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十一章-第十三章(2/2)
沃金猛然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走回了办公桌后,一双小眼睛瞪着弗丁道「弗丁,是我提出的这个提议,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弗丁耸了耸肩,道「我只是提醒你此事需要尽快完成罢了,这孩子不能重演二十年前的悲剧。」
沃金闻言眼睛一阵精光,他好像极其怨恨地瞪着弗丁,「喔,提里奥。我想你我都清楚,那场悲剧就是因为你所信仰那该死的圣光之力造成的!」
白发老人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皱着眉头,语气不再和善「沃金!我来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为了拯救一个天才的未来!告诉他真相!」
「总是这样,提里奥!」沃金恼怒地甩着脑袋,像一个疯癫的人一样,「你们的圣光总是在逃避责任,最后承受损失的永远都是我们暗影!我可怜的阿卡莎——」
「别说那个名字!沃金!」弗丁痛苦的表情再也抑制不住,「她…她也是我最爱的学生,沃金。」
沃金板着脸面对着弗丁痛苦的神情,他终于打算放过了这个看上去已经绝望的老人,转身看向一脸疑惑的奈奥维尔。
「奈奥维尔先生,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是本校的绝对机密,在知道一切之后,你必须遵从我们的安排,了解了吗?」
维尔愣了愣,道「我能选择不去了解吗?」
「我很恐怕不行,孩子。」弗丁带着痛苦的神情抬起头来,「你的天赋注定了你的命运,告诉我孩子,你是不是从未得到过恶魔的青睐?」
「砰!」
弗丁的提问让维尔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椅子直接倒在了一边。维尔握紧了拳头,嗫嚅的嘴唇颤抖着,他咬牙切齿地道「这——和我的天赋有关系吗?!」
沃金和弗丁对维尔的反应愣了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是沃金叹了口气,然后道「你听完我们要说的事,自然就明白了。」
弗丁轻轻抬起手,倒下的椅子便在光辉中重新立了起来,这位慈祥的老人示意维尔坐下聆听,因为这将会是个长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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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被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当时第二次恶魔入侵战方才结束,我从前线退役下来后应术法部的邀请来到戴蒙豪斯取代因战争而失去生命的前任圣光学院院长伯瓦尔,当时沃金还是个新任职的普通教师,我们相交并不深。那时的戴蒙豪斯和如今相差不大,都是主张校内团结院里竞争,魂友制度自创立以来就未曾变过…」弗丁缓缓地说着,一边在办公桌旁边踱步,「…魂友仪式的关键在于心镜,就是光暗广场中心被封印的那件最伟大的恶魔术士——戴蒙留下的宝物,它的原名叫:无光之镜。」
「无光之镜…?」维尔皱着眉头,「这个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无光之镜是戴蒙的魂器之一,主要功能是能让戴蒙利用他人的一部分魔力投影出这个人的倒影——」一边的沃金接上了话,「也就是说,戴蒙能够在战斗时召唤出一个和本体实力相差不大的帮手,除了不会思考只凭本能战斗,幻影的强度和本体没什么差别。」
「这么强?!」维尔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自己的那套魂器,效果全部加起来都没戴蒙这一个魂器厉害,真不愧于最强恶魔术士之名啊。
弗丁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沃金抬头瞪了弗丁一眼便扭头看向窗外了。随后弗丁接着说道「无光之镜在戴蒙手里确实强大,但自戴蒙过世后,无光之镜的魔力就逐渐衰弱了,直到现在,它的能力只有折射出人的最终魔力本质了,我们学院就是根据魔力本质的光芒深度,来确认院系的归属问题的。」
「原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我和当时的暗影学院院长阿尔萨斯举行了魂友仪式…」弗丁抬起头,神情有些痛苦,「直到一对男女搭档来到了心镜前,仪式出现了预言中的特殊情况!」
「终年大雪的戴蒙豪斯,突然在心镜迸发出来的无尽金光下化作了晴天,整片区域的云都被驱散开来,那金光让这对搭档中的男生喜形于色,女生倒没有往常那些暗影学院的学员一般哭闹,她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眼里都是那个男生。那名男生名为索拉图,是志愿参加圣光学院的人,看到他那耀眼的光芒,我当时就认为他是圣光学院的下一任圣子…可谁又能想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呢?」弗丁抬头看着天花板,呢喃一般继续说着,「本来明亮的天空突然漆黑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光明都是幻象一般,黑暗陡然降临了,在所有人——包括我都有些惊恐的目光下,那个方才安静微笑的女生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沉默着,在她的身旁,那位下任圣子的少年,已经昏死在她怀里了。那名少女抱着少年,眼里满是宠溺。后来我们了解到,他们从小就互相喜欢着对方,索拉图或许对情爱之事懵懂无知,但阿卡莎——那就是那个引发异变的少女的名字,她对男女之事早就有了很深的理解,而就是这样的关系,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仪式结束了,事后经过我和阿尔萨斯拿出了戴蒙留下的预言——唯有光与暗之子才能继承他的所有财产和知识,那些异象的恐慌才被平息了。阿卡莎作为暗影巫女进入了暗影学院,索拉图作为圣光之子进入了圣光学院,一切都如预言般进行着,只要两人携手成长,毕业后阿卡莎就能拿到这所学校的一切所有权。」
「可是就在第四年的开始,两人在戴蒙豪斯作为学生的最后一年时光,悲剧发生了…」沃金少见地叹着气道,「当时的阿卡莎不光是暗影学院的最强女术士,就连外界都在传颂着她的强大,能够熟练运用圣光之力和暗影系、死亡系、精神系的四派系术士,而索拉图则是圣光学院的第一人…只不过因为索拉图的成长,他已经不再懵懂了,阿卡莎对他的特殊情感他也有了一些察觉,感情刚刚开始走了认知的索拉图十分慌张,他认为爱情现在是他圣光道路上的阻碍,便开始了疏远阿卡莎…」
「这让阿卡莎感到恐慌,如果她能够保持理智,那么就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少年成为截断初次面对感情的正常反应,但很遗憾,对索拉图狂热的爱情让阿卡莎变得冲动,索拉图的疏远让她疯狂了起来——」弗丁痛心地接过话道,「阿卡莎越过了院规,直接攻进了圣光学院的住宿区——神圣教堂,阿卡莎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三年来她的天赋在老师们的培养下,早已超越了一流术士的水平,那一天,圣光学院的师生,伤的皆为不可逆转之伤,就连死亡,也在阿卡莎手上诞生了。」
「这么疯狂…?」维尔目瞪口呆道,「不就是疏远了一点吗?问清楚不就行了?」
「那就要问问弗丁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沃金怒笑地讥讽道,「当时阿卡莎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也是她信任的为数不多的老师,他在索拉图一开始疏远她时曾与我交谈过此事,她说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应该放任不管,要她进入圣光学院问个清楚。一开始我以为那是阿卡莎焦虑而产生的幻听,用魔法检查过后便给了她一些安神的药物,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声音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可怜的阿卡莎脑海里低语,不断地摧残着阿卡莎的精神而且加深着她的怀疑,就在她发狂闯入圣光学院的那天早上,她本来在光暗广场照例练习圣光之力——」
沃金的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整个木桌瞬间轰然倒塌,他怒视着弗丁,仿佛现在就是那天的重现一般:「你那该死的圣光,弗丁!它灼伤了阿卡莎,它拒绝了阿卡莎的控制,并告诉阿卡莎,圣光之子已经不再倾心于她,所以她没有资格再使用圣光的力量!」沃金的愤怒甚至导致了他的魔力外泄,黑色的雾气隐隐约约地在他身旁浮现,「圣光欺骗了阿卡莎,弗丁!是圣光造成了一切的悲剧!」
「圣光…会有自己的意识?」维尔震惊地看着弗丁。
这个满头花白的老人愣住了许久,最终痛苦地闭起了眼睛,点了点头,「圣光本质上一种信仰之力,它来源于光明力量的神明生物纳鲁,而纳鲁…实际上是戴蒙的使魔,是隶属于光系生物最高级的存在。」弗丁的声音颤抖着,「这也是为什么圣光之力只有戴蒙豪斯毕业的圣骑士能够使用,因为这股力量只有戴蒙豪斯能够传承,它的源头就在这所学院里。」
过于震惊的事实让维尔一时间有种再做梦的感觉,也就是说所谓的圣光学院其实就是一个骗局…?那些欣然前往的学生和家族,岂不都是谎言的牺牲者?他们辛苦学来的力量,居然只是一种由高等生物赋予的魔力!
「纳鲁的谎言彻底摧毁了阿卡莎的理智…」弗丁颓然地靠在墙壁上,此时的神态才贴合他这样一个高龄老者该有的姿态,「她冲进了圣光学院,杀出了一条血路,索拉图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阿卡莎的面前时,阿卡莎已经杀害了七名教师和二十三名学生了…而她的精神显然也出现了问题…最令我们绝望的是,此时的圣光便是笼罩在阿卡莎周围,纳鲁它——希望阿卡莎这样做!」
「索拉图试图让阿卡莎停下了杀戮,但令他绝望的是,圣光取走了他身为圣光之子的力量…」沃金冷笑道,「什么圣光之子?什么信仰?不过是一群被蒙骗的可怜人罢了!索拉图当时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少年,他妄想阻止阿卡莎杀戮的挺身而出,变成了送命之举!」
「索拉图他…?」维尔惊讶地道,「难道被阿卡莎…」
「…他被圣光之力贯穿了心脏,直接死亡了。」弗丁带着叹息缓缓地说出了口,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原本充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几道泪光,「圣光之子被圣光杀死了!」
「杀死了索拉图的阿卡莎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开始在圣光学院里大肆屠杀,而纳鲁则对此袖手旁观,不但没有协助弗丁阻止阿卡莎呃进一步杀戮,反而将圣光之力全部输送给了阿卡莎!」沃金无力地撑着墙壁道,「那一天简直就是炼狱了,血流成河的光明学院里,失声几乎被屠杀殆尽,而我们暗影学院拼死相救,也只救下了弗丁等三十一个老师和学生,最后我们明白,要阻止阿卡莎的疯狂,就必须去解决纳鲁,于是我们来到了圣光学院的最深处,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已经化作通体虚空的纳鲁。」
「虚空?!」维尔震惊道,「那可是比恶魔还要邪恶的存在啊!」
「纳鲁本质就是虚空能量的载体!」沃金愤然道,「它要来到星球内部就必须让自己充满某一属性的能量,这个能量会完全将它作为虚空的存在给长时间抹去,戴蒙在捕捉到纳鲁时并未发现这就是危险的虚空生物,而阿卡莎发狂的那天,纳鲁已经完全恢复了虚空之体了!」
「那场战斗很惨烈,最终我们还是击败了纳鲁,失去了容器的力量在圣光之间里聚集膨胀,为了不让这股力量失控而摧毁整个术界…」沃金说到这里便叹了口气,「弗丁将自己化作了圣光的容器,将绝大部分的圣光之力吸收掉了,但也因为成为了新的圣光载体,弗丁永远不能离开圣光学院,不然他会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崩溃而亡,失控的圣光之力也会摧毁整个术界。」
「…纳鲁虽然被消灭了,圣光之力的问题也解决了。可阿卡莎仍旧没有恢复正常,虚空的低语自己侵占了她的大脑,要想解放阿卡莎,就必须回收所有的圣光之力…」弗丁悲叹着,「可怜的阿卡莎啊,原本体内的光暗平衡因为圣光之力被抽离,过于强大的暗影之力便让她的身体产生了转化,最终她变成了一名恶魔,恢复了意识之后的她看到索拉图的尸体,意识到是自己杀死了最心爱的人,过于绝望的她将一切都抛弃了,她让灵魂堕落,完完全全地从内到外变成了一个恶魔,并自称——痛苦女王。她发誓要杀死每一个圣光的传承者,但不会对弗丁下手,因为她渴望无数圣光之人灵魂的堕落。」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将阿卡莎的肉体摧毁——已经完全变成了恶魔的阿卡莎,灵魂是不死不灭的,对付恶魔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们驱逐出这个世界…」弗丁擦了擦眼泪,「但阿卡莎的灵魂实在是太强大了,普通的驱逐术法根本无法生效,所以我们只能暂时封印她,最后我们借助了无光之镜的力量,用她的倒影将她困于镜中世界…」
「而你,你引发了当年和阿卡莎一样的异象,心镜也因此而发生了变化…」沃金看着维尔道,「所以我想你可能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人,进入心镜内的世界,将阿卡莎永远地驱逐出这个世界。」
「哈?」维尔眨了眨眼睛,「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办得到?而且…你们怎么确定我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人?这种异象,话,优·加隆德也可能吧?」
弗丁和沃金对视了一眼,然后弗丁点了点头,沃金这才无奈地道「事实上已经确定了就是你没错了,因为心镜已经认你为主了,你应该记得,心镜的异变吧?那就是他成为你魂器的象征。」
维尔闻言一愣,确实,当时失去意识前维尔看到心镜化成了深墨色,并且和自己建立了一种灵魂联系。
「这…」维尔为难地道,「那我需要怎么办?」
维尔还是第一次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说实话,他真的很害怕。
「坚定你的心智就好了。」弗丁认真地道,「阿卡莎现在只剩下灵魂,是绝对无法对你造成伤害的。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通过谎言和一些感官上的错觉让你堕落,如果你的心智不够坚定,一旦堕落,你也会成为一名恶魔…被阿卡莎奴役并将其从心镜里解放出来,到时候,整个术界恐怕都难逃此劫。」
「心镜的封印应该还能持续一年…」沃金盯着维尔道,「这一年里你会作为暗影之子和圣光之子,同时享受两边学院的最高级待遇,我和弗丁院长会亲自指点你学习,一年之后,你就得进入心镜内,驱逐阿卡莎!」
「我…」维尔挠头道,「我可以拒绝么?」
「可以。」沃金冷笑道,「拒绝的后果就是术法部会派人杀死你,并回收你的灵魂…毕竟你已经被心镜认主了,怎么样都脱不了干系了。就算是希尔伯特伯爵,也保护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