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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年和令带博士去泡温泉竟是为了把夕拉进后宫(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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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巧手有心裁,枝上青雀飞入怀。世间丹青有尽处,此处情浓应留白。”

博士切好了水果,年点燃了红泥小炉,令再将昨晚新买的酒给煮上,三人一起跳入冒着热气的温泉,此时恰好雨停,正值日落时分,天边大片的火烧云罩在青翠山岭之上,拥簇着橙红的夕阳逐渐沉醉。

年在池水中始终不老实,白色的龙尾摆动,在乳白色的池中游弋,缠绕着博士的身体游动却不产生任何肢体接触,只有尾巴上光滑的鳞片时不时擦过博士的身体,让博士伸手想要捉住这不安分的尾巴,却被年轻盈地转身游走,在一阵娇笑中捉了个空。

与之相比,令就安静许多,只是独自饮着热酒,与夕阳同醉。

吱呀一声,院子的房门被推开,夕轻巧的脚步走入院子,绕过屏风,两三步之后,就站在温泉旁边,一手拿着卷轴,另一只手叉腰,冷着一张俏脸,眼神中却有着藏匿不住的欣喜。

“我在风雨里画了一下午的画,你们却躲在这里泡温泉,还真是舒服啊。”摆摆手中的卷轴,夕没打算和人分享,将卷轴扔到画里,梳拢有些凌乱的发丝,回来的路上她伴着微风在树木中穿行,叶子上的雨水被风化作云雾,浸湿了夕的发丝。

“既然累了,就进来一起泡嘛,不过,下来之前,能先给姐姐我泡一杯茶吗?”令挑挑眉,笑着对夕说到。

懒得去泡茶,夕打了个响指,两三个小墨魉便蹦出来,泡好一壶热茶送到令的手边,贴心的倒好四杯之后,被令揉揉脑袋作为奖励,就又消失不见。

夕走进屋子里换好泳装,光着一双白嫩小脚踩着青石板走到水池边,有些怯懦,不敢下去。

头发高高盘起,白皙的脖颈和肩膀连成优美的弧线,精致的锁骨下就是连体泳装,夕远没有年那么大胆,仍将自己大部分肌肤包裹在泳衣里,纤细的侧腰上画着一枝青翠的枝叶,在黄昏的光线下,那枝叶似乎在晚风中跃动。

年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缠上博士,附在他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博士,看到小夕的泳衣开叉了吗?整条大腿露出来是不是很性感呀?这可是我挑的款式,本来小夕是打算连大腿都要遮住来着。”

夕的脸在一瞬间羞红,双手挡住胸前和双腿之间,双腿紧闭着站成内八,低着头不敢去看博士。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把年推开,自己走到另一边的池边坐下,然后身体一软,整个身体泡在水池里,似乎整个人都软掉:“啊~是很好看,不过还是非礼勿视的好,既然都来了,还是先好好享受温泉吧。”

博士的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夕听的,见博士没有再看向自己,夕这才不再那么害羞,挪开双手,然后缓缓迈入温泉之中,在令的身边坐下,全身泡在水里,只将脑袋露出来。

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做在博士身旁靠着池边,侧着身子看着已经酥软的博士,藏着水面下的双脚放在博士腿上,修长的龙尾被博士握在手中,手指滑过温润的鳞片,被博士细细把玩。

令举着酒杯和夕阳一同沉醉,腮边染上一抹桃红,似乎已经有了醉意,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是愈发明亮,其中似有灼灼的光。

似乎是有些安静,只有泉水更替的响动,博士和年在水面下做着粘腻的小动作,夕咀嚼着甘甜的水果,令饮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夕阳消失,这才停杯,转头看向夕。

“小夕,姐姐我打算和你分享一件东西。”语气轻巧,但令的动作却并不轻巧,将酒盏放到水面上随波逐流,她直视着夕的眼睛。

“什么?令姐找到了新奇的小玩意吗?”夕侧着头,有些好奇。

“的确算得上是新奇,不过,倒也不是小玩意,还挺大的。”令抬手一挥,博士就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拉过来,带动温泉的涌动,停在令和夕的面前,“诺,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夕的表情在一瞬间羞红,不敢去看一脸懵逼的博士,低着头,下巴已经触及到了水面。

“我不是一个物品啊令,下次拽我之前至少先通知我一下。”博士有些无奈,他还保持着坐姿在水里扎着马步,稳住身体站直,精炼的上半身展露在暴露在空气里,一时间有些寒冷。

令不理会博士,只是抬手搂住夕的肩膀,靠在她的耳边:“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姐姐我,你是喜欢博士的对吧?大胆说出来,姐姐我又不是什么妒妇,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音量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年的笑容诡异却没有靠过来,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泡着温泉,看着夕已经红透的小脸。

夕低着头不说话,博士挠挠脸颊,试探着出声:“那个,夕,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发言有些尴尬,博士也很清楚,只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效果会更好,也无法保持沉默,只能这这样开口。

“坦诚些嘛,这可能是你仅有的一次机会哦,我和年可没有放弃这个玩意的想法,你想等,恐怕是等不到的。”令轻轻戳了几下夕的额头,循循善诱,“瓜妹子,有姐姐在这里,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夕依旧不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又猛然摇头,小脸绷紧,似乎是拒绝了令的提议。

但还没等博士松一口气觉得是乌龙一场,夕就又猛然点头,然后突然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动作太快站立不稳,向前一个踉跄,扑进博士怀里。

年的嘴角疯狂上扬,出声调侃:“令姐,我看小夕她倒是比我们想的还要主动嘛。”

博士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夕双手撑在博士胸口,额头和博士下巴来了个结实的碰撞,两枚青色的龙角几乎要顶到博士脸颊上。

没有过多停留,夕立刻站直身体,双手合握放在胸前,脸颊绯红,像是有些躲闪,但也坚定的抬头,看向博士的眼睛。

吞下一口唾沫,博士紧张地和夕对视,试图从那双赤色眸子中读取到某种情绪来给自己壮胆,却被氤氲着的雾气遮挡,读不懂夕的眼神。

夕怯生生地开口,目光坚定:“博士,我是喜欢你。但,我不需要施舍,令姐和年或许跟你说了什么,如果你是因为她们才愿意接受我,那我宁愿不要。”

“我需要给你什么样的答案?”博士知道解释是没用的,夕是个固执又别扭的女孩,如果答案不能让她满意,她就不会委屈自己去做,哪怕这是她喜欢的事。

“答案不一定是真的,我需要你用行动证明。”夕眨眨眼,说出一句让博士难以捉摸的话。

行动总需要一个开端,但是开端又需要行动证明的结果来验证博士的真心,这似乎不太可能。

没等博士反应过来,年倒是一脸鬼鬼祟祟的凑到令的身边,与她耳语:“令姐,小夕这是不是有些狡猾啊?我们都还没经历过一生,她倒是想先和博士用一生验证?”

“聒噪,你要是想,别说一生了,就是百次轮回也能有了,为什么不做,是不想吗?”令白了年一眼,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热酒,看向博士和夕,“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要太久,耽误了晚饭就不好了。”

……

夕点点头,然后抬手,一副空白画卷凭空呈现,漂浮在温泉之上。

“那令姐,这个我就先借用了,很快回来。”夕说着,娇嫩小手抓住博士的肩膀,没等博士发出疑问,一同化作飘渺一色,融入空白的画卷中。

令端着酒杯,看着已经染上墨色的画卷,轻笑着说道:“年,来与我赌一场如何?我赌小夕会得到好的答案。”

“不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又不傻,不赌不赌。”

年摆摆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和令一同看向那副逐渐被填满的画卷。

“道是我非我,却说情是情。梦中是何梦,醒时谁未醒。”

山镇有渔郎,自幼孤苦,哑口不能言,渔以为生,犹善鲟鳞。

年至十八,遇娇客,乃顿悟,哑疾全消,自然灵通。

乃求娇客,得其应允,共游大江之上,同居水畔山前,约以共度余年。

久之,渔郎鬓发渐白,然娇客青春如故,世人皆奇。

时有竖子,欺渔郎年老,求娇客于草堂前,许以荣华,娇客不为所动,乃挥袂,倾之黑云翻墨,白雨跳珠,逐竖子于江中,乡人以为神,莫不拜服。

娇客常伴渔郎身侧,往来七十一年,是年初冬,雪至之时,渔郎溘然长逝,享年八十有九。

渔郎逝后,娇客葬其于舟,行于大江之上,时有神龙,青角而白鳞,头角峥嵘,现世以为送行,自江中升腾,卷小舟于半空,同归于云雾。

后有人建庙造像,塑得金身,娇客渔郎同殿两案,四时八节,祭拜不绝。

若求风调雨顺,便取鲟鳞一尾拜祭娇客。若求鲟鳞,便取莲子米酒拜祭渔郎,莫有不灵验者,遂香火愈盛。

时有浪荡子,欲求鲟鳞,然无贡品,遂取春宫图奉与渔郎,而后行舟,天有乌云数丈追之,急降骤雨,未肯稍歇。

浪荡子得鲟鳞两尾,遂返,然风雨追逐,苦不堪言。

有长者曰:何不奉鲟鳞以求宽恕?

浪荡子恍然大悟,乃以鲟鳞一尾供奉娇客,雨方歇。

———语出《百灶茶后志异,大江篇》

睁开眼,我听见有人唤我阿郎,我从船上起身,站在船头,看着站在青石板上的张大娘。

“阿郎,明天我有贵客,你去给我抓一条鲟鳞来。”张大娘这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我手里。

那银子沉甸甸的,放在手里格外坠手,张大娘虽然家境殷实,但是这么阔绰的手笔还从未有过,看来她说的贵客也的确高贵,也是个十足的老饕,不然不会特意要什么鲟鳞,那玩意在大江深处,难抓极了。

“你再顺道过江,去江北大湖里,给我带二十只肥蟹回来,只要最大的,可别拿小的充数,等你回来了,剩下的钱我再一并给你,我明早过来拿,你可别耽误了。”张大娘说着,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手里,“这是灰齐城里的点心,你拿着尝尝,甜的紧呢。”

我点了点头,并不回话,张大娘也不愠怒,知道我从小无言, 又叮嘱了我两句,就离开了,我又回到乌蓬里,带上斗笠蓑衣,撑开小船,从石桥下荡了出去,一头扎进浩瀚的大江。

江中雾气未散,斗笠蓑衣上很快便湿漉起来,两只鹈鹕窝在我脚边,把头埋在一起相互取暖,我哈出一口气,初夏大江上的寒意到底是有些入骨,钻回乌蓬里, 把红泥小炉点燃,街头吴老二家的米酒煮上,就又钻了出去,摇着橹径直往江心划去。

鲟麟难找,却难不倒我,镇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捉鲟麟是一把好手,却鲜有人能出得起价,除却年关之前有城里的大户派人过来,点名要一条百斤重的鲟鳞,镇子里就有人引着来找到我,给上十两银子,一壶好酒,就约定次日清晨交货。

随后我就摇着船出来,在大江上飘荡,第二天一早,总有一条系着鲜红绸带的鲟麟躺在大木板上,在众人的艳羡中离去。

倒也常有见过世面的大叔跟我说,鲟麟自是百两都难求,区区十两银子,真是亏大发了,幸亏大叔和善,只是骂我两声傻小子之后,就拉着我去了吴老二家,喝上两碗米酒,就红着脸和我开起荤笑话,引得男人大笑,悍妇啐骂。

只是从前年开始,和我一同喝酒的大叔就带上了自己的婆娘,贼眉鼠眼的说什么给我说一门媳妇,我只是摇头,付了酒钱就起身离开,继续飘在江上,捉几条鱼来换明日的酒钱。

飘到江心,酒也煮热了,我便用酒混了豚油炒的面粉,揉成一团,裹在鱼钩上,扔到水里。

这自然是我的秘方,不过是用酒和一点油腥,就能吊上一条百斤的鲟麟。

把鹈鹕踹下船去捉点小鱼,我斜靠在船头,一口一口地啜饮着热米酒,驱散身上的寒意,手里握着鱼竿,只等着鲟麟上钩。

酒劲上头,不多时,我便闭上了眼,在梦中像是仙人一般,从穹顶直落而下,浓雾被荡开,天光破日,这才让我看清了我从小长大的镇子,以及环绕的青山,还有养育我的大江。

忽而天地围困,突然起了褶皱,我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在被揉乱的画卷上倾轧。

猛地睁开眼,手中鱼竿动了几下,水下的鲟麟已经上钩,自然不应多说什么,只是拉起鱼竿,与其缠斗了半个时辰之后,那条鲟麟就被塞在船尾的水箱里,随着我一起飘到了北岸。

买了肥蟹,又捎带上一筐鲜果,张大娘平日里对我极好,一筐鲜果自然不算什么,满载一船,我摇着橹,顺势返程。

到镇里已经是深夜,只有几盏灯笼亮着,摇橹泊船,听着远处几声犬吠,我躺在乌篷里,摇摇晃晃地睡去。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张大娘向来早起,总不能耽误了,几口喝干凉掉的残酒,我拆开张大娘昨日给的点心,随手塞进嘴里一块,只是嚼了两下,就急匆匆咽下,冲到船头,用手舀起河水,急匆匆的漱口。

砸吧砸吧嘴,嘴里的酒味已然全消,这才又拿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细细品尝这从未有过的酥香甘甜,险些将舌头嚼掉吞下,只觉得满口留香。

正准备再来一块,张大娘的声音从头顶石桥上传来,正喊着我的名字。

我循声看去,天竟罕见的晴朗起来,一早上的雾气都被驱散,柔和的天光正照在头顶,我眯起眼睛,只觉得雾散得好,张大娘身边站着一位娇俏女子,身着素白衣衫,简单的绣着山水云雾,像是城里绣娘的手笔,镇子里的粗手婆娘是做不来这种细活的。

她也正盯着我,似乎对我有些好奇,但随即眼神又迅速挪开,看向船尾,看来这女子就是那位老饕,只关心着她的鲟麟肥蟹。

张大娘急匆匆地下了桥,那女子倒是不紧不慢,我将点心包好塞进乌篷内,正准备去船尾提出那条鲟麟,却蓦地瞥见大江对岸,通过石桥下的桥洞,我看见了昨日梦里所见到的锦绣青山。

“原来,这便是青山?”含糊的话音从我口中传出,只教人勉强听清,却吓到了张大娘,也吓到了我自己。

张大娘急忙跳上传来,拉着我的衣袖,左右看看,一脸惊奇:“哎呀阿郎,你哑了十八年,何时学会的说话啊?”

张大娘目光灼灼,许是因为先前我痴哑,不好说上一位良家女子,如今顿悟,加上捕鱼的手艺,在这不大的镇子里,也能有个三五位好女子可挑。

憋了半晌,我才嘟囔着回答:“就,刚才,不知怎地就说出话了。”

“好好好,阿郎你从小孤苦,又不能说话,没少受委屈,如今能说话就是好事,等以后大娘遇到好姑娘,就给你说上一门亲事,大娘我还想早点喝上你的喜酒呢。”张大娘笑得开心,只顾拉着我仔细端详,全然忘了鲟鳞肥蟹,直到那位娇俏的老饕走到近前才放开我。

“夕小姐,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阿郎,他可是方圆百里的捕鱼好手,莫说是一条鲟鳞,就是十条八条,他也能捉来。”说着,张大娘从衣衫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塞到我手中,算上昨晚的那些,已近百两,看得出来这位唤作夕的女子的确出手阔绰,“这位夕小姐,乃是灰齐城里的贵客,点名要一条鲟鳞,出手也阔绰,阿郎你可别转眼就都买了酒,多少存些,日后好娶媳妇。”

我只顾着点头,目光却落在夕的身上,许是她有些害羞,将脸转向别处,却难以掩盖小小耳尖上的淡粉,没等我仔细端详,张大娘就拉了拉我的衣角。

“别愣着了阿郎,赶紧帮我把这鲟麟装上,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被张大娘拉着走向船尾,这鲟鳞肥大,废了好一番功夫这才捉起,放到小车上,还有肥蟹鲜果,一同由张大娘带来的小厮带走。

张大娘与我道别,夕小姐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我的船,也看着我。

张大娘似是心领神会,也不催促,只是催促着小厮一道离开,她尚未走远,夕小姐就向前几步,与我的小船仅有一步之遥。

“你今日可有空?”这声音轻灵娇嫩,轻声细语的一听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我点点头,却又觉得不妥,这才开口:“夕小姐还想要什么鲜鳞,我去江里给你捕来。”

“不需捕鱼,只陪我去江上一游,如何?”说是询问,夕小姐已经向前一步,站到了船头。

镇子上也有几艘雕龙画凤的游船,远比我这小舟干净的多,她却偏偏要乘我这小船,着实有些古怪。

不过也并未说出口,有钱人家的小姐脾气古怪,不是我能得罪的,更何况夕小姐美貌非常,我自然乐意陪她走这一遭。

解船摇橹,轻舟荡开,小船朝着大江而去,穿过石桥时,吴老二家的俊哥儿在桥上喊我,然后一壶米酒就落了下来,抬手接住,我冲俊哥儿挥挥手:“酒钱先记下,回头一并算给你!”

没去看俊哥儿惊讶的表情,我自然摇着船扎入大江,想必以俊哥儿的那张大嘴,待我回船之时,整个镇里的人都该知道我哑疾已好。

夕小姐站在船头,似是在看着对岸的锦绣青山,她不言语,只有长发在江心的微风中拂动,修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尾端一点翠绿灵动雀跃,吸引着我的目光。

等到了江心,便将小船停下,将吴老二家的米酒热上,这才穿过乌篷走到船头,将一张小凳放在夕的身后。

“夕小姐,请坐。”

回头看了我一眼,夕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双手拢过腰臀的衣物,动作轻柔和缓,丰润的臀部就在眼前,毫不在意美妙的线条被我看了个清楚。

没有紧盯着不放,张大娘说过用不礼貌的眼神看女子是要被挖掉眼珠子的,尽管恐吓的意味更多,但最好还是听从的好。

坐在船边靠着乌篷,一只脚放在江水中缓缓摇晃,今日难得天晴,江水也多了几分温润,有了鲟鳞换来的银两,今日也就不急着捕鱼,在江上晃荡,权当是休息了。

“阿郎。”夕回过头,指着大江对岸的山峰,“你可曾上过那座峰顶?”

“上过,那天大雾,只看到白茫茫一片,蓑衣都挡不住湿寒,只好下来。”语速不快,努力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我可不想含糊不清,惹得贵客恼怒。

“哦?”夕似乎有些疑惑,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我,“既然大雾,那你又如何行舟?岂不是回不去住处?”

到底是城里的大小姐,不懂我们这种乡野之人的生活,我只是一笑,便解释道:“我们打渔的就在船上住,只有等成了家,才会想办法找个住所安置婆娘。”

夕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用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错开目光,有些尴尬:“夕小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大家都叫你阿郎,你的大名叫什么?”

“没有大名,我无父无母,自然没有姓氏,张大娘看我可怜,常给我一口饭吃,她不识字,只叫我阿郎,捕鱼的手艺,也是她给我找的师傅,至于鲟鳞的法子,倒是我自己悟到的。”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镇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的来历,我在镇子中生长,和所有人都一样。

只是,刚刚说完,我心中竟多了些疑虑,就算无父无母,也总该有个来处,但似乎从未有人提起过,从我记事起,便在小镇中长大,因为张大娘的缘故,举目无亲的我竟也算得上是顺遂。

只是,没等我多想,夕就点点头,轻声说道:“那我以后,也就只叫你阿郎。”

“夕小姐想怎么样叫都好,如果能多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就好了,只是不知道灰齐城有多远,别在路上坏了鲟麟的鲜。”我嘿嘿笑着,刚好米酒已经煮热,就盛上一杯,递给夕。

“灰齐城很远,在山外山的外边,鲟鳞,是送不到那里的。”没有急着饮酒,夕只是捧着杯子,抬头看向已经化作江边长线的小镇,微微一笑,“灰齐城里有我的两个姐姐,一个无辣不欢,一个嗜酒如命,她们不吝分享,但到底不是我所爱的鲟麟,只好我自己来找了。若你捕来的鲟鳞对我胃口,或许我会在此长住。”

“那恐怕你是走不了了。”大口喝着米酒,我打趣道。

夕也不反驳,只是轻啜一口,轻声说道:“那日后,就要麻烦阿郎给我寻来我的所爱了。”

没由来的一阵窘迫,我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急匆匆将酒盏放下,我钻进乌篷里,又从船尾钻出,握着船桨。

“今日天光好,夕小姐,有兴趣去大湖里耍一遭吗?”

夕转过身,也不看我,坐在船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自己美丽的腰身,而后微微点头:“既然阿郎兴起,那便走吧。”

摇桨顺流,正如一番江风直入大湖,搅了个半湖潮起。

夕小姐似是喜静,也不管我行舟何处,只是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风物,我便在莲花从中停了船,脱去衣衫跳入水中,十多年的捕鱼生涯,我的水性自然是不差,在水中扑腾两下,便潜入水中,在莲叶之下隐匿了身影。

在莲叶从中洗了身体,这自然是不能让夕小姐看到的,张大娘家隔壁的赵大叔就是在做苦工时打着赤膊,被路过的大小姐看到啐了一口,然后就被恶奴打了个遍体鳞伤,养了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夕小姐并无随从,也不像是蛇蝎妇人,但我这种粗俗人的身体,还是不要污了人家的眼好了。

不多时,便洗了个干净透彻,恰好有些早开的莲花,其中莲子正脆,便摘了一把,从莲叶从中游出,将莲花递到夕的面前。

似是被我吓了一跳,夕小姐面色绯红,双手接过莲花的动作有些拘谨,不过面带笑容,看得出来是满心欢喜。

……

“谢谢阿郎。”夕小姐抬头,我却早已消失不见,而后小船轻摇,我已登上了船尾,披上了衣衫。

“快要中午了,夕小姐的鲟麟恐怕是晚上的主菜,要是不嫌弃,先尝尝我煮的粥如何?”

船上有炉火,有铁锅,还有江边某处称作响岩的地方,所产出的最优等的香米,加上早熟的新鲜莲子,煮上这么一锅粥,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一定有口福享用。

也没等夕有什么回应,就算她嫌弃我熬的粥要我送她回去用餐,那也刚好让炉火先煮着,等到了镇上,粥也煮的香甜,正好享用。

“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夕微微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当我走到船头,从她手里拿过那把荷花之后,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

花瓣被我扯得稀烂,莲蓬也被拆开,我正为了莲子粥而努力:“夕小姐要是不嫌脏手,就帮我把莲子剥开吧,放到这个碗里就好。”

到底是城里的富家小姐,剥莲子这种活计也没做过,愣了半晌,等我把莲花拆尽,准备下手剥莲子时,才听到一声轻浅的叹声,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面前,抓起一把莲子,缓缓剥了起来。

先前没有注意,她接过莲花的时候也没去看,我这时才发现原来富家小姐的手真的是又白又嫩又软,就算是最鲜嫩的莲藕,和夕的小手比起来,也显得粗糙不堪。

只是看了一眼,我就低下头,专心剥着莲子,只是手上的动作钝了许多,已不如往日的轻巧,眼前晃来晃去,却只想着那只娇嫩的小手,久久无法平静。

将莲子剥了干净,我便用船上带着的甜水煮了香米,把炉火吹旺,又用湖水洗了一遍莲子,这才坐下,静待水开。

“我还以为阿郎你会直接用湖水煮粥,没想到你常在大江上漂泊,船上竟然还带着水桶。”夕就坐在小凳子上,目光带着些许好奇。

“我倒是不挑,只是这莲子粥用甜水熬煮会更美味,更何况,夕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虽然这湖水干净,也是万不敢给你吃的。”

我觉得这番话说的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何夕有些嗔怒:“我又不是瓷娃娃,阿郎未免把我想的太娇贵了,都是五谷哺育,天生地养的凡人,哪来的贵贱高低?”

“可是,夕小姐,你出手阔绰,想必是衣食无忧,没吃过苦的,哪像我这渔夫,若不是我常有鲟麟供养贵客,恐怕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度日,其中高低,还用我说与你听吗?”

大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且不说骄横跋扈的,就是温婉可人,颇有好名声的我也见过,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手下许多个丫头家丁可供使唤,看起来光鲜艳丽,像是仙女下凡,也不过是钱财垒起来的罢了。

若是将她们换做孙屠户的女儿,那必定整日和猪下水打交道,若是换做吴老二的闺女,围着酒缸打转也是常事,或许夕小姐说的没错,人无贵贱高低,但是钱,总该是有的。

“莫说是十年,就算三十年五十年,哪怕一生我也过得,阿郎,要赌些什么吗?”夕轻挑眉毛,似是有些较真。

我只是一笑,不打算参与这个赌局:“大小姐在哪里都过得下去,何必与我较真,还是玩够了早些回去,若是还想吃鲟鳞,就多照顾我的生意,我好攒下银钱,讨个婆娘做渔妇,过好我的一生。”

话到此时,锅中米粥冒出热气,我便起身,将莲子倒入锅中轻轻搅拌,不再和夕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兴许是被我气得不轻,夕从此便一言不发,只是坐在船头,将鞋袜脱去,白嫩的小脚在湖水中轻轻晃动,竟引来两条小小金鳞,绕着那一双可爱的小脚打转。

等到将粥熬好,已经是正午时分,太阳被层云遮住,再加上在大湖之中,倒也无几分热意。

用甜水洗了新的碗筷,给夕盛上一碗,我站在船头,说到:“夕小姐,粥煮好了,先喝一碗垫垫肚子,若你还想玩耍,等喝完了粥,我就送你过去。”

“先放下吧。”夕摆摆手,也不回头看我,尾巴垂在一边,似乎有些低落。

只好将碗放下,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这大小姐跟我在闹什么脾气,难道是我说错了不成?她如此低落,倒也让我不好享受这一碗香甜的粥了。

没有办法,只好钻到船尾,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我潜入荷花深处,悄无声息。

想找些含苞待放的荷花,又要白的,莲花从偌大,便废了我些许时间,等到我折了一捧,打算回到船上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声音。

一声声阿郎,似是有些焦急,听不真切,大概是夕误以为我扔下了她,所以着急吧,还是赶紧回去,希望一捧荷花能让她原谅我。

只是,当我从水中探出头来,双臂搭在船头,将一捧荷花送到夕的面前时,她却站在船头,直愣愣地看着我,此时天光乍泄,似乎她眼角有些晶莹的露水。

“这花未开,你回去插在花瓶里,可活个半月,就当是我为你赔罪,如何?”我堆起笑脸,以此来讨好夕,她却不领情面,只顾着责问我。

“你是为了摘这花,才跳入水中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夕小姐未免太小瞧我了,我可是在江上长大的,水性纯熟。”将花向上一送,我静待着夕接过我手里的花。

只是她却将脸看向别处,低声说:“男子给女子送花乃是示爱,没人教过你吗?”

“若是夕小姐愿意接受,倒是我的荣幸了,你若不要,扔掉便是,我配不上夕小姐我是知道的,只是,莫要生我的气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夕弯下腰,接过我手中的莲花抱在怀里:“要是扔掉,岂不是坏了阿郎的心意?”

见夕接过莲花,我便双手撑住船头,将身体撑出水面,然后突然想起,就抬头问道:“这样说来,夕小姐你,是接受了我的示爱?”

回答有些猛烈,夕的面色骤红,而后抬起小脚,一脚踩在我的脸上,不痛不痒,只觉得柔软娇嫩,却将我扑通一声踩进水里,落水之前,我只听到一句,“回水里自己去想!别来问我!”

似是明白了什么,我不再言语,只是从船尾爬上船,两三下将我的莲子粥吞入肚中,便握住船桨,呼了一声船号,惊起莲花从中几只白鸟,便荡开一片翠绿,在大湖中流转。

夕端坐在小凳上,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将那束花放在膝头,捧着她的那碗粥缓缓啜饮。

今日天光好,自然有许多渔郎在湖面上撒网,本以为他们见我船头坐着一美貌女子,会以此说上几句浑话,却没想一个个都憋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简单应付两声,便急匆匆驾船离去。

也并不在意,带着夕尽兴耍了一遭,待到日悬西山,便载着她踏上回程,待到回到镇上,已经是天色将晚,夕阳半浮江上,只落得满江鳞光。

停了船,夕便灵巧的跳下去,却又回头看着我,见我只是望着她,有些不解:“阿郎还愣着做什么?再晚些,恐怕鲟鳞便要凉了。”

“夕小姐,你这是,邀我同去?”我有些疑惑,鲟鳞颇贵,我往日里若是寻到,也都是寻个买家换些银钱,未曾亲自尝过。

“怎么,阿郎莫非是吃的腻了?今日只当是陪我,与我同去便是。”

似是无法拒绝,我也不再坚持,拴了船,便跳到岸边,于夕一同走上石桥,前往张大娘开的酒楼。

往日里我捕到鲜鱼,往往直接送到张大娘这里,顺道在后厨混碗饭吃,倒是从来没有上过二楼的雅间,现在坐在这里,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扭头看着窗外,目送橙红的太阳一点一点沉入大江之中。

那条鲟鳞就放在桌上,整条上锅蒸过,佐料不多,香味也不浓,只是难以挥去,令人垂涎。

夕持筷夹起最为鲜嫩的一块,却不急着品尝,只是放在我的碗里。

“阿郎今日劳累,快尝尝吧。”

说罢,这才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动作轻缓,似是在仔细品尝,半晌之后才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的确是极品,鲜味十足,不枉我走这一遭。只是,阿郎你为何不吃?”

夕看着我,眼神干净且纯粹,我一时语塞,只好夹起那块鳞肉,送入口中。

确是香甜,从我捕上第一条鲟鳞开始,已经有五年光景,今日这才算尝到,竟有些后悔,十两一条的鲟鳞,的确是卖的便宜了。

放下筷子,看着夕赤红的眸子,我想了又想,这才开口。

“夕小姐,为何对我这粗人这么好?”

“我说过,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我只是邀你一同享用这条鲟鳞,就算是对你好了?阿郎未免也太自轻了些吧?”嘴角微笑,夕仍看着我,看得我有些脸红。

“阿郎若是想看看如何才叫好,倒也不难,每日给我送来一条鲟鳞,也不求多大,能有五斤便好,若能送满一月,莫说是一日好,就是百日百年,我也给得,阿郎可敢?”

夕说着,又握住筷子,仔细品尝着那条鲟鳞,只是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我明白她是在给我机会,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要是再装傻扮聋就说不过去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上一试。

此时天色已暗,我心却明亮如烛火,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酒坛揽进怀里,我转身就要出去。

“阿郎为何要走?”

“今晚请夕小姐晚睡片刻,子时之前,我便将鲟麟送来。”

“今日天光已晚,行舟恐多有不便,阿郎明日再去也不迟。”夕像是在偷笑,言语中按耐不住的雀跃。

我却不回头,只是推开了门,嘟囔一句,便下了楼。

“我一日都不想多等!”

大江之上,一盏孤灯伴蓑翁。寒月之下,两碗热酒慰心欢。

鲟鳞难找,但只限于他人,对我而言,总会有一条鲟鳞在我想要的时候咬钩,然后被我塞到船尾的水箱之中,一同回到镇上。

划过石桥之时,看到临江小楼的灯光正亮,二楼的窗户打开,夕就坐在窗前,见我归来,便急匆匆下了楼,跑到石桥上,看着我将小船泊好,又将那条鲟鳞提出,这才轻轻一笑,下了桥,走到近前。

“没想到阿郎如此急切,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夕伸出手,径自从我手上接过那条鲜活的鲟鳞,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提起这二十来斤的鲟鳞竟然毫不费力,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鲟鳞我便收下了,阿郎早些休息,明日黄昏时分,我会再来取第二条。”并无太多波澜,夕转身就要离去,却又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我面前,“阿郎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想必早就饿了,这是张大娘家的荷叶鸡,趁热吃了吧。”

将油纸包塞到我手里,夕挥一挥手,便走上石桥,回到了那座临江小楼中。

将荷叶鸡吃了个精光,我便躺在小船中,随波而眠,也不去想这一月的鲟鳞会作何用处,落入谁的肚皮,我是个粗人,既然夕要鲟鳞,那给她便是。

一月很短,只不过是我平常生活的一天又一天,只不过相比往日,总有一条鲟鳞跃出水面,在我平静的心里溅起涟漪。

夕很守时,不只是黄昏时会来取走当日的鲟鳞并给我送来晚餐,就连每日清晨我出船之时,她也总会站在石桥上,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我微笑着,将一些茶点抛入我的手里。

鲟鳞一日不少,她也一日未曾失约,有雨便执伞,有风便披袍,只是站在桥上,目送我撑着小船,遁入大江之中。

等待一月期满,我将最后一条鲟鳞递给夕时,她冲我眨了眨眼:“阿郎,你随我来。”

说完,夕转身离去,我只好跟着她一同回到那座临江小楼,将鲟鳞养在一楼的桶中,我跟着夕一同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整洁又简练,装饰不多,只有几株绿植作为点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来自那几株绿植上尚未绽放的花。

在桌子前坐下,夕的面前放着两个匣子,两只小手将两只匣子同时推到我的面前,似是在示意我打开。

有些疑虑,但夕的眼神却很坚持,我只好抬手,先打开其中一个。

匣子中并无什么奇怪的的东西,只有满满一匣子的银两,约莫有个一百两。

“夕小姐,这是何意?”我很好奇,让我看这些银两是个什么意思?

“这匣子里,是用阿郎捕来的鲟鳞所卖的银两。”

似乎夕是有些高兴的,但我没心思去想,只是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些不好,将鲟鳞换做银两,看来这城里的大小姐到底是看不上我等粗人,将鲟鳞换做银两,恐怕是对我的怜悯吧?

只是没等我反应过来,夕便敲了敲桌子,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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