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人（八）（九）两章连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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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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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禾木呆了将近20天，寄住在当地图瓦人的木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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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瓦人热情好客，饲养山羊和奶牛过着近乎原始的生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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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在这些天里异常忙碌。他常常早晨三四点出门，风雨无阻。回来的时候满身泥泞。晚上却很晚才休息。他花了好几天观察光线，空间构成和自然运动。偶尔会坐在牛栏上画一些想法草图或者写观察记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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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每天醒来看到身边整齐的床铺都会感到一阵失落。韩吉倒是立刻担负起了“带小孩”的重任，拖着艾伦到处去玩。他们和牧民一起骑马到吉克普林大草原牧羊。韩吉的骑术非常高超。她迅速和自己的新伙伴打成一片，一人一马在草原上欢脱非常，吓坏了羊群。艾伦笑说她就是来捣乱的。韩吉在远处朝他喊：“你见过么？绿色的草原和金黄的森林，天边还有终年都不会融化的雪山。这里没有四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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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新认识的牧民朋友共进晚餐。质朴的原住民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冷水烤鱼或者马肉，烤松子或者酥油茶。艾伦很感动，想想自己都没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他跟着男主人一起到山里砍柴，为家里的炉灶添火，和女主人一起挤羊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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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一面默默感慨利威尔可是错过了自家小孩的精彩瞬间。一面从包包里摸出自己的卡片——算是做件好事，再顺道敲利威尔一笔，让对方回去请客吃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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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驱马跟着原住民到上山湖边的蒙古包去玩，站在高处俯瞰禾木开阔的盆地。阳光照耀森林寓意吉祥，山谷间飘满了花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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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木被誉为摄影的天堂，随处可见手持长枪短炮的大师。\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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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夜晚的归途遇到了利威尔先生。他架着相机站在不远处的山头，身后的天幕上镶嵌着碎钻一般的银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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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想上去打招呼，却被艾伦叫住了。她疑惑地望向艾伦，发现对方眼里含满了泪水。她匆忙调转眼目和众人一道离开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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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很晚才会回来，韩吉常常要给他留饭。倘若明天有雨，她会在他们屋子的门口放一把伞。韩吉只有晚上才不会在外面到处瞎晃，不论多晚都呆在屋子里等利威尔回来。他们会在深夜一起坐在电脑前选片子。利威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韩吉，对方会给他提很多意见。艾伦觉得韩吉很敬业很专业，她真的很了解他，比自己还要了解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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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会在艾伦睡觉前回到他们的房间同他说话，直到艾伦睡着才起身离开。每天那一个小时，或许还不到一个小时艾伦都很期待。可每当他真正见到他，那份期待就会被一种难以传达的情感替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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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忽视了你吗？”对方的询问带着歉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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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摇头。“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只是没想到摄影师的工作这么辛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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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笑笑“哪个行业不辛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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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艾伦掖好被子。艾伦抽出两只手，像当年表白那样看着他“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您身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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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有些吃惊，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样子旋即明白了“啊，那我就信你一次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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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鼓励。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支撑艾伦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通通来自这句鼓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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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韩吉和艾伦因为喝牧民现挤的牛奶闹了肚子。两人在屋里窝了一天哪都没去。兴致好的时候，韩吉会给艾伦讲利威尔大学期间的故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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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神经质，上大学做生意赚过一大笔。他把学长的书低价收购，然后转手倒卖给新生，相互得利。不少人都说他有经商的天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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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炒股票，以前炒现在也炒。就今年上半年政府救市那家伙赚了十几万。啊~不过那时大家都赚，我也捞了不少。”韩吉摸着肚子，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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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之前大家都赔的时候，就他一个人赚。好像买的是中石化……我们一圈人赔了不少，赚的那点钱全赔进去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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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满口评价神经质，眼里还是欣赏的。自己琢磨着好差不多了，就张罗着照顾艾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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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家伙一点也不娇气，向韩吉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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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一声不吭，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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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听你讲利威尔先生的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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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韩吉突然问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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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想了很久，慢慢地回答：“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个人你很想赶上他，但越接近却越感到遥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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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没想到艾伦会说这样的话，她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很有分寸。这么私人的回答让她一时间乱了方寸。小艾伦似乎没什么社会经验，还愿意坦诚地亲近别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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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和对我们有很大的不同。更有耐心，也更温柔。”韩吉调整下情绪“你不知道，他是个多么简单粗暴的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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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知道。”艾伦露出一点笑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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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觉得他这两年变温柔了很多。以前脾气特别臭，和别人只限于礼节性的工作接触。”韩吉转移了话题，但那个瞬间小艾伦打动了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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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回来时，两人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艾伦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的先生和韩吉商量将观念摄影融入风光摄影的创作。门忽然被推开了，利威尔先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翻出一件厚外套给艾伦盖上。小家伙睁开眼睛，坐起来抱住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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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瞅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想问什么？”\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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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大学时和韩吉是什么关系？”艾伦靠在他怀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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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同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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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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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他打断艾伦“我还知道你不知道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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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正了正身子与他对视“韩吉现在不是单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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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有点脸红，重新绻回对方的怀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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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先生替他盖上被子，语气没什么波澜“早点睡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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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艾伦醒来时吃惊地发现自己卷在对方怀里。他的先生还在梦中，神情疲倦，眼睛上挂着很重的黑眼圈。相拥而眠虽然美好，可非常不舒服。他们常常抱在一起入睡，然后在梦中自然分开。艾伦有些难为情，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的任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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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起，他的先生不再一个人单独行动。而是带着艾伦和韩吉拍些实纪类型的摄影片子。这种片子由很多特写镜头或人物组成，常常需要1~2个助手打反光板或布置灯光。经过利威尔先生的悉心指导，艾伦的照相技术也有了长足的进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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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告诉艾伦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利威尔是人像实纪类摄影的大神。“你好好学，这可都是些看家的本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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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被激得燃起了斗志。而这斗志很快就被利威尔先生打击的体无完肤。\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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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不够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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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焦的处理没有想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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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的戏剧性可以再多一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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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那么死板，不是所有片子镜头都要这么低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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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最讨厌的，是这家伙从来都不带情绪。“你的片子毫无特点。简直是一坨垃圾。”\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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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几乎认命，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艺术细菌。每一次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逼得他更加努力。莱卡被换成7D在一星期之内连刷两千来张片子。韩吉在看热闹之余也不忘提醒利威尔“这小鬼太浪费镜头……用莱卡浪费，用7D也很浪费啊……哪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在这么下去这只黄圈也会报废！”\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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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指指她的包，问她是否愿意贡献自己的卡片。韩吉把相机塞到他手里“里面有你家小孩的靓照，回去要请我吃饭呐！”\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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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刷出几张艾伦劳作的照片——鼻头上攒在一起的水珠和充满朝气的眼睛——他难得欣赏地看了眼韩吉，点头道“还不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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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更不放心艾伦，怕那小孩经不起他家先生的毒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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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你听我说，那个神经质素来如此。他被聘做客座讲师的时候，骂哭过一个班的学生。并不是你拍的不好，这只是他的教育方式。你一定要明白，他要是不为你好，根本都懒得骂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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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点头“我明白的，我不怪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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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吉冲他招手，凑到他脑袋边上对他说“和他以前相比，他说你说得一点都不狠。而且你进步很大，有几张拍的很有意思片子，他私下里都帮你留了下来。和他这次的作品在一个图片包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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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抬起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心里莫名一阵感动。那不仅是因为利威尔先生，更多是因为韩吉。他很感激这些天来韩吉所作的一切。\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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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木的最后一晚，艾伦竟有些舍不得。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门外先生和韩吉低语的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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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结束了话题互道晚安。先生开门刻意压低了声音。他靠住艾伦，给睡着的小孩送上一枚晚安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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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伸出舌尖回应了他。这些天天天骂他，突如其来的宽容让伤害对方的人有些尴尬。\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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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先生我找不到路。”艾伦叹了口气对他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怎样才能和您站在一起的事。我没有方向，也很迷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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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两人聊了很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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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艾伦，每个人年轻时都迷茫过，只要向前走就能找到路。\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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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当爱好。路也是上大学后才定下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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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艾伦没有告诉他，当爱好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在高考磨掉人与人的区别后，还有独树一格的爱好很不简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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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的部分差不多结束了，有关摄影的部分也在这一章正式完结。从下一章或下下章开始进入正剧。啊，真的好漫长~累死我了……）\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