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以我残躯化星孛(1/2)
再次见到光的时候,是早晨,我和程景涵被关在了后备箱整整一夜。我和他被粗暴的拉起,然后又被粗暴的赶进了一间房子。从周围的环境看来,这里应该是一间小楼,周围建筑物的混凝土框架昭示着我们到了比酒吧更远离市中心的地方。
绑架者目前来看有三个,其中一个有着一条大花臂。我和程景涵是被另外的两个人丢进了一间毛坯屋子,里边除了混凝土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在看见我和他都因为摔倒而吃痛后,他们关上了房门,能听到上锁的声音。我们被拘禁了。
背靠着墙慢慢的坐了起来,我听见了汽车越开越远的声音。我们互相帮助着把嘴里的布扯掉,也把捆着我们手臂的绳子解开了。先看清楚打的结的构造,然后背过身用被限制活动范围的手来盲解,着实让我费了相当多的时间。
感受着身体来之不易的自由,我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臂,一边观察了一下这里。房间里除了几个纸盒子和天花板上的各种钢质管道,还有一扇打不开的窗户,以及窗户外离我们有三层楼高的地面,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呵,看这太阳,在学校的话应该都上了一节课了吧。”我坐在拆开纸盒铺成的垫子上,用衣袖稍微擦了擦了一下脸上的灰。掀起衣服,小腹处和腰间的两处淤青实实在在的说明着昨天受到的伤害。
“我爸妈最近有事,要发现我不见了估计有点难,只能希望你家里人能发现不对劲了。”我往后一倒,躺在了垫子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各类管道,现在我必须想一个对策来处理这个情况。
“对不起......”
是我幻听了吗,还是单纯太累了。
“那个......谭晟......对不起,把你也卷进来了,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事......”
看来确实不是幻觉。听着旁边略带哭腔的声音,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程景涵咬着嘴唇,仰着头望天,用刮了刮眼睛,看来试图不让眼泪滑下,但连说话都带着哭腔了,那就是完全憋不住了吧。
“呵,看来这不是一般的拘禁了啊,既然我和你现在都被关在这了,那就不只是你的事了,现在我们需要共同面对。”
我盘腿坐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他用衣袖使劲擦了擦脸,至少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人类生命到达起跑线的过程几乎完全相同,但为每个个体划定人生起跑线的缺有着相当大的差异。我父母的高等教育经历让我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很多无价的经验与知识,但程景涵的父母带给他的只有伤痛与无奈,以及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程景涵认为是因为他父亲而起。自从他记事起,他父亲给他的印象就只有酒、骰子、棍子。在他父亲大发雷霆的时候,家庭则变成了囚笼。他有几次躲避殴打的时候,躲到了我们去的那个酒吧里,一来二去和老板混熟后,就和老板学了吉他。
他本以为日子就能这样磕磕绊绊的过下去了,但命运女神总喜欢给一成不变的命运清单上勾勒几笔。在偷偷夜不归宿去看了一场流星雨之后,回到家迎接他的却是刺眼的红蓝灯。他母亲因为无法忍受他父亲的精神折磨而抑郁,在那天晚上她母亲关好了所有的出口,点燃了这个属于他们的囚笼。
程景涵的母亲变成了逐火的飞蛾,她烧尽了囚笼,也烧尽了自己。作为起火点的中心,无论怎么样的医术都无法挽回那一颗想要自由的心。但对程景涵来说大概是最好的事,也是最坏的事,就是他父亲还活着,但失去了双腿。
地方政府发布的通告是这是一起简单的火灾,起因是由于易燃物存放不规范。以这为条件,让他们搬离了原来的市区,还在在原有抚恤金的基础上又给他们翻了一倍,而且作为无正常劳动力的家庭,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些补助和生活保障金。这些钱甚至可以让程景涵上完大学,直到工作。但是他的父亲就算是经历了这种事,也依旧是毫无底线。
就在他决定打工的前一天,一伙人找上了他家,他这才知道他父亲在网赌上把那些抚恤金化了个精光,还倒欠了别人很多钱。债主给了他两条路,一是期限里还清债务,二就是个他彻底变成债主的东西。他只能无奈的去申请不上晚自习而去打工。每月能领到的补贴和保障金就能慢慢还清这些债务,但是他们还需要生活。
就算出现了这些事,他也依旧坚强的在向着前方走去,他也依旧抱着他父亲能醒悟的想法。他像是一堵摇摇欲坠墙,支撑着这个小世界
但推倒一切的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力,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花臂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他是他们家唯一的劳动力了,强行扣押并不能让债主拿到债款赎金,但如果是商品交易,也就是说他被他父亲卖给了债主,那么他那短视的爹不但能还清债务,还能得到一笔赌资。
本应该毫无影响正常上下课放学的我,因为一时心血来潮选择跟上了他,然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是倒霉透顶了。不过多了一个人,也多了变数,不是么?我们理清了思路,这扇窗户作为唯一的出口,哪怕离地面是四层楼高,我们也应该想个办法打开。
地上有绑住我们的绳子,打上结和衣服系在一起也能变成一根长绳。
我们把绳子绕过天花板的一根管道,加上重物的话,这就是一个单摆了。
但这里没有别的重物了。
“让我来吧,肯定可以把这窗子踢开,不过是荡秋千罢了。”我自告奋勇。
几次彩排以后,“秋千”带着我撞向了锁死的窗户,开始的几次并不成功,窗叶纹丝不动,而随着我最后一次的用力一踢,这间毛坯屋子的窗叶便在轰的一声之后飞向了远处,留下了一块窗框。
我们想到了这会发出很大的响动,但没想到这一下甚至能让整个房子都颤动了一下,随着颤动的结束,房间门开了。
失算了啊,他们怎么可能不会留人看门呢......
“喂,谭晟,谭晟,快醒醒......”
一股凉意刺激着我的脸,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头有点晕,正准备伸手试图把脸上的水擦干,但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以及慢慢感受到的全身上下的痛觉,我总算是慢慢清醒过来了。
甩了甩头,晕乎乎的脑子好受了一些,但身体上反馈的疼痛也一起越来越清晰。
现在我的处境可不太好,两只手被铁链铐住,挂在墙上伸出的的半截钢水管上,就这样两手悬垂着,一丝不挂的被吊在房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不管是鞋印还是肿痕还是别的什么,带着疼痛也让我慢慢想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喉咙很干,但我还是试着开了口“景涵......我是被他们打晕了吗......”虚弱沙哑的声音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面前的程景涵一只手里拿着一瓶水,另一只手被手铐铐在一边的管子上,看到我醒过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些。
“那个大花臂对着你脑袋来了一拳,你就晕过去了,大概吧......”
记忆也慢慢的回到了脑袋里,被那个闯进房间的家伙对着肚子来了一拳以后,被扯着头发拖到这里,铐上了铁链,等大花臂开车回来以后,我就被他们扒了个精光吊在这里任由他们施虐了。
“啧,他们可真能下狠手啊......浑身上下都给我照顾了一遍啊...”
“你...不要紧...怎么可能不要紧啊...”他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现在他们都睡觉去了,所以我才敢叫醒你的。”
“要是他们知道我现在醒了,可不知道有会对我做什么呢......”
试着动了动身体,头上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链声,感觉到的却依旧除了双臂的麻木,只剩下了痛楚。
“啧,脸上挨了几耳光,胸口挨了两脚,肚子上又是几拳......”撇了一眼丢在一边地上的烟头,“大腿上还给我留了几个烟头印......真他妈的狠,痛死我了......”
“喝点水吧,你声音已经沙了......”他吃力的把水瓶凑到我嘴边,挤了挤塑料瓶,凉水从瓶口流了出来,从下巴一直流到胸口再到腿上,最后滴在地上。不过无所谓了,涌到我嘴里的水确实让我嗓子舒服了些。
“就这样吧......还要精力去应付明天呢,别担心我,我还好......”大概还好吧,手腕处除了麻木还有一点刺痛,应该是长时间的摩擦被磨破皮了。
“明天啊......鬼知道明天他们还会干些什么事......”
“等待并心怀希望嘛......还会有什么事比现在更糟......你赶紧休息吧,祝好梦。”
“现在还能做梦的话......应该是好事吧......你也...算了,我也不知道你这样怎么休息.....”他左右看了看,踢了几个纸盒到我脚下。
感受到脚下的支撑,虽然我不敢完完全全把重量放到纸盒上,但一直牵扯着整个身体重量的手臂也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晚安,景涵。”
“晚安,谭晟。”
第二天我还是被水浇醒的,他们把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给我淋了下来。
“哟,睡得挺香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有老板看上你们俩了,能卖个好价钱,但老板要的是活的,所以不必担心什么时候被打死了。”
花臂抽了口烟,把烟灰掸到我身上,让我痛得扭了扭身子。
“至于坏消息嘛,是老板在来取货前,想多看看你们俩。”他慢慢的在房间里踱步,然后把烟头按在了我的腰间。
“啊呃!!!”忍不住痛叫出声,身体也本能的开始扭动想要摆脱腰间那灼烧着身体的热源,但无济于事。
他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一边发出笑声,烟头也一直按在我的腰间,等看到我把嘴唇咬出血,他才心满意足的拿开了烟。额头冒着汗,踹着粗气,嘴里全是血的咸腥味,眼睛斜视,看到他给了手机的录像按了停止键。他看到我正看着,便凑到我耳朵边“啊,忘了说完,老板想要多看看,你们俩受苦的样子。”
“谭晟!你还好吧!”程景涵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但迎接他的是花臂的一记耳光。“你们俩好不好,关你们屁事,要看老子的心情懂不懂。”
“这‘老板’可真是个变态啊......”我从牙齿缝里逼出了这句话。
花臂转身也给了我一巴掌“老子让你说话了吗?呵,变态?没遇到把你们拉去割肾割肝的老板可是你们的福气。”
这下嘴里的咸腥味可越来越浓了啊,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全是血。花臂也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他示意两个喽啰把我放下来。“老板不喜欢吊着,等他指令下来了我再收拾他们,这老板可真性急,还要拍视频发给他。”
门又咔哒一声锁上了,我坐着地上,让僵硬的手臂慢慢活动起来。手腕处被磨破了皮,手肘和肩膀也因为长时间保持拉伸的状态,需要花时间来恢复灵活。
“谭晟...要我帮你穿裤子吗...”景涵看了看我依旧被铁链铐住的手,把被丢到一边的裤子给我拿了过来。
“不了,现在腿上的伤再被衣物摩擦可能会变得更严重。”我指了指大腿上还没结痂的烟头印,“而且现在这样也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啊,你腰上......”他挪开了视线,咬着嘴唇。
“全身上下痛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我也撇了一眼,腰间的烧伤确实有点...狰狞。“不如我们再想想怎么逃出去。”我指了指已经失去了窗叶的空窗框。
“喂,三楼诶,想提前死吗?还是想摔个半死再被他们抓回来虐待啊?”
“谁说要跳楼啊,总会有别的办法的,还是说你想要被那个老板变成泄欲的玩具啊?”
“谁想变成玩具啊?就当我们成功逃出去了,我们往哪走?你心里有数吗?”
“开发区就去找建筑工地呗,哪里有塔吊往哪跑就是了,借到电话就能结束这一切,先报警再打给宇文老师就行。”
“语文老师?他又不知道家长电话,找他干嘛。”
“宇老师可以了吧......”
门再次打开,进来的花臂手里拿着一把各式各样的...惩罚用具?他后边的小弟一个端了一根凳子,另一个手里也有着装着三脚架的小相机。“叽叽喳喳什么呢,马上就有你们好受的了。”花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景涵,然后示意小弟把程景涵的手铐解开。
“喂,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你有福了。”花臂和小弟一边冷笑一边把相机架在一边对好焦,拿着凳子的小弟把程景涵按在凳子上,把手和腿都用透明胶带捆在了凳子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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