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他见智小王爷衣服脏了,便好心道:“我让下人去取一套衣服来,小王爷先换上罢!”
智小王爷心中窝火,此时正在气头上,硬邦邦地回嘴道:“换什么,三皇子的下人在何处啊?!”他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才忽想起居然同之前五公主的话如出一辙,转脸见李襄愣在那里,顿悔失言,忙换了口气,低声道:“多谢三皇子好意,只是三皇子身量不足,衣裳我可穿不了,不如让下人去我下处取一套来。反正离得也近。”
五公主心中暗笑,正将小哑巴遣下去,忽然一旁的大鹦哥似觉众人冷落了它,高声叫道:“公主千秋,凤仪天下!”它原本就是那接待官员送来讨五公主喜欢之物。
那接待官员满心向上爬,探得如今朝中众大臣的奏折都不如五公主一声娇喝。
他想升官想入了迷,多少也听闻五公主的野心之说。
便想了这个法子讨五公主欢心,本想以此鸟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如意算盘打得甚好,却哪里想到自己送去的礼物会经此一番周折,连同着在李襄和智小王爷两人面前袒露了心意。
这“凤仪天下”意思极是露骨,连小哑巴听了都不由地心头一颤,那三个人更不用说,皆出了神。
智小王爷最先缓过神来。
他心中怨愤,此时便出言讥讽道:“真是好鸟!如此有灵性之物,五公主居然不留在自己身旁,却送给三皇子,这份情谊着实让微臣感动。”
李襄愣住了,站在原地没有作声。
那里大鹦哥唤起了劲,又尖声高叫道:“公主千秋,凤仪天下!凤仪天下!”
五公主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倘若老尚宫在此,必定会逮着那只鹦哥一顿好骂,将五公主的干系推得干干净净。
但可惜此时在场的是小哑巴,她身处五公主和智小王爷之间,早被两人的戾气前后夹击地浑身僵直,脑子里只想着如何保住小命,哪里还有余裕替五公主想对策?!
所谓有得必有失。
就算五公主此时懊悔不曾带老尚宫出来也无济于事。
她回过神来,分析出利害关系,终于冷冷开口道:“蛮子好不懂道理,居然直呼本公主名讳!玉婢,把这只鸟送到厨子那里炖了喂三皇子的狗!”
她来时既然说了这鸟是西域进上的,便把这一切都推到西域蛮子身上。
李襄为那鹦哥可怜,制止道:“五妹……”
五公主打断道:“三哥不必恼怒,改日五妹必定再挑一只好物送给三哥抵过!”她说玩便不由分说地令小哑巴将那鹦哥提下去。
智小王爷见她转得甚快,全然不给人留话柄,不由地暗中佩服,微微一笑,便也不提,心里却思量开了。
小哑巴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忙答应了一声,上前提了那鸟笼离去。
那大鹦哥还不知自己闯了什么大乱子,命不久已,仍在那鸟笼子里左右扑腾,玩得甚欢。
小哑巴离了正厅,转过花廊,往后院厨房走来。
此时已近午时,厨子们正热火朝天地准备三位主子的午膳。
小哑巴便找了一个小厨子,正要将鹦哥交给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小厨子忙唤伙夫去开门。
只见一个仆人模样的下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道:“智小王爷的人送衣服来了,快叫个人来送进去。”
本来几个下人都坐在院子里说闲话,一面偷了厨房的酒来喝。
见状忙过来接过衣服正要走,却又被那人叫住,道:“府里有事,请小王爷回去呢!麻烦通传一声。”
小哑巴看着那几人说话,一时竟忘了鹦哥的事,不由地朝后门走了过去。
只见门外停着车辇,忽然帘布打开,一个媚色女子探出头来。
小哑巴顿时一提气,浑身血气都沸腾起来。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妩媚的女子。
她在宫里,所见貌美女子绝不少。
秀丽清纯,有小豆腐云蕊;精华忘俗,有五公主;脱俗无尘,有无音医官;娇憨可爱,有南阳郡主;风骚艳丽,有华淑妃……如此等等。
但若说到媚色无疆,却非眼前那女子莫属。
小哑巴虽不知那媚色女子的身份,却也忍不住看呆在那里。
她正站在那里出神,这边智小王爷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往后门来了。
三皇子李襄虽已失势,身份却在。
他时常来此,为了掩人口目,皆从后门出入。
他从小哑巴身侧擦过,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小哑巴。
小哑巴只觉得一股戾气扑面而来。
吓得一扭头,恰与智小王爷对上双眸。
这一惊不小,小哑巴头顿时想起方才泼茶一事,脑中一炸,忙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才想起手里还提着那该死的鸟笼。
忙又匆匆走到方才那个小厨子那里,将鸟笼胡乱往他手里一塞了事。
谁料那小厨子一下没接稳,鸟笼跌落地上。
大鹦哥受了惊。
它腿绑在鸟笼子上,扑腾了几下没飞起来,气得大叫:“凤仪天下!凤仪天下!公主千秋,凤仪天下!!”
小哑巴吓得悲从中来,浑身哆嗦起来,腿直发软,几乎迈不开步。
智小王爷忍不住了,开口道:“你站住……”
小哑巴闻言心道不妙,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对着智小王爷跪了下来。
智小王爷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她对自己行此大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暗道怎么五公主身旁的人都如此古怪?!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就是五公主的心腹宫女金奴玉婢?!”
小哑巴哆嗦道:“奴……奴婢正……正是。”
智小王爷看着小哑巴露给自己的后脑勺,微微出神,片刻才道:“你……”
小哑巴只当他想起方才的梁子来了,顿时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哪里想得到如今自己是五公主身旁的得宠宫女,智小王爷寻她的不是就是摆明跟五公主翻脸。
如此一来,小王爷这些年的忍气吞声就都白费了。
智小王爷“你”了半天,却没有下文,终于叹了口气,道:“五公主在里面等你,你快过去吧!”他说完便收回目光,拂袖而去。
小哑巴待得那股戾气渐渐远去,才有了力气站起来。
她慢慢向正厅走去,心中却想着那媚色女子莫非是智小王爷的人么?
她想那媚色女子衣着华丽,难不成是智小王妃?
一时进了正厅,五公主见她脸上惊惶之色犹存,便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出了什么事么?!”
小哑巴哪里敢把自己的心思跟五公主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李襄便提出让妹妹在这里用午膳。
五公主微微一笑道:“三哥这里常有闲杂人出没,下毒极容易。”她这话含沙射影,矛头直指智小王爷。
李襄哪里知道五公主心中的愤恼,一时不知所措。
五公主冷声吩咐小哑巴道:“来了那么久,打扰三哥了。玉婢,吩咐门房备车,也该回去了!”
李襄盼了许久的兄妹团圆,就被一只鹦哥和一个小奴婢给毁了。
翌日,五公主带着新挑的女侍卫和陪读,带着一群仆役,打道回宫。
无音和南阳郡主皆出宫相迎。
小郡主同五公主离开了七八日,心中十分惦记,见到五公主当即迎上前去,激动地哭起来。
无音依然是平日的模样,一身白衣在艳阳之下更衬得肤色雪白凝脂,飘飘仙。
小哑巴看得入神,想起那媚色女子,对比之下,仍是觉得无音医官更加可亲可爱。
两队人马叙旧之后,一齐回宫。
前面一个车辇坐了五公主同南阳郡主。
后一个车辇坐了沈芳文同颜舞。
最后一个车辇是为无音医官准备的。
无音见小哑巴一个人站在下人堆里,便挑开布帘唤她上来。
小哑巴上车坐在无音身侧,虽然心潮起伏,却也不似以前那般激动了。
不知怎的,心却系着第一个车辇上的五公主身上。
那里南阳郡主上了五公主的车辇,将几日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五公主也不厌烦,任她在一旁说。
南阳郡主说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事来,道:“皇表姐可知,华淑妃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