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失联（2/2）
中午的时候，吴晓炎和陈子默在水族馆里的汉堡店休息，吴晓刚去排队买海豚表演的门票了。吴晓炎把一个海星形状的薯饼塞进嘴里，看到陈子默总算是摘下了口罩，这才说道：“行啦，你不嫌闷吗？出来玩不用时刻都戴着啦。”
“还好啦，”陈子默再次把口罩仔细收好，拿起饮料吸了一口，“我早就习惯了。”
“真的吗？”吴晓炎看着陈子默原本白净的脸蛋上有点发红，像是呼吸不畅导致的，不禁表示怀疑。
“当然啦，其实你要是戴习惯了之后还会觉得很舒服呢。”
“哈？舒服？”吴晓炎皱起了眉头，一时间觉得陈子默的话简直匪夷所思。
“是啊，你不觉得棉口罩包裹在脸上那种柔软温暖的感觉特别有安全感吗？”陈子默好像来了精神，“毕竟白色口罩可是三昧童子给视奸孩童们的护身符，戴上它的时候我就特别心安。而且我觉得我们戴上白口罩后的样子都特别好看，一会儿合影的时候你也戴着口罩跟我拍几张嘛，我也想经常看到晓炎戴口罩呢。”
吴晓炎一时更加无语了，他不明白戴上口罩后连脸都被遮住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吐槽着说：“那正好，这么喜欢口罩的话，以后等你出家了就能戴个够了。”
“对啊，等我成为正式的小和尚，肯定要被永久封印掉一些感官，不知道会不会让我自己选，”陈子默的语气仿佛就像是在说晚上要吃什么一样，“如果能自己选，那我希望自己的嘴被封住，然后戴上白口罩，永远不摘下来。”
“永远？”吴晓炎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搞不明白的问题，“当了小和尚后是要被永远蒙上眼睛封住嘴的吗？就像动画片里三昧童子收服的手下那样？”虽然大家都知道选择终身皈依佛门的小和尚要终身束缚着自己的一部分甚至全部五官以示苦修，但吴晓炎一直不相信他们会每时每刻都封着自己的眼睛或者嘴巴，他相信小和尚们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一定会摘掉蒙眼布和口罩或者撕掉脸上的胶布，“他们总该吃饭吧？一直那样束缚着那不是要饿死？”
“肯定是真的，”陈子默斩钉截铁地说，“我爷爷跟我说过，一般每个孩子选择成为正式的小和尚后要在眼耳口鼻中至少选择两个永久舍弃掉。寺庙里是有古老秘术的，如果那些小师傅们的嘴巴被永远封住了，这种秘术让他们再也无需进食五谷就能存活下去，而且如果在佛门中有足够的修为，哪怕失去了视力小和尚也能够感知到周围。”
“真的假的啊……”这样的传闻吴晓炎自然是听过的，但是他从来都是将信将疑。
“是真的，我爷爷的弟弟当年就出家做了一位小和尚，他圆寂的几年前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没上小学呢，”陈子默回忆道，“虽然他只比我爷爷小两岁，按理说我该叫他叔公，但是当时看上去也就是个十岁小孩的样子，我记得他的眼睛和嘴都被胶布缠绕了好几圈，耳朵还被蜡封上了。那时候我爷爷说想和叔公好好聚一聚，不想有别人打搅，于是一开始我只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门口偷看。当时叔公正打着手语和我爷爷交谈，我刚刚探了个头，叔公的脸就转到了我这边，还抬手招呼我让我进去。”
“啊？有这么神奇？”吴晓炎知道陈子默家里每一代都会固定安排一个男孩出家，所以听到他有一个小和尚叔公并不惊奇，但这段经历陈子默还是第一次跟他说，“是你没注意发出声响了吧？”
“应该不会，我当时很小心的，而且他的耳朵也被堵住了，不可能听见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只好走到叔公的面前，他还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还送了我个礼物。”
“送你什么了？”
“绣着我名字的白口罩。”
“呵，我就知道……”
“总之寺庙里肯定有很多神秘有趣的事物啦，就像小师傅们有办法能够永葆孩童模样一样，一番修为后感官的封闭肯定不算什么。”
“那好像也有点可怕，你要是真的永远被封住嘴戴上口罩，那不就变成哑巴了，”吴晓炎想象着自己的这位朋友圆润白净的脸庞被口罩永远包裹，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呻吟的场景，还是感觉到一阵惋惜，“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这都是必要的牺牲，”陈子默坚定地说，“从古至今每一个愿意投身佛门决心普度众生的小师傅都舍弃了自己的部分感官，我以后也想在佛门里有所修为，相比之下不能说话根本不算什么。”
吴晓炎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或者说是不想反驳，就算他对圣教的这些教义、习俗以及身为小和尚要舍弃感官的这些事情感到十分荒唐，但是看着陈子默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也不想去泼什么冷水。不过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他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说：“子默，你过来。”
快餐店里的声音还是很嘈杂的，陈子默把头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儿，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放心吧，”陈子默用手掌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要贴上一块胶布一样，“再等我几年我绝对什么都说不出去，永远说不出去。”
“别逗了，我认真的，”话是这么说，但是吴晓炎还是被陈子默的动作逗笑了，“我问你，你狠崇拜三昧童子是吧……那你……有没有梦见过三昧童子？”
“啊？晓炎你……”陈子默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最近是又有奇怪的梦了吗？”
“对……对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最好小石头都别告诉，我都有点不敢再跟他说我做梦的事情了……”吴晓炎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总之……总之就是我上一次梦见三昧童子了，你有过类似的梦吗？”
陈子默想了想说道：“我应该梦见过，但是我其实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
“嗯，”陈子默说道，“我妈妈跟我说过，差不多我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午睡醒了之后我的神情有点呆，我妈妈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梦见了一个没有嘴巴没有头发的小哥哥，我妈妈立刻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正好电视上在播三昧童子的动画片，好像当时还是旧版的……就是那个和国外动画公司合作的版本，三昧童子特别强壮，全身都是肌肉线条，记得吗？”
“没看过那个版本。”
“总之就是我妈妈就指着电视问我，是不是梦见了电视上那个蒙着鼻子嘴巴剃了光头的小哥哥，我就点点头说是。也就是那次之后我们家里觉得我这一辈人里和佛门最有缘的应该是我，当时就决定以后安排我皈依佛门，不然的话，按照年龄什么的去算那原本应该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哥去出家的。”
“所以你梦到过三昧童子？”
“应该是，但是其实我完全都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我很小。”
“好吧……”吴晓炎只好作罢，其实他不太想多谈这个话题，只是刚才聊天的时候陈子默提到家里对寺庙中的一些情况很了解，他想借机打听打听，自己这种小时候经历了一次祈福仪式后总是梦见和圣教有关并且容易尿床的毛病到底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不过起码这次他并没有什么收获，相反，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刚才开始想象陈子默戴上口罩永远不能说话时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尿意又出现了，连带着他的小肉棒也变得有点坚挺。不过就在吴晓炎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厕所时，吴晓刚带着海豚表演门票回来了。
“咦？你们怎么吃的这么慢？光顾着聊天了？海豚表演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可别耽误了。”看着一桌子的汉堡薯条鸡块薯饼没吃几口，吴晓刚抱怨道。
“那哥哥也来一起吃吧，这样才能快点。”吴晓炎说道。
三个男孩很快将食物一扫而空，随后一起兴奋地去观看了海豚表演。
等一天的游玩结束的时候，吴晓炎和陈子默的心情非常愉快，回到家里后吴晓炎十分放松地往卧室的床上一趟，陪他一起回来的陈子默今晚最后一次在这里过夜。吴晓炎兴奋地回忆着今天在水族馆的所见所闻，目光随意地在房间里游走，然后，停留在了放在书桌上还没拆封的遥控玩具飞机上。
一阵不安再次涌上吴晓炎的心头，他看了陈子默一眼又问，“那个……小石头今天是不是也没回你的消息？”
“是……我还给他发了几张我们拍的海豚的照片来着……他都没回……”
“他到去哪儿了……”
“要不我们报警吧……”陈子默说道。
“不行，”吴晓炎说道，“那样的话，街机厅的事情就要被人知道了……”
“那怎么办？”
“只能等回学校后我们找他问问了……如果他在学校的话……”
“哦……”陈子默应该是不太同意这个主意，但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实际上他们还不知道，此时无论他们做什么，小石头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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