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五公主回宫第二天便做了件令后宫众人都捉摸不透的事——同南阳郡主一起带着贺礼来华淑妃处道喜。
底下人消息纷杂,传得甚开,添油润色之后变成各种版本,说给自己的主子们听。
据说华淑妃在五公主进她殿阁的那一刹愣住了,因为徽宗亦在,故对五公主异常热情。
几处的妃嫔们没事时便坐在一起揣摩这事态指向。
有说“五公主这一举动莫非是同华淑妃结成联盟”,有说“五公主若同华淑妃结盟,那要置刘皇后于何处”,也有说“五公主根本就是看皇上最近时常在华淑妃殿阁处,故意过去投诚讨徽宗欢心的”。
本来刘皇后就在华淑妃传出喜讯时过去贺喜过了,既然现在连五公主也去道了喜,顿时宫里那些还在观望事态、摇摆不定的妃嫔们都纷纷准备厚礼,前去拜访道贺。
一时间华淑妃殿门庭若市,送礼道贺之人不绝。
当年华淑妃处心积虑扳倒贵妃坐得后宫第一把交椅,岂料五公主搬来了刘皇后将她本来唾手可得的权利夺去。
淑妃怒火攻心,意图以下毒之事陷害五公主不遂,却被五公主反将一军。
至此终于领教到五公主的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入宫五六年,生过一个女儿,但四岁时得病夭折。
之后一直不曾怀孕。
她求神拜佛吃了不少药,却总不见动静。
华淑妃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郁郁而终,却不想忽然有了喜。
华淑妃一时盖过刘皇后的风头,成了后宫中特别之人。刘皇后现在无子无女,若华淑妃生下皇儿,身份地位论与皇后并肩也不为过。
后宫中人纷纷私下议论,此时五公主突然同华淑妃亲近,只怕也是为以后作打算。可即便如此,说来说去此举和五公主往日行事作风大不相同。
五公主之所以会做出这一令众人诧异的举动,全然因为一个人——她的伴读沈芳文。
沈芳文以五公主伴读的身份入宫,并未引起任何异议,全然比不上旁人投到女侍卫颜舞身上的目光。
虽然说这个女侍卫是徽宗下旨依允的事,但总让朝中的大臣们心里不痛快。
本来女侍卫也是在五公主身侧,不曾闹到朝廷上来,可那五公主偏偏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前年弄来个女医官,去年提了个“金奴玉婢”,今年又招来一个女侍卫!!
她、她到底还想做什么?!
那些积古承传的老臣们都忍住没想下去——指不定来年五公主弄来个女大臣同他们一起持笏上朝!!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位老臣忍不住出来上书道:“女者任武职,恐人不服。”
徽宗批曰:“前朝尚有公主披挂率兵,何来不服?”
那之后关于颜舞的种种非议渐渐平了下去。
虽也有几位大辰下议论,恐那批示非徽宗真迹,而是五公主仿写的。
但只是一时之言,却未曾再因此起过争议。
可那之后不过两个月,五公主却又寻出一出事端来,将众大臣的矛头直直地引到了沈芳文身上。
沈芳文入宫以来,一直默默无闻地私下为五公主出谋划策,却从来都不肯露身台前。
她行事小心谨慎,颇识大体,亦知如何自保。
虽说沈芳文足不出户,但五公主殿本来就是后宫众人关注重地。
才进宫两天,宫里大小妃嫔都获悉五公主殿来了个不会走路的伴读。
也有几个大胆的妃嫔,随自己的宫女在五公主殿外偷偷探视。
因有时沈芳文会随五公主出门。
见着真人的妃嫔都如同得了什么天大的消息,心满意足地回去说给其她妃嫔们:“那个伴读虽然年轻白净,但容貌也算不得上乘,又不会走路,无甚可担忧。”
众妃嫔听了都出了一口气。
她们本来以为五公主该不是在外听说了华淑妃有喜的事,又找了个天香国色的女子回来献给徽宗。
她们虚惊了一场,从此自然对沈芳文毫不在意了。
沈芳文进了五公主殿,替代了原先老尚宫来管理内务。
所有五公主殿的宫女都重新分排了事务,不得擅自揽她人之事。
进出殿阁,端送膳食等等都明细分排清楚。
五公主对沈芳文另眼相待,专门清理出一间大屋子另芳文同颜舞同住。
有时去见徽宗时,亦会带沈芳文同去。
沈芳文虽然心中别有一番见解,在徽宗前却从来不袒露半分,只是垂首聆听五公主同徽宗之间的言谈。
待回五公主殿后,才将心中所想所感向五公主袒露。
她读过大学中庸,深知仕途经济之道。
她得以进宫是亏得五公主,而非徽宗。
故她只在五公主前出谋划策,对外却一言不发。
她的见解助五公主讨得徽宗喜欢,自然在五公主心中更与旁人不同。
若五公主都不稳,她沈芳文更是危在旦夕;若无五公主信任,她沈芳文便无立足之地。
她理清了这层关系,更加注意行为举止,不越雷池一步。
五公主信任了沈芳文之后,只觉得身边有了膀臂,如虎添翼。
她心思在朝野,早不甘屈身后宫,无权过问朝政。
五公主等待时机已有年头,此刻若再不出击,待华淑妃诞下皇儿,必定错失良机。
五公主有了这个念头,一日同徽宗探讨书画时,便撒娇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徽宗正举笔画兰花,闻言笑道:“凤仪有何事,只管说!”言语中满是宠溺。
五公主一面亲自为徽宗磨墨,一面笑道:“儿臣自幼甚羡父皇龙威,对父皇领率众臣,坐握天下之气十分仰慕,却从未能在殿前一览……”
徽宗闻言停了笔,垂眸似有所思。五公主心中忐忑,只听徽宗提笔道:“既然如此,不如以后凤仪同我一同上朝如何?!”
此言一出,只说得五公主眉开眼笑,心血沸腾。
但触到一旁沈芳文警告的目光,忙敛了笑意,娇嗔道:“凤仪不敢!只怕那些大臣们又要说凤仪不识规矩大体,惹父皇烦心呢!凤仪只要在父皇龙椅后听听即可……”
她一面说,一面抬头看徽宗面色。
垂帘听政。
这是垂帘听政。
五公主和沈芳文手里都捏了把汗。
不要说当朝,就说前朝的公主也没有敢垂帘听政的。
但倘若徽宗依允,五公主睥睨天下的野心,便有了第一步。
徽宗却不曾在意五公主的目光,仍是认认真真地画他的兰花,随口应道:“凤仪此言也不错,既然这样,就按凤仪的想法去做吧!”
五公主听得心花怒放,笑容肆意,看了沈芳文一眼,又大着胆子提议道:“儿臣还有一事相求,想让芳文同儿臣一起……”
那之后不久,五公主每日早起,带着沈芳文一道栖身徽宗龙椅后,垂帘听政。
此后二人回到五公主殿,便要遣散众人,就朝事谈论一番。
本来这件事情因为五公主的威仪所在加之沈芳文考虑周全,底下知晓此事的奴才都不敢声张,故也无人知晓。
谁料某日工部尚书因天热拭汗时,不慎将汗巾遗落大殿。
待出殿发觉后,忙折回去寻。
正巧看见五公主携几个宫女,同她那个选入宫不久的女侍卫和不会走路的伴读一起大大方方地从大殿出来。
工部尚书早觉得殿中龙椅后垂立奇怪,看到此景,不免联系前后一想,方恍然大悟——五公主这是要败坏朝纲哪!!
工部尚书勃然大怒,这五公主可实在欺人太甚了!
若放任五公主胡来,乱了立法纲纪,这上至朝廷,下至百姓,还谈何规矩?!
工部尚书越想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自己责任重大,当夜便乘车辇感到自己的恩师——当朝宰相王崇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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