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集市（2/2）
“搞什么！”游戏时间结束后，两个孩子什么奖品都没得到，穿着皮夹克的男孩面色铁青地丢下光枪，而叼着棒棒糖的男孩则尖声尖气地叫了起来，“这游戏有问题，骗钱的吧！”
“小鬼瞎说什么呢？！”街机摊位的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看上去肌肉发达像个打手一样，“自己技术不行就别抱怨！趁早让出位置，别人还等着玩呢。”
小石头听到这话立刻举手喊道：“我来我来，老板来三个币！”吴晓炎和陈子默本来想提醒他排队但老板立刻就答应了小石头，看来这么半天大家都一直在看这两个孩子玩，没有人打算挑战一下。留着闪电头的孩子见状马上说：“等等等等我也要续关，给我来三个币！”
接下来的游戏就变成了小石头和棒棒糖男孩的对决，只不过当游戏刚开始不到三十秒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出胜负已分。小石头弹无虚发地摧毁着一个又一个敌对目标，灵巧地躲避着对面的袭击，很快，他的分数便直接碾压了依然不得要领的棒棒糖男孩。第一局结束，小石头不仅赢下了比赛，所得到的分数还拿下了二等奖。大叔当即从身边的架子上拿下了礼品，是一辆金属的玩具汽车。而拿到奖品后，小石头立刻示意吴晓炎与陈子默过来，两个人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小石头当即把奖品送给了吴晓炎。
“啊？这……”
“没关系，还有两局呢，看我的！”小石头冲吴晓炎眨眨眼，另一边棒棒糖男孩似乎还想再战，但刚才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男孩走了过来，从他手里夺下了光枪，棒棒糖男孩一言不发十分知趣的让开了位置。
第二局游戏进行的也没什么悬念，穿皮夹克的男孩的技术并没有比棒棒糖男孩高明多少，小石头依然很快便击败了他，这次他的分数直接获得了一等奖。大叔依然立刻把奖品交给了小石头，是一款卡通版三昧童子的可动手办，还是授权东瀛那边的玩具厂制作的高端礼盒版。
“来，这个送给你最合适了！”小石头把手办送给了陈子默，陈子默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道谢，吴晓炎知道陈子默老早就看上这款手办了，一直在攒零花钱来着。
“大叔！那个遥控直升机是几等奖啊？”小石头指着货架最高处的那盒武装直升机模型问道。
“那个啊……那个是特等奖。你想要那个可不不容易，得把我之前得到的最高分数破了才行，”大叔一脸得意地说，“这个记录已经保持两年半了，还没人打破过。”他走到游戏机旁边按了几下上面的按钮，一长串数字出现在了游戏画面顶端，吴晓炎根本没有细看那到底是多少，反正光看数字长度就能明白那是很大的数字。
“那我就试试好啦。”小石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他看了看旁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对手又换了人。这次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孩，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和黑底白色骷髅脸图案的口罩，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小石头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态度十分傲慢。
“小子，别太得意了，”黑衣男孩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你要是一会儿主动认输，这飞机我还能借你玩几分钟。”
听着这个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用故作成熟的语调叫自己“小子”，小石头觉得十分可笑，毫不退让地说道：“切，少啰嗦，这奖品今天我要定了！”
“哼，别嚣张！我们老大可厉害了！”棒棒糖男孩和夹克男孩就站在旁边，他们和黑衣男孩显然是一起的。
“厉不厉害你说了不算，上来比试比试才知道。”站在小石头身边的吴晓炎斩钉截铁地回敬道，现场聚集的人群比刚才多了一些，气氛一时热烈了起来，大家也都催促着游戏快点开始。
可当游戏真的开始的时候，吴晓炎却为小石头捏了把汗，黑衣男孩的实力确实不俗，一开始分数就和小石头不相上下，双方你追我赶咬的死死的。显然，这个被称作“老大”的孩子之前只不过是没有亲自下场游玩的兴趣而已。吴晓炎偷偷看了一样小石头，他盯着屏幕不断射击，头上已经微微出汗，虽然目前的分数已经超过了前两局，但是他的领先时间也已经越来越短。
不过就在游戏还剩一分多钟就要结束时，黑衣男孩却出现了致命失误，连续吃了三发高伤害的子弹，直接被扣光了全部生命值。他懊丧地丢下光枪，嘟囔了一句脏话后戴着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小石头则愈战愈勇，他没多少机会去理会那几个男孩，而是继续专注在游戏上。很快，当游戏还剩20秒就结束的时候，小石头竟然真的打破了最高分纪录。很快便在一片欢呼中结束了游戏。大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脸的不可思议，但他很快便笑了笑，爽快地把遥控飞机从架子上拿下来，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小石头。
有了小石头的这一番表演，想要来玩游戏的孩子更多了，小石头和吴晓炎和大叔告别后，捧着奖品兴高采烈地准备往回走。
“咦？不对，子默呢？”小石头问道。
“就是啊，”吴晓炎也才回过神来，“你刚才不还把奖品送给他来着？”
“我在这儿呢。”陈子默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什么的包装袋。
“你干嘛去了？刚才小石头可厉害了，你都没看到。”
“你们搞出那么大动静隔老远我也知道啦，肯定是把特等奖拿到手了对不对？”陈子默笑着说，“我刚才也给小石头买礼物去了，来，给你。”
“这是什么啊？”小石头从陈子默的手中接过那个包装袋看了看，“咦？白口罩？”
“对啊，我特意给你买的，上面有你的名字哦，”陈子默说，“立春日终究还是要讨个彩头嘛。”
集市上有很多售卖白色挂耳口罩的自动贩售机器，虽然这些口罩不像小师傅们所佩戴的口罩一样是经过祝福的神圣物品。但是在材质和设计上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近年来彩色和一次性口罩越发流行，可白口罩作为节日护身符和纪念品的属性终究是无法动摇的。陈子默和吴晓炎今天戴的口罩都是往年从这样的自动贩售机器里买到的，绣在口罩挂耳带子上的姓名是贩售机自动绣上去的，只要在付款前在机器上的显示屏输入口罩主人的名字就好。随口罩一同附送的还有方便随身携带的布袋，和陈子默手中的布袋一样。
“对对对，小石头你也该认真庆祝一下立春了，”吴晓炎突然从后面笑着抱住了小石头，又对子默说道，“快把口罩给小石头戴上”
“啊……你干什么……我自己戴，放开啦你……我手里拿着奖品呢……”趁着小石头和吴晓炎挣扎嬉闹的功夫，陈子默拿回礼物袋，从包装中拿出口罩捂到了小石头的脸上，“等等，我自己戴……唔……”
虽然这口罩看上去很小，但弹性却很好，陈子默把挂耳绳勒到小石头的耳朵上，口罩便拉伸着把小石头双眼下面包括口鼻、下巴、以及靠近的耳朵附近的脸颊在内小石头的整个下半张脸都包裹了起来，挣脱了吴晓炎的小石头摸了摸口罩后说：“唔……好紧。”
“你是第一次戴白口罩吧？”陈子默问。
“对啊，比我想的舒服点，不算很憋闷。”小石头黝黑的皮肤被雪白的口罩包裹着，鼻梁和嘴唇的轮廓在口罩上若隐若现，在他讲话的时候一起移动着，吴晓炎看到小石头这副模样和平日里那副淘气鬼的嘴脸相比，竟然显得文弱乖巧了不少，于是他立刻起哄道：
“诶？那这很值得纪念哦，子默快给小石头拍张照！”
“干脆我们一起拍张照吧，晓炎你快把口罩戴好，”陈子默指了指吴晓炎的脸，刚才嬉闹的时候他的口罩又一次滑到了鼻子下面。
很快，陈子默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路过的男孩，他恰巧刚刚围观了小石头赢得游戏特等奖的经过，看到小石头的时候更是一脸的崇拜，自然十分乐意帮他们三个拍张合影。男孩们把手中的礼品暂时放在地上，小石头一只胳膊搂着吴晓炎的脖子，另一只手在陈子默的脑后比了个Ｖ的手势，第一张拍完了之后，小石头立刻摘下了口罩说到：“等等等等，你们俩都把口罩摘了，咱们再拍一张露脸的。”陈子默依然不厌其烦地把口罩摘下放进了布袋并揣进了校服口袋，而吴晓炎依然直接把口罩拉到了下巴上。
拍完第二张合影后，陈子默看着手机中的照片，说道：“小石头你戴白口罩很好看哦，干脆你也像我一样经常戴吧。”
“天天戴的话太麻烦啦，不过你这个礼物我肯定好好留着，”小石头把口罩拿在手里看了看，“嗯？这耳带上怎么绣的是‘小石头’？你们真的忘了我大名叫什么了吗？”
“没有忘，可这是我送你的，上面自然要用我们喜欢的称呼啊。”陈子默说道，小石头和吴晓炎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那边的！”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吴晓炎看去，原来是刚才被小石头击败的三个男孩，最矮小的棒棒糖男孩正站在最前面，指着小石头三个人喊道：“别以为今天你们抢了我们老大的飞机就能得意了，这次先放过你们，下次被我们遇到了肯定让你们好看。”
“啥？”小石头莫名其妙地瞪着对方，“我没听错吧？什么叫‘抢了你们老大的飞机’？这是本大侠凭本事赢来的，想要的话自己去赢啊，玩的那么烂怪谁啊？”
“你！”棒棒糖男孩气的一时语塞，小石头又指着那个一身黑衣戴着骷髅口罩的男孩说道：“你看样子水平不错，哪天有机会咱们还可以继续切磋，但是脾气不好就算了。”
黑衣男孩此时已经摘掉了墨镜，他瞥了小石头一眼，目光里依然全都是鄙夷和傲慢，他的口罩动了动，依旧传来了一段声音不大但是十分刺耳的话语：“你也配。”
“对，你也配！”棒棒糖男孩一旁帮着腔，吴晓炎听着恼火不已，他往前走了一步，但立刻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一角，回头一看，陈子默正在给他使眼色。对面似乎是觉得挑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三个人得意洋洋地转头离开。
“是啊，我不配，我毕竟不能总是欺负手下败将，那种行为还真不配本大侠的段位。”小石头从地上拿起装着玩具飞机的纸袋，也转头对陈子默和吴晓炎说道：“我们走吧，今天的收获足够啦。”显然，“手下败将”四个字刺激到了对面，本来要离开的三个男孩全都停下了脚步，但吴晓炎他们三个人谁再也没有看去看他们。只隐约听到了黑衣男孩好像愤怒地骂了一句什么。
“真是一群流氓。”回去的路上陈子默嘟囔道。
“都是些小虾米啦，自以为很了不起而已。”刚才一直被针对的小石头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就他们那德行要是去了游戏厅怕不是一天挨揍八回。”
“话说你们到底背着我去了多少次街机厅啊？”陈子默又一次问出了这个破坏气氛的问题，小石头一听连忙告饶：“陈小师傅你饶了我吧，其实真没几次，再说总是去街机厅又不是坏事，不然今天我能赢这么多奖品吗？”
“好吧好吧，这次我就不追究了，”陈子默看着手中三昧童子手办的礼盒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你们这样总是沉迷游戏真的不行，耽误学习成绩怎么办？再遇上刚才那样的小流氓怎么办？必须保证，期中考试之前绝对不能再去了。”
“好好好，陈小师傅，我石磊和吴晓炎今天一起对三昧童子发誓，其中考试前再也不去游戏厅了，好不好？”他双手合十故作正式地发誓道，然后又立刻对吴晓炎说：“晓岩快跟我一起发誓啦。”
“还是你自己发誓吧，反正你还是会拉我去玩游戏，到时候最好三昧童子只收拾你，可别带上我。”
“你怎么这么不够朋友！”
三个人回家时已是傍晚时分，吴晓炎想要请陈子默和小石头一起回家吃饭，他知道哥哥今天一定会趁着假期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但陈子默说今天家里会有重要的聚餐活动，所以只能告别，小石头则欣然和吴晓炎回了家。吴晓炎的哥哥吴晓刚和小石头早就熟识，以前小石头也曾经在吴晓炎家里过夜过几次。吃过晚饭后，吴晓刚对吴晓炎说：晓炎，今天小石头陪你，你们俩就去小屋卧室吧。我自己睡就行了。”
“不是吧？晓炎？你现在还在和你哥哥睡吗？”小石头惊呼起来。
“啊……哥哥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啊！”吴晓炎再一次羞红了脸。
吴晓炎的家里有大小两间卧室，大的卧室原本是吴晓炎的父母居住的，但是早就空了。小卧室里有原本为兄弟两人准备的上下铺儿童床，但是吴晓炎已经想不起从什么时候起，他天天晚上都要和哥哥睡在大屋卧室的大床上。但今天，吴晓炎自然更愿意和小石头睡在一个屋子里。很快，睡觉前，吴晓刚让两个孩子去洗澡，想起今天早晨的经历，即将走进浴室门口的吴晓炎忍不住说：“那我洗澡的时候哥哥你不准再进来！”
“那我可不可以啊？”小石头站了起来。
“你也不行！”
“有什么嘛，咱们一起洗啦！”小石头一边脱自己的上衣一边就走过来要和吴晓炎一起进浴室。
“啊，走开，不许进来！”
“有什么嘛，以前在学校还不是一起洗。”
“啊，你手好凉，别摸我！”
“你们俩一起洗可以，不准胡乱玩水哦！”吴晓刚笑着对浴室里的二人喊道。
洗过澡后，两个男孩早早上床，但却都没马上睡着。和哥哥分开睡的好处是，吴晓炎可以趁哥哥不注意把手机带到床上偷偷玩，更不用说小石头了。就在吴晓炎准备来个水晶十连抽的时候，通讯软件的提示响了。
“晓炎，子默在群里发照片了，看到了吗？”小石头的脑袋从上铺探了出来，吴晓炎切回通讯软件，看到陈子默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群里发出了他们今天拍的两张合影在第一张合影里，虽然三个男孩都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中的笑意是遮不住的。他看着照片中的陈子默和小石头，突然觉得其实他们俩戴着白口罩的样子好像也确实挺好看的，但是盯了没多久他便再次想起了昨晚的噩梦，随即那异样的感觉便又回来了，尿意袭来，吴晓炎只得从床上爬起来。
“喂，你干嘛去？”
“去厕所。”吴晓炎说。
“确实得去，不然一会儿你是不是又要……”
“住嘴！”吴晓炎踹了一脚床柱子，却弄得脚指头生疼，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晓炎，你们俩怎么还没睡呢？”吴晓刚的声音从大屋卧室传了过来。
“啊……我……我就去个厕所。”吴晓炎忍着疼跑到了卫生间，小石头则咯咯笑着，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在群里留言道：“我就说应该拍一张露脸的合影嘛，本大侠这么帅，不露脸可惜了。：Ｐ”
小石头那时还不知道，这将会成为唯一一张能看到他的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