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霸凌2（2/2）
等走到人少的角落里的时候，吴晓炎背对着陈子默，终于忍不住又开始抽泣了起来，他把口罩又拉到了下巴的位置，不住地抹着眼泪。
“晓炎，你……”
“那……那套玩具……”吴晓炎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那个一定是……小石头为了我们才买的……他……他以前就说……说过……说……要是……要是以后没……没法法一起出家……就买一套……就……就当咱们俩……还……还在他身边……”
“我猜也是这样……”陈子默也红了眼眶，之前陈子默是想过，小石头不大可能像陈子默那样皈依圣教，以他的学习成绩，十有八九也没法和吴晓炎读同一所初中。所以即便小石头没有被带走成为僧奴，迟早他也会走上和陈子默与吴晓炎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他平常那么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一直很在乎我们两个对不对？”
吴晓炎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又说：“我……我知道你……你和哥哥都想让我开心起来……我……我也想开心……可是……可是我好想小石头啊……我就是时时刻刻都想他……我……”
“这没什么，你当然会想他，小石头那么好，那么讲义气，谁都那么喜欢他，连模型店的老板都喜欢他……”陈子默走到吴晓炎面前，上前擦着吴晓炎的泪水，可自己的眼泪也已经收不住了，把口罩都浸湿了，“其实我也很想他，天天晚上都想……他以后我们想他就说出来……不要压在心底了……小石头如果知道，一定不喜欢我们这样……”
吴晓炎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子默，一时哽住了，只是点点头，两个男孩就这样互相抱着小声哭泣了一会儿。陈子默把口罩摘掉了，也伸手摘掉了吴晓炎脸上的口罩。
“算了，今天先不戴了，也戴的够久了……”陈子默说道。
“还……还是不习惯……”哭出来之后，吴晓炎的心思又轻松了一点。“咱们回家吧，今天我真的逛累了……”
“过段时间，我就来替小石头把那套玩偶取走，”陈子默站起身，和吴晓炎一起朝着电梯走去，“我之前为了买三昧童子攒了点钱，现在正好用不上了，小石头送了我那么一份礼物，这次就当是我送他的。”
“那我也要出钱！”吴晓炎说道，“我们一起送给他！”
“晓炎，你别这样，你的零花钱不多，晓刚哥勤工俭学也很辛苦的，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也有攒零花钱的，你不用担心，”吴晓炎说，“虽然肯定没有你的钱多，但是既然是送给小石头的，我一定要出钱。”
见吴晓炎态度坚决，陈子默也不再反对，只是说：“那好吧，到时候这套玩具就留在我身边，只要我找到了小石头，这套玩具一定要送给他。”
“还有那个遥控飞机也是，”吴晓炎想到小石头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关于那个遥控飞机的事情，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我把那个也带去留给你，你找到他就都一并交给他。”
“我一定会的。”
“今天我心情不好，咱俩没逛尽兴，下次取货的时候咱们俩一起来，到时候我们真正开心的在这里玩玩。”
“你不必这样说，晓炎，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很开心。”陈子默说道，吴晓炎此时摘了口罩，脸颊顿时涨的通红。
离开购物城的门口，陈子默和吴晓炎本来想坐公交车回去，但是在路过旁边的小胡同时，吴晓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啰嗦！赶快乖乖把钱拿出来！不然你们俩今天谁都别想走！”
吴晓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立刻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那个‘煜哥’！”
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个声音他们也十分熟悉，因为刚刚他们还在模玩店的橱窗前聊了半天。
“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钱了！来人啊！抢钱了！”
“别乱叫，就算叫了也没人来帮你！”高煜文的声音还在继续恐吓着。
“糟了！是晨晨！”陈子默惊呼，两个人几乎同时拔腿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到了胡同里，他们俩看见高煜文把晨晨逼在了墙角，一边用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另一边，人高马大的杜枫明从后面抱住了小哲，一只手勒着他的脖子。
“放开他们！”吴晓炎吼了一声，高煜文和杜枫明回过头看他们俩，先是一愣，随后都浮现出了傲慢的笑容。
“诶？怎么又是你们两个？”高煜文戴着一副崭新的护目镜，但是没有戴口罩，吴晓炎第一次看到他的长相，他的鼻梁挺立，面色有些苍白，薄薄的嘴唇甚至都没有多少血色。但刻薄的神情却藏不住，“”
“少废话！”吴晓炎冲上去挡开了高煜文的手，把晨晨推到了自己身后，另一边杜枫明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哲冷不防咬了他一口，从他身上挣脱了出来跑到了晨晨身边。杜枫明恼羞成怒地追过来，但吴晓炎坚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陈子默也跑上前来，把晨晨和小哲护在身边。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上次那个马桶盖头小鬼的事情还没得到教训吗？”
“果然……小石头被带走就是你搞得鬼……”吴晓炎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啊，就是我，”高煜文得意地说，“我不是说过，我有办法让你们以后永远说不出任何事，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这混蛋！”吴晓炎血气上涌，扑上去就想要揍高煜文，但杜枫明却上前一步一把将吴晓炎推倒在地。吴晓炎挣扎着还想起来杜枫明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吴晓炎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
“晓炎！”
陈子默大惊失色，晨晨和小哲两个小孩子见状也想跑上去阻拦杜枫明，陈子默拉住了他们一边高声说：“你们快走！”一边又低声在晨晨的耳边嘟囔了一句：“快叫人过来。”晨晨点点头和小哲直接跑开了。
“每次都是你们俩坏我们的好事，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是真的不行了，”高煜文盯着被打倒在地的吴晓炎，“上次留着手机里那个扒裤子的视频我可还存着呢，但是看了两遍还觉得不过瘾，阿枫，你把他按住，今天我把这小子的衣服都扒了。”
吴晓炎刚才挨了一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躺在地上的时候差点晕过去，但很快，陈子默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你们不准碰他！”
陈子默的喊声中有些声嘶力竭，愤怒和害怕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听上去有些力不从心，但却也坚定无比。吴晓炎从来不记得陈子默发出过这样的声音，但毋庸置疑，这就是陈子默在喊。
“哦？你也想挨打吗？”高煜文不屑的说，“我就碰了你又能怎么样？”
“我说了你不许碰他！”陈子默的声音冷静了一些，吴晓炎能听出来他的呼吸还有些颤抖，但是态度依然十分坚定，“你也没机会打我，你要是敢碰我们俩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倒霉！”
“哦？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你刚才承认了，是你诬陷了小石头，他根本没有偷东西，是你们搞得鬼，没错吧？”
“对啊，我说了就是我，你们是不是也想陪他去啊，要不要我满足你们。”
“好啊，我刚才可都用手机录下来了，”陈子默举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拿在了手里的手机，“从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这手机就在录音录像，现在还在继续，你诬陷小石头的证据现在都在我手上。”
“那又怎么样？你想让寺庙把你那个马桶盖朋友放出来？别做梦了，不管怎么样，当上了僧奴的人是不可能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证据足够让你吃苦头了，”陈子默死死的盯着高煜文，捏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你有能耐送小石头去当僧奴，那……那不是你自己的能耐。你靠着谁？你的爸爸还是妈妈？或者别的什么亲戚？他是市政厅的议员还是警察局的局长？”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想知道，要是大家看到市政议员或者警察局长家里的公子哥偷了街机厅的钱，然后又动用手段栽赃到无辜的小孩身上，之后又跑到胡同里抢其他孩子的钱，会是什么反应？”
“你？！”高煜文完全没有想到陈子默会来这一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杜枫明也不知所措，只是看着高煜文，等着他的反应。而吴晓炎此时也挣扎着占了起来，他依然感觉到天旋地转，两只脚都有些站不稳。
“让我猜猜，你的家人肯定身居要职，那一定有一帮奇奇怪怪的大人巴不得看他栽跟头是吧，”陈子默继续说着，底气已经比刚才足了不少，“要是这段视频被我发出去，猜猜有多少人盯着看？也别说他们了，我不信你的家人给你平息了事情后没有收拾你，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就算不能把你们俩也送到惩戒中心去，也足够让你再挨家里人一顿收拾！”
高煜文两只拳头握得死死的，他在护目镜之下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陈子默，仿佛想把他撕碎，一只眼睛上的淤青都还没有消失——那是在他的爸爸动用了关系帮他平息了春假街机厅事件之后，亲手挥拳揍出来的。想到那晚上的情景，高煜文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混蛋这么敢！”高煜文往前一步似乎要冲向陈子默，杜枫明见状也凑了上去，那高大的身躯仿佛想上去直接把陈子默踩在脚下一样。
“你离他远点！”吴晓炎也拼死挡在了高煜文和杜枫明面前，他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滴滴答答的沾在衣襟上，因为愤怒而通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就像一个要发狂的野兽一样，仿佛要生吞了他们，“你要是敢动他，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晓炎你不用拦着他们，让他们过来！”陈子默的语气已经越发让吴晓炎感到陌生了，他发誓自己绝对不记得陈子默的语气什么时候像这样冷酷过，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强装着镇定的陈子默此刻也正因为吴晓炎那副拼死一站的的架势感到震惊。“你们就算今天把我也打趴下，把我的手机抢走也是没有用的，视频我已经同步传到云空间里了。哪怕今天我被惩戒中心带走，手机被你们毁掉，我的爸爸也一定会查看我的云空间。到时候他一定会把视频发出来。”
“你吓唬不到我。”高煜文的声音只剩下了愤怒，刚才的高傲已经全都不见。
“信不信由你，以后你们要是还想找我们的麻烦，或者把之前给晓炎录的视频发到网上去，我就立刻把刚才录的视频也发到网上，不信你就试试看！”
局面一时僵持了下来，两边的人都在想着对方怒目而视，一副时刻准备与对方大打出手的架势，但是谁都没有选择动手。而就在此时，小哲的声音出现在了胡同外面。
“对啊叔叔，就是那里。”
接下来，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在晨晨和小哲的带领下来到了胡同里。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高煜文的脸色已经惨白地像纸灰一样了，他悻悻地朝胡同外走了出去，路过陈子默的身边时，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这事儿还没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跟在他身后的杜枫明走到陈子默的身边时恶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差点让陈子默摔了个跟头。
“喂，你们怎么回事？”保安朝走出胡同的两个人喊道，回应他的是高煜文一声气急败坏的“滚！没你的事儿！”
“哪儿来的小兔崽子……”保安忿忿地嘟囔着。
晨晨和小哲跑到了吴晓炎和陈子默的身边，关切地问：“小哥哥你们没事吧？”
“没……我……”吴晓炎本来想说没事，但他又感觉到一阵眩晕，于是轻轻地坐在了地上，保安见状上前赶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吴晓炎，帮他擦脸，止血。
“都流血了，我带你们去医院吧，”保安说道，吴晓炎已经虚脱的有些说不出话了，只是态度坚决地摇摇头，保安见状也只是无奈地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先找我们大人，”这样实在是……
而一旁的陈子默，突然也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吴晓炎看去，只见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只手捂在胸口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眼因为恐惧瞪得大大的，脸上的冷汗伴着泪水一起从脸上流了下来。刚才那故作镇定的伪装已经彻底崩塌，被强行压制的恐惧就这样在一瞬间决堤了。
“别……我……我在……”吴晓炎上去拥抱陈子默，两个男孩就这样紧紧抱着对方，半天都没分开。
十多分钟后，在附近的一个公厕外面的洗脸池旁边，吴晓炎正清洗着脸上凝固的血迹，也试图沾点水去涂抹衣襟上的血滴，只不过收效甚微。他不希望哥哥吴晓刚发现这几块血迹，但是如今他只能继续编个谎话糊弄过去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骗过哥哥。
“所以你并没有录视频？”
“是，我其实是吓唬他的……”陈子默不无遗憾地说，“他说道视频的时候我才想到这一招，我拿出手机的时候也确实想把他说的话录下来，可是我的手机当时已经没电了。我就只能强装下去……其实我也怕死了……”
“不，你太勇敢了，”吴晓炎通过镜子感激地看着陈子默，“今天多亏了你急中生智，不然我们俩就又要遭殃了。你说的那些事情，好像真的让那个‘煜哥’心虚了？你调查过他？”
“没有，我只是猜的，都是些‘大人的事情’。”
“什么‘大人的事情’？”
“是我爸爸交给我的，以后我会跟你慢慢说，其实今天还是多亏了你，没有你我可能今天也要挨揍了，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血都止住了。”吴晓炎转过头来，指了指塞在鼻孔上的那一团纸巾团，“总之接下来我们和那个什么‘煜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吧。”
“但愿不会吧……”陈子默还是有些担忧的样子，“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有一件事我现在想明白了。”
“咦？什么事？”陈子默看吴晓炎又是十分严肃的样子，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等出家了，我要去学功夫，两年时间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吴晓炎的表情十分镇静，但是刚才狂怒的时候双眼中喷射出的怒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以后谁再敢欺负我，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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