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何论输赢(1/2)
此日之后,方琅果然成了武道盟的盟主,他的继位过程非常顺利,无人反对,甚至还有一些元老,大力赞成,原因很简单,方琅在做元琅的时候,就利用百里绝身边人的身份,为这些元老谋利,巩固他们的地位,还提拔了许多新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些,百里绝都不知道。他确实蠢,自大自傲到极点,以为凭武力就能永远震慑稳固一切。
至于原来的剑尊,方琅又挑选了百里绝的一个最不受宠的庶出弟弟,把他任命为了剑尊尊主,这个弟弟最厌恶百里绝,恨不得杀之后快,而方琅给了他荣耀,给了他地位,他自然感激不尽,如获新生,甚至当场下跪,认方琅为大哥。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方琅对外宣称,对整个大陆宣称,方墨澜勾结魔宗门余孽刺杀了百里绝,而他,要判处方墨澜极刑——“一剑焚心”之刑。
这种刑罚是剑尊独有,是召集几十个剑尊弟子,让他们御剑,群剑齐发,而剑刃在飞翔过程中会融合在一起,化为一剑,一剑穿透受刑者的心脉,而穿透后又会带给受刑者如同饮了鸩毒的痛苦,因为这些剑刃会提前抹好剑尊特制的毒药。
从心脉开始,毒素蔓延全身,受刑者全身都会腐烂,会破洞,会燃烧,不带火焰的燃烧,一寸一寸,一厘一厘,筋脉会萎缩,血肉会消融,各个器官会化成血浆。
受刑者会承受胜过凌迟百倍的肉体痛苦,身躯会慢慢腐烂,会破洞,身体各处都会长成像马蜂窝那样的洞,筋脉血肉融成丝线,在洞与洞之间连接着。
受刑者的惨状,可谓是不忍直视,惨不忍睹,惨绝人寰,丑陋 恐怖 怪异 恶心至极。
曾有一人见过这种刑罚,当场干呕,干呕不止,甚至把胆汁吐出来。
比起肉体的苦痛,这种对人视觉的震慑,才能起最大的效果。
旁观的人从此终身难忘,会牢记着,会谨慎着,从此小心做人,不得罪剑尊,不得罪武道盟。
毕竟,只有剑尊才有这种刑罚,而一般只用来处决大陆公敌,故,也就几百年没用过了。
刑罚地点就定在了武道盟的处刑台,定在明日卯时。
到时会让各个修仙族的代表前来旁观,同样,蓬莱岛的方士弟子也会被押过来,等待命运的宣判。
消息一出,很快传遍了大陆,众修仙族奔走相告,终于,大家再也不用受方士的威胁了,再也不用活在被吸食元婴的恐惧里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银羽,温倾玉当时正在院内的海棠树下静静赏景,门内弟子火速赶来通报,温倾玉听完,两眼一黑,笔直栽倒。
“掌门!”报信弟子吓得都跪下了,赶忙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他这一喊,把方芷柔跟方月白也引过来了。
青蓠也过来了,跟众弟子一起搀扶起温倾玉,把他抬到了自己的小屋内。
温倾玉就仰面躺在床上,带着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淡漠。
方芷柔心中莫名惊恐,只觉有大事发生,“温掌门,怎么了?难道是师兄………”
温倾玉甚至没有力气开口了,只是用死一般颓丧的眼神,默默注视着方芷柔,轻轻点了点头。
“温掌门!师兄怎么了?!难道师兄死了?!”
方芷柔一声大吼,喊破了嗓子,猛然跪倒在温倾玉身旁,狠狠抓住他的肩膀,“你快说,师兄到底怎么了?!”
其余的银羽弟子也没有把方芷柔拉开,只是都有些不忍心,淡漠又宁静地旁观着。
温倾玉阖上了眼,淡淡道:“墨澜兄,这一世,我们终是无缘了,是我无能,救不了你….”
他可以造反,反抗武道盟,反抗方琅,但他不能让族人去送死,就为了他自己的爱情,绝不可以……
方芷柔快疯了,崩溃了,“温掌门!师兄到底怎么了?!”
青蓠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事实说了出来。
听完,方芷柔怒吼一声,“不!!!!!我要去救师兄!现在就去!”
她往外跑,往外冲,当然冲不出去。
方月白用狐尾拴住她,尽量没有吼出声,“你冷静一些,方墨澜必死无疑了,温掌门都放弃他了,你还逞什么能?”
方芷柔已经流泪了,汹涌的眼泪,无法断绝的眼泪,怨恨的眼泪。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你得逞了?哈哈哈哈哈….师兄终于死了,是吧?”
方月白沉着脸,顾忌着在场的许多人,终是没有发作,而是伪装,劝道,“.芷柔,你冷静一些。”
方芷柔非但没有冷静,反而越喊越疯,“方月白!你这个贱狐狸,贱畜生!你终于可以独占我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等了好久?以后,师兄死了,我眼里就只能有你,只做你的母狗了?是吗?!你想得美!倘若师兄真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也去死….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兄……..我会去陪你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此刻的方芷柔崩溃大哭,哭到鼻涕横流,面目扭曲,就像一个失去亲人的小女孩,一个失去珍惜之物,只能无能发泄的小女孩,更像一个不顾及形象和脸面的泼妇。
方月白暗自使了力,狐尾收紧,甚至下意识都亮出了狐爪,他很想去掐她,但是硬是克制住,这里还有很多人,他不能太暴露。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竖着耳朵,面露更大的好奇与惊恐。
其实他们也不愿听别人的私密之事,尤其是那种……
但,毕竟人的本能还是爱围观狗血八卦,所以,这些人全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方月白和方芷柔继续吵下去。
还是青蓠咳了一声,走到方月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先带她下去吧。”
方芷柔叫道:“我哪儿都不去!温掌门!救救我!放了我!我要去救师兄!你不是也爱师兄吗!你放了我,我们一起去救师兄!大不了,我让师兄娶你,我不介意!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倾玉闻言哽住,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毕竟,这是在众人面前,被人戳穿心事。他好歹也是一族的掌门,面子怎挂得住?
毕竟,他也不认为面对大众承认自己是断袖,是一件光彩的事。
而其他的银羽弟子这下更惊恐了。
青蓠忍无可忍,对方月白叫道:“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说完,他又给方月白使了个眼色。
方月白当即心领神会。
………
回了二人的房间,方月白才没有了顾忌,一甩狐尾就把方芷柔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又骂我是畜生?!”
方芷柔被摔得几乎眼冒金星,身体都要裂成两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没站起来,方月白又用狐尾卷起她,卷起来又狠狠投掷在地上!
他确实是真的生气了。
“方芷柔!你仗着我舍不得杀你,就能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粉碎我的真心?!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畜生?!”
方芷柔勉强撑起身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是畜生!你是畜生!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去救师兄!”
说完,她再一次往外跑,往外冲,方月白又是甩出狐尾,一个横扫,把她击飞,甚至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果然够狠,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甚至咳出了血。
“…你有种就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也得去救师兄!”
方月白心疼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也心狠到了极点,他又一次伸出狐尾,只是拦腰拴住她,把她带到身前。
他的表情忽然很哀伤,像装不下去了那样的哀伤,好像暴力只是用来掩盖他的脆弱和心碎。
“…芷柔,我从来没想过,你我会走至今天,我会伤你,我会如此待你…想把你撕碎,厌恶你,怨恨你,恨到真心想杀你,杀你无数次,杀了你,我就解脱了…”
方芷柔竟然冷静了下,面上带着阴沉和冷漠,事不关己的冷漠,“…那你怎么不杀?!”
方月白自嘲一笑,嘲讽至极,“我不是说了,我爱你………”
方芷柔忽然大吼:“可我不爱你!!!”
方月白有一瞬的沉默。
方芷柔继续吼道:“你早该知道!我都是骗你的,我只爱师兄一个!”
方月白保持着镇定,保持着冷静,但颤抖的语气却出卖了他,“…没有我,谁能满足你?谁能喂饱你?”
方芷柔叫道:“用不着你来喂饱,我不会再饿了!”
方月白勉强克制着,“….真的?真的不再需要我?”
方芷柔吼道:“当然是真的!明明我从来都没需要过你!是你更需要我!是你纠缠我至今,还不肯放手!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遇到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师兄已经把你赶走了蓬莱岛,为什么非要回来救我?我已经忘了你,我已经准备彻底忘了你,就嫁给师兄,安心做他的夫人……我不会再饿,不会再想你了,为何你非得再次出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方月白有一瞬的震颤,“你……..”
方芷柔继续吼道:“当初跟师兄救下你,让你成为我的仙宠,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场孽缘!如果能回到当初,我宁愿见死不救,我不要仙宠,不要做主人!我宁愿只爱一个人,只爱师兄一个!”
方月白竟是笑了,悲凉的笑,“呵呵呵呵呵呵……..你骗不了自己,你骗不了我,你还是爱我的……”
方芷柔也笑了,自嘲的笑,“是啊,我都是骗你的。我当然爱你,我是你的母狗,你的性奴,怎能不爱你…”
方月白忽然很悲伤,很无奈,“我本不愿用这种方式占据你的心,可是,只有先征服你的身体,才能慢慢征服你的心……”
方芷柔叫道:“征服?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若说成驯服,说成调教,这更恰当吧,主人?”
方月白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他承接不住方芷柔积攒的愤恨和委屈——被他玩弄的委屈。
尽管她会爽,会享受,可总归还是在耻辱屈辱之下的爽与享受,占据下位的享受。
倘若有半点自尊心,理智回来,想一想还是无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毕竟,先调教她的人,正是方月白。
“芷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诱骗你,不该用双修骗你,我们的关系扭曲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
方月白竟然认错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芷柔,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不会再打你,惩罚你,我们重新开始,我带你走,去无人问津的地方,去天涯海角,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神态也卑微至极,就像回到最初,他还没掌握主导权的最初。
方芷柔冷冷道:“晚了。”
方月白果然一秒就装不了了,他克制着,克制着没再去掐她,只是尽力冷静下来,平息内心的风暴,带着深深的渴求,沉沉问道,“芷柔,我跟他到底有何不同?就因为他是人,我是兽?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只是一个畜生?”
方芷柔叹了一口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幽幽道:“或许,只是因为我先爱的人,是师兄…”
方月白并不甘心,把她拉至自己面前,晶亮的紫眼对着她,施展真言秘术。
“我不信!谁先谁后就这么重要?就因为你先遇到他,他把你养大?你就更爱他?那我呢?我陪了你几百年,形影不离!这又算什么?方墨澜专注他门主身份的时候,我又在做什么?是谁一直在你身边?!”
方芷柔无奈地笑了笑,“可是,直到你幻化成人前,我都把你当成宠物,没把你当人,那几百年里,我一直默默喜欢着师兄….你变成人后,给了我欲望,我确实离不开你了…可是,月白,我还是更爱师兄……”
方月白忽然感觉很受伤,心碎了,心伤了。
终于直面了最真诚的答案,最不想面对的答案。
甚至,被方墨澜赶出蓬莱岛时,方芷柔没有怎么阻止,他都劝服自己,是她太无能,不敢反抗方墨澜,她还是爱自己的,更爱自己,只不过被方墨澜强迫,不得已委身与他罢了。
毕竟,不自欺,就得面对残酷现实,面对自己终究是个输家的现实。
他以为自己是输给了方墨澜,实际上,他输给了方芷柔。
感情的事,无非是谁爱得更多,谁爱得更少。
显然,方芷柔爱他,比他爱她要少,少得多了。
现实残酷,锥心刺骨。
终是心死。
但……
方月白忽然变得很理智,很镇定,很漠然,幽幽道:“芷柔,我可以接受你更爱他。甚至,你从此后不爱我,我也可以接受。只是,如果你选了他,去救他,那你就真的没命了。”
方芷柔瞧着神情大变的方月白,暗暗怀疑,暗暗惶恐,“….你?你就算把我关起来,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更爱你,你……你要做什么?”
方月白笑了笑,轻蔑地笑,“怕了?别怕,很快。”
方芷柔惊恐至极,“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月白凭空变出一个瓷瓶,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捏在手里,把玩着,“这是银羽用来训兽的灵药,据说,妖兽有时会变更主人,有的妖兽不能接受新主人,会肆意攻击,极不听话,而这时候,新主人就需要用这种药,也就是能让妖兽失忆的药,让它们失去记忆,重新回到原始状态,这样,也就能接受新主人了….”
方芷柔望着那个瓷瓶,又望着方月白冷漠淡然的神情,笃定坚决的神情,只觉世界崩塌,只觉比死还难受。
“你……你竟然要对我用?”
方月白嗤笑一声,“怕什么?应该死不了。实际上,我也不知到底有用没用,若是毒死你,那就惨了。”
他的语气,也淡漠至极,仿佛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
“而且,万一你再变成傻子,那岂不是更惨?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想日后肏傻子。”
他虽这样说,可眼中的笑意却表明,他很期待肏变成傻子的她。
疯狂的笑,破碎的笑,无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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