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和平谈判成立的反应(2/2)
女王亲卫队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从十八年前的初次上阵就伴随左右至今的情谊。
亲卫队一次又一次将女人的脸砸向桌面。
女人口中传出惨叫。
“让她闭嘴。真刺耳。”
“是!”
亲卫队将桌巾塞进她嘴里。
随后回过头来继续从事将女人的脸砸向桌面的单纯作业。
我依旧保持微笑,扫视围绕同一张桌子的官僚贵族们。
视线扫过一圈,驻足于某一位贵族的脸上。
解释给我听听?
我并非开口,只用视线提问。
贵族开口回答。
无妄之灾啊。虽然我仿佛听见她无声的惨叫,但我充耳不闻。
“这女人因为资历尚浅,尚未理解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与亚斯提公爵对波利多罗卿抱持好感。”
“不明白是个问题,但不只如此吧?”
“是的,若我的记忆没错,这位新人会出现在这场合,是因为其母为了与维廉多夫的和平谈判失败而负起责任,进行家主更迭。”
就是这样吧。
这般没见识的新人,在这重大场合能有位子,只有这个理由。
她一定想亲眼见证母亲最后无法办成的和平谈判的结果……完全出自这样的体恤。
见到波利多罗卿签下卖身契,成就了自己母亲办不到的国家大事,却不禁拍手叫好,额手称庆?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抢先赞颂波利多罗卿的功劳,并且向我陈情该增加给他的奖赏,这才像话吧?
而你居然用丑男来称呼功臣?
脑袋真的出问题了吧?
我的内心与脸上的微笑表情相反,现在猛烈翻腾。
“我想问。我问在座各位。年轻一辈对波利多罗卿的侮蔑,难道真的这么严重?还是我对臣子期待过头了?难道各位真的愚昧至此吗?你们几个能待在这地方坐在桌边,难道不需要资格吗?”
“您误会了!……不,绝非如此。在我们家中,已向女儿们再三叮咛,波利多罗卿是守护国家的救国英杰。如果女儿胆敢出言侮辱波利多罗卿,就算被下令处斩,对女王陛下也不会有一丝怨恨。不,不须劳烦女王陛下,就由我自己先大义灭亲!”
“那么,为何这状况会在我眼前发生?”
这可是十分严肃的问题。
不允许撒谎或敷衍。
我以微笑继续施压。
“尽管如此……但是就如同这位新人,为何要将那种丑男视作英杰,这种侮蔑的看法并不少见,也是事实。”
“这点仅限法袍贵族吗?”
“想,想必如此。与安哈特缔结领地保护契约的所有封建领主,我想应该都对波利多罗卿的待遇感到不服气……”
比起这种蠢货在眼前大摇大摆,对我有所不满还比较能接受。
我对亲卫队投出目光。
以脸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了。
鲜血飞溅在桌巾上,牙齿的碎片也散落各处。
“这家伙的母亲称得上有才干吗?”
“这点不会错。受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选为面对维廉多夫的谈判官,口才与武艺都高人一等的菁英。她主动提出要负起和平谈判失败的责任,以无法完成职责为耻,将家主之位让给女儿,由此也可见一斑。”
“那么,单纯只是这新人愚昧到连母亲的话都听不懂吧?我原本还考虑满门抄斩呢。我再也不想见到这张脸了。揪出去。”
整张脸沾满了鲜血,痛得昏厥的女人被两名亲卫队扛起。
“记得叫她们家重新选个继承人。顺便补上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那蠢女人的脸。让她明白,要是再有下一次,下场就是火烧宅第,连同家中众人付之一炬。”
“遵命。”
亲卫队走出房门的同时。
我对在场所有人如此宣告。
脸上的微笑并未消失。
“你们要让周遭众人澈底理解,波利多罗卿的待遇是救国的英杰,本次和平谈判的功臣。下次再有人胆敢侮辱,不管是何等豪门派来的侍童,都可以当场斩首。”
“遵命。”
在场贵族全员无不战栗。
自己家中该不会就有那种愚者吧?
一定要确实叮咛众多亲戚与仆从,绝不能遗漏。
没人愿意遭到波及而被没收地位。
感受到这般恐惧传来,我明白当下的选择无误。
我收起微笑,恢复平常的冷漠面孔。
“不过,莉泽洛特女王。”
“怎么?”
一名贵族像是要直言劝谏般插嘴。
是上了年纪的重臣之一。
“对波利多罗卿的报酬又该如何?事到如今平凡的报酬,无论是诸侯或法袍贵族,只要拥有正常理性的人都难以接受。安排低阶贵族的女儿嫁给波利多罗卿,已经无法让人服气。再者还要问波利多罗卿自身的感情。”
“这点我明白。”
接下来得切换思路了。
首先浮现脑海的人选……
“瓦莉耶尔。”
这名字顿时脱口而出。
无论是谁,不管多么迟钝,首先都会想到她。
本来就预定要让瓦莉耶尔放弃王位继承权。
虽然第一王女派系中也有人想把她赶进修道院,但我和安娜塔西亚已经不愿这么做。
瓦莉耶尔是我可爱的女儿,安娜塔西亚似乎也萌生了当姊姊的自觉。
我原本打算从直辖领分出一块小领地给她,让她在该处静静度过余生。
只要偶尔带孩子来让我见一面就好了。
原本这样安排就可以了。
“诚可谓面面俱到。”
听到我嘀咕的名字,年老贵族立刻了然于心。
让瓦莉耶尔下嫁波利多罗卿。
以“嫁给”法斯特的形式,让她成为瓦莉耶尔•冯•波利多罗,展开新的人生。
然而。
终究摆脱不了的问题是安娜塔西亚与亚斯提真的能接受吗?
况且。
王室吸收了身分较低的贵族。
这样的见解也会增强。
起初要让他成为安娜塔西亚与亚斯提之情夫的计划,本就门不当户不对。
但法斯特•冯•波利多罗是维廉多夫战役时的救国英杰。
正因如此,若是在安娜塔西亚继承女王大位之后,要力排众议强行为之,我原本认为勉强还能服人。
这次虽然又在维廉多夫的和平谈判上,添增了一笔对国家的功劳,但王室女儿下嫁于他,会不会稍嫌逾矩?
坦白说,令人烦恼。
此外更让我迟疑的是……
“就是不想给瓦莉耶尔啊。”
“嗯?”
“没什么。”
瓦莉耶尔是可爱的女儿。
虽然可爱,但过去我与亡夫在床上想紧紧依偎时。
这孩子年幼时常常钻进被窝底下,紧抱着罗伯特睡觉。
我心生嫉妒。
虽是可爱的女儿,但为何不是我,而是你搂着他睡觉?
而且波利多罗卿与罗伯特那般神似。
难道要再次被夺走了吗?
“收回刚才的发言。让我稍作考虑。”
无所谓,没必要现在决定。
况且还要考虑瓦莉耶尔本人的意向。
而且也得确认法斯特的想法。
自法斯特敬爱不已的亡母玛丽安娜时代,波利多罗家与贵族世界断绝关系已久,将王室之血引入祖先代代传承的血脉之中,重新建构贵族之间的人脉。
考虑到这份利益,我想他不会拒绝就是了。
暂且如此吧。
莉泽洛特女王对自己如此找借口开脱,决定将结论留待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