在沙发上。后脑撞在柔软的靠垫上,发丝散乱,得到机会的家伙拽着绒布的沙发皮开始大口吸走急需的氧气。

劳伦缇娜盯着企图把自己伪装成室内装饰的斯卡蒂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沙发上的这位。她抱起博士,逼迫她坐在自己腿上,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却因为疾病和不知名的原因有着完全不符合身高的体重,要不是手已经搭在腰部,还以为对方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战场机动”开溜了。

想到一些被小聪明玩弄而感到挫败的回忆,她用力扯下博士左手的布料,裂口平整得宛如机器切割,露出里面的纯白衬衣,她隔着外部直接咬上瘦弱的肩膀。

锋利的鲨鱼牙猛然洞穿了肩部,博士痛得闷哼出来,血渍打湿了一片,散发出猎人心意的馨香。吮吸着铁锈味的液体,报复着刚才高高在上的某人,反复刮擦。但当凶器离开皮肤时,伤口两侧又开始逐渐靠拢,妄想触及对方,瘙痒麻木地生长着,就像惹人厌烦的小虫用钳剜下腐烂的肉块,触角细足在敞口上攀爬,正是这种诡异的联想令博士向来讨厌这种非人的能力。但就在完全失去痕迹之前,幽灵鲨又埋下头故意将伤痕撕破,即将相遇的两块皮肤又被强行分开,受损的血管再一次喷溅出红花,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与汗液一起沾湿早已看不清本来颜色的肩头。博士头一次觉得异于常人的愈合力和痛感真是全泰拉最糟糕的组合。她挣扎,转头咬住雪白的发端,双眼模糊着,咒骂她。用后脚跟去撞劳伦缇娜的小腿。

猎人将下巴垫在伤口上,用自身的重量轻而易举地压制反抗。她歪过头,从怀中人苍白的颈间舔入咸腻的汗珠,右手伸进防护服间,在白嫩的上腹打圈:“伤口愈合的时候被障碍挡住的话,会把它尽可能地嵌入。被直接从破口扯出粘连着肉丝碎布会很痛吧,所以博士要不要考虑一下先主动把衣服先脱了?”

“要做就做,而不是在这方面展现你们阿戈尔人千奇百怪的恶趣味。”她紧咬牙关,忍住痛感,“有本事你就直接把我咬死,劳伦缇娜。”博士冷着脸,斩钉截铁地继续踢踹着施暴者。

桀骜不驯的猎物总是能激起猎人的胜负欲,双手下移,从防护服的下摆进入,找到了由于久坐而松软的大腿,沿着内侧向上刮蹭,在达到根部时轻掐,感受对方身体言不由衷的颤动:“那可舍不得,我还是更想看你出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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