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无h删减警告)(2/2)
她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崭新的、幼稚的浅粉色衣服——那是用于安抚一些敏感的神经,令他们不会受到一些悲观的刺激而冲动寻死的刻意行为
她是在寻找着的…
她一边品味着空气之中,那仅属于江流的湿咸涩味…然后从孤寂的桥头一路走到了桥尾,再从孤寂的桥尾回到了桥头
但是她却又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这显然不正常!
因为这里就是那些寻死的人眼中的圣地。若不是没有了压力与苦难,这里是不会寂静到无人问津的
但是此刻这里,好似世间已经不再存在任何令人伤心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来到这里沉思了一般。汐沫并没有在桥上看见散落一地的烟头,又或是被喝光了的啤酒瓶…
她并不知道这样究竟算不算是一种好事
但是就在她停下了脚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还没有开始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抓着一把被捏皱了的烟,就连那昏黄的灯光,也只能照亮那一双泛红的眼眶和流淌下了泪痕的通红脸颊…
他的脚步是有些蹒跚的、无力的…
穿着一身得体的、或许应该说是昂贵的西装,依靠在了那粗糙的护栏上,滑落的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翻盖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被捏扁了的香烟…在夜空下恍惚的橙红火光,将他头上的标签也染出了一丝色彩…
[资金断裂][坏人][玻璃心]
…汐沫是愚昧的,她不在乎任何或许会给她带来伤害的标签。而面前的男人又显然是需要帮助的
她认为帮助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同样也是一件不需要多余意义的事情。所以她便来到了男人的身边,轻轻的坐了下来…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休息呀…”
汐沫在轻声的试探着…
但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的难以回答了,男人便只是用着那双哭的微红的眼睛在那注视着她…
“我是看起来很奇怪嘛?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有没有!”汐沫知道自己或许是冒犯到了,便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就连夹在手中的香烟,也渐渐的化作了一团凝结在了一起的浅灰色烟尘…
“我破产了…你应该看的出来吧…”
汐沫并不敢去赞同的点头,又或是否认的摇头,便只是在宁听着…
“为了补上那个大窟窿…我卖掉了家里的唯一一套房子,还有我的车…你知道吗?!在这个在意视觉价值的世界上,没有了车,就不会有人再会理会我了!”
“…我还借了很多贷…我已经没有钱了…”
他或许是又要崩溃了…十多年的心血被推翻的压力,宛如浪潮般轻而易举的便压垮了他那脆弱的灵魂,令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都在微微颤抖着…
而显然,将自身无法承受的压力,无脑的宣泄给另一位无法理解这种压力的陌生人来做些缓解,是无比有效的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那弯曲的脊背上,温柔的安抚着那敏感的神经…
汐沫也确实如他所愿的那般并没有理解这种情绪
“呜姆,你辛苦啦…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的休息一次,养精蓄锐!之后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会好起来的…”
汐沫的情绪是有些轻松的…
“…嗯…”
“那你今天晚上是打算在哪里睡觉呢?”
她这一次或许是又说错了话…令男人沉默了许久…
“随便哪里都可以,桥底下,或者去公园的长椅上…我的妻子已经走了…就算是我现在再去开一间房睡觉,又或者是怎样怎样,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抱歉…”
汐沫微微底下了头,在一个孩子才会用的小钱包里面抽出来了几张钱…
“那这些钱给你,你去开间旅馆吧…哦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虽然赚的钱不是很多,但是老板是很好的人!明天我帮你去问问好嘛?”
男人看着那伸出的、带着善意与一丝余温的几百块钱,他也知道他只有收下了,面前的女孩才会真正意义上的开心,所以也就没有太推脱
“谢谢…倒是你啊,居然对着我这个坏人靠的这么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对于这个问题汐沫倒是表现的很诧异
“我应该很担心嘛?我其实是不怎么相信标签的啦,而且我感觉叔叔并不像一个坏人哇”
“你真的不觉得是个坏人吗?”
男人俯下了身体,凝视着那双眼睛,而她的眼中则也满是纯净与真诚…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是个坏人?”
“这样啊…”男人笑了,或许是在赞同女孩的思想,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觉得欣慰“你这样可爱的思想,在这个社会上可是会吃尽苦头的啊…”
“没关系呀,他们假如伤害了我,那么错误的就是他们了…我只要不放在心里就好啦,但是假如我伤害了他们,那么错的可就是我了”
男人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在感慨着身旁女孩的天真与思想上的特殊…那一丝丝发自真心的善意与热情,在世人一片灰暗的视野之中就宛如在散发着圣光的毒品那般…
他察觉到了他或许是真的有些喜欢上身旁的女孩了,但他却又还是在恐惧着的…
他仰望着那被厚重云层遮蔽了半边、而若隐若现的浅紫星空,一只手却轻轻的放入了口袋之中——那里残忍的放着一叠冰凉的手帕…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或许便是身旁的女孩…但他被自身的灵魂所厌恶着,下不去手…而在贪婪的享受着那属于女孩的温柔…
他也知道他在犯罪
但他也已经快要疯了…他是一个相当畸形的自由主义的信徒,他并不希望自己生命之中还会留有遗憾…
所以…
“天色不早啦,我也要走了喔,你可不要做了什么笨事,祝好梦呀”
在汐沫又一次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身体,在与他道别之后,他便知道他只剩下这一次机会了…
他鼓起了罪恶的勇气…
洁白的手帕瞬息间便遮盖上了汐沫那毫无防备的口鼻,仅仅只是一瞬间,偏酸的气体便弥漫进了鼻腔之中,随后口腔便会开始发甜…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变得惊恐了…用力的屏住了呼吸而在掰着男人强硬的束缚着她的手掌…她是在挣扎了,但是性别与年龄差异上的蛮力令她的内心之中逐渐开始滋生一丝丝的恐惧…
氧气渐渐被耗尽了…就连血液都好似在缺氧的状态下而沸腾了一般,肌肉也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在发热…
她在无法控制的呼吸着…
她们躲在了灯光的阴影下…
她从未有过的如此怨恨她头上的标签…若不是这低俗的标签,也许她的结局就完全不同了…或许她能够说服男人的善念…又或许她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挣扎是在十几分钟后才慢慢停下的…或许是因为她渐渐脱力了…又或许是因为肌肉被药物所麻痹了…
但她的意识还算是清醒的…
在一片模糊的幻觉之中…她好似回忆起了老师在过去所说的一些教导…
“标签这种东西从诞生开始就是用作相互监督的,就比如最富有幻想的[让一个坏人头上能够写着坏人的标签]”
……
…
………………………
……
[…你究竟是怎么定义我的呢?]
…
那个狭窄、肮脏、悲伤的房间注定是回忆不起来的…
时间、经过、结果、地点、空间都是虚无的…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那便是有人或许粗鲁的对着她说过[你是有罪的]
[你们这些[ ]果然都是物质的,都只是想要钱的,所以才会[ ]的]
失去了逻辑的、肮脏的话语,理所应当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做错了什么嘛?
那些普遍的、被人们挂在了嘴边的、被世间所有的人所认可的因果关系呢?
她不知道…
就好似所有人面对她时都在避而不谈这个话题一般…
她找不到答案…但她好歹应该知道她自己的罪名…
“……”
[错的肯定是你、也一定是你,假如你在侵犯的时候有勇敢的说“不”,那么不就不会这样了吗?你这也是别有用心的营销嘛?是在卖惨或者博取眼球吧?]
……
她知道她是懦弱的
她也曾有想过[假如她鼓起了勇气无畏的反抗]、又或是[只要她愿意高声的说出她的苦难]的话。但是假如这样想的话,就好像如今的现状是她自己的因果报应一般…
事实与角色的定位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也想过用话语来描述出她所经历过的一切、去控诉那些苦难…又或是肆意的发泄出她的悲伤,但每当她又一次在他人的、善意的建议之中,轻易的撕开那层伤疤的时候,喉咙的深处便会不自觉的肿胀起来…
她的身躯会不争气的悲伤起来…泪腺会不受控制的分泌那些代表情绪的泪水,心脏也会因为她所厌恶的一切而开始痉挛…
真的是她的[不够坚强]才导致的她在生理上的不适吗?
悲哀的是…或许只有在那时才会有一俩个人愿意去欣赏如此狼狈的她?又或许是十几个人,利用着她在性侵时、与那之后本能的表现出来的悲鸣与懦弱,在她的身上贴上了标签?
[看客]总是乐于看见这些的…
但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她不知道…
…
[因为这是可以追根溯源到社会的悲哀的…]
……
…
在性侵之后
存在于汐沫心理和生理上的一切,便都已经悄然发生改变了
她还穿着那一身令她感到了污秽的、浅粉色的衣服…身体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时间的冲刷,已经渐渐的变得没有那么疼了…仅剩下了双腿还是剧烈的发酸的、发软的,就连走路都会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而已
“……”
时间总是会磨灭烙印在了肌肤上的伤痕的…
因为旁观的人们总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当事的受害者们会将一切苦难所带来的伤害都给渐渐遗忘的…
即便汐沫早已经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感受着那扇门上传来的冰冷,他们依旧固执的认为好似只要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一切就算是结束了那般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推开那扇门的…
汐沫依靠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门前,缓缓的坐了下来…只见楼道间昏暗的灯光照耀在了她的发丝间…
她不知道她应该用怎样的灵魂去面对她的母亲…
是一如既往的乐观的吗?还是真情实感的悲伤呢?
[不贞之躯][性侵受害者][懦弱][逆来顺受][*子][伪善][没有步入社会的幼稚][坏学生][毫无家教]
她不明白…
为什么人们会将这么污秽的词语,随意的倾泻到了明显是受害者的她身上呢?
难道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嘛…脑袋之中是一片的空白,仅剩下了那或许一片死寂的心脏,将那流淌在了血液之中的悲伤泵向了全身…
她蜷缩了起来…
鼻子酸酸的,早已经哭红的眼睛又一次流淌下了代表情绪的泪珠…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但她同样不知道眼泪为什么怎么都止不住…
胸口里面和喉咙都是闷闷的…
她深知…
假如有很多情绪憋在心里的话是会生病的…
哭泣是理所应当的、是不应该受到谴责的…
但她却还是选择了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依靠在了那扇冰冷的门上
“……”
她不知道她应该如何面对她的母亲…
她并不希望她的母亲,会因为她头上的标签而感到伤心,也不想她的母亲知晓她所经历过的、那灰暗的过去…
因为她深知母亲是足够爱她的…而她又是肮脏的…
可是假如脱离了母亲,那她是又能做什么呢?
在标签的社会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会给周边的人带来无尽的压力的
因为[她是有罪的]
或许在短时间内,绝大部分还会因为道德教育而平衡,但总会有什么是与她的存在所冲突的…
时间…教育…概率…猜疑…污染…
她终究还是会受伤的…
又或许是在暗示、逼迫她应该妥协了?
反正[ ]无才便是德
应该去做些她这个性别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先拿屋外的水龙头清洗一下身体,然后再认同了她头上悬挂着的标签、最后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下去?
她应该怎么做?她还可以做什么?
社交、工作、娱乐、评论、反驳…
他们的目的或许就在于此
在被标签所影响的社会下,将她未来一切的可能性全部否认、认定成为大逆不道的…
……
那一天,她许下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她不希望她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
……
………………………………………
……
…
在清晨,老师还没有抵达的时候,教室之中总是会显得格外的喧嚣
许多还稚嫩、天真的孩子三五成群着、环绕着的依靠着桌子,又或是干脆坐在了桌子上:有些人手里会捧着刚买的零食,坐在那唠着最近的趣事
刻板印象也是存在的,比如明明已经是快要步入高中的男生了,但还是会在进门的时候跳起来,高低要碰一碰那个黄绿色的、又锈又喇手的门框子
他们会在教室里面奔跑,然后把一些没人的桌子弄的乱七八糟的。女生也是真的会聚在一起唠嗑那些最近又刷新上榜的陌生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那么闹腾的
有些也是会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倾斜着身体,仓促的抄写着那些自己都不一定能看明白那是个什么鬼画符,最终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的作业
发出的嬉笑声,即便身处在了一楼,也是真的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也想参与进去…
但当汐沫轻轻的推开了门时,教室之中的一切却又渐渐的安静了…
她还穿着那一身幼稚的、从来没有在学校里面穿过的、浅粉色的衣服,上面还沾染着一丝浸透了布料的水渍…
她明明已经将身体洗涤的宛如过去那般贞洁了
但当那无比圣洁的阳光,格外明亮而浅黄的照耀在了发丝上时、当她脑袋上高挂着的标签,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视线之中时
一切的视线却还是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此刻是多么希望着能有人来嘲笑一下她今天怎么穿着这么怪异的服装,又或是好奇一下她为什么没有背着书包…
在一片寂静无声的注视之中,一丝丝焦虑的情绪渗入了她的骨髓之中…
“…我要先去帮老师送一下作业”
“…我去一下厕所,有人要一起吗?”
座位上原本坐在了她周围的一些人离开了
随后表面上的一切便都好似恢复了正常一般…
他们好似又满不在乎的底下了头——还是三五成群的,又或是独自一人的…只是身旁不知为何缺少了那种议论的喧嚣声,陷入了一片宛如深海般压抑的沉寂之中…
汐沫平静的又一次坐在了那个熟悉的座位上,随后,身旁便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你还好吗?”
不知何时…或许是时间上踩着迟到的边界才姗姗来迟的同桌,轻轻坐在了她的身旁…安抚着趴在了桌子上的汐沫…
“…不太好…我有点饿…”她在嬉笑着回答这个问题
“鬼才信”
“…我妈妈都说我是个大心脏了,所以现在已经好一些啦…但假如你让我先摸摸的话,说不定我会好的更快一点?”
她在嬉笑着…用手把那还在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手搬了开来,随后乐观而又充满活力的抚摸了回去
“真的吗?”
“真的,信我,多年友谊似真金好吧,我又不在乎那些假的东西…”
同桌在与她对视着…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那好吧…假如有觉得难受的话,一定要和我说,班里还是有很多同学在意和担心你的…”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疯子的”
汐沫变得更加充满活力了…就好似年幼的孩童那般的开朗与天真…她或许真的不在乎她所经历过的事情、真的被同桌的安慰拉扯出了泥潭之中一般
“呜姆…谢谢你们呀…我还以为…”
在一个疏忽之间,她的头发便被同桌弄乱了…
“那种话可不应该说啊,而且我又不傻,那些玩意又能代表什么?什么都代表不了,没啥意义,我相信你,来让我搓搓~”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同桌头上的标签…
她无比惊喜的是:答案令她感到失望了…
……
[学生][随心][随性]
……
早自习并没有在微微阴沉的氛围之中保持多久,老师的姗姗来迟便令班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渐渐的,也就有了杂乱的读书声
毕竟是较为自由的早自习,老师要是累的话也可以不讲课,无论是谁都拥有足够的时间
老师先是来到汐沫的身旁,看着那杂乱的标签…而轻轻蹲下了身体…
“孩子,你昨天帮忙运送的那些书啊什么的,是放在了哪里呢?”
没来由的…那温柔的话语令汐沫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不适与恐惧…
好似处罚会落在她的身上那般…
“…对不起…老师…是我没有保管好…”
她在等待着…等待着她臆想在了她身上的[罪恶]的公正处罚…
而老师还是看得出来这点异样的
“没关系的,孩子…”他在轻轻抚摸着汐沫的脑袋“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是不小心弄丢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知道这错可能并不在你的身上”
“你是我认识的学生当中,最特别的一个…但是我并不想在意[你是最特别的]这种身份…”
“每一个学生都是最特别的、最具有随机性与可能性的…每个人都拥有自己性格之中最有优势的部分…只是你格外的善良、甚至愿意以伤害自己的代价来保护对方的利益而已…”
“但是…假如你用无罪的身躯,自愿的帮助别人抵挡了别人应得的惩罚,那么你就有可能是有罪的了…当然,就算是你抵挡了这一次的惩罚,也并不代表对方就是无罪的了,但你肯定是会受到伤害的,也许这种伤害是你无法承受的…”
“这样值得吗?”
“难道无论你怎么做,你都是有罪的吗?这里的逻辑是出错的,哪里又是正常的呢?你还认为你是有罪的嘛?我相信你是很聪明的…”
他在安抚着那些受惊了的灵魂…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的身躯是在颤抖的…自认为坚韧的双瞳也是在微微颤抖的…喉咙不可控的吞咽下了唾液,生理受到了干扰的、本能的坐立难安…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算不算是正确的…
但她开始尝试了…
“…那些作业是被抢走了…”
“是被谁抢走了呢?”
“…我不认识…”
“你认为对方为什么要捡走那些作业呢?”
“…他…他说里面还有他的作业…”
老师或许是知晓了一切…
他也相信他一定会付出他的行动…
所以他此时便也只是轻轻的摸了摸汐沫的脑袋…
“我知道了…”
……
…
…………………………………………
……
或许是因为天气逐渐转凉了的原因,最近的天似乎总是黑的格外的早,明明才刚刚到饭点的时间,大街上却早早的就已经拉起了各式各样的、或许有些过于闪亮鲜艳的灯光
晚霞宛如渐渐褪去的江水,只在天空的最边缘留下一丝痕迹了。云层间还染着一丝夕阳的橙红,将最后一缕色彩弥漫在了那渐渐深蓝的天空上…
街道上的行人总是行色匆匆的,他们头上的标签总是各异的
被标签所定义成为[优秀]的行人,大多是束手束脚的…男性就必须是[看透世界]、[明事理]的,必须是[沉稳]的,不能说出轻浮的话
女性就必须是[蒙头裹足]、[哭感性]的,必须是[文雅]的,不能做出不雅的事…
而被标签所定义成了[低劣]的行人,大多是如观众想要看到的那样卑微的…他们为了改善自身已经支离破碎的标签早已经费劲了心神,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行为也只能是让他们的标签不会恶性循环下去…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下去就已经费劲了他们的所有精力…
他们甚至就连在大街上张开嘴巴,大口的吃下去美味的食物时,都需要担心他们是否会被烙印上[不文雅]的标签…
时时刻刻的…任何一件小事上都必须运用这种态度…
“……”
汐沫轻轻的依靠在了路旁护栏上,平静的感受着从双眼之中诞生,最终又环绕了在她的身旁的恶意…双瞳中闪烁着情绪的看着、回忆着那些正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着的人们…
[假如我做了一件好事,但还是被别人刻意的扭曲成了坏事,令我成为了一个坏人…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做好事呢?]
[难道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一生所有的价值就给自己生下一个和自己有所关联的孩子吗?]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说我只要什么都不做,顺从他们就算是美德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逃开他头上的标签…这里是牢笼…但我们却又是约束自我的联锁…令我们跳不出这世间一切的框架,包括了标签本身…]
[你认为罪魁祸首应该是谁呢?是求生的本能?还是那些坐在了观影席上阴暗、丑陋、又一事无成的评判家呢?]
她凝视着那在世间挣扎着的人们的容貌…感受着那或许是妥协的…又或许是无比疑惑的、充满愤怒的、难以置信的疑问,她在沉思着…
她在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个道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汐沫那般的幸运,还能有人愿意为她指引出一个方向、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汐沫那般能成功的放下她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是她将标签所约束的再好,又或是将标签报复到了最坏,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她不过是在赌[标签会变得优秀]那种微小概率下,她能够享受到更好的物质、感受到更多属于[优秀者]才能享受到的特权…然后随着标签的又一次更替,在无尽的循环之中痛苦的挣扎着、不断奔波着的苟延残息度过一生罢了
她永远都逃不出属于标签的框架…
所以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她认为她没有妄下定论的资格…
“……”
…………
…
……
“……”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汐沫打开了一个对于大众来说是最为普遍的、同时传播率也是最高的软件下载商店
待到满屏鲜艳的、刻意营销的广告散去后,映入眼帘的,便仅剩下了那高挂在了各式排行榜最顶端的一个漆黑的、单调的软件
[ST]
就宛如是在一个毫无设计感的、漆黑的色块上,用带着一丝科技感的笔痕写下来俩个字符那般的单调,但是它却又占据了软件商店的绝大部分空间,将整个界面都染成了漆黑的颜色…
她轻轻的点开了那个软件…
极度简单的注册门槛,仅仅只需要输入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号码,待到回应了之后便可以轻松的获得一个通行的账号了
随后…
整个手机的屏幕都会被那嘈杂、鲜艳的画面所占满了
这并不是单纯的以[看清细节]为目的而放大画面。而是无比简单粗暴的让画面填充满了人类视网膜上代表专注的区域的全部空间,让人类专注的将视野之间的画面全部灌入大脑
只有在一些边边角角的、无关紧要的地方才会留存有一些无比袖珍的、好似生怕按的到一样小巧的必要按键
整个界面,除了动态的画面之外都是单调的…
“……”
在画面之中的是一位僧人,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一个普通的僧人
他孤身一人行走在了烈日繁华下的城市之中…身体是刺眼的骨瘦如柴的。他双手合十…平缓的走了几步,便俯下了身躯,跪在了这片大地上,低下了他的头颅…随后又站起了身,就宛如神志不清的疯子那般的不断的重复着听不懂的话语与毫无意义的、愚蠢迷信的行为…
这是类似实时直播一般的形式,不过区别只在于,被直播的人大概率是不知道自己是被直播着的——而且就算是知道了,那在现实之中也是找不到设备的
直播间之中,自始至终都只有汐沫一个人,不能发什么弹幕,也不能关注,就只是枯燥无味的看着他渐行渐远…
一个刺眼的数字1挂在了屏幕的角落…
然后数字便突兀的变成了2,但过不了几秒钟,就又变回了1…
她看着屏幕间那位僧人的头顶…同样也高挂着标签…
[传教][大彻大悟][疯子][毫无意义][作秀][闲人][脱离世俗][脱离社会][博眼球]
她是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她也不知道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并不妨碍她反而因为好奇而看下去——这个软件内的直播都是不经过对方允许的、24个小时全程直播着的…
“……”
她看了很久
她看着他诚恳的婉拒了孩童或许误认为是乞讨的才递来的钱财…
而世人的恶意总是看不见的。便只是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埋藏于林间的一间小庙,虔诚的跪拜在了蒲团上,轻闭着双瞳…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这世间的苦难皆为定数,我倘若是受得世人均衡之外的苦,那世人所受到的苦难就会减轻几分吧…”
“这世间…乱啦…太乱啦…”
……
她看的或许是够多了,她便想要退出了…
但当她想轻触取消键时,一个填满了大半个屏幕的弹窗便蹦了出来
【请问你对对方是什么评价呢?】
(您将全程享受隐私权,不会有人知道你评价了什么)
【 】
“……”
汐沫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应该是一个僧人…
而就在她按下了确定按钮的同时,弹窗便消失了…
一个全新的弹窗蹦了出来
【请问您是否需要观看下一个】
【是】 【否】
随后,在无法察觉的一瞬间,一阵毫无缘由的快感宛如注射一般的流淌过了她的全身…
这是绝对区别于[性]的一种愉悦,使她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享受着这一切,令她不可控的沉溺在了其中…
她变得过度兴奋了…感受着那或许是异常的、过量分泌的多巴胺所形成的畸形的快感、陌生的满足感填满了她的内心…就好似浑身的压力在一瞬间就都被放下了一般…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是一种基于[批判他人]和[我为上帝]的思想下异常产生的快感。而她显然是不应该拥有这种快感的,这是对应不上的
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快感…
手指轻轻点在了对应的按键上,上一个僧人的画面便消失了…随后便是完全自动化的、完全随机性的、无法自主选择内容的切换到了下一个画面上…
而下一个画面…则突兀的满是暧昧的、热烈的缠绵…
汐沫的脸颊瞬间便变得通红了
她猛的用手把画面盖住了,将音量键按到了最低
脑袋一阵一阵的在抽动着…胃部也传来了一丝丝怪异的翻涌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难道这个软件上是没有审核的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绝对的自由]?
她不知道…
她看着画面的角落之中,迟迟没有减少34个人,便想着将这个画面关闭了…
但还是那个弹窗,突兀的弹了出来…
【请问你对对方是什么评价呢?】
(您将全程享受隐私权,不会有人知道你评价了什么)
【 】
她应该评价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评价
但她触碰到手机上的其他按键时,却又毫无反应…就好似她必须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与不适的心情下填写上她不愿意回答的答案,她才能离开这里一般…
所以她也就只好敷衍的随意写一个[繁衍]了
一如既往的询问…随后,便又是那显然不正常的快感,又一次的流淌过了她的内心…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
这是人类最不应该触碰的、属于大脑的奖罚机制
这是属于软件的奖赏,也是软件的补偿
随意的奖赏那些追求奖励的目标人群,随后又故作歉意的挽留那些受到了伤害的人…
这是正确的吗?
她沉默着…
下一个画面是一个普通的人…或许他拥有一个有趣的、灿烂的灵魂,又或许他拥有一个令人向往的家庭…
下一个画面是一个…
下一个画面…
下一个…
“……”
她突然察觉到了…
她或许是在沉溺于支配的快感之下了…妄下评论的速度已经变得越来越快了…
已经渐渐混淆了妄下定论与评论的概念…
她猛然惊醒了…
…………
……
………………………………
……
在这个世界上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深陷在了标签的漩涡之中的
[带着遮蔽性的批判他人]
这样的行为的成本太低了…而获得的回报又太过量了…
他们或许也知道这样是不好的,或许也曾有人因为标签的弊端而做出了选择…
但他们此刻早已经离不开ST了
来自社会的压力,令大部分的人即便仅仅只是在漆黑的角落里面维持住标签、让自身能够挣扎着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而ST,或许是为数不多允许他们轻松自我、无比廉价的快感药剂了…
没有人承受得起被整个社会所排斥、完全失去经济来源、社交几乎完全崩溃的后果——甚至他们可能还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而被警察带走调查…
而且
就算是真的要去反抗标签,那他们又可以做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因果律早已经颠倒了。好人若是做了一件短视之下的[坏事],那么也就变成了坏人,但若是被扭曲的[坏人]做了一件[坏事]
他们就又可以理直气壮的、带上了戏谑的张开嘴巴:
“看呐!我之前就说过了他就是一个坏人,不然他怎么会做坏事呢?”
他们都是生活在了标签这个框架之内的,无论他们做什么,那都是在标签的合理范围内的…
“……”
正确的就算再千疮百孔,那也是可以慢慢改善的
错误的就算再完美无缺,也总是有漏洞的…
……
…
[自由与纵欲总是相像的、但又是完全不同的]
…
…………………………………………
……
[你应该放下一切,这样的话你才能走出来 不然的话你只会在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有人说…
[你应该坚强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愚昧的人们在说…
[就那么一点大的事情,你至于这样吗?我看你还是太敏感了…]
有妄下定论的人们在说…
[你觉得就你最惨是嘛?比你惨的多了去了,那你还不如去死呢]
有愚蠢的人们这样说着…
但是带上了伪装的释然,那还能叫做放下了心结吗?
……
【生命从诞生之初便沉溺于意义】
【所有生命的每时每刻,都是在做生与死亡的选择题】
【假如人类只有在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孤注一掷的进行反抗的话——那么就注定了人类是团结不起来的】
死亡
只要不负责任的抛弃了自身个体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选择了一片死寂的死亡,那么一切便都结束了
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烦恼了。噩梦结束了,梦魇再也不会寻找上你了,你抵达了短暂时刻的、真正的幸福与自由
但同样也意味着…
你失去了与这个世界进行任何互动的可能性了。一切都被画上了句号、无论死后的你是否陷入了一片漆黑又或是思维陷入了停滞,你所做过的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意义
这是不可回溯的,你能、也仅能这样做一次,便永远的失去了反悔的资格
罪恶最终的归属与所谓的公道、你过往所有存在的痕迹和一切与你有所关联的生命,都失去了他们的意义…
因为你已经做出了不可逆的选择——你已经死了。这便是你对自身、对你的过去所收到的一切苦难和你未来的一切可能性的不负责任
如今摆在了汐沫面前的只有俩种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还是选择死亡?]
在这个世界上,她能够做什么呢?
为数不多的可能性便是从事道德认知之中最底端的工作,即便对方给予的工资是最低的标准(几百块钱)那也是完全合理的…
亦或者是行皮肉交易,用她身上那幅还不错的皮囊来换取微少的金钱。在这个世界上强行的咽下屈辱、献媚的扭动着身躯而祈求着能活过明天,最终死在某一个冰冷的角落之中…
这一眼便能看到结尾
却也是在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可能性…
她一点都不想死…
但她却也是不甘心的…
凭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来自社会的错误,明明她只是做了一些她认为是正确的、但绝不会是错误的事情而已…
明明她只是有些突兀的不合大众,但为什么就变成了错误呢?
难道只要是从过去所流传下来的、被社会上绝大部分人所接纳的思想、一切。即便这种思想在现代已经是不适用的了,但只要贴上了[过去]的标签,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在她的身上妄下的标签便是错误的,她应该奔波一生的而澄清她的污名——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若是无人认同她的无罪,那被困于标签的她便是有罪的
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还是被困于标签下苟延残喘的——若是她在一个轮回之后真的重新诞生了,那她不是还要再经历一次?
那她是不是应该再去死一次?
荒诞、荒谬的道理
错误的东西,就应该被推翻后再被重新建设
绝大部分人口中的理所应当,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若是一直错,那就一直推,直到能触碰到真正的正确为止!
“……”
她要活下去
要像是一个骄傲的、昂首挺胸的、不受施舍与怜悯的、宛如一个正常且普通的人那般的活下去!
……
跳出框架
普及大众
……
……………………………………
……
…
[思想上的传达者,总是要割舍许多东西的。或许是面对过去苦难所流露出来的恐惧,又或是内心面对苦难的排斥心理]
……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蕴藏着你所期待的一切可能性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甘心在沉默与麻木之中妥协的度过一生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冒着只有不到一半的概率成功、剩下的便是未来彻底堕入深渊的风险而去反抗的
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只是自发的形成了一个个相对自由与惬意的小圈子,在相互的安慰着对方、舔舐着自身的伤口…
[每一个受苦之人都是能说出富有哲理的话的,区别只在于是对于自我、对于苦难、对于因果理解的深浅程度罢了]
还青涩与稚嫩的汐沫第一次作为一种[代表]而走上了一个不会有任何形容词与特殊含义的讲台…
[这个世间的所有人都拥有传播思想的权利]
她知道如今的世界是缺少一个导火索的…
但她并不会站在现在而对虚无的未来妄下定论…
“…那个…其实…我想说的是…”
她太紧张了…就连控制肺部收缩的肌肉都是难以置信的僵硬与难以操控…
“大一点声音——”
台下一些坐的靠前的人压抑着声音,有些肢体化的鼓励着那有些过于紧张的孩童…
而她也看着那群并没有贸然的便下了定论的人们眼中的平静与鼓励…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认为标签与产生了标签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出现的?是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创始人出生到现在的不过五十年呢?”
“不…问题根本就不是出在了标签的身上,而是你我身上的那些偏见、刻板印象与妄下定论”
“它们就像是一只散发着恶臭味的幽灵,时刻的飘荡在人性的身旁!这是和人性有所隔离的东西,但是凭什么用什么[人性就是这样的]之类的话来推脱?”
“你们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见了所有的人,都在拿着各自的、名为[标签]的双刃剑在自相残杀”
“一个人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去杀死另一个人,然后就会有另一个人去杀死行凶的人,最后再来一个人去杀死所有的人”
“这就是我们的社会!”
“我听见了许多人绝望的、颓废的、对未来失去了希望的说:没有人可以逃离自己头上的标签、因为我们身处在一个牢笼之中,是我们自己约束了自我,因为我们无法跳出标签的框架之中…”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标签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凭什么标签就不能是错误的,我们就一定是肮脏的、需要赎罪的?”
“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绝望的永远都是——无论自身是否身处在牢笼之中,但是灵魂却早已经被自己亲手送进了牢笼之中”
“背对着出口、对自我充满了厌恶与隔阂,明明自身并没有做什么[有罪]的事情,却相信了头上[有罪]的标签,对自身没有什么需要赎的罪感到了愧疚,甚至是自卑找不到有什么罪要去赎的自己是愚蠢的!”
“我们需要的是能挣脱牢笼与框架的思想”
“如今社会上的那种绝对的自由,就让他们只存在于思想记录者们的理论里面吧!”
“我们需要的是自由!”
“我们不应该只有在一无所有的才选择反抗!从古至今,对着压迫进行祈祷、祈祷对方手下留情,让你能过好一点的,那都是愚蠢的行为和思想!”
“在不会影响到我们自身的前提下,我们应该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去反抗!”
她给予了抉择者们沉思的时间、也在无声的询问着台下的观众…
潜规则:[在议论与演讲之中,寂静无声即代表了延续的请求与思想上的赞同]
她的双手撑在了那有些古朴腐朽的讲桌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她便高举起了她的拳头
“「一、不允许在获得了法律的正当理由之前主动攻击任何人」”
假如可以随意的伤害别人的话,那还能叫自由吗?
“「二、不允许在不是法律执行人的前提下限制和侵犯他人自由的权利」”
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应该有享受自由的权力
“「三、自由思想永远不可以成为逃避职业义务的借口」”
既然选择了一个职业,就不应该去逃避合规范畴内的工作…
“「四、自由思想永远都不会占据一个人思想上的全部」”
自由思想永远都不会去限制任何人额外的去信仰什么
“「五、自由行为的意义是由自己来决定的,自由行为本身的意义只在于让你做出属于自己的最优解」”
他人灌输的所谓意义,假如不被自身所认同、也认为是有意义并付出行动的话,那么就不属于自由行为
“「六、我们、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绝对平等的,所以不允许对自身产生任何的自卑。同时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假如不能建立思想上的平等,那么自由思想也就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了
“「七、在经过投票决定与为期一个月的观察期后,在不会冒犯到他人的前提下,任何人都可以来更改、补充、删除任意一条规则」”
假如连改变的可能性都不存在的话,那不还是另一种约束吗?
人类所说的话总是有疏漏的,只有让时间长河下的人们来衡量正确
“「八、自由行为若是违反了法律与道德的最低界限,那么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比例来接受」”
至少在平常人的范畴内,法律总是相对正确与公平的
“「九、在不违反上述任何一条规则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那都是绝对正确的」”
为什么别人做的事情只要不合部分人的思想,那么就是错误的呢?
“「十、只有自身发自内心的因为行为而感到正面情绪,才能说是自由行为。理所应当的刻板印象下的强迫行为,不算是自由行为」”
……
她沉默了许久…
“其实在一开始,我还以为我会受到质疑又或是听见无数的议论呢…”
台下传来了一声带着和善的话语…
“对于带有一定可行性且短时间内无法分辨是否正确的思想,总是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冲刷才能讨论出是否正确的…”
她又一次的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们并不是以激进的手段去反抗标签的,目前,主要还是以传播为主吧…剩下的,听进去了的人民是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强硬激进的手段,永远都只会伤害到双方,唯有思想的普及、才能用温柔但坚定的方法,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跟不上时代的思想…”
……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其实是被迫的对许多的东西有所顾虑的。他们并不是不愿与我们一同抗争,而是责任感令他们无法放下他们家庭之中的许多事情]
[但若是我们的行动,并不会对他们的现实造成负面的干涉、仅仅只是相对自由的思想建设,并且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足够幸福的话,他们也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
……
………………………………………………
……
思想上的革新,总是与许多成熟的东西相互冲突的…
或许是有心之人基于[标签]之上,那些所谓必要的消费与生产/利益链条,又或许是那些利用着标签这把双刃剑,在重复的食用着人血馒头与诱导蒙骗着观众之中收益无穷的人们
而总有些人是无法理解那些,在如今这个时代的压迫与血腥之中诞生的反抗思想的…
他们大多是彻底的屈服在了那基于物质与五感所组成的、所谓真实的[现实]之中。在那一片漆黑之中、看不见希望的日子之中蜷缩着、摸索着找到了一条能够令他们苟延残喘下去的行为…
他们或许并不是看不明白的,只是没有人能够说服他们放下那吃了无数的苦难才摸索出来的、可笑的、虚假的安逸生活——他们早已经被打怕了…
在他们的一生之中,又见过了多少类似的、或许确实是正确的思想传播…或许他们也曾热血的冒然站过队伍,赞同某一种思想的正确性…
但他们是没有试错的成本的…
在一种思想的沉寂之后,他们总是要像一些战败的国家的信仰者那般,受尽无数的嘲笑与越发严重的后果后才能作罢…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自由思想是与他们过去所信仰的、但是最终垮塌的思想是一样的吧…
是无比幼稚的、过度理想化的
而信仰这种思想的人们,在这种思想的垮塌之后,也会经历一次他们过去所经历过的苦难——
所以他们是无法理解的、甚至嗤之以鼻的
他们认为信仰这种思想的人们都是疯子
而疯子,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不正常的、就是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里面的…
“……”
在一个越发炎热的清晨…
汐沫依靠在了车门上,那双平静的双瞳在凝视着世间那潜藏在了血肉与思想之下,渐渐沸腾的灵魂…只是可惜车开的有些快了,令她有些看不清每个人头上的标签…
“唉…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现在的人们恶意都有些太强了…他们认为正常的东西是一种奢望、是疯了的幻想,认为虚伪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日常的…他们认为你是疯了,而我又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司机还想对着自己说些开脱的话…
但汐沫已经收回了视线,有些沉闷的抬起来头,看着她头顶上的标签…
[不贞之躯][性侵受害者][叛逆思想][逆来顺受][没有步入社会的幼稚][坏学生][毫无家教][不切实际][灵魂自由][反抗者][疯子]
“没关系…这就是我应该承担的因果代价…”
这辆车便是驶向精神病院的…
他们都沉默了许久…
“还有…”他又一次的沉默了许久“侵犯你的那个人…被抓住了已经…判的还蛮重的…我知道可能有些迟了,但是…”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着…
“没事…安心开车吧”
“嗯…”
……
…
在精神病院之中,相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墙(重症专属),汐沫竟然看见了她的母亲…
她比之前更老了、更悲伤了、白发也更多了…
她的双瞳之中翻滚着无数包含着情感的眼泪,紧贴到了那堵玻璃墙上,情绪有些激动的抚摸着玻璃墙…
“孩子你是不是受苦了,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回答一下妈妈好不好?妈妈知道你辛苦了!”
汐沫沉默不语的站在了远处…
她还是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灵魂去面对她的母亲…看着母亲那悲伤的表情、流淌的泪水,内心之中便是一阵阵的闷的慌…
她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感…
是悲伤嘛?还是一种绝望?
是淡然吗?还是无数种情感上的欲望呢?
她不知道…她在喃喃自语着…
“…妈妈…我应该怎么办…”
她抬起了头…
“傻孩子…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
她意识到了…
她和她的母亲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了…
她深陷在了自卑的漩涡之中…
她认为她或许确实是愚蠢的…
直到她看见了站在她身旁的一些医生的头上…
那刺眼的[反抗者]
……
你是怎么定义我的呢…?
[遍布在了这个世界上的利己主义者…]
[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合理化、理所应当化,认为一切都是可食用的吸血鬼…]
[以自身的某一个数值(如年龄)作为一个标准,傲慢的看待所有在他阶层之下的人,认为某一个数值比他要低的人,即便对方做的再好,那也是不值一提的、不如自身优秀的…]
[虚假的完美主义者:面对他所要面对的一切时都在追求对方的完美,但面对自身思想或行为上的缺陷时却又是充满逃避的借口的…]
[将自身的、他人所信仰的信仰/意义都给金币化,以自由、信徒之名去崇拜、去祈福自身的欲望…]
[被社会所塑造的唯一信仰,便是无节制的、无下限的追求利益最大化,甚至丝毫不去顾及它的代价…]
[对不属于自身的标签都是带有偏见和歧视的——因为这种偏见与歧视可以为他们带来物质与灵魂上的增值与愉悦…]
[将与自身有所不同的差异,都定义成了人类最基本的欲望——即便这种差异是属于性别的不同…]
[极端女权主义思想…]
[异性欲望繁衍论…]
[男性至上主义…]
[职场性别歧视…]
[大男子主义…]
[欲望染色…]
[标签…]
[年龄…]
[性别…]
[容貌…]
[身材…]
[殷勤…]
…太多啦…
“我们的标签决定了我们是谁,但是我们的行动决定了标签是什么”
…………
…………………………………………
本片文已经写完了喔,有些人可能会问,哎?怎么没有色色?
那是因为我暂时还需要观望一下形式,才敢决定写不写色色…
很高兴这一篇文可能会给你们带来收获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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