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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求而不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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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澜竟笑了,“你这狐狸口气不小。”

方月白竟也笑了,“彼此彼此,方墨澜,我劝你还是少装腔作势,你拿来唬她可以,在我面前就不必端着了。而且….”

方墨澜问道:“而且什么?”

方月白笑道:“我不介意跟你做朋友,让你做我的小弟。”

方墨澜被气笑了,“呵呵呵呵,方月白,若论年龄,我长你几百岁….你也该叫我一声大哥,你自小没有父亲,认我做义父,我也不是不同意。”

方月白差点吼出来,他亮出狐爪,叫道:“你找死?!”

就是这一声,把方芷柔给吵醒了。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翻转疲乏的身体,唤道:“月白,好冷啊….”

方月白憋回怒气,伸出几条毛茸茸的尾巴,覆盖在方芷柔身上。

她又转了转身,面对方墨澜,她本以为他走了,但是发现他在,打了一个呵欠,没再说什么,闭上眼,安下心来,又睡着了。

方墨澜下意识就跟着躺下,伸出手来搂住她,也不管会不会触摸到方月白的尾巴。

…这日,冬至。

下雪了。

往常,方芷柔会和方月白一起赏雪,方月白会变成狐狸的样子,去雪地里打滚儿,再故意蹭到方芷柔身上,故意冻一冻她,方芷柔就会佯装大怒,从而与方月白打起雪仗来。

这次,有方墨澜在。

这日,他们三人一觉睡到午后,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方月白已经变成狐狸,在窗外的空地上玩雪了。

方芷柔刚醒,醒来就看到了屋外的景象,眼珠一转,对拥着她的方墨澜,提议道:“师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三个打雪仗?”

方墨澜散着发,点点头,慵懒又惬意。

方芷柔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小声道:“师兄,待会儿,我们一起打月白,怎么样?”

方墨澜问道:“怎么,往日你一人打不过他?”

方芷柔被说中,脸一红,“哼,他有九条尾巴,九条尾巴都能卷起雪球,对着我的脸就砸过来!实在是过分,但我又奈他不得,故而屡次忍耐,今日刚好下雪,刚好师兄你在,我可得好好出口恶气!”

方墨澜呵呵一笑,问道:“你想怎么出气?”

方芷柔坏笑道:“师兄你想办法擒住他,定住他身,我要把雪球塞进他胸口里!塞进他耳朵里,好好教训他!”

方墨澜淡淡一笑,“好。”

二人穿好衣服,便一同出了屋子,方芷柔甫一出门,还没看见方月白的影子,一个雪球不知从何处就飞过来了,正对着她的脸!

方墨澜反应迅速,挥出一掌,击碎了这雪球。

方月白恰好现身,在远处的树下交叠着双臂,幽幽道:“芷柔,方墨澜,你们两个一起上也打不赢我,我有九条尾巴,都能卷起雪球。”

方月白是在暗示,他已经听到二人的对话。

可惜,方芷柔没反应过来,凶道:“你有种就别用尾巴!”

方月白笑道:“尾巴长我身上,不用白不用。”

他一边笑,一边还给方墨澜使了个眼神,方墨澜会意,便道:“开始吧。我会帮你,芷柔。”

方芷柔得意一笑,弯腰团起一个雪球,施展轻功飞过去,对着方月白就砸过去,他微微闪身,轻松躲开,方墨澜也团了一个雪球,与方芷柔一起进攻,但方月白身法灵敏,再一次躲开。

他也团了一个雪球,对着方芷柔进攻,但方墨澜替她挡下。

方芷柔越发得意,笑道:“方月白,这次,师兄可是跟我一起对付你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哼哼。”

方月白也哼了一声,“是吗?我偏不跑。”

这句说完,他用尾巴卷起三个雪球,对着二人砸过来,方墨澜再次挥掌,轻松挡下,碎雪花溅了他半边身体。

方芷柔笑道:“看吧,方月白,这次,师兄帮我!”

方月白也笑,笑得很邪恶,一个闪身,闪至方芷柔面前,“是吗?”

方芷柔大惊,下意识也施展轻功往后退,一边退还一边回头,叫道:“师兄!快擒住他!”

可惜,她没退几步,稳稳撞进方墨澜怀中,她还以为方墨澜会扶住她,但没想到,方墨澜确实扶稳了她,但电光火石间,他单手扣住方芷柔的一只手,别在她背后,把她拉近,另一只手却轻轻从后边扼住了她的脖颈!

“师兄你!”

方芷柔被这变故惊得甚至来不及反应,无法反应,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反抗挣扎了。

方月白已经用尾巴团起雪球,对着方芷柔的脸就砸过来!

“啊!”

方芷柔中招,登时气愤不已,扭动着屁股,甩着头,把碎雪花甩掉,大叫道:“师兄!你又背叛我!”

方墨澜沉默不语,方芷柔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对着面前的方月白骂道:“贱狐狸!肯定又是你使坏!”

方月白哈哈大笑,又团起一个雪球,砸到了方芷柔的玉乳上。

她一哆嗦,拧着身体连连怒骂:“我讨厌你们两个!你们都太坏了!干脆你俩在一起吧!你们不是喜欢联手吗,干脆你俩双修,我退出!”

这一骂,俩人都变了脸色,差点把俩人都气吐血。

只见方月白咬着牙,满眼戾气,对着方墨澜凶道:“你快滚!把她给我,我要好好教训她!”

方墨澜黑着脸,凑近方芷柔的耳畔,克制着怒气,沉声道:“芷柔,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无法承担后果。”

方芷柔佯装大胆,吼道:“谁让师兄你不帮我!你总是不向着我,那就莫怪我气你,反正你又不会把我毒成哑巴,我还要说,我就是要气死你!”

方墨澜身子一僵,松开她,把她横抱进怀里,一个闪身又飞回了室内,重重把她摔在床上,如猛虎扑食那般按住她。

行动就是最好的言语,最好的发泄。

这次,方芷柔也来了脾气,方墨澜强吻她,她竟大着胆子,张口就咬破了方墨澜的下唇!

“嘶!你….”

“哼,师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实在受够你了,你怎么也喜欢欺负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方墨澜幽幽道:“或许,人都会变。”

不再废话,方墨澜撕扯开她的衣服,二人交合,方芷柔就算想抗拒也抗拒不了。

很快,方月白就加入了,方墨澜跟他极有默契,看见他过来,就把方芷柔抱起来,以骑乘式,使她撅起屁股,方月白得以掰开她的臀,插入她的后庭。

“呃!你们!”

昨晚刚做过,玉门和后庭都还是肿胀的,还没消肿上药。

故而爽是其次,疼痛难忍才是关键。

“方芷柔,这次,我要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让你看看,我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方月白冷笑着,动作也没留情,似乎要肏死她,极力证明自己的雄性尊严。

方墨澜也不甘示弱,狠狠掐着她的腰,动作生猛,没使任何技巧,“…芷柔,这次,你确实需要长记性。”

方芷柔呻吟着,吼叫着,“…呃…师兄!你不帮我就等于喜欢他!你是断袖!你俩都是断袖!”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他俩都不是,但她知道,这绝对能气到他们,既然他们联手,她就一定要给他们难堪,绝对让他们不好受。

可惜,她却忘了自身的处境。

这一骂,方月白气得直接变成了兽人形态,亮起爪子刺入方芷柔的臀肉,狠狠拧着,“小淫妇,我今天一定把你肏死在床上!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男人!”

方墨澜脸色黑成了锅底,方芷柔的话触及了他逆鳞中的逆鳞,勾起了他过往所有的不好回忆,他最厌恶的回忆。

被真正的断袖纠缠,躲又躲不开,推又推不掉…

而他真正的爱,真正的情爱和欲望,就是她。

可她却拿他最厌恶的东西来侮辱他。

“…芷柔,莫怪我无情,今日你必须得到足够的惩罚….”

但方墨澜毕竟不是方月白,他除了有那股肏死方芷柔的狠心和决心以外,并没有其他虐待她的办法,他不会真的下毒手打她,因为他确实做不到,但幸亏有方月白在。

方墨澜冷冷道:“…你别放过她,让她哭,让她知道错了,让她知道自己真的错了,直到她发誓再也不胡言乱语…”

方月白冷笑道:“还用你多说…方墨澜你这废物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滚!”

此刻的方月白,确实对方墨澜厌恶至极了。

但是他更恨方芷柔。

然而,这次方芷柔也是有种,硬生生忍着不叫,她要同他们两个置气,可惜,精神的强硬终究抵不过肉体的折磨,玉门后庭的冲击终是让她忍耐不住,起初只是咬着牙大喘粗气,而在俩人持久的猛撞之下,她还是叫了出来。

“呃….呼….轻些…”

“啊…啊!!!轻些….啊啊!!”

“呜呜…好疼…师兄,月白,轻一些……”

无人动容。

“啊….呃!!!”

“呼…啊!!!!”

“呜呜呜….师兄,月白,轻一些…”

“啊啊啊!!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不行了….”

“放过我….放过我….啊啊啊啊啊!!”

一声悲鸣,方芷柔泄了出来,昏死过去,但方月白放出醒神香,让她还没怎么歇息,还没意识到自己昏过去,反而就醒过来了,记忆都断片了。

二人继续。

方芷柔的呻吟嗷嚎也继续。

这一日,注定漫长,注定无望,注定沉沦,注定足够深刻,足够刻骨铭心。

她只记得最后,泪眼婆娑,实在撑不住,才出口认错,可他们还是没放过她。

最后的最后,她彻底失去一切感知,阖上眼,但却清醒着,听着二人大喘粗气,甚至在屋内大打出手。

她听到方墨澜吼叫着要把方月白赶出蓬莱岛,方月白则威胁要带她私奔。

二人僵持不下。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二人还是都冷静下来,同时过来给她上药。

她终于彻底睡过去了。

第三十七章 山雨欲来那日之后,方芷柔确实有整整三日没下床,她的玉门和后庭肿得都发炎了,甚至还流出了脓液,整个人也发了高烧。

方墨澜也整整三日没参与门内事务,寸步陪在方芷柔身边,让门主医术最高超的女医师为她诊治,并严格叮嘱那女医师不要多言,可惜,这事还是传到方士长老那里去了。

方士三大长老下了命令,让方墨澜和方芷柔一起去见他们。

无法推辞,无法抗拒,万般无奈,方墨澜便搀扶着方芷柔,带她去见了长老。

甫一进门,赤袍长老就对着二人大吼:“你们都给我跪下!”

方墨澜当先跪下,急道:“长老,圣女有伤在身,不便下跪!”

方芷柔在长老面前丝毫不敢逾矩,更不敢多言,长老让她跪,她就只能跪。

方墨澜回头对她大吼,“不许跪!”

赤袍长老大怒,胡子气得都飞起来了,“方墨澜,你要造反?!”

绿袍长老和玄袍长老也是满面惊疑,根本无法相信一向最听命最恭敬的方墨澜竟能跟他们唱反调。

方墨澜仅仅是跪着,挺直了腰杆,回道:“弟子不敢造次,长老们责罚弟子,弟子绝无二话,但圣女是无辜的,请长老们高抬贵手!”

方芷柔见情势不对,还是乖乖跪了下来,这一跪,方墨澜当即冲她大吼,“我说了你不许跪!站起来!”

三位长老甚至都愣住了。

方芷柔为难道:“可是,师兄….”

方墨澜凶道:“你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

方芷柔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了,“师兄,我听你的,但是….”

赤袍长老已经召唤出罗盘,颤抖着身体就要出手攻击方芷柔,但方墨澜眼疾手快,也召唤出罗盘,闪身方芷柔之前,施展出一个防御屏障,挡住了赤袍长老的焚火咒。

狭小的室内,乍然升起一股浓烟。

那赤袍长老彻底疯狂,还想出手攻击,绿袍长老及时拦住他,劝道:“你冷静些,莫要逼他们,不至于如此。”

玄袍长老也劝道:“你老糊涂了,莫非忘了我们方士不能自相残杀?”

赤袍长老平复气息,镇定下来。毕竟是长老,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纵使本来脾气暴躁,也很快能恢复过来。

“好你个方墨澜,我们三个把你教导成门主,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方墨澜下跪,挡在方芷柔面前,语气郑重,“弟子有罪,自会去领罚,但请长老莫要牵连无辜!”

赤袍长老骂道:“无辜?她这个圣女哪里无辜?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们的好事?告诉你,方墨澜!我们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方芷柔倒抽一口冷气,低着头,羞愧至极点。

方墨澜还是挺着腰杆,毫无惧色,“看来长老们还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绿袍长老叹了一口气,“墨澜啊,那并不是眼线,我们只是关心你,关心圣女。”

玄袍长老语重心长,“墨澜,你们的事,我们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所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们方士虽不需要繁衍,但实际上并不禁止男女交合,只要别太光明正大,别误了正事。可你倒好啊,整整三日,不去议事,你眼里还有方士吗?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吗?你还知道自己是门主吗?你怎能只顾自己的私欲,不顾及身上的重担?!”

玄袍长老这一番话,确实说到方墨澜心坎上,他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

叩首后又抬手行礼,方墨澜郑重道:“弟子知罪,自会去领罚,一切皆因弟子而起,弟子保证,日后绝不会再犯。”

绿袍长老笑呵呵的,调侃道:“没想到我们教出来的墨澜竟成了情种,呵呵呵呵,有情是好事,只是千万莫忘了,比起情爱,生存才更重要。”

方墨澜再次行礼,“弟子谨遵教诲!”

他回头对方芷柔使了个眼神,又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方芷柔迟疑着,挪腾着步伐,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就在此时,玄袍长老开了口,幽幽道:“圣女,你还是留下吧,你虽然只是个空架子,但你也得担责任,有些事,你早晚也得知道。”

方墨澜刚想开口,赤袍长老阻止道:“墨澜,我知你护内心切,但有些事,不是你为她遮风挡雨就够了的。她虽为圣女,但从未真正参与过任何大事,也就伐魔之战出了点力,我们知你管着她,让她逍遥自在,但圣女毕竟是圣女,该知道的事也得知道!”

听到这里,方芷柔也不管方墨澜会不会发火,向前迈步,也跪了下来,郑重道:“弟子知罪,弟子愿意悔过,望长老们告知弟子,族内究竟有何正事?”

方墨澜还来不及训斥她,那绿袍长老抢先道:“你知错能改是好事….圣女,你很聪明,你很懂得识时务,我们这就告诉你,几百年前的事,关乎我们方士存亡的大事,正事….”

……..

其实,这所谓的大事,也就是几百年前,方士出了一个异端,此人名为方琅,自幼天资聪颖,但天性逆反,师兄们教他吸食元婴时,他当场抗拒,认为此举过于残忍,过于毒辣,不是修仙正道所为,方墨澜听说此事,亲自跟方琅对谈,方琅不仅聪慧,还善于观察人心,他知道方墨澜是正统方士的传承者,他认为方墨澜绝对会在乎方士的存亡,所以他就全部都跟方墨澜坦白了。

方琅的意思便是,如果方士继续以吸食元婴之法立足于大陆,短期内可震慑其他修仙族类,但早晚会引起群愤,早晚会被其他修仙族类针对,围攻,从而导致整个族群的灭绝。

但方墨澜却认为他的说法荒唐至极,正是因为吸食元婴,他们方士才成了强者中的强者,才得以跟剑尊银羽三足鼎立。

族群之间的争斗本就无可避免,就算没有吸食元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发生争斗还是会发生争斗,反而能掌握吸食元婴这种技法,才大大增强了方士的威慑力,才使得其他族群对方士敬而远之。

方琅并不赞同,他反驳道,吸食元婴固然可以增强实力,但也使得方士被整个大陆所不齿,被剑尊银羽排斥,隔绝孤立并非长久生存之计,结盟交友才是上上策。

听了方琅的话,方墨澜登时大怒,方琅的言论是对他门主之位的挑衅,更是对他尊严的挑衅,是对方士现状的揭露,直白又犀利的揭露。

更让方墨澜愤怒的是,方琅只是一个小小弟子,言语之间却曝露了雄心壮志,毕竟,观其言,识其心,方墨澜可以预料到,若给这方琅机会,他一定会取代他,从而颠覆整个方士,甚至换掉三个长老,用新的理念统领方士。

这是方墨澜不能接受的,他表面没发作,佯装可以稍微考虑方琅的想法,之后告知了长老,三个长老大怒,方墨澜就表示,把方琅带到长老面前,让他再说一遍。

然而,方墨澜对方琅说的是,带他见长老,只有说服长老,才能改变整个方士。

方琅兴奋至极,还以为方墨澜是他的知音,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于是他就在长老面前无所顾忌,大大畅谈关于方士未来的打算,方墨澜就只是在一旁,微微笑着不语。

三位长老听完他的言语,当场就废了他的修为,把他关进方士的暗狱,让方墨澜负责看管他,方墨澜那时也是性情狠辣气量狭窄,日日都派人折磨方琅,同对待那些剑尊细作一样。

方琅在狱中受尽折磨,起初还不屈服,还痛骂方墨澜是阴险小人,方墨澜碍于方士门规,故没有杀了他,就仅仅派人对他日日上刑,终是折磨了一百年,方琅成了精神失常的残废,方墨澜才把他放出来,让他从此自生自灭,不许任何弟子照顾他。

方墨澜最忌讳别人说方士被剑尊银羽孤立,偏偏这个人还是本族弟子,本族弟子不向着本族,反而要跟外族交好,这怎能忍?

最关键的是,剑尊银羽并不仅仅代表剑尊银羽,还代表着百里绝和温倾玉,方墨澜本就厌恶厌烦这二人,又怎能与他们交好?

方琅的言语,句句都踩到了方墨澜的底线,所以方墨澜对方琅下手狠毒又无情。

然而,方琅是假装精神失常,放出来一个月后,他伺机就叛逃蓬莱岛了。

三个长老得知后,把此事视为了方士的头等机密大事,有关方士生死存亡的大事,毕竟是长老,他们认为方琅绝对想出了改造方士的办法,不然不会逃出去,只有逃出去,才能联合外族,从而灭了方士。

从此,寻找叛逃的方琅,就成了方墨澜和几个心腹弟子在内的重中之重,只是方琅逃出后就销声匿迹了,故他们找了几百年,始终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方芷柔听完一切,才知道方墨澜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为她创造了何等轻松何等肆意的环境,让她自在逍遥,让她只顾享乐,不让她面对任何危险和使命。

她不会去思考方琅的理念,也不会去同情方琅的遭遇,她只知,师兄是对的,她永远站在师兄那边。

交代完一切,三位长老就让他们二人下去了。

退下后,方墨澜再也克制不住怒气,拽住方芷柔的手,阴沉着脸,一路拽着她,把她拉回自己房间,迅速在房间内施了一个结界,而后把方芷柔重重甩在了床上。

方芷柔没有挣扎,就任他扑过来,任他钳制住身体,按住双手,让他发泄怒气。

方墨澜紧绷着脸,质问道:“我让你下去,你为什么不下去?”

方芷柔知道他愤怒的根源不是这个,她似乎再一次更新了对方墨澜的认知,她似乎终于悟出来,方墨澜是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他是把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的。

“师兄….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当成你的孩子?你的宠物?还是当成你逃避的港湾?”

“…你说什么?”方墨澜表情震惊,完全不能理解方芷柔话中的含义,但他很快又理解了,非常理解,非常明白,“….方芷柔,我把你当成女人,当成爱人,当成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你若对我有误会,那就误会罢!我自己明白自己的心便可!”

方芷柔自嘲一笑,“可是师兄,既然你当我是爱人,为什么只是看重与我交合, 从未跟我说过你的事?”

方墨澜顿了顿,问道:“…我的什么事?”

方芷柔幽幽道:“在我诞生前,你过去的事,很多我都不知道。”

方墨澜脸一沉,“你没必要知道,就像这个方琅,你知道了又有何用?找出他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

方芷柔一阵心酸,眼眶一红,“可是师兄,我爱你…很多事,我想帮你分担,你厌恶的人,我会厌恶,你想杀掉的人,我会帮你杀掉…从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些,想你别再对我有秘密….”

方墨澜顿时感动,放软了语气,“你….呵,芷柔,你不也对我有过秘密?若不是我撞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就瞒着我,同那狐狸交好,甚至跟他私奔?”

方芷柔一时不解,他怎么能转移话题,怎么又扯到方月白身上?

可望着此刻他诚恳又真挚的卑微容颜,她再次醒悟到,他一直假装大度,假装不在意,不计较。

或许,方墨澜没有假装,只是还是无法接受,方月白骗走了他最珍贵最呵护的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第一时间没有来找他,反而选择瞒着他。

他一直无法接受这个。

方芷柔终于明白了,她的语气也带了歉意,“师兄,那时我,确实沉迷月白…无法自拔…那时你整日都去武道盟,也不陪着我,是月白陪着我,我怎能不与他亲近?”

方墨澜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我疏忽了,是我冷落了你….让你与那狐狸纠缠至深,至今日也不能自拔。芷柔,我且问你,如果今后我日日都陪你,陪你做任何事,你心中能否只有我一人?”

方芷柔大受感动,沉思片刻,终是道:“……师兄,长久纠缠非一日能解,我会慢慢疏远月白的。”

方墨澜微微笑着,欣慰不已,“既如此,日后也不必三人同修了。你搬来,与我同住,如何?”

方芷柔微微惊讶,完全没料到方墨澜能说出这句,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方墨澜早就盘算好的,可是“师兄,这样做,月白不会答应…”

方墨澜脸一沉,冷冷道:“你刚刚说会疏远那狐狸,怎么现在又在意他?你又对我说谎?”

方芷柔急忙否认,“不是的,师兄,我怕月白不答应,我怕你们会打起来…”

方墨澜微微一笑,“你不必担心这个。我自有打算。”

方芷柔忙问道:“师兄,你想做什么?你要杀了月白?!”

方墨澜微笑着,“不,我只是赶走他而已,我对他,也有些感情。”

方芷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赶走方月白,她绝对舍不得,可她与方墨澜,刚刚再次互通心意,正是柔情蜜意之时,她也绝不能给他泼冷水,拂了他的面子。

就在此刻,方芷柔察觉方墨澜的阳具硬了,又烫又硬,抵着她的小腹,而方墨澜也伏至她耳畔,吐出灼热的气息。

“…芷柔,日后,只有我跟你…现在的我,你可满意?”

方芷柔脸一红,“….师兄,我一直都满意。”

方墨澜吮吸着她的脖颈,幽幽道:“不,我是说,日后,你的身体里只能有我,你只能习惯我….”

方芷柔羞得快喘不过气了二人亲吻,结合,这次的方墨澜格外温柔,也格外会用技巧,与此前格外不同。

就仿佛,此前他与她每次的交合都是惩罚,都是在学习,而只有这次,才完全展露了他真正的水平,真正诱惑到她,让她发自内心臣服,彻底承认他也能带给她方月白带给她的感受原来,方墨澜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他的城府 谋算和坚持,从未变过或许,方芷柔隐约也意识到了这点,可她不会感到恐惧或畏惧,方墨澜无论做什么,永远都不会真正伤害她。

永远。

毕竟,师兄对她的真心,她能察觉不出吗?可是,终究要牺牲月白了……..

第三十八章 洪波涌起二人白日间交合,因为方芷柔前三日的肿胀刚刚消退,故方墨澜插她时也就缓了许多力气,可以说仅是放进阳具后轻捻慢磨,就这力度还把方芷柔磨得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连着泄了五次才睡过去。

方墨澜还有精神,还能再来,不过,他为方芷柔清理上药后就走了,走时还在他的床上加了一个结界,而后又在他整个屋子外加了一层结界,这几层防固都稳妥了,他才放心离开。

而出了这屋子,方墨澜格外警惕,他四处探查,确认是否有方月白来过的痕迹,他知道这狐狸爱掉毛,人形也好,狐形也罢,走到哪里,哪里都会丢下几根雪白的毛发,或留下一股狐媚子的香气。

方墨澜小心谨慎地绕了房子一圈,包括周围的大树,确保没看到任何一根雪白长发,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跟芷柔交合时已设立了结界,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可就算已经如此安全了,方墨澜还是潜在担心方月白会不会在暗处偷窥,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与方芷柔的边界。

万幸,没有他的痕迹。

但方墨澜还是不放心,他假装踱着步子,来到方芷柔的小屋,却在路上迎面遇到了本族弟子——方绯笑。

方绯笑显然也吃了一惊,赶忙行礼,“弟子见过门主!”

方墨澜背负双手,“起来吧。我观你之方向,是从圣女的房内出来的?”

方绯笑腼腆一笑,答道:“是啊,门主,我刚刚又想去找圣女,但是仙宠说她跟您被长老叫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哎,现在不就出来了!”

方墨澜“嗯”了一声,“你找圣女何事?”

方绯笑挠挠头,尴尬笑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们有时候会一起探讨术法,圣女大人很厉害,弟子很喜欢跟她学习。”

方墨澜面上露出肯定的笑容,“不错。如果门内还有其他女弟子想接触圣女,我可询问圣女,不若以后由她来带你们修行。”

方绯笑行了一礼,只道:“弟子听门主安排。”

方墨澜道:“以后,见圣女如见我。”

方绯笑吃了一惊,很快就保持平静,又行了一礼,“弟子遵命!”

她刚想退下,方墨澜又叫住了她,“等等。”

方绯笑疑惑转身,“门主还有何事?”

方墨澜保持面无表情,淡淡问道:“仙宠在屋里做什么?”

方绯笑眉毛一挑,心中闪过太多想法,但面上保持平常,如实回答:“弟子来的时候,仙宠在睡觉,它在圣女的床上睡觉…”

方墨澜点点头,又问道:“他今日一直在睡觉?出过门没有?”

方绯笑的表情顿时变得疑惑又不解,甚至无法理解方门主为何问这种问题?

但是想着来的时候仙宠确实团成了一个球,就老老实实缩在圣女的床上睡觉,睡得还很熟,于是,方绯笑就估量着,试探着,回答:“应该是一直在睡觉吧…”

方墨澜语气一沉,“应该?应该是什么意思?”

方绯笑瞧着方墨澜的阴沉脸,顿时就有些害怕了,毕竟这个门主只对圣女有好脸色,对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就是高不可攀高贵冷艳了。

“回门主,这个,弟子也是不太确定….不然,您亲自去问仙宠?”

方墨澜脸更黑了,这个叫方绯笑的女弟子实在是蠢不可及,眼神清澈又愚钝,他甚至都懒得像训斥男弟子那样训斥她。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方绯笑逃命似地转身离开了。

方墨澜还是不放心,他又挨个询问了日常在方芷柔房外进行清扫工作的弟子,问他们,方月白有没有出过房间?

有人说什么都没看到。

有人说看见仙宠跑出去了,不知去哪里了。

有人说一个时辰前看见仙宠跑到花园里打滚儿,喝花蜜,捉蝴蝶,还跟野猫抢食,跟野狗打架,之后就回房了。

他们的回答听得方墨澜太阳穴都在凸凸跳。

岛上确实有不少野猫野狗,但那狐狸竟能跟野猫抢食?跟野狗打架?不愧是畜生,果真兽性难移开。

不过,如此看来,方月白确实没有在暗处偷窥他与方芷柔的事。

也就是说,他暗中的计划,可以开展了…回了议事厅,方墨澜召集了三十个本族精锐弟子,下达了一项机密任务。

同时,他又去找了方士长老,私下找了跟他关系最亲近的玄袍长老,二人密谈许久。

……..

方芷柔还没睡醒,她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方墨澜亲手杀掉了方月白,并一根根剁掉了他的尾巴,还把他全身的毛都褪干净,做成了狐裘…醒来后已是未时,她全身软绵,头昏脑涨,尤其是头,重得就像灌了千斤铁水,梦中的影像仍历历在目,不由得使她眉头紧皱,兀自发呆。

“醒了?”

一旁传来方墨澜的声音,勉强撑起身子,抬起头,看到他正倚在榻上看书,而察觉她也醒了,他合上书卷,慢慢踱步过来,坐在床头。

“师兄…….”方芷柔软软地唤了一声师兄,沙哑的嗓音有委屈还有伪装。

方墨澜伸手,把她搂在了自己怀里。

“怎么了?”

他的声音竟带着微不可察的喜悦和温柔。

方芷柔蹭蹭方墨澜的胸口,试探问道:“师兄,真的要把月白赶走吗?”

方墨澜微笑着,轻抚着她的发,“嗯。我意已决,而且,芷柔,方才你也同意了。”

方芷柔撒娇道:“可是,师兄我…”

方墨澜掰过她的脸,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抚摩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藏。

透过他的眼,方芷柔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他,在透着她,看过去的小女孩。

“芷柔,以后,我会陪你一起,我会在你身边,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我爱你,芷柔。”

“师兄….”

方墨澜眼睛忽闪,纯粹的柔情褪去,换上了成熟的男人的眼神。

方芷柔已被他悄悄捏住下巴。

“芷柔,你是我的女人,你要知道,从来没有人希望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从来没有。至少,我从来都没有过真正共享你的念头,我要的,呵呵呵呵……”

方墨澜眼睛又忽闪,成熟的情爱褪去,换上了冷漠的门主的眼神。

方芷柔感到他捏住下巴的手,悄悄加重了力气。

“芷柔,你知我做事一向认真,只能快做,没耐心拖延。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今晚,我就赶走方月白。”

一时间,方芷柔大惊失措,眼珠乱转,眉头皱起,而方墨澜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轻轻把她拉近,方墨澜又软了软语气,“芷柔,你也需要知道,从来不应该有什么三人同行,有的只能是一对一。你已经选择了我…你说你爱我,你想了解我的过去,只要你在我身边,真正爱我,心里只有我,那我的过去…呵呵,我的现在我的未来,都会是你的。”

方芷柔有些害羞了,甚至低头避开方墨澜灼热的视线。

方墨澜又给她抬起头来,轻声道:“怕什么?以后的日子,都属于你我。”

方芷柔“嗯”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打算怎么赶走月白?你会伤到他吗?”

越问越没底气,她壮着胆子,“师兄,别伤害月白,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伤他的命,也不要让他受伤,好吗?”

方墨澜微微笑着,“不让他受伤还怎么能抓住他,赶走他?芷柔,赶走方月白是我的事,你就不需要多问了。”

说完,方墨澜下床离开,吩咐道,“在我房内用餐吧,待会儿我会派人去把你的用品搬过来。”

此刻的方墨澜,看似柔情脉脉,实则强势至极。

好像终于能在方芷柔面前,尽情地做他本来的样子了。

方芷柔也意识到了,自从她与方墨澜再次通了心意,方墨澜给她的感觉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望着方墨澜即将离开的背影大喊道:“师兄,如果不算双修,我一直将月白视为玩伴,视为朋友,毕竟有几百年的情分,可是….如果一定要赶走他,能不能让我也在场,我不想他受任何伤害!”

方墨澜脚步一顿,身体一抖,片刻,转过身,微笑着,“好啊,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今晚就始终跟我站在一起吧。用过餐后也不必出去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蔑一笑,“呵,按顺序,今晚还是你跟他双修的日子。呵呵,再也不必了,你就在我这里呆着,到了晚上,他自然会来找你,到时,我会叫你。”

说完,方墨澜大手一挥,在房间内施了一个屏障,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芷柔就亲眼看着方墨澜一气呵成,安排完,交代完,设置完结界,一切做得干脆利落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一阵狂风,“嗖”的一下刮过来,而后迅速把所有东西都卷走了。

而她,仅仅是刚睡醒,仅仅是被动接受这一切。

或许,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只有做他最亲近的伴侣,被他放在心尖上,那么,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能看得更清。

方芷柔就又一次看清了。

她回忆着以前,那遥不可及的师兄,冷漠的师兄,对她来说总是象征着威严,象征着教诲的高傲师兄,是她一直想得到的师兄,毕竟,他很冷也很爱端着,在她面前,总能留几分余地。

可是现在的他,确实不是她能试图掌控的了。

尽管,她从未想过掌控,只是想着皮一下,小打小闹,作弄一下,逗逗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或许,这也是在他包容的范围下,才允许她作闹吧。

可是,真正的师兄,一直都是那个杀伐果断城府深沉的方墨澜啊。

他是师兄时,她敬他,仰慕他。他是门主时,她畏她,服从他。

可当他真正成了自己的爱人,成了自己的男人,她却有些,有些真正的怕这种怕并不是像对方月白那样,怕挨打怕被肏得狠,而是怕,从此身心都会深陷在方墨澜这里,永远也不能离开他……

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是好,还是坏?

她问自己,到底爱不爱方墨澜?爱,深爱。

可为何?

有哪些地方,一定是她排斥的,可是,他是师兄,师兄永远不会害她啊…

一定是师兄太爱她了…

………

“罢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方芷柔自言自语道,用过餐后又躺到方墨澜的床上睡觉了。

这次,没做任何梦,还很快就呼呼入睡了。

很快,夜晚就来了。

而方月白果然没等到方芷柔回来,他本想着今日交合,跟她讲一下白日的趣事,他变成狐狸,打败了十几条野狗,征服了他们,他甚至都想在蓬莱岛上做兽王,既然方墨澜统领方士弟子,那他就统领蓬莱岛的猫狗兔子野猴子……

以前,方芷柔会跟他一起捉蝴蝶,一起捉迷藏。一起玩很多游戏。

那时她还是个少女,可是,少女也会有玩心,尤其是有宠物的少女。

方月白偶尔会自嘲,方芷柔是方墨澜的小女孩,这是不假,可她何尝不也是他的小女孩?他只是一个小狐狸,是她替代了母亲,陪伴他长大。

虽然他最初也没把方芷柔当母亲,更多,是当成一个志在必得的女人吧。

等她再长大,再成熟…

可惜,还是没能成功把她拐跑,还是被方墨澜发现了。

“罢了,能共享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独占?”

方月白自言自语道,他本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等着方芷柔回来,可她还没回,下意识地,他就起身去方墨澜那里了,她不回来,除了去方墨澜那里,还能去哪里?

……

冬日的夜来得早,一片深沉中,只是弥漫着无言的孤寂。

方月白一步一步走在殿外,漆黑的夜色中,只有那双紫瞳闪着晶光。

“轰隆!”

竟然打雷了,雷声过后,下起了雨,下起了雪。

方月白抖抖耳朵,打了个呵欠,眯了眯眼,亮出狐爪。

他停下不动了。

藏在暗处的几十个方士弟子缓缓现身。

无数个火焰光圈悬浮在方月白四周,包括他的脚下。

方月白自嘲一笑。

“轰隆!!”

暗漠的夜里,闪电照亮了那萧瑟死寂的紫瞳。

幽寂的紫,碎裂的紫。

“呵呵。”

紫瞳中映照出了两个人影。

方墨澜和方芷柔。

他揽着她的肩膀,从大殿的台阶上,悄悄出现了,一步一步,一阶一阶,静静地,走下来。

他神色漠然,漠然中有得意,得意中有喜悦。

而她神色尴尬,尴尬中有为难,为难中有不忍。

真是一对奸夫淫妇,狗男女。

方月白心道。

“方门主,这是要闹哪一出?”

方月白神态轻松,抱起双臂,幽幽问道。

方墨澜微微笑着,露出高傲中的高傲,“方月白,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

方月白也微微笑着,转而对着方芷柔,露出满脸戾气,“既如此,那就请蠢笨的圣女大人为我多说几句,你们这是对我演的哪出戏?”

方芷柔抬眸,只见那双最熟悉的晶亮紫瞳,又透出了她最熟悉的戾气…和杀气。

“月白,对不起,我……”

方墨澜紧了紧手上力气,抬起下巴,倨傲无比,对方月白道:“你何须对不起他?是他先对不起你,如今,摆脱他的纠缠,一刀两断,岂不是从此清净?”

方芷柔实在不敢看方月白的眼神,只能看向地面,喊道:“月白,你走吧,以后你不是仙宠了,你…你离开蓬莱岛,想去哪里都可以……”

方墨澜紧跟着道:“方月白,而今我们还你自由身,你本是野兽,来自山野,如今,也该回归本初了。”

火焰光圈变大了,雨下大了,雪下大了,雷声更响了,紫瞳更亮了。

“……方芷柔,你当真无心无情。”

方月白语气平静,九条尾巴却飞舞着,周身也冒出了狐狸的元神。

一个真正巨大且生动九尾狐元神。

那几十个方士弟子全都严阵以待,只等方墨澜下令动手。

方芷柔赶忙抱住方墨澜,哀求道:“师兄,不要伤他,求你了,师兄,让他走。”

方墨澜微微笑着,“方月白,你听清楚了吗?实际上,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变得如此不体面,毕竟,我们不算敌人,没有深仇大恨。我更希望你能自觉,以免让圣女担心。”

方月白也微微笑着,亮出狐爪,雪白的发丝迎空飞舞,元神也变得更大更狰狞,宛如一个索命的九尾冤魂。

“方墨澜……到底,还是你更狠……但我,不会认输!”

方墨澜轻哼一声,“动手!”

第三十九章 胜负已分“师兄!不要!”

方芷柔呼喊着。

在细雨碎雪中呼喊。

但,来不及了。

几十个方士弟子操控罗盘,罗盘操控火焰光圈,无情火舌喷向方月白,只见方月白先是用九尾圈成了一个紫色屏障,自身不动,与此同时,那只巨大狰狞的元神竟脱离他的本体,像悬空那般,踩着虚空,飞舞着九条尾巴,踏了一圈,以元神之力横扫几十个方士弟子!

无形且难以逃脱的冲击波使得这些弟子全部中招,有的倒地不起,有的还在挣扎。

方墨澜虽然还保持着微笑,但是脸已经黑了。

但他还是牢牢禁锢着方芷柔。

方芷柔已经流下了揪心又无能的泪水。

“师兄,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方芷柔想下跪,方墨澜却按住她,沉沉道:“我不会真的杀了他,放心。”

而方月白用屏障挡下火焰后,毫发无伤,只是九条尾巴,露出烧焦状。

但他用元神进攻,已是耗费不小。

“….方墨澜,你以为我不能召唤狐族同类吗?”

方墨澜假装微笑,“哦?那你可以试试,只不过,你真的想与我开战?”

方芷柔啜泣着,叫道:“月白,你快走吧,师兄不会伤你….终究是我对你不起,你忘了我吧,你走吧,去开始新生活,我不是你的主人了……”

方月白笑了,笑得很大声,很讽刺,比雷电还要刺耳。

“我偏不走,我要…杀了你。”

方芷柔心内一惊,吓得缩了缩身体。

方墨澜身体一僵,护在她身前,怒斥道:“好大的胆子?!既然敢露杀心,那就莫怪我无情了!”

话音刚落,方月白的紫影就已经闪在二人面前,尽管如此,方墨澜竟还是站在原地,牢牢护着方芷柔,没有飞去去与方月白对打。

不仅如此,他还对着方月白微微笑。

果然,方月白眼睛一眯,察觉到不对了,察觉到的瞬间就中招了。

他已经半跪下来了。

身体似乎被洞穿了,被一团火柱洞穿。

他猛然咳出一大口血。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了。

施法者已经拄着拐杖,悄然矗立在方墨澜身旁了。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知道他一定是方士的长老。

是玄袍长老。

他捋着胡子,拉着长腔,开口了。

“…你是九尾妖王的后代吧?老夫早就耳闻你父葬于百里绝之手,你作为九尾妖王的后代,按理应该专心修炼,统领妖族,以待日后能斩杀百里绝,亲手为父报仇。”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老夫知道你们狐狸性淫,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把主意打在了圣女身上。人兽有别,终究不同,我方士一族虽不能繁衍,但也不反对同族相修。圣女与门主是天生一对,我们本族的长老都默许,你一个狐狸,一个外来者,怎么敢横插进来?老夫活了几千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你这种痴情妖兽,老夫也见得多了。并不是人兽难成正果,而是人在世,责在身,与谁同归都不可能。狐狸啊,老夫劝你,还是不要耽溺情爱,为父报仇才是你的责任,才是你该做的正事。老夫观你也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能只贪图淫乐之事,难成大器啊……”

方月白还是半跪在地上,他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只有嘴能动了。

“….方墨澜,你真是够阴险,竟搬出这种老不死的老骨头来给我念经,呵呵呵,你果然够损。”

方墨澜微笑不语。

玄袍长老脸一黑,重重咳了一声,斥道:“无知畜生!老夫比你爹的命都长!论辈分,你还得叫老夫一声爷爷!”

玄袍长老忽然意识到失态,又咳了一声,端起姿态,“念你是个畜生,念你也算百里一族的敌人,老夫就不与你计较了。若想杀你,老夫刚刚就下手了,不过是看在门主的面子上,留你一命罢了!毕竟,救下你这条命的人就是墨澜,若论仙宠,你也得是他的仙宠!你这孽畜竟不知感恩,胆敢鸠占鹊巢,妄图勾引圣女离岛!实是大逆不道!”

“老夫念你初犯,故不收你性命,你就自行离岛,寻个同类母狐结合繁衍,替父报仇,这才是你应该要做的事。好了,老夫言尽于此,你这狐狸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墨澜,接下来交给你了,若这狐狸不听人话,那就废了他吧。”

玄袍长老拄着拐杖,慢慢隐匿在了黑暗中。

方月白冷冷笑着,竟恢复了一点点力气,试图站起来。

方墨澜迅速给其他方士弟子使了个眼神,一个还能动的方士弟子迅速走向方月白,按住他的肩膀,别住他的双手,使他牢牢跪在地上。

方月白想挣扎,但奈何无力,因为方墨澜又放出一根火柱穿过他的身体。

“师兄!!!”方芷柔挣扎大喊,但方墨澜竟然趁机出手,敲中她的后颈,竟把她敲晕了。

“啪啪”两声,方墨澜拍了拍手,两个女弟子走上前来,把方芷柔抬走了。

方墨澜这才放松下来,得意地笑着,阴沉地笑着,狠辣又无情,毒辣又阴险,嚣张又自豪。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就慢慢踱着步子,来到方月白身前,弯了弯腰,颇为怜惜地打量着他,而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呵呵呵呵,狐狸精?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方月白竟也能笑,虽然笑容不好看,“输给你,我认了。”

方墨澜微笑着,居高临下,散发着真正的胜者气息,“方月白,你要知道,身体可以共享,但爱绝不可以。”

“或许,身体也不能共享。心也好,身体也好,我都要。你从来都没抢走过她,她一直是我的小女孩,一直是我的…女人。”

“你的存在,不过是帮她变成女人,让她成长,让她长大…可你别忘了,她的归属,一直在我这里。”

“呵呵呵呵呵…….人心的战斗果然不比真正的搏斗,你毕竟是个兽,怎能赢了人?”

“如果我再厌恶你多一些,恐怕,你就要被关进暗狱了……但万幸,我确实不怎么讨厌你,毕竟,没有你,哪有今天的我。哈哈哈哈哈……”

方月白听到这句,脸也黑了。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

“方月白,我只放过你这一次,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不会。所以,你可得给我记好,莫要再出现在蓬莱岛上。”

方墨澜说完,松开了方月白的下巴,笑着后退,他举起罗盘,悬浮在空中,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施法终究,方墨澜还是出了手,仅仅是用火球攻击,把方月白打晕了,而后沉着脸,对方士弟子道:“把他扔出去。”

……

方月白昏过去竟也做梦了,在梦里,他回到了百花平原,他是个小狐狸,依偎在母亲怀里,可百里炀出现了,百里炀耍着青锋剑,一剑刺死了母亲….画面一转,他成了人,还是在百花平原,他懒懒坐在花草堆里,怀中抱着一个美丽少女,这少女是方芷柔….可方墨澜出现了,方墨澜拿着罗盘,一把火将百花平原变成了无边火海炼狱,而少女方芷柔也回到了方墨澜的怀抱,对他启唇,说道:“你只是个畜生而已。”

………

方芷柔醒来时已是深夜,后颈微痛,头昏脑胀,屋外电闪雷鸣,雨雪纷飞,呼啸之声同人那样,疯狂又决绝。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方墨澜正躺在一旁,撑着手,微微笑着,观察她。

心中微惊,竟缩了缩身体,“…师兄?”

方墨澜自然地起身了,自然地捞起她的两只胳膊,自然地举过头顶,自然地伏在她上方,与她鼻尖相抵。

自然地开口,喷出一股灼热又暧昧的气息,滚烫又浓郁的雄性气息。

“芷柔,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终于可以开始了……我等了好久,终于………”

方芷柔心中感动,面上羞涩,可对上方墨澜格外热情又狂热的专注眼神,像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她又有一点点害怕。

师兄到底压抑了多少?藏了多少?真正的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你怕我了,是吗?”

“…没有,师兄,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我听。”方墨澜微笑着,淡然又从容。

方芷柔想了想,斟酌道,“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师兄你…你爱我好像比我爱你要更多….”

“呵呵呵,是吗?那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从今以后,陪着我,永远陪着我?”方墨澜祈求道。

方芷柔面颊涨红,羞涩不已,“当然愿意,师兄,你好像真的变了……”

方墨澜微笑道:“哪里变了?”

方芷柔斟酌道:“以前我是你的小女孩,你是长辈,像父兄,可是,你现在好像一个小男孩,我觉得,你好像年龄比我小了……”

方墨澜一顿,保持着从容淡定,“或许,这就是爱情吧,在爱情里,没有年龄。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变回原来的师兄。咳咳,芷柔,现在如何?”

方芷柔忍不住被他逗笑,一种放松的笑,不再有谨慎的笑,一放开胆子,她讲话也不会再有担忧,不再斟酌,“还是这个师兄更熟悉,嘻嘻嘻嘻…”

方墨澜眼中带笑,凑到她耳边,喷出更火热的气息,“芷柔,我要你……”

行动随着话来,方芷柔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更何况她不想拒绝。

一切似乎照旧,但一切又有不同。

这次的方墨澜,温柔得像个陌生人。

亲吻也好,抽插也好,都慢极了,轻极了,生怕一使力气,方芷柔就会碎掉。

以男上位的姿势,行了约三百抽后,方芷柔扭转着腰肢,媚眼朦胧,下面湿成一片,难受至极。

“…师兄,能不能快一些…”

方墨澜笑道:“要多快?”

“…快一些嘛,再用力一些……”

方墨澜照做,加快了速度加大了力道。

可方芷柔还是欲壑难填,又撒娇道:“师兄,再快一些,我…想要更多…….”

其实,方墨澜只发挥了三分之一的水平,他是刻意收着,他想要慢慢诱导方芷柔,让她习惯,以后求他的感受。

毕竟,征服身体,不能仅靠力气,仅靠蛮力。

至于惩罚?

他不是方月白,其实真正根本没有惩罚她的爱好。

如果是用种种极端变态的酷刑折磨敌人,那他确实乐意至极,也快乐至极。

窗外雷声不断,夜还很长,方芷柔媚态频出,呻吟不停,不断地哀求着。

他享受着这一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享受过。

第四十章 绝对掌控此后,果真如方墨澜所说,他们开始了二人世界,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

方芷柔的一切用具全都搬去了方墨澜那里,与他同睡同吃同沐浴。

白日里,方墨澜走到哪儿,便带她到哪儿,任何议事,大事小事,他都会让方芷柔参与,让她提出想法或建议,最后他再拿主意。

他已经昭告全门弟子,见她如见他。

仿佛,他管理统领整个方士,而她,只负责统领他。

看似如此,其中滋味,只有方芷柔才知道。

方墨澜是比以前温柔多了,比以前热情多了,但似乎,也比以前更难以抗拒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一人抗事,留方芷柔一个自在逍遥,而如今,他是把方芷柔完全划进他真正的统治范围了。

比如,有时前一晚做得太久太狠了,方芷柔全身疲乏,困倦不已,不想起床,不想去议事,但方墨澜会温柔地强迫她,一定让她起来,换好衣服,端端正正,与他一起站在议事厅。

这一点雷打不动。

有一次,方芷柔跟那个白净弟子打了个照面,她仅仅是对他微笑了,但却被方墨澜瞧见了。

方墨澜便私下借故调走了那个白净弟子,把他外派出去做其他任务,据说被敌人抓住,差点折磨死,后来又逃回来,方墨澜审讯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叛变,便下放他做最低级的普通弟子了。

方芷柔知道了这白净弟子的遭遇,只是在心中惋惜,并不敢多说,以免他再遭刁难。

…他们两个也经常一起面见长老,三位长老似乎确实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和状态,玄袍长老甚至说要为二人举办婚礼方芷柔当场为难,推辞下去,方墨澜假装附和她,只说还不是时候,等将来找到叛徒方琅,杀了方琅,为方士解决心头大患后,他们二人再成婚。

不过,晚上,在床上,方墨澜却没放过她。

他绑起方芷柔的双手,蒙住了她的眼,还用了技巧,一遍遍捻摩着方芷柔的敏感嫩肉,直到她崩溃,彻底求饶。

但他还是没给,只是问道:“芷柔,为什么不愿同我成亲?现在长老也同意,不会有人多说闲话。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

方芷柔声音沙哑又破碎,胸膛起伏不定,一对玉乳涨红,发颤,“…师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成亲?”

方墨澜轻轻吻着她的玉乳,呵护至极,柔声道,“成亲是一种宣告,对外宣告,从此,你是我的。”

方芷柔震颤不已,身体哆嗦着,“…嗯…师兄,可我早就是你的了……”

方墨澜微微笑着,“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同。罢了,既然你确实不愿意,那我只能惩罚你了…….”

方芷柔大惊,扭动着身体挣扎,“…师兄,你要打我?”

她想跑,但方墨澜钳制住她,依然笑着,伏在她柔嫩的耳畔,呵出一口气,“我怎舍得打你?”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方墨澜不语,在方芷柔看不见的地方拿出一根玉势,沾了沾她玉门处的粘液,对着后庭,慢慢推进去。

“啊!师兄….别这样,好难受….”

方墨澜并没有停下动作,直到玉势彻底插满方芷柔的后庭。

她已经大汗淋漓,蒙眼的布条湿透了,“…师兄,我以为,你本不喜欢双插….”

方墨澜轻轻一笑,语气魅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我肯定喜欢,毕竟,我会把你插满……”

方芷柔羞得无法自拔,只能呻吟道:“…师兄!你怎么也会说骚话了!你怎么也淫荡又下流了!”

方墨澜佯装威严,斥道:“你好大胆子!竟敢骂我….看来,你确实需要被惩罚,一是罚你不愿同我成婚,二是罚你出言不讳。”

说完,方墨澜开始动作,依旧是捻摩着方芷柔的嫩肉,每次都是在她快要到达顶峰后又撤出去。

如此抽插,反复不停。

方月白也用过同样的招数,可是效果竟然没有方墨澜的要强。

方墨澜似乎格外懂得分寸和火候,一种属于人类的火候。

终于,方芷柔发出一声极其无力的悲鸣与哀嚎,那种被欲望拱到顶峰却难以宣泄的痛苦让她缴械投降,“…师兄,放过我….求你….求你…….”

方墨澜真情实意地爱抚着她,怜惜不已,“芷柔,你可愿同我成亲?”

就连说这句话时,他都没有停下动作。

方芷柔无奈,呻吟着,“…呃….师兄,能不能容我好好想想….”

方墨澜还是没停下动作,“何需想?答应或不答应,简单至极。”

他逼得实在是太紧了。

让方芷柔喘不过气。

“…呃….师兄,求你,放过我….让我想一下,好吗…”

方墨澜却完全没有一点心软,他冷了语气,依旧没停下动作,“你既然爱我,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成亲不过是个形式,可有可无,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方芷柔被刺激得甚至流出了眼泪,汩汩不停的眼泪。

她确实招架不住方墨澜。

她与方月白相处,还能稍微反过来打他,惩罚他,因为方月白始终都会给她留余地,给她反抗的余地,二人之间互相撕打,互相辱骂,都是一种宣泄。

可对上方墨澜,她似乎很少能痛快地宣泄出来,更不能真正拒绝。

她确实有些怕了。

或许,恐惧比爱更有力量。

“…师兄,我..我…答应你…”

方墨澜一顿,转而一个猛撞!

“啊啊啊!!呃…….”

方芷柔泄了,他也泄了。

他狠狠搂着方芷柔,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似乎要把她与自己合二为一。

他这才明白,原来爱到极致就是不分彼此,恨不得成为一体。

真是让人着魔的爱…

而她也才明白, 她是如何一步步落入他的全盘掌控之中,再也,逃不掉了…

尽管,她从未想过逃,只是有些难以喘息。

这样的他,她实在无法应付,只能跟着他走,他想要什么,她就得给什么。

万幸,她爱他。

只是……

有时,方墨澜被长老单独叫去,她一人留在方墨澜的房间里,出了门,会有人跟着,她知道是方墨澜派来保护她的,可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会漫步到自己的房间,那个房间已经空了,她会躺回自己的床,上边已经没有雪白的毛发了腿间隐隐阵痛,那是第一次双修时,方月白咬下的痕迹。

难道,他没走?难道,他在蓬莱岛附近?但方芷柔知道,她出不了蓬莱岛,绝对不可能。

既然选择了方墨澜,那就要接受他的一切,习惯他的一切。

他确实不会像方月白那样虐待她的身体,可他确实会绝对掌控她的心灵,连半分喘息都不给“哎….月白…….”

方芷柔回想起以前,她与狐狸样子的方月白一同捉迷藏,一同捉蝴蝶,自在轻松的悠闲日子,快乐又单纯,尽管他诱骗了她,可她从来都没真正讨厌过,甚至很喜欢…

被他骗,被他玩弄,臣服于他,做他明面的主人 暗处的奴隶,性奴,妓女一时心痒,下身软绵,玉门燥热,方芷柔夹了夹腿,竟是忽然口干舌燥。

她微微张唇,伸着舌头,极力喘息着,吮吸着,喉咙也很空虚,想要被填满,想要被抽插,想要吞咽…想念….他的味道……

越想就越无法自持,无法自拔……

难受……

无法忍受的难受……..

主人原来,方月白才是主人她真正的主人为何始终不能习惯方墨澜的掌控,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她的主人…得到心灵,就能得到一切?

或许,身体的本能总是先于精神。

她渴极了,饿极了,无比想念方月白的味道……

想念他锋利的狐爪,想念他的暴力对待想被他打屁股……..

想痛,狠狠痛,想哭,哭着求饶…痛到极致,能得到真正的爽方月白会给她真正的爽她真正习惯的爽……

她真正习惯的感觉………

“月白……..”

她将手指探入玉门,狠命抠挖………

“月白…………”

终是无法解渴,终是肌痒难忍,终是,寂寞难耐。

为什么人总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月白………”

…………..

回到房内,方墨澜已经在等她了。

他脸色阴沉,但故作轻松,似乎知道她去了哪里,至于她做了何事,他应该不知道…

“芷柔,你想那狐狸了?”

阴沉冷漠的方墨澜开口直接,毫不委婉,不留任何余地。

“你过来。”

方芷柔只能慢腾腾挪着脚,没走近就被方墨澜强行拽入怀里。

“…师兄,我没有……”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谎!”方墨澜怒斥着,抱起她,竟是抱着她出了屋子,一路坦坦荡荡,周围的弟子都视为不见。

一路走,迅疾如风,竟是来到了暗狱。

“师兄,你要做什么?!”方芷柔害怕了。

方墨澜就阴沉着脸,冷如岩石,黑如煤炭,他来到最里最隐秘的一间刑房,看守弟子为他打开门,他抱着方芷柔进去,看守弟子关好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师兄?!”方芷柔确实怕了。

方墨澜哼了一声,动作干脆又利落,他已经熟悉无比了,只见他轻轻松松就把方芷柔吊起来,双手吊起,双脚离地,而后大手一撕开,“呲啦”一声,撕开了方芷柔的下裙…

当然,很快,方芷柔身上的衣服全被撕成了碎片。

她下意识瞥到刑房里各色的刑具,那些铁制的刑具在烛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她确实怕了。

方墨澜又用刑房的黑色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

“….师兄,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

方墨澜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到一个庞然大物,灼热的庞然大物,危险的庞然大物,蓄势待发。

“师兄,我真的知错了,我们不该是这样….我会习惯你…师兄….”

方墨澜冷笑一声,猛然甩鞭,一辫子打在方芷柔弹嫩的臀肉上!

“啊————”

一辫子下去,白嫩的臀部当即起了一道红肿的血痕,渗出晶亮的血珠。

“不要!师兄,我不是犯人,不是敌人,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方芷柔疼得如濒死的鱼,扭动着腰肢,但无法挣脱。

“啪!”

又是一鞭子!

方墨澜不愧是常年喜爱刑讯,他审问敌人时很少亲自上手,但每次上手,必然会打个酣畅淋漓,就比如鞭刑,他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保证每鞭都不重复,一道新痕迹接另一道新痕迹,饱满而匀称,直到整个皮肤都覆盖上,再重新开始新一轮的鞭打。

折磨敌人,他一直很喜欢。

“啪!”

“师兄!!!”

“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

“啪!”

……

约莫二十抽,方芷柔的臀部被鞭痕覆盖满,方墨澜喘着气,稍微歇了歇。

他已经撸起了袖子,从后边贴近她,扼住她的后颈,语气暧昧。

“…喜欢吗?”

方芷柔早就泣不成声,“…….师兄,你好狠的心,对我也能如此狠毒……”

方墨澜一顿,脸更黑了,心更伤了,手上力气更大了。

“….你不是喜欢被打吗?不是喜欢被虐待吗?怎么,换我打就不行?!”

方芷柔哽住,无法回答。

方墨澜连连抽气,好像刚刚打在方芷柔身上的那些鞭子,都抽在了他心上。

“….好啊,方芷柔,看来,你比我更狠心。既如此,莫怪我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挥动起鞭子——“啪!”

“师兄!放过我!”

“……你从来都没放过我。”

“啪!”

“师兄!!”

“啪!!!”

…又是一轮鞭打,方芷柔俨然昏死过去,方墨澜也累了,扔掉鞭子,从后面拥着她,表情悲痛,语气哀伤又无奈,“莫怪我如此,是你喜欢痛….我何尝舍得这样对你?如果你以后会怪我,怨我,那就证明,你不喜欢我给你的痛,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还是喜欢那狐狸,你爱他,你早就爱上他了………”

方墨澜的表情慢慢凝固,变得阴狠又阴险,“该死的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他……”

他沉了沉气,走到前边,端起一盆冷水,一下子泼到方芷柔身上!

一下子,她就醒过来了。

方墨澜又回到了她身后,撑开她的两股,插入她的玉门…

“嘶!!!”

仅仅是后入,这没什么,但是方芷柔破烂的臀部会碰到方墨澜,会被摩擦,会让伤口糜烂得更严重。

“…师兄,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方墨澜冷笑着,“那日后你就习惯罢!是你自找苦吃,芷柔,你知我脾性,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你以为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会放纵你,让你缅怀那狐狸,脚踏两只船?你也未免太大胆,太忘形!以前我不在意,那是因为那时我们还未真正在一起,而如今,你不仅是我的女人,还要嫁给我,我怎能容你再想他人?呵,如果小时候没有罚过你,是我对你的纵容,那今后,尤其是嫁给我以后,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方墨澜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方芷柔静静听着,沉默不语,甚至都不愿再出言争辩或反驳。

终是心软,还是不忍心,方墨澜停了动作,在方芷柔耳畔斥道:“你以后要在我面前做哑巴?”

方芷柔无奈又委屈,闷声道,“如果我做哑巴,你是不是真的要打死我?”

方墨澜冷笑着,“你敢?!你敢跟我置气?!是你三心二意,被我抓住,竟还能同我置气?!”

方芷柔无奈至极,又委屈至极,“师兄,你真的太小心眼….我只是去了以前的房间,我只是想念了一下过去,又没真的做什么,你何故慌张至此?”

她越说越委屈,啜泣着,“呜呜呜……你自己慌张便罢,为什么非要打我?自作主张…你自己打痛快了,可我呢?”

“我知道你喜欢虐待敌人,虐待犯人,可你怎能拿来对我?师兄,我是怕了你,越来越怕了,我怕…我不知道你还会怎样待我……呜呜呜呜….”

方墨澜终是再也无法伪装了,他赶忙放下方芷柔,松开铁链,解开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把她抱在怀里,像风一样离开。

回到卧房,方墨澜把方芷柔放在床上,使她趴下,亲自为她洁净臀部的伤处,又用药膏为她上药。

而这个过程中,方芷柔始终不发一言,任他动作。

终是做完这一切,方墨澜把方芷柔的身体掰过来,使她侧躺着,面对他。

他惊恐发现,她早就哭花了脸!

“芷柔………”

大把大把的眼泪如珍珠断线,擦都来不及擦。

方芷柔咬着嘴唇,委屈至极,连白眼都懒得翻。

“芷柔,对不起…….”

方芷柔选择了沉默。

“芷柔,对不起,我冲动了….你说句话,好吗? ”

方墨澜语气卑微至极,表情也卑微至极,仿佛刚刚那个暴力宣泄的人不是他。

方芷柔还是不能完全沉默,她试探道,“…你以后还会打我吗?”

方墨澜瞧她开了口,欣慰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不会了。今日是我太过冲动了。”

方芷柔撅着嘴,更委屈了,“…师兄,你本来就不是轻易冲动的人。可你今日怎么能冲动到这种程度?我是犯人吗?把我往死里打,你怎么能冲动至此,呜呜呜呜….”

方墨澜无奈,只能再次为她擦了擦眼泪,而后也躺下了,把她圈怀里,轻轻抚弄着后背,安抚着,柔声道:“以后不会冲动了,再也不会了。”

方芷柔“哼”了一声,哭泣过后,发泄过后,委屈才少了点,“……那我原谅你了。”

方墨澜微微笑着,捏住她的下巴,犀利的眼睛牢牢锁住她,“那我也原谅你了。”

方芷柔顿时抽了一口气,差点被噎住,“你!”

方墨澜还是微微笑着,“芷柔,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同你计较了。但是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我不能保证以后还会怎样冲动。”

方芷柔顿时感觉到了被骗!

她望着方墨澜促狭带笑的眼睛,顿时觉得陌生又可怕“怎么又不说话了?”

“…无话可说。”

“呵呵,随便说些什么,也比不说要好。”

“呵呵,师兄,我这才是真的了解你啊…小时候一直以为你冷漠又高贵,强大又干脆,人人都说你精明聪慧,我也这样认为,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榜样,是强者,我渴望得到你的认可,也渴望得到你………”

“…….说下去。”

“可真正与你亲近了,我才发现,那些是不假,可你真的太阴险了,对待敌人就算了,怎么对我也这样?我不会讨厌你,但我也不敢喜欢你了….”

方墨澜嘴角抽搐,尤其是听到方芷柔说他阴险,他更是绷不住面上的从容和淡定,快要失去那镇定的伪装。

毕竟,从来都是细作和敌人骂他阴险,他也权当是夸奖。

可如今……

没有犹豫,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又果断。

他是阴险不假,但他也同样高傲。

现下,他的高傲不允许自己再待下去了。

“….师兄!”

方芷柔想要起身,但是一动,屁股就痛。

方墨澜背对她,脚步顿了顿,冷冷道,“入夜我会回来,你好好歇着吧。”

他离开了,只留下干脆又无奈的背影。

方芷柔叹了一口气,思索着她自己的处境,她与方墨澜的关系竟是失控到这种程度。

这个男人,她儿时的偶像,少女的寄托,其实,亲近后也就没有那些光环了。

他也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有缺点的男人。

或许,只有亲近到极点,才能袒露一切缺点吧。

为何方月白淫荡下流龌龊,同样也会骗她,她却不认为是缺点?

或许,因为他是兽吧。

或许,她从来没在他身上寄托什么期待吧。

褪去门主,师兄这两层身份,作为男人的方墨澜,才是真实的方墨澜。

会狭隘,会卑鄙,会城府深沉,会不择手段。

既然爱,就要爱真实的他。

至于月白就连偷偷想念他,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带来的痛….依然渴望被他抽插这些,也做不到了。

方墨澜何其敏锐,怎能纵容她精神脱轨?

哎她心想,还不如回到从前,回到三人同修的日子,似乎也好过被方墨澜一人独占。

如果,被方月白独占,这,会是何样?

月白,本是温顺温驯的小狐狸,如果她一心待他,他是不是能永远温驯,永远让她做主人?

可惜,回不去了。

……..

夜深了,方芷柔还未睡着。

方墨澜回来了,轻轻地,躺回床上,搂着她,一切照旧。

“…芷柔,你还爱我吗?”

“…我…师兄,你想听实话吗?”

“…嗯,比起沉默,我更怕你对我说谎。”

“师兄,我一直爱你,但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怕我打你?”

“不,我怕,我会彻底失去自己….”

“……..既然爱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

方芷柔沉默了。

方墨澜回想着最后对方月白的胜利宣言,不由得自嘲一笑,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芷柔,你想知道我过去的事吗?”

方芷柔眼睛一亮,又缩了缩身体,靠近方墨澜,好奇道,“当然!师兄,你从没跟我讲过,现在你愿意了吗?”

方墨澜呵呵一笑,轻轻抚弄着她的发,无奈又不得不开口,“那是我年轻时的事…”

方芷柔噘噘嘴,“师兄,你现在就很年轻,哪里老了?”

方墨澜笑道,“是吗?随你怎么说吧。”

他想了想,尽量用词谨慎又委婉,“那时我被人纠缠…我一直是独身一人,从未有过伴侣,可那人…呵呵,不止一个,他们一直纠缠我,让我痛苦至极,让我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方芷柔双眼睁大,不可置信,悄悄在心里猜测人选,甚至不敢问出口。

“呵,我独身,是因为从未想过要结伴,从未有过倚靠别人的想法。可直到你诞生,你成了我的责任,我的时间里能分给你一些,能让我脱离不愿面对的世界….你是个小女孩,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单纯的小女孩,至少以前确实单纯….”

方芷柔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好像单纯是褒义词,淫荡就是反义词。

方墨澜伸出手指,轻轻贴在她柔嫩的唇上,笑道,“芷柔,你别多想,你怎样我都喜欢…”

方芷柔轻轻“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可爱娇俏至极。

方墨澜拿开手指,宠溺地笑了笑,又继续道,“有了你之后,我就有了牵挂,有了倚靠,有了港湾。在你面前,我才能放松…芷柔,其实你一直不知道,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完全放松,感到安全……”

方芷柔想了想,闷声道,“大概是因为师兄你觉得我蠢,好操控还好骗吧…….”

方墨澜一顿,连忙安慰道,“芷柔,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芷柔叹了一口气,“哎,好吧,可能因为是师兄你把我教导长大,我的一切你都熟悉,所以,你才会感到安全吧…毕竟,在你面前,我也感到安全…….”

方墨澜松了口气,继续道,“或许吧,在你之前,从未有过圣女,我也从未教过其他人。有时,会把你当成孩子,当成妹妹,但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把你当成自己的女人…”

方芷柔脸一红,有些不自在,闷声道,“你把我当成女人,是不是因为你更喜欢打女人?”

方墨澜嘴角一抽,确实想拧她的脸蛋,但忍回去,“你确实误会了。芷柔,不要再提那个了,好吗?”

方芷柔“嗯”了一声。

方墨澜继续道:“有了你,我才感觉在这个世上有了真正的依存,我们是方士,自然要以族人的安危为己任,为依存,但我想,爱情也可以是依存。强者,也需要爱情。”

方芷柔心里有些不自在,闷声道:“师兄,那我是强者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需要被保护?”

方墨澜笑道:“强者是对待敌人的说法。芷柔,在男人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立足,只有强者才能得到承认,哪怕敌人之间,你是强者,他也会高看你几分,从而忌惮你,不敢在你面前放肆。但我并不在意这个,因为,只有成为强者,才能看谁不爽就整死谁,杀了谁。”

方芷柔也笑了,会心一笑,因为,她也赞同方墨澜的观点,“呵呵呵呵….师兄,真实的你,原来是这样,是这样简单粗暴,呵呵呵呵呵呵….”

她确实很欣慰,方墨澜说得这些话,其实都是体己话,一个男人对真正深爱的女人,才会坦然揭露自己的一切,说真正的体己话,不会端着掖着藏着,也不畏惧暴露真正真实的自己。

方墨澜笑道:“呵呵呵….所以,你是不是所谓的强者,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你是你,你是我的女人,这就足够了。”

方芷柔顿时感动,挪腾着,凑近方墨澜的唇,轻轻吻上…“墨澜,我爱你………”

方墨澜被这一声给惊到四肢麻木,甚至都来不及回应……

原来,被称呼名字,而不是师兄,是这种感觉,这种滋味………

“芷柔,我也爱你,永生永世,千年万年,我爱你,我爱你………”

他迅速回给她热切又激烈的吻。

此夜太短,他希望永远停留第四十一章 黑云压城那晚过后,方芷柔同方墨澜的感情再次升温,她心中虽还是有点点被完全掌控的恐惧感,但方墨澜对她越来越能坦露心扉,揭露自己,她也渐渐适应与他的相处,逐渐适应他把她围得密不透风的节奏不过,方墨澜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有时他会刻意收敛那股狂热的爱意,他似乎知道自己暴露太多掌控欲会把她吓跑,只要,她别再想那狐狸就好了,毕竟,她在自己身边,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长时间,让关系更亲密,更不分彼此…

只是,偶尔,方芷柔会用少如罅隙的时间,偷偷想念一下方月白,想念他兽人阳具的味道…

她学聪明了,藏得更好了,方墨澜一次也没发现过。

但是,方墨澜命族里会占星的术士选了个吉日,二人要在那天成婚,也就是三天后。

方芷柔没有问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完全是被方墨澜推着走的,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不过,既然她爱他,那便成亲好了。

方墨澜也是男人,既然是男人,对待成亲,那必然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大力宣扬,自己终于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另一半,从此绑定,对外宣示,他从此完整了,完全了,完备了,有金钱,有江湖地位,也有了娘子,从此他可以骄傲自豪地立足于真正的男性世界了。

可方墨澜偏偏跟普通男人不同,他一点也不需要用宣示成亲来昭告他作为男人的完整,相反,他打算秘密成亲。

因为如果对外宣告,会将心爱的她暴露,从而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时方墨澜也会想,如果爱,仅仅爱,那么两人相爱便足够,何需像普通人类那样,非得成亲?

后来他才知道,普通凡人的成亲并不仅仅和爱有关,实际上,是生存,是金钱的生存。

但他们修仙者长命百岁,不需要考虑物质生存,仅仅需要担忧生命的长度。

而且,与她成亲,更能将她绑在身边,在形式上再次拉近他们的关系,她不仅仅是他的女人了,还是他的娘子,是门主夫人。

一层一层的身份,更能将她套牢。

她不仅仅是她,她白纸一样的身份印记里,从此会留下他的烙印。

方墨澜是男人,男人对待深爱的女人,一定会有些自私又占有的想法。

以前,方墨澜从不贪生怕死,甚至期待与宿敌决一死战,但是现在,他越来越惜命,越来越保守谨慎,他不仅要生,还要爱。

毕竟,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可惜,世间事就是难以预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婚这日,百里绝 温倾玉以及武道盟的一干人等,竟然找上了门来,要给方墨澜贺喜不知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除了本族弟子,无人知晓方墨澜与方芷柔成亲的事,可本族弟子中,除了方逐曾经是奸细,还有谁,叛变成了奸细?

无人知晓………方士大门外,气势汹汹的百里绝一人当先,身后站着温顺的元琅,另一边又跟着一脸为难的温倾玉,温倾玉之后是青蓠和金铃儿,再之后,便是几十个武道盟的骨干弟子。

事情发生时,方墨澜跟方芷柔在露天场地里,刚刚进场,甚至还没跪拜长老,还没来得及夫妻对拜。

弟子过来通报,方墨澜甚至来不及脱下喜服,也不想脱,他刚想对弟子使眼色,让他们把方芷柔带下去,保护起来,但方芷柔紧紧抓着他的手,强硬如钢铁,冷冷道:“师兄,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夫君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不让我一同跟你面对,那婚礼就此作罢,我不会承认自己是你的娘子….”

方墨澜沉声道:“胡闹!与你无关,那俩人是冲我来的,你下去罢!”

说完,方墨澜又给旁边的弟子使了使眼色。

方芷柔骤然抬高音量,吼道:“谁敢碰我?!”

弟子呆住不敢动了,觑视着方墨澜,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你真是胡闹!快下去,别让我说第二次!”方墨澜又急又怒,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对方芷柔动手,把她强硬拉下去或者打晕,毕竟,她已经是他的娘子了。

“我不!我偏不!”方芷柔吼了一嗓子,一把撤掉了头上的凤冠,狠狠摔在地上!

众人大惊,不敢说话。

方墨澜满面不可置信,甚至一时之内也被惊到失言。

方芷柔清了清嗓,面对众人,“诸位弟子,方门主已娶我为妻,夫妻为一体,无论面对什么,都要荣辱与共,生死相随!如果我藏起来,永远被方门主保护,那么就算诸位不会从此看轻我,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我并不愿永远只躲在方门主背后,做个没用的废物!更何况,我是圣女,圣女必须站出来,与门主一起同担责任,保护族人!不管武道盟那群该死的人是为何而来,我都要出面!”

这番话一出口,底下的方士弟子,有些被感染到,挥舞着拳头,大喊,“圣女说得好!”

另有弟子喊道:“门主夫人说得好!”

“夫人就该出面,长我方士志气,彰显女流风采!”

“夫人真乃我族之英豪!”

一向寡言谨慎的众方士弟子,此刻群情激奋,似乎大家都很支持方芷柔出面,都对武道盟排斥至极,毕竟,所有方士弟子都知道,方墨澜在年少时跟百里绝结下过梁子,谁也不服谁,二人本就是宿敌。

“你们都要造反吗?!”方墨澜一时失态,愤怒至极,实在忍不住要对方芷柔动手了,他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百里绝面前,绝对不能。

他很了解百里绝,他知道百里绝的脾性,比他自己还要狭隘善妒。

若他自己行事是阴中带狠,百里绝则是阳中带狠,又绝又狠,人如其名。

骤然间,方士大门被破开,百里绝一行人竟直直闯了进来!

方墨澜把方芷柔挡在身前,召出罗盘,其余方士弟子全都以备战姿态,列阵成形。

百里绝鼓着掌,皮笑肉不笑,冷冷道:“好个爱情战士啊….方门主!让我好等!怎么,一定要洞了房,肏了美娇妻,才肯出来接待我?!”

方墨澜咬着牙,怒道:“百里绝!!!”

百里绝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气了?你这样子,倒像个娇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方士的弟子,他们都认为百里绝疯了。

就连温倾玉都认为百里绝疯了,他知道百里绝同他一样恋慕方墨澜,但他从不说破,因为他知道方墨澜厌恶百里绝,他俩绝不可能,而方墨澜对他却不一样,至少对他更有耐心。

“百里尊主,大庭广众之下,还请你注意言辞。”温倾玉实属无奈,只得冷冷出言提醒。

其实,他本来也不知道方墨澜成亲,是百里绝忽然传讯给他,说方墨澜竟敢背着他二人,与族内的圣女偷偷成亲了?!这怎能忍?

百里绝便命令温倾玉同他一起,一起赶来为方墨澜贺喜。

他的说辞是,三人曾经也共事过,好歹算朋友,方墨澜又曾为武道盟效过力,于情于理,他百里绝作为一盟之主,作为整个修仙大陆最有权势威望的人,必须要来贺喜。

这是百里绝自己的说辞,温倾玉无奈,不得不来,虽然他确实也很想看看方墨澜穿喜服是何种风采,尽管新娘并不是他…就在此时,方墨澜身后的方芷柔站了出来,对上百里绝,丝毫不怯场,冷冷道:“既然百里尊主是来贺喜的,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你准备了什么贺礼送我夫妻二人?”

方墨澜实在拦不住她了,当下更拦不住了。

百里绝一挑眉毛,笑得更危险,也更愤怒,“哼哼,贺礼?本尊当然有贺礼,方琅,给我站出来!”

这一声方琅出来,方墨澜两眼一黑,顿时耳边嗡嗡乱叫如同蚊鸣。

他甚至想要吐血,想一头栽倒,他再也无力气和手段了,这是他竭尽所有脑力也预料不到的……

元琅,就是方琅!

佯装温驯的方琅此刻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他挺着胸膛,从百里绝身后站出来,慢慢掀开了人皮面具,露出方墨澜无比熟悉的一张脸!

写满了叛逆,写满了造反的一张脸!

“方门主,别来无恙,还记得我吗?”方琅阴恻恻道。

“……你这叛徒竟勾结外敌,我早该杀了你,早该杀了你……”方墨澜已经面如土色,身体颤抖,只是硬撑着,毕竟,他不知道方琅有什么后招。

“呵呵呵呵呵呵呵….方门主,你同我的恩怨,也时候了结了。我同方士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方琅沉声道。

方墨澜闻此言,心中恐惧不已,如同被雷劈,但门主的身份必须让他强撑着,“…你这叛徒,你要如何?你敢颠覆方士?你敢欺师灭祖?”

方琅但笑不语,包括方芷柔在内的所有方士弟子全都紧绷到极点,不知方琅要做什么,只是拿着罗盘,防备至极。

还是温倾玉更深情,的确对方墨澜一片真心,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他能提出质疑。

“….墨澜兄,我虽不知你们方士旧事,但闻你之言,此名唤方琅的娈童是你族的叛徒…我猜,他是在幽怨原之时就刻意接近百里尊主,出卖肉体,伺机上位,博得百里尊主的信任,待有朝一日,寻得机会,再对你族行叛逆之举……既然他确实是叛徒,那么能背叛本族,背弃原来的信义,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再背叛第二次,百里尊主,你确定自己能相信一个叛徒?”

百里绝眉毛一挑,冷冷笑道,“温倾玉,你敢跟我唱反调?”

温倾玉不卑不亢,淡淡道:“百里尊主,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

百里绝轻蔑地“哼”了一声,“好啊,就事论事?来,方琅,你同我一起,我们一起给所有人就事论事!”

方琅咳了一声,重重开口,“整个修仙大陆都知道,方士一族残忍阴毒,他们会吸食修仙者的元婴,通过此种卑劣的办法提升修为….他们确实实力强悍,确实能震慑其他族群,但是,众修仙者苦方士久矣!”

百里绝一声大吼,“说得好!诸位武道盟的同僚,我百里绝成立武道盟就是为了针对方士!若想提高实力,就得凭真本事!怎能用不入流的卑劣之举!”

方琅紧跟着,“诸位可知当年我为何被方门主赶出蓬莱岛?就是因为我创造了一种术法,此术法可以切断方士跟手中罗盘的联系,毁掉罗盘,从而再也不能吸食元婴!”

方墨澜已经心如死灰,身子一踉跄,险些没站稳,方芷柔也是,但是她悄悄扶住方墨澜,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凉如尸体。

百里绝当然瞥见了,他重重哼了一声,怨气怒火嫉妒再次迸发,“来!方琅!今日,你就把你的术法展示给我看!”

方琅阴恻恻一笑,“当然可以,我最尊敬的百里尊主。不过,我还创造出另一种术法,这种术法,可以分离元婴……诸位都知道方士会吸食元婴,其实,元婴并未消失,只是以一种能量的方式附着在了他们的罗盘上,而我的术法,就是能将那些元婴分离出来,让人们得以辨认,惨死的人究竟是谁…….”

百里绝微微惊讶,“你?方琅,怎么此前你未同我说过?”

方琅微笑道:“我只是想给百里尊主您更多惊喜罢了….”

百里绝半信半疑,方琅趁机道:“我曾听说,百里尊主您的弟弟不知被谁所杀,消失得无影无踪,您也曾找上方士讨说法,但没有任何收获。”

方芷柔心中大惊,方墨澜比她更害怕,只是暗中紧紧握着她的手。

如果有哪刻可以算他们的世界末日,让他们二人同时心脏骤停,也就是此刻了。

一向沉稳阴险聪慧的方墨澜,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束手无措的时刻…

他甚至不能当场让方芷柔退下,一旦这样做,就将她暴露了,可不这样做,就等着被方琅揭发,进退两难…

此刻的百里绝依然半信半疑,他牢牢盯着方墨澜和方芷柔,没放过他二人的任何表情。

“方琅,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方士杀了我弟弟,吸了他的元婴,你能用你的办法把他的元婴分离出来?”

方琅笑道:“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方琅捻诀施法,隔空对准方芷柔,只见一个赤色光圈从她脚下出现,而后,她的罗盘竟也凭空出现,罗盘里冒出微亮的光点,一团小光点飘飘荡荡,飞着来到了百里绝这边。

方墨澜当机立断,对身边弟子命令道:“带她走!”

可惜,来不及了。

百里绝的青锋宝剑已然出手,那股能斩神弑佛的愤怒剑风一下子将方墨澜与方芷柔隔开,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师兄!!!”

“芷柔!!!”

争斗一触即发,不等百里绝下令,武道盟的众人纷纷动手,方士弟子也拿出罗盘,双方打成一团!

方墨澜已经飞去了百里绝面前,挡住他,对方芷柔吼道:“快走!”

一道青锋剑刃又砍过去,方墨澜施展屏障,勉强挡住,对发愣的方芷柔怒吼道:“我让你走!!”

没有罗盘的方芷柔根本没有任何术法,只能呆站在原地,可她又怎能走?

又是一道剑刃砍来,破了方墨澜的屏障,百里绝双眼赤红,癫狂至极,“方墨澜!”

方墨澜也愤怒到了极点,那是一种不断积压堆叠,被纠缠针对的怨恨,被破坏喜事的怨恨,纯粹无比的怨恨,“百里绝!!!”

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此刻,是属于宿敌的恩怨与纠缠。

没有犹豫,没有保留,方墨澜不再忍让,拿出罗盘,施展术法,誓要与百里绝分出生死!

他彻底受够了!!!

可是,下一瞬间,他又犹豫了他还有方芷柔,他不能忘我地打,不能忘我地杀,他得活着,至少,活着确保她的安全…

犹豫就会败北,犹豫就会失去战斗力,百里绝招招带狠,招招全力以赴,而方墨澜招招有保留,以防守为主。

那边的温倾玉实在看不下去,拿出弓箭就射向百里绝!

但是,这弓箭竟被挡住了…

被方琅挡住了!

他施展术法,隔空拦住了那箭,将其化为齑粉……

“温掌门,怎么向着外人?你要背叛武道盟?”

温倾玉冷冷笑着,语气轻蔑至极,隐含着深深的愤怒,他毕竟是个温柔有风度的男人,不会真的发脾气,“你本是叛徒,现又做了娈童,谁知你哪日会不会再卖身他人,再背叛百里尊主?”

方琅也冷冷笑着,“温掌门,你真是答非所问。我观你,即便想做方墨澜的娈童,他也不稀罕,他就算肏女人,也不稀罕肏你。”

温倾玉被如此侮辱,饶是再有风度也不能忍了,他拉弓射箭,斥道:“是你逼我的!今日我就收了你的命!”

这边,犹豫的方墨澜终究不是愤怒的百里绝的对手,不出几十个回合,他就招架不住了而方芷柔始终呆站在原地,又急又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无用…

而那边的金铃儿,竟然暗中悄悄拉起弓箭……

青蓠只顾盯着方芷柔,没有注意到。

一箭射出!

方墨澜分了神,大惊,“芷柔!!!”

也就是这一分神,他没挡住百里绝的剑招,被他捅穿了胸膛!

方芷柔只顾着方墨澜,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师兄!!!”

此刻,她竟不怕死,只是比死更难受的是,方墨澜向她传来的死寂绝望的目光好像,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眼刹那,一道紫光闪过,竟是挡下了那箭!

是方月白!!!他已挺身挡在了方芷柔身前!

没人看清他从何处过来的,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还是方墨澜反应迅速,他当即对着方月白吼道:“带她走!”

“不!不,师兄!!!”

方芷柔来不及挣扎,方月白已经用尾巴把她拴起,把她夹在腋下。

方琅分出神来,大喊道:“百里尊主,不能让她走!抓住她才能折磨方墨澜!”

百里绝想要拔剑,但方墨澜竟死死握住剑锋,丝毫不让他动!

“快带她走!!!”

“师兄!!!!”

一群剑尊弟子已经围过来了方月白爆发浑身戾气,亮出九尾巨狐元神,突破了重围。

第四十二章 爱恨难分方月白像风一样,甚至比风更快,他夹着方芷柔,逃出包围,甩开追赶,像一团紫火,跃动在山野间。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怀中的方芷柔已经哭哑了嗓。

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叫,让他放下她。

…直到,他自己真的累了,再也跑不动了,逃不动了,随意找了一处山洞,放下她,但又把她抵在墙上,双臂撑在她身旁,牢牢撑着,尽管他已经累至极点了。

“…呼….”

他大喘着粗气,俊秀的鼻尖甚至冒出了一滴晶莹的汗珠。

他的发已经湿透了………

尽管方芷柔哭哑了嗓,吞咽了血,但她还得叫。

“放开我!我要去找师兄!”

方月白稳稳不动,依然还在喘气,他还没歇过来……

“你放我走!谁让你救我的!我要去找师兄!”

她哭喊着,嗓音仿佛来自阴间,而她更是面容扭曲,丑陋无比。

方月白凑近了她些,近到与她额头相抵。

“…我救你,是为了亲手杀了你….”

他没说谎。

但她不害怕。

尽管此刻,他已经亮出狐爪,牢牢扣住她的脖颈,蓄势待发,只要一下,她就死了……

“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你杀了我!你就算杀了我,也阻挡不了我去找师兄!”

她泪眼婆娑,面容狰狞,更丑陋了…

只要一下,她当场就能变成一具安静的尸体,从此,只属于他的尸体…“…或许,我不该救你,我该亲眼看着,看着你同方墨澜死在一起…”

他在笑,笑得很邪恶。

他在暗示。

暗示方墨澜处境的危险。

她果然更崩溃了。

“你让我回去!!!就算死,我也要跟师兄死在一起!!!”

她有了力气,伸手推开他,推他的胸膛。

当然推不动。

他只是沉沉笑着,邪恶又无情,残忍又残酷,可语气却温柔又暧昧。

“你好歹算我的性奴,我怎能让你跟他死在一起?放心,我杀了你之后,会将你练成干尸,你还得继续给我做性奴…”

她忽而表情凶狠,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你本来就是个畜生!畜生!我一直把你当畜生!若不是师兄救了你,你早就被百里炀杀掉,制成狐裘被人穿在身上了!”

“你就是个畜生!若没有育灵丹,你怎能幻化成人!实话告诉你,同你双修时,我就没把你当人看!你就只是个会让我爽的畜生而已!!”

他忽而表情更凶狠,额上青筋直露,双眼赤红,九条尾巴飞舞着,盘旋着…

他收了狐爪,用上了双手,狠狠扼住她,慢慢收紧力气……

“呕……..”

她的眼里涌出更多泪水,娇小的红舌向外吐着,面容涨红,更狰狞,更扭曲,更丑陋了她要死了。

…方月白忽然松开了手。

她死了吗?

没有。

……

待缓过来,方芷柔有了点点力气,她猛然扇去一巴掌。

“啪!”

他没躲。

“…畜生。”

他没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方芷柔大笑着,又扇过去一巴掌。

“啪!”

他还是没躲。

方芷柔怒极,恨极,“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他依然没反应,依然钳制住她,依然保持沉默。

“既然不杀我,那就放我走!!!”

他像聋了,像被定住了,九条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他似陷入了沉思……

“畜生!!!!畜生!!!!”

方芷柔叫骂着,去抓去掐去拧他的耳朵……..

一番撕打…………

直到,她累得无力,只能倚靠在他怀里。

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先拥抱的,谁先坐下的。

又缓了片刻,她忽而有了力气,忽而淫性大发,跪在地上,跪在他胯前,脱他的裤子…他忽而面上闪过刺痛,又闪过凶狠,不等她脱,他的昂扬阳具就撑开了裤子她饿极了大口吮吸着,大口吞咽着,大口裹弄着………

“唔…….唔……..”

他忽而笑了,很无奈,又很邪恶。

他使阳具涨大,涨大成兽人形态“呜……唔………”

她的喉咙很干,很久没用过了…

看来,方墨澜没跟她这样做过…

他竟有些得意。

“…你果然是个荡妇,只能被我喂饱的荡妇….”

他说话了,虽然并没有说真话。

他的嗓音也很哑,很燥。

她没理他,只是专注地吞咽着,吮吸着,呜咽着。

她真的饿极了…直到,一股精液射出,把她呛到。

“咳咳咳….”

如获至宝。

她咕咚咕咚咽下,舔着他龟头的残留,又吃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地笑,苍凉地笑,忽而狠狠按住她的后脑,让阳具彻底洞穿她的咽喉……

“吃个够吧!”

言出必行。

…入夜了,她吃饱了,胃被撑到干呕,吐不出来他的东西,因为,咽进去后就留在她体内了。

她蜷缩在地上,像弓背的虾,难受又难忍。

他抓住她,伏在她上方,阴狠地笑着,残忍地笑着。

“既然你吃饱了,那就轮到我了………”

他开始肏她了。

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又与以往大不相同。

他没把她当人看,而是当成一个和他一样的畜生。

一个母兽,一个母狗,一个母狐…她在他身下,腰肢乱颤,双眼涣散,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

……..

他肏得狠了,肏得忘情了,忘我了,竟变成了原身,变成了狐狸…真正的人兽结合。

她竟有些怕了,她对上的,不再是他俊俏的人脸,而是一个狰狞可怖又狭长的狐脸,只有那双紫瞳还算熟悉她很难受,更不能接受,她挣扎着,竟是想跑……

狐狸的他嘴角还流着带腥气的涎液涎液流到了她脸上,闻起来,竟是同精液一样的味道………

“呵呵呵呵呵……..”

他伸着舌,舔了舔她的面颊。

“唔……”

“方芷柔,这才是真正的我,一个畜生……”

他用爪子撕开她的衣衫,用舌裹住她的玉乳…“呃….唔…….”

太刺激了,太难忍了。

她挣扎着,极力挣扎着,但他的狐尾缠住了她的手腕他在吮吸,在裹弄,她的玉乳很烫,湿痒至极点她呻吟着,渐渐下身也彻底接纳了他的阳具……

渐渐,接纳了他。

他在笑,在说话。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是个畜生。”

……不知多久后,他射了。

射个不停,直到她的玉穴都裹不住,汩汩外流……

“呃…….好痒…….好难受………月白……帮我…….”

她确实难受极了,恨不得他的阳具能变成锋利的刀剑,捅穿她的玉穴,把她也捅穿,把她劈成两半。

他变了回来,阳具是兽人的大小,但他,是人的模样。

雪白的秀发,俊俏的容颜,魅惑的紫瞳“月白,月白,月白……快帮我,快动一动,快….”

他还插在她里面。

她想去搂他的脖颈,想把他拉下来。

“月白,月白….求你了,快帮帮我……”

她甚至自己扭动着腰肢,操控着玉穴作吞吐状,双腿借力攀住他的腰,挺动着臀,去撞他,去碰他。

“…月白,我真的受不住了,快帮我…你若想惩罚我,想打我,待会儿也不迟….”

“…月白,快给我,现在……”

她双眼潮红,魅惑又淫荡,确实像母狗,像妓女。

他又笑了,自嘲的笑。

他在想什么?

……

他给她了。

用上了所有姿势,所有技巧。

一天一夜,不知疲倦。

她也不知疲倦。

好像,他们都被肉欲操控了,好像,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交配。

直到,他实在是射不出来了,暂时射不出来了。

她,仿佛要把他榨干。

现在,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坐下,另一个倚靠在这个的怀里。

地面很湿,像发了大水,兽的精液与人的体液结合,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又黏又滑。

而他们的身体也被沾湿,混合着地面的泥土,两个人,仿佛变成了泥鳅。

“呼….呼….”她在喘气,很累了,但还想要。

他就让她靠在怀里,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呼…惩罚我……惩罚我……快打我,快打我….”

她忽然主动趴下,趴在他腿上。

“啪!”

他没有犹豫,扇去一掌。

他本来兴致很好,山洞本来是昏暗的,但他的眼神本来是雪亮的。

他发现了她臀部的鞭痕,刚刚痊愈,但痕迹太明显了。

刹那,有一股更深更深更烈的怒火与妒火从他心中燃起……

他确实想要打她,不是为了取悦她而打。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落下十几巴掌,她咬牙忍耐,感受着熟悉的痛,痛到火辣辣,爽到火辣辣。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的巴掌越来越重,甚至带上了狐火,威力不比用鞭子抽要差。

“嘶….呃……”

她只觉屁股着火了,整个下身都麻木了,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那一团火辣,灼烧,沸腾一个时辰后,她疼昏了。

他放出醒神香,继续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呜…呃…….”

终是他先停了手,因为再打,她的臀就废了,用再多灵丹妙药也恢复不好。

他把她抱起,让她半跪着,倚在他的胸前。

“月白….我好想你…….”

“…是吗?”

“呜呜呜呜…月白,我真的一直在想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又笑了,自嘲的笑。

“你想的是我?还是我的….呵呵呵呵….”

“…我都想,我都想。反正长在你身上就是你,月白,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都是你害的….你害我根本不能没有你,你害我变成一个荡妇,变成一个永远欲壑难填的母狗,只有你,只有你,只有跟你做,我才能缓解…”

他轻抚着她的发,无奈地轻笑,“我该早早就杀了你…”

她不解,“为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你,我已经下不了手了……”

她也自嘲一笑,“毕竟,我真的变成了你的母狗……”

他却笑不出来,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发,依然言非所想,幽幽道:“是啊,没有哪个主人会舍得杀掉自己调教出来的母狗,就算这母狗背叛过主人,但对主人来说,只要调教得当,她还能变回来,只要把她带走,让她只能面对主人,那么,她就永不会背叛。”

他说了很多,很多,期望她能听出其中的真实含义。

她沉思了许久,闷声道:“我没有真的背叛你….我一直在想你……”

他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从你同方墨澜交合的第一次算起,你就已经背叛我了,那时,我就该杀掉你了…”

她不语。

“你爱我吗?”他忽而问道。

“…你知道答案。”她回道。

“呵呵呵呵呵呵……我不知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愤怒了,掐住她的肩膀,推开她,使她面对他。

他动作很快,捕捉到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逃避。

“方芷柔!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给我答案!你说不了谎,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狐狸一族有特定的瞳术,能诱导中招者精神放松,从而被操控,讲出内心真话。

她对上他的眼睛,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她也想被操控,看看自己到底能说出何等真心话恍惚中,她好像来到了一片花海,是百花平原,她看到了他的母亲,也看到了他,更看到了她自己,他们三个在一起,一派温馨又祥和。

他的母亲编织了一顶花环,戴在她头上,温柔又慈祥地笑着。

“以后,月白就交给你了,你是他的主人,要一辈子做他的主人啊……”

回忆翻涌,从幼时的可爱小狐,到幻化成人后的魅惑男子,她与他相遇后,每分每秒,都是相伴在一起的……

而第一次,也是被他拿走的……..

深陷在他的温柔乡里,被他撩拨,被他取悦,是不是,如果没有被师兄撞破,她从此真的能彻底臣服于他,从而爱上他,非他不可了?

可是,尽管他们之间有方墨澜,她也早就,爱上他了是在什么时候?应该是在那时,他要离岛,她做了噩梦,哭着求他不要走…

原来,一颗心,可以同时爱两个人。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他忽然开口,忽然松开她,吻上了她,轻柔的吻,珍惜的吻。

她很顺从,就任他动作,任他撬开唇舌,贪婪又小心地吞噬着一切一吻毕,他又将她推倒,不顾她臀部的伤痛,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她“我爱你,芷柔…….我一直爱你….”

她笑了,很欣慰,轻抚着他的雪白发丝,调侃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一顿,佯装愤怒,“你这无情小荡妇!既然知道,却迟迟不肯面对我的心?!只图自己身子爽?你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母狗啊……”

她撅着嘴,委屈道:“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骂我?还要羞辱我?”

他在她眉间眼角印下温柔的吻,轻笑道:“你真的不喜欢?我瞧,越骂你,你越爽….”

她被说中,脸色涨红,斥道:“那我也得骂你,你个畜生,你还是畜生,就算我爱你,你也还是畜生……”

他丝毫不急,也不怒,反而游刃有余,反而得意又骄傲,“我自然是畜生,可你已经跟畜生交配过了,忘了吗?不然我变回原身,我们再来一次?”

她一惊,眼神畏缩,有些难堪,缩了缩身子,“不…不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逃避,“真的不想?我记得,你似乎很投入,很喜欢我的原身…”

她羞愧尴尬至极,实是无法面对,那毕竟是真正的人兽杂交。

她清醒过来,还是会羞耻,无法接受。

“我没有,你别再说了,不要为难我,求你,我不想那样,以后也不想…….”

他嚣张地笑着,快乐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毕竟,欺负她,让她吃瘪,一直是他最大的乐趣。

她哼了几声,狠狠去咬他的唇,狠狠堵住……

又是一番结合,不知昼夜,不知昏沉,直到二人都筋疲力尽,都彻底睡去……

第四十三章 互相伤害等到他们全都醒来,已不知过去几天了,方芷柔下身的玉穴已经发了炎,后臀也糜烂了,她伤得太重了……

方月白有些后悔,可又不后悔,毕竟,他得到了她的爱,尽管代价是伤了她的身体。

当务之急,他必须带她疗伤。

匆匆给方芷柔披上自己的外衣,方月白拽着她,准备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儿?”方芷柔定在原地,不愿动弹。

方月白仿佛也被定住了,他眯着眼睛,尽量压下烦闷,尽量压下戾气,“当然是跟我走。”

方芷柔还是不动,想要挣开他的狐爪,当然挣不动。

“…跟你走?跟你走去哪儿?我不走,我要回去,回去救师兄……”

她的语气带了悲伤,带了无奈,像要哭了。

她终于想起来还有方墨澜这个人了,终于想起来方墨澜是谁了,不止是师兄,还是她的爱人,她的夫君。

她也意识到,过去的几天,被欲望操控,都做了什么……

果然,方月白脸色大变,忽然凶狠又暴戾,他在克制自己。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母狗!爽完就翻脸?!”

方芷柔也怒了,“随便你骂!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师兄!我们已经成亲了!”

方月白瞥了瞥地上被他扯烂的红色婚服,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忽视了这件事…

“…成亲又如何?你已经承认了你爱我….怎么,你反悔了?”

他用空着的手亮出狐爪,亮出一团狐火,似在威胁,似在胁迫,很无奈,又不得不这样做。

方芷柔丝毫不怕,依然有胆量,“我没反悔!不就是爱你吗?我当然爱你,可是,我爱你,跟我要回去救师兄,有什么关系?”

方月白倒抽一口气,恨不得将她的手腕给拧断,“….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他稳了稳气息,“既然你爱我,那以后就只能跟着我,不要再管方墨澜了!”

方芷柔大怒,冲到方月白面前扇了他一巴掌!

“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你想让师兄死吗?更何况,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样了……”

她越说越愤恨,越心碎,“你真的不该救我!真的不该救我!”

方月白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亮起狐爪就锁住她的脖颈,把她抵在了墙上…

“…方芷柔,我知你是个无情无耻无义的女人,但我未料到,你竟能如此玩弄我的感情……”

方芷柔也豁出去了,她也在报复,报复他对方墨澜的漠视。

“是你自己哀求我爱你,是你自己一直缠着我不放,你愿意被我玩弄,是你自讨苦吃……”

方月白又一次动了杀心,他确实料不到,前一夜二人还浓情蜜意,而她爽完之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眼里只有方墨澜的女人。

“…方芷柔,你真的想死吗?”

“…我不想死,我要去找师兄。”

他忽然松开了手,踉跄几步,转过身,背对她,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泄气。

“….方墨澜设计我,把我逐出蓬莱岛,是我智谋不如他,心机也不如他,我认了。但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他。”

方芷柔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悲凉,“…我当然阻止不了师兄,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又怎能撼动他分毫?他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呵呵呵呵呵……被你们这对狗男女联手赶走后,我找了一处清静之地养伤,但是,方墨澜竟派人追杀我!出了蓬莱岛,我就不是方士的一份子了,既然他赶尽杀绝,那我也没必要留情面,他派几个,我就杀几个….呵呵呵呵…这些,你都知道吗?我想,方墨澜一定不会同你说吧….”

方芷柔确实不知道。

但她相信方月白没有说谎。

但她也不会因此同情他,因此讨厌方墨澜。

“…月白,我替师兄给你赔个不是。你若恨他怨他,就冲我来吧,你可以随意折磨我,随意羞辱我,只是,你要留我一条命,就算爬,我也得爬回去找师兄….”

“…….我也不想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挺好?可我不知你与师兄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不是联手算计我吗?怎么忽然翻了脸?师兄把你赶出蓬莱岛,这完全不在我的预料内,他起了主意就去做了,我根本没有阻止的余地……师兄爱我,他牢牢掌控着我,莫说反抗,甚至招架,有时我都招架不住….毕竟他真的爱我,而我也真的爱他….”

“月白,终究是我们对你不起…可是,我不能放弃师兄,我必须回去找他。我求你,放我走吧!”

扑通一声,方芷柔竟然跪了下来!

方月白是铁了心,狠了心,他转过来,用狐尾把方芷柔拦腰捆住,拽到身边,怒吼道:“你冲我下跪有何用?我不吃你这套!别装可怜了!我不会让你走,你死心吧!我们就一起藏在这里,等待方墨澜的死讯吧!”

方芷柔终是崩溃,嚎啕大哭,“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方月白冷哼着,又伸出一条狐尾重重扇了她的脸,虽然不像巴掌,但也胜似巴掌。

他在羞辱她,侮辱她。

“…方芷柔,你只会哭叫又有什么用?你若想去救方墨澜,那就去啊,只要你能打倒我。可如今你的罗盘都不在手上,你有什么本事能打倒我?就算我放你走,你又能走到哪儿?你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被武道盟捉去,落到百里绝手上,他为了折磨方墨澜,会怎么待你,你想过吗?!”

方芷柔持续哭嚎着,“我管他如何待我?我就是要找师兄,我要看到他,我不能跟他分开…….”

她似想到了什么,忽而收了眼泪,面容狰狞又丑陋,“方月白,你这个怂货,胆小鬼!百里一族杀了你父你母,你不思报仇,竟还想着与我纠缠,还要躲起来,你真是个怂货,你不算真男人!”

这句话果然有效果,只见方月白又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他在压抑,在克制,在强忍,他有好多想要呼之欲出的真话,但是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他缓了缓气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露出邪恶又无情的笑,“激将法对我没用…方芷柔,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我不会让你走…我会把你藏起来,我会变回原身,日日肏你,把你变成更疯狂的母狗…而在这期间,方墨澜会惨遭百里绝的虐待…我相信百里绝不会杀他,因为,就算谁都不说,我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百里绝才是真正的断袖,他一定会奸了你心爱的方墨澜,哈哈哈哈哈哈….想想看吧,高傲的方墨澜,被最痛恨的敌人强奸….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月白忽然变得很扭曲,很邪恶,很狰狞。

方芷柔只觉此刻自己的心都碎了,无法呼吸了,快要窒息了。

“….你…你真是个魔鬼….你原来这么恨师兄……..”

方月白大笑几声,更加坦荡,更加无所顾忌,“我当然恨他,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太多余了!不过,我更恨你!但是,现在我又不想恨你了,我只想折磨你,呵呵呵呵呵呵…….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爱,那就让我给你终身难忘的恨吧…哈哈哈哈哈哈…….”

方芷柔再次崩溃,彻底的崩溃,彻底的无助与绝望,她终究是低了头。

“月白….不要这样,我们之间不该这样….折磨我,你真的快乐吗?”

方月白忽然暴怒,把她拉近身前,吼道:“你竟有脸问我?折磨我,你又快乐吗?”

她避而不答。

他笑了,还是自嘲的笑,“呵呵呵呵…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终究还是你对我更凉薄更无情,你无法否认这点!”

“我确实没办法杀了你,但我一定能狠下心来折磨你….我会把你藏好的,把你关在笼子里,做真正的母狗,做我一个人的母狗…”

“而你最心爱的方墨澜,也会变成百里绝一个人的娈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对狗男女,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他凄凉地笑着,疯狂地笑着,心在滴血。

他本想要的,是柔情蜜意的爱,他本可以做到,也可以得到。

只要她不再执着方墨澜。

可惜,三人行的爱情,永远都是不公平的。

……..

一阵沉默后,他冷静了下来,默默望着早就泣不成声的她,看到了一种真正的心碎和绝望。

他看到了她的无奈,看到了她的坚持,也看到了她想要呼之欲出的真话。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

他何尝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一切言语,都是在互相伤害,他何尝想要真的如此待她?

可他不能心软,不能放弃,不能松手,绝不能“呵呵…芷柔,莫哭了,忘掉方墨澜吧,我这就带你走。”

忽然,洞外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第四十四章 秘密协议方月白狐耳一抖,闻得人的动静,刹那将方芷柔松开,把她推到洞穴里面,吼道:“藏好,别出来!”

他又爆发周身戾气,九条尾巴飞舞盘旋,作备战姿态。

来者动作很轻,似乎不止一个人,还有别的动静…

方月白已经戒备至极,亮起狐爪施展轻功飞到洞口,只待那人探过头来,一击必杀……

过来了,靠近了…

方芷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是我,青蓠。”

就在方月白即将下手时,来者报上了姓名,露出了真面目!

竟然是青蓠!

方月白没有动手,但还是挡住青蓠的视线,让他只能站在洞口,无法进入。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掌门让我来接你们。”青蓠语气平稳,语速很快。

方月白保持着戒备和警惕,冷冷审视着他,“接我们?接我们去哪儿?温倾玉所图为何?你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青蓠淡淡道:“你们已经被武道盟通缉了,出了这个山洞,随处都有抓你们的人,准确一点说,是抓她的。”

他瞥了瞥山洞里的方芷柔。

方月白一时戒备,亮起狐火就要动手,方芷柔竟冲了出来,想跑到青蓠面前,方月白一时大惊,赶忙伸出尾巴拴住她,把她定在原地。

方芷柔无奈,只能喊道:“我师兄如何了?!”

青蓠望着她,静静地望着她,淡淡道:“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方芷柔顿了顿,装作不懂他话中的含义,“我师兄到底如何了?!”

青蓠道:“说来话长,你们先跟我走,我带你们回银羽,掌门会保护你们。”

方月白眉头紧皱,烦躁不已,他在犹豫,要不要对青蓠下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青蓠无奈,只能再次加快语速,“你服用过我们银羽的育灵丹,我们银羽一族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凭借术法的指引找到育灵丹,从而找到你。”

方月白悄悄后退半步,警惕到了极点,“既然你们找到我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为何不上报给武道盟?”

青蓠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外面,幽幽道:“趁现在天黑,赶紧走还来得及。”

方芷柔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方月白道:“你的好妹妹金铃儿可是暗中偷袭,差点杀了她!”

青蓠无奈,对着二人弯腰行礼,“她已经被掌门关禁闭了,我替她道歉。但是找到你们,把你们安全带回银羽,确实是掌门给我的任务。方姑娘,掌门要保护你,也是为了方门主,你们快随我走,一切等见了掌门,你们就都知道了。”

方月白沉默不语,暗中斟酌青蓠的可信度。

方芷柔沉思片刻,叫道:“月白,我们跟他走,若他在路上有半分可疑,你杀了他便是。”

青蓠幽幽道:“呵呵,是啊,当年没杀掉我,没吸了我的元婴,是不是很可惜?如今你…”

方月白打断他,“好了别再废话了,我们跟你走。不过,我警告你,过往已矣,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别对她起任何主意,也别在我面前装痴情。”

青蓠讽刺道:“她不是方门主的夫人吗?为何转头又成了你的女人?他们已经算成亲了….”

方月白吼道:“礼未成就不算成亲!莫要多说了,带路吧!”

他松开方芷柔,但方芷柔下身一疼,双腿一软,踉跄几步,险些跌倒,方月白闪至她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青蓠面露疑惑与好奇,“她受伤了?”

他瞥见了地面被撕碎的红衣,也瞥见了一些黏腻的泥土,看向方芷柔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又微妙。

方芷柔顿时尴尬不已,难堪至极…方月白斥道:“与你无关,快去带路!”

青蓠摇了摇头,出了山洞,山洞外,一只巨大的三青鸟正等候着。

“上去吧,它会载我们离开。”

三青鸟扑棱着翅膀,准备起飞。

方月白面露迟疑,“芷柔,你怕吗?”

方芷柔摇摇头,“我不怕,有你在。”

方月白微微笑了,“好,那就抱紧我。”

一个闪身,他抱着方芷柔稳稳落在三青鸟身上,青蓠已经坐在前面,驾驭着它,“走!”

…天色已暗,三青鸟隐藏在夜色中,无声无息。

只有月光流淌在三人身上,地面上的人是无法看到他们的氛围很安静,谁都不说话。

青蓠盘腿坐在最前面,而方月白抱着方芷柔,稳稳坐在后面。

此刻,幽静又安宁,迎面感受到的,只有云和风……

似乎,只有在空中,才能远离一切尘埃,脱离一切世间桎梏吧…

“啊嚏!”

方芷柔一个哆嗦,没忍住,破坏了静谧的此刻方月白搂紧了她,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你发烧了….”

他伸出尾巴,把她裹紧,催促道:“何时才到银羽?”

青蓠淡淡道:“青鸟不比御剑,更何况载着我们三个,大概,凌晨就会到了。”

方月白皱了皱眉,晶亮的紫瞳反射着月光的柔波,他又低了低头,语气略带歉意和爱怜,“…是我不好,做得过了,害你又生病了….”

方芷柔想起那一次,她被方墨澜方月白联合夹击,玉门和后庭肿胀发炎,她自己也发了高烧,整整躺了三日。

这次,她与方月白在山洞里,毫无顾忌,没日没夜地做,估计,玉门和后庭会烂得更严重“….我没事,习惯了。”

方月白尴尬笑笑,“…以后,我会注意。不会让你太受伤….”

方芷柔神态恹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以后?”

方月白佯装淡然,“…是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以后,我会收敛些的。”

方芷柔语气无奈,“…我宁愿三个人。”

方月白猛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发脾气,“……芷柔,我现在不想同你吵。你睡吧,休息一会儿….”

他的紫瞳闪着光,又放出特殊的香气,很快,方芷柔就睡着了。

前边的青蓠听得方芷柔不再发出动静,开了口,调侃道:“我原不知她有这么大本事,竟真的周旋在你与方门主之间,呵呵呵呵….”

方月白斥道:“与你何干?你也想加入?想得美!一个方墨澜就够我受得了,你胆敢对她起心思?”

青蓠摇摇头,竟是与方月白聊起了天,“我对她确实不敢有心思,当年,我差点死在她手上,如今看开了,当初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幻象罢了。当时的她,清纯靓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方月白忍着怒火,冷冷道:“青蓠,你同我说你的那些少男情思是什么意思?怎么,在正宫面前炫耀?跟我炫耀你同她认识更早?”

青蓠“哼”了一声,“事实如此。”

方月白呵呵笑着,“那又怎样?她眼里有过你吗?”

青蓠摇摇头,淡淡道:“从未有过。但现在的我,也不怎么在意了,作为旁观者,旁观你们的纠缠,我就感到很累了….”

方月白讽刺道:“你不是累,你是太虚了,估计你那方面也不行吧,啧啧,劝你趁早死心,少在她面前装痴情了。第一次在幽怨原见你,我就知道你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跟我比,你还是太嫩了….”

青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狐狸讲话都如此难听?”

方月白冷笑道:“是啊,不想听,我可以帮你变成聋子。”

青蓠选择了闭嘴。

方月白却忽然笑了,笑得很爽朗,“…其实,我也不算讨厌你,你小子还算坦荡,对我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青蓠幽幽道:“看来这世间,只有方门主一人能对你构成威胁吧…”

方月白“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他落到了百里绝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怎么,温掌门要救他?”

青蓠微微一笑,“你不希望方门主被救?你希望他真的死掉?”

方月白沉思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青蓠幽幽道:“既然爱一个人,那必定不愿同任何人分享,但我没爱过别人,确实不知该怎么做。不过,我可以帮你….”

方月白狐疑道:“你帮我?帮我什么?”

青蓠幽幽道:“帮你真正得到她,独占她….”

方月白顿了顿,狐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真的帮我?为什么帮我?”

青蓠沉沉笑着,语气颓丧又病态,“大概是因为,这也算一种报复手段吧,毕竟,我没有真的忘记她的无情狠辣….”

方月白警惕道:“…你帮我,又能报复她什么?”

青蓠幽幽笑着,“帮你独占她,就等于让她失去真正在意的方门主,这怎么不算报复?”

方月白很想反驳,反驳那句“真正在意的方门主”,可一旦他表露出来,气势就输了,更像一个心虚理亏的失败者了。

尽管此刻他怀中紧紧抱着她。

此刻,他竟然真的希望方墨澜能死掉了。

可以吗?

如果方墨澜真的死了,那她,是不是真的就能永远属于他了?

第四十五章 温柔倾玉三人到达银羽时已是凌晨,青蓠驾驭着三青鸟,降落在一处极高极险峻的山峰之上,他跟二人解释道,银羽外围已布满了武道盟的守卫,不可再从正门或后门进了,只能从只有他们银羽一族知道的入口进入。

而这个山峰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部是空的,在山顶上有一处升降楼台,从这楼台往下降落,降到最低,便可进入银羽的地下通道,而从地下通道便可直抵温倾玉的小院。

青蓠就在前边带着路,方月白还是抱着方芷柔,没让她走路,况且,她下身发炎,臀部糜烂,确实也没有力气走路了,甚至,还传出了股股异味三人来到温倾玉的小院,院内的海棠花凋落了满地,萧瑟又凄然,海棠树枝已干枯,弥漫着一片死寂,而温倾玉正默默站在树下,背对三人。

“掌门,人带到了。”青蓠出言提醒。

温倾玉回过神来,背负着双手,跨步来到方月白和方芷柔面前,立定,微微探身,将二人打量了一番,而后问方月白,“辛苦你们了……”

方月白心中警惕,面上淡定,“在下多谢温掌门搭救之恩。”

温倾玉点点头,“不用谢,应该的,你们毕竟是墨澜兄身边的人,尤其是方姑娘,现在,我该称你一声方夫人了吧。”

方月白此刻的表情极其不自在,尽量假装自然,而方芷柔则道:“温掌门,谢谢你救我,如果师兄知道了,他会都感激你一辈子的。”

温倾玉羞赧一笑,“是吗,但愿吧。”

方芷柔皱着眉,问道:“温掌门,那日我被救走后,战况如何了?师兄是不是落入百里绝之手了?方士族人又怎样了?”温倾玉神色哀伤,叹了一口气,“墨澜兄被百里绝擒住,被他带去了武道盟。而那个小人方琅用他的术法控制了所有方士的罗盘,使他们失去了战斗能力,从而全军覆没,全成了战俘,整个蓬莱岛也落于武道盟手中了。怪我,是我能力不够,没能杀了方琅,反而,哎….百里绝虽没把我禁足,但也派了武道盟的人严加看管,他们就驻守在银羽的地界之外,防止我出去坏他的事,呵呵。但他料不到育灵丹一事,更不知我们银羽自有自己特殊的离开办法。我虽没本事明面跟他作对,但是找到你们,保护你们,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月白想要行礼以示感激,但抱着方芷柔略有不便,只是微微弯了弯腰,恭敬道:“温掌门的大恩大德,在下不会忘记,来日若有机会,一定倾尽全力报答。”

方芷柔也被感动到了,“谢谢你,温掌门,认识你,真是师兄的幸运。”

温倾玉面色一红,又叹了一口气,“哎,谁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墨澜兄当年就该杀掉方琅,以绝后患,他就是太仁慈了,才让那方琅得以找到机会,跟百里绝勾搭在一起…”

他忽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对百里绝的敌意,但是转而一想,如今这种局面都是百里绝造成的,他也没必要再对百里绝如何尊敬畏惧了。

“而且,以我对百里绝的了解,短期也好,长期也罢,他都不会轻易杀了墨澜兄,但少不了会让墨澜兄吃苦头….哎…还是怪我,怪我太懦弱,不敢反了百里绝跟武道盟,毕竟我是一族掌门,我也是武道盟的一份子,前后两难,只是苦了墨澜兄,哎……”

温倾玉自顾自说着,陷入了哀伤与自责,还轻轻抹了抹眼泪。

方芷柔心中细思着,仿佛瞧见了方墨澜的往事:温倾玉是如何纠缠与他,用跟百里绝不同的方式,温情缠绵的方式,细水长流,软绵动人,让人不好直接出言拒绝,但又让人陷入拉扯的包围。

但她并不讨厌温倾玉。

作为一族掌门,他毫无架子,而且平易近人,丝毫没有男性的阳刚之气和侵略气息。

“温掌门,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我替师兄谢谢你。你找到我,其实也等于救了他,如果他知道我被你保护起来,一定会欣慰不已。”方芷柔出言劝慰道。

温倾玉把眼泪擦干,关切道:“芷柔夫人,你受伤了?为何不能下地行走?”

他问完,用怀疑又好奇的眼神审视着方芷柔的身体,只看出她披着方月白的衣服,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方月白忍着不痛快,沉沉道:“芷柔确实受伤了,烦请温掌门找一些女医师为她诊治,多谢了。”

温倾玉的眼神更加怪异,更加怀疑,只是扫射着方月白,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红,尴尬无比,转而叹了一口气,“….好,随我来吧。”

方月白便抱着方芷柔跟上温倾玉的脚步,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青蓠已经离开了。

温倾玉带二人来了一间空房,又找来族里医术最高的女医师,他原以为方月白会同他一起,在房内的屏障之后等待医师的诊治,但方月白却全程围观,女医师们诊断完,拿出消肿清凉药,准备为方芷柔清洗上药,但方月白却抢过来,冷冷道:“你们出去吧,我来就好。”

女医师们面面相觑,方芷柔也尴尬无比,假装自然,淡淡道:“让他来吧,我习惯了。”

这下,这几个女医师红着脸退下了,温倾玉在门口堵住她们,询问方芷柔的伤处,她们支支吾吾,只说非礼勿言,温倾玉验证了内心的猜想,便涨红着脸,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他来到房内,躲在屏风后,悄悄听着,听到了方芷柔微弱的呻吟……

“嗯…嗯..月白,你轻一些…”

“嗯….嗯….月白,轻一些,很痛……”

“痛吗?忍忍就好了。”

“嗯….嗯…你上完了没有?你怎么…嗯….别弄了,上药….嗯……”

“呵呵…你那里发了炎,更紧了,我的手,都舍不得出去呢….”

“嗯….呃…月白!呃!啊啊啊啊啊….呼….呼….”

“呵呵呵,你又泄了,你看,这湿漉漉的,你不是很喜欢吗?”

“呼……呼……..月白,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玩弄我…啊!!别抠了,嗯….停下,上药….”

“好了,转过去,给你擦屁股。”

“嗯…轻一些,屁股真的很痛….”

…温倾玉悄悄离开房间,心脏砰砰直跳,浑身出了热汗。

他不可置信,差点被吓到。

方芷柔,背叛了墨澜兄?还是说,他们三人,本就是那种关系?墨澜兄默许的关系?太可怕了,太混乱了。

吓坏了他这个纯情又纯洁的人。

而且,墨澜兄现在身陷囹圄,他们两个竟还有心情做那事?

太淫荡了墨澜兄啊,你的夫人,实在是不合格,如果,能换一个人就好了…

…傍晚,温倾玉又来看望二人,这次,他站在屏风后,刚想偷听,方月白的声音冷冷传来,“温掌门?请进来吧。”

温倾玉悚然一惊,很快就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淡然模样,慢慢走进房内,“我刚好过来,看看芷柔夫人怎么样了….”

方芷柔正躺在床上,上身倚靠在床头上,面色潮红,头发也略显凌乱,而方月白坐在床边,离她很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温掌门,我没事儿了。”方芷柔想起身行礼道谢,但方月白按住她,对温倾玉道,“多亏温掌门的灵丹妙药,芷柔已经好多了。”

温倾玉轻咳一声,犹豫片刻,还是望着二人开了口,“有些话,我想同芷柔夫人单独说,方公子,可否请你….”

方月白皱了皱眉,回给温倾玉一个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温掌门,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她是我的主人,我每时每刻都要跟她在一起。”

温倾玉瞧着方月白立起的狐耳和烦躁地甩动着的九条尾巴,一时无奈,便耐着性子,劝道:“方公子,我有些事只能同芷柔夫人单独说,请你谅解…”

方月白还是皱眉不语,不愿起来,方芷柔便道:“月白,你先出去吧,不用担心我。”

“你?芷柔,你敢…”

说一出口,方月白意识到温倾玉还在场,便收了回去,闷闷道,“好。”

待方月白走后,温倾玉慢慢走到床边,又慢慢坐下,就静静地望着方芷柔,似透过她,在回忆别人,回忆方墨澜方芷柔微笑着,“温掌门,你找我有何事?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师兄吗?”

温倾玉摇摇头,自责道:“我太无能,救不了他,武道盟现在不见外客了,我也见不到百里绝。不过,芷柔夫人你放心,百里绝一定不会对墨澜兄下杀手,只不过是关着他,同时抓捕你。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保护你。”

方芷柔心中哀痛,哀痛方墨澜的处境,可她又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她一时也没想到什么救方墨澜的办法,而同方月白那样争吵,吵着要救方墨澜,不过是发泄置气罢了。

“温掌门,谢谢你。你一定,深深爱慕着师兄吧……”

温倾玉顿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可在方芷柔淡然的注视下,他冷静下来,悠悠道:“芷柔夫人,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方芷柔摇摇头,复又点点头,淡淡道:“你的眼神和表情暴露了,暴露了你对师兄的依恋…”

温倾玉凄然一笑,“呵呵,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了?芷柔夫人,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可怜很可悲?”

方芷柔摇摇头,神色温和,语气舒缓,“我听师兄说过他过去的事…其实,师兄并不是讨厌你,他,只是喜欢女子。”

温倾玉自嘲一笑,“是啊,芷柔夫人,直到你出现后,我才确定了他真的喜欢女子。可我也并不会因此放弃对墨澜兄的仰慕之情,我习惯了,习惯喜欢他的感觉了。”

方芷柔呵呵一笑,“温掌门,你确实长情又痴情啊…”

温倾玉没有否认,他换了神色,换上了一种长辈的严肃,“芷柔夫人,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虽然不妥,但还是不得不说…你与方公子…抱歉,我只是站在墨澜兄的角度上,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对他不忠,尤其是在他落入险境的时候。”

果然,方芷柔被此话戳中,面露羞愧,惭愧,羞耻,甚至低下了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抱歉,芷柔夫人,我并不是故意的……”

温倾玉动了动身体,又离方芷柔更近了,甚至下意识想伸出手去触碰她,以示安慰。

“芷柔,对不起,我确实越界了……”

方芷柔微微惊讶,抬起头,对上温倾玉满是歉意与真诚的双眼,忽然觉得他确实真的没恶意,面对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男子,她也卸下了很多防备。

“呵呵,温掌门,你竟唤我芷柔?”

温倾玉抬起手,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许是爱屋及乌吧,我看见你,只觉心里放松,忍不住想把你看作妹妹,呵呵,尽管,你已经是芷柔夫人了…”

“无妨,温掌门,你想怎么唤我,便怎么唤我吧。”方芷柔笑道。

二人对视,彼此都感觉温馨又美好——由方墨澜链接起来的美好。

有时,两个女人喜欢同一个男人,或许可处成一种微妙的友谊,但有时,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喜欢同一个男人,也能处成一种微妙的友谊,像姐妹那样的友谊。

而就在这温馨时刻,方月白大踏步闯入,面色不善,语气又刻薄,“你们说完没有?”

温倾玉便起身,斟酌道,“方公子,委屈你了,我这就走,你…你好好待芷柔,别太伤她….”

方月白心中愤怒,很想大发脾气,但是念在温倾玉确实对他有恩,对他们二人有恩,便忍了回去。

“如何待她是我的事,就不劳温掌门挂怀了。”

温倾玉便离开了。

方月白立即坐到床边,一把将方芷柔拽过去,斥道:“就算他是断袖,你也不能同他如此亲近!”

方芷柔撅撅嘴,“你都知道他是断袖了,还吃他的醋?”

方月白冷笑道:“毕竟你是个荡妇,哪个男人靠近你,我都得吃醋。”

方芷柔怒道:“莫名其妙!现在你还要同我吵?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继续那样,像个怨妇一样,时刻提防着,抱怨着,你累不累?!”

方月白忽然很受伤,忽然泄了气,这是他第一次在方芷柔面前泄气,他确实有些累了,太累了,太紧绷,太在意,太狭隘了。

可是,爱一个人,想独占一个人,真的算狭隘吗?

再一次,方月白言非所想,亮出狐爪,威胁道:“我当然不累,我还有力气,还有力气惩罚你……”

方芷柔咬咬牙,斥道:“你还想让我受伤?我那里还没好,你又要肏我?!”

方月白实在装不下去了,他无奈地嗤笑一声,把方芷柔搂进怀里,“再肏,你的宝贝玉门就要发烂发臭了,我可舍不得….”

方芷柔“哼”了一声,“真不公平,你的宝贝阳具怎么就不烂?按理来说,你也得发烂发臭。”

方月白笑道:“怎么,你饿了?”

方芷柔脸一红,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山洞时,是她主动脱他的裤子,主动去吮吸他的阳具的,那疯狂的姿态,确实像饿了“我现在不饿!以后….”

“嗯?以后?”

“以后,我也不会再饿了……”

方月白笑着,放肆地扯开她的衣服,探入衣襟,揉捏着玉乳,“哦?以后真的不会再饿?”

方芷柔顿时就蔫了,软了,哼哼着,“我不知道…….”

“呵呵,放心吧,只要你饿了,我就会喂饱你,就算你害羞,不好意思,我也会主动喂饱你的….哈哈哈哈……”

“哼……”

方芷柔忽然叹了口气,方月白停下动作,“怎么了?有心事?”

她从他怀里起来,流露出真正的忧愁,“月白,师兄他…….”

方月白当即变了神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怎么,你还想去救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若不是有温倾玉,说不定我们现在就被武道盟抓去了。”

“可是,月白,如果你真的想带我走,武道盟真的能抓住你吗?”方芷柔怀疑道。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方月白幽幽道。

方芷柔幽幽道:“月白,方士已经彻底完了,我不抱希望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对族人并没有太多感情,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原来,我从没在乎过族人,我只在乎师兄,他是方士,方士就是他,一个人就够了。所以,就算所有族人都死了,我也不会去报仇。可是,我绝不能忍受师兄落在百里绝手上,绝不可以。月白,你是妖王的儿子,你能召唤狐族同胞吗?”

方月白质问道:“怎么?想让我召唤狐族同胞去救方墨澜?让我的狐族同胞去白白送死?”

方芷柔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把师兄救出来,我会同他断了…断了感情,断了关系,断了婚约。以后我就跟着你,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随你打骂。只要你能把师兄救出来,好吗?”

方月白闻言大怒,猛然推倒方芷柔,吼道:“好一个任我打骂!在你眼里,我就真的那么喜欢打骂你,难道我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日日打骂你?!虐待你?!”

方芷柔涩声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能救出师兄,我就真的归你了….月白,我是真心的。”

方月白依然愤怒:“好一个真心!我却不信!你说谎成性,床上一套床下一套,骗过我多少次了?再信你,我就不该做狐狸,而是要做一头猪…呵呵呵呵,你死心吧,别说我召唤不了狐族同胞,就算能召唤,我也不会去救方墨澜,把他救出来,再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我是有多贱,再一次把你推给他?!”

方芷柔心碎又心伤,想哭,但又不想在方月白面前哭,“你….你不相信我?这次,我真的是真心的,月白….”

方月白眯着眼睛,静静审视着她,冷笑道:“先莫管真心假意。如果把方墨澜救出来,他又怎能对你放手?!又是无休止的三人行游戏,我受够了!方芷柔,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不要再折辱我的尊严了,我绝不会再次跟他共享你。绝不会,死也不会,而且,我不会死,我只会等着他死….”

方芷柔无奈,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啜泣出声,可怜至极。

方月白凶道:“别装了!哭也没用,如果哭有用,恐怕我的泪水能把你淹死。明明是你先背叛我,是我实在舍不得杀了你,这才留着你,护着你,你怎能还在我面前惦记方墨澜?方芷柔,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忘了他,很难吗?”

方芷柔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抽噎,蜷缩着身体,痛苦至极,委屈至极,心碎至极。

方月白望着身下的她,脆弱的她,无助的她,一时心软,放缓了语气,“好了,莫哭了,是我太急躁了。我有耐心,等你慢慢忘了他。”

方芷柔闻言哭得更狠了,捂住脸颊,不让他看。

方月白无奈,只能放出香气,让她慢慢昏睡。

等到她彻底安静下来,方月白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一人离开,使着轻功上了屋顶。

今夜无月,冷风正浓,吹起他雪白的发丝,飞扬 纷乱的发,就如同此刻他纷乱的心绪。

好像越来越不知该如何对她了…他,到底该怎么做……

第四十六章 真相大白武道盟 百里绝的私人地牢不知这里有几层,只知这是在最底层。

一盏烧着炭火的玻璃灯挂在顶部,摇摇晃晃,赤红色的灯火忽闪忽闪。

两侧的铁门紧闭着,但每间牢房都伸出数不清的胳膊,胳膊晃动,枯骨一般的手在哀求…

求放过,求解脱。

有声音,但没有哀嚎,没有尖叫,只有机械的长腔——

“啊——”

“啊——”

不带情感和情绪的呻吟,像呼吸那样简单。

灯火忽然灭了。

似乎,在这走廊的尽头,涌进了一条像河的血水,饱满圆润的血珠飞溅着,血河扑腾着,翻涌着,要吞噬一切灯又亮了。

走廊的尽头,一道厚重的大门,这道门后传来了声音。

“滋滋滋滋滋滋…….”

绵长无尽的声音,烧焦的声音。

烟雾从烙铁与皮肉的结合处冒出,飘飘渺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被烫的人正是方墨澜。

他的发已散,打了结,沾了血污,很脏。

他上身赤裸,被穿了琵琶骨,下身穿着裤子,但也破破烂烂。

他被吊起,刚好与百里绝视线平齐。

百里绝上身也赤裸,也散了发,露出精壮健壮的肌肉,比方墨澜更有劲的肌肉。

他的胸膛已湿,被汗水打湿,很油,很亮。

拿起烙铁,在方墨澜的腰腹处又印了下去。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方墨澜闭着眼,面无表情,只是身体抽搐。

好像不疼不痒。

细看,那烙铁竟是一个字,一个“绝”字。

百里绝,在方墨澜身上印满了,他的名字…..

方墨澜伤痕累累的上身,好像只有胸前那两处,算是完好无损的了……

百里绝停了停动作,单手捏起方墨澜的下巴,笑问道:“呵呵呵呵….方墨澜,屈辱吗?”

方墨澜睁了睁眼,算是回应,回应了沉默。

百里绝并不生气,也不着急。

他慢悠悠开口,“我已经抓住她了。”

果然,方墨澜双眼睁大,眼珠似要蹦出,他紧紧审判着百里绝的表情,试图寻找谎言的痕迹。

“呵呵呵呵呵…..方琅,你说得还真没错,无论对他用再多酷刑,他都不会屈服,也不会真的感到疼痛,唯有那个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墨澜,她是你的软肋罢?!你也有软肋了?!哈哈哈哈哈哈…..”

百里绝忽然发了疯,忽然癫狂大笑,似乎在回忆过去,回忆过去那个高傲的冷漠的方墨澜,他熟知的方墨澜。

潜藏在暗处,潜藏在角落里的方琅悠悠现身,还是离二人很远,“是,唯有尽快抓住那个女人,才能真的折磨方墨澜。”

百里绝忽而举起烙铁,这次,竟烫在了方墨澜的乳头上!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两个乳头都烫上了,都被烫烂了。

烟雾很多了。

“….方墨澜,屈辱吗?”

方墨澜咬着牙,吐出一口血沫,吐到百里绝面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真就喜欢你这种表情,难得,难得,实属难得,真想看看你这张脸,露出更多我没见过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里绝的话,忽然变得很有内涵,很有韵味,很有深意。

方墨澜只觉恶心,恶心透了,恶心到极点了。

身体的苦痛他能忍,可精神的苦痛,他能忍吗?

明知对方是断袖,明知这种时候,不单单是简单的刑讯了,更是百里绝一人的机会,他终于能彻彻底底,好好纠缠他了。

方墨澜能忍吗?忍得了吗?

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

尽管在心里自戕无数次,可为了芷柔,也得忍,也得熬,也得苟活着,不管面对什么。

他这才明白,原来生存的意义不止是生存,不止是肉体生存。精神,情感,爱,也得生存。

百里绝又道:“方墨澜,我确实没抓住她,但是早晚,哈哈哈哈哈…武道盟有多少人你应该清楚,我们可以布下一个天罗地网!哈哈哈,她逃不掉!我会活捉她,活捉回来,肏烂她,在你面前,我肏烂她,肏烂她女人的东西,还要肏烂她的屁股,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墨澜不能忍了!

他又吐出一口血沫,甚至身体大幅度摇晃!

“百里绝!是男人就冲我来!这些年你积累的对我的仇恨怨气,通通都冲我报复出来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百里绝闻言,哼笑着,怪异地哼笑着,笑得肌肉一颤一颤,“我们?这几百年里,你何曾有过我们?”

方墨澜耐着性子,耐着脾气,“百里绝,如今落到你手上,我认了。是我当年大意没能及时杀了这叛徒,这才导致今日方士的覆灭。命运天注定,我认了。”

他似乎真的认了,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平淡的心绪,往日那种高傲的淡然与架势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百里绝,她与我们无关。甚至杀百里炀都是我一人下手的。事实便是我在野外碰到了百里炀,顺带下手把他杀了,至于她,不过是我让她吸了元婴罢了,如果不是她,换成随便一个族内弟子,我也会让他吸。所以,百里绝,你有什么手段全冲我来罢!这么多年,我也敬你算个强者,算个男人,是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报复罢!”

方墨澜说了很多,很多,很真诚,很诚恳,一种认命的诚恳。

似乎,人的高傲是可以一下子被磨走的,不需要漫长的过程,仅仅一下子。

似乎,人可以为了真正深爱的存在,拿走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百里绝当然看出来了,方墨澜越这样,就越说明他爱她,就越说明,他完全无法真正得到方墨澜,永远都没办法。

其实百里炀之死,他烫了方墨澜这么些天,也算出气了。可是,表层的气出了,最深层的气,出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百里绝又笑了,很崩坏,很残忍。

他举起烙铁,对准了方墨澜的裆部………

方墨澜身体紧绷,面无惧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怕不怕。

“算了。我还是舍不得。毕竟,在我眼里,你也算真男人。方墨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放过她,我一定会把她抓来,肏烂,肏死…..我一定得让你亲眼瞧着…..不仅如此,方墨澜,我还要,肏你…..”

方墨澜不得不惊慌失措了。

“你?!百里绝!!!!”

这一瞬,他想到了咬舌自尽。

他的高傲又回来了。

瞬间的高傲。

百里绝哈哈大笑,绕到了方墨澜身后,沉沉道:“我早就想肏你了,方墨澜,在这世上,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对手,只有你,才是我真正放眼里的人。肏了你,才算征服你。征服不了你的心,那就征服你的身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也不算亏!反正,我本来也不在乎那些虚的!什么情啊爱啊,嘴上说说而已。这些年里,我肏坏了多少人的屁股,恐怕你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哈…来!肏烂那贱女人之前,就让我先肏烂你吧!”

“兹啦”一声,百里绝扯碎了方墨澜的裤子。

“百里绝!!!!!!”方墨澜一声大吼,双眼似要喷出血焰。

“啪”的一声,百里绝硕大狰狞的阳具,弹在了方墨澜的臀部上……

方墨澜即将准备咬舌自尽。

可是,只有活着,才能得知她的下落,如果,还有机会见到她呢…

可是,失去尊严的活着,还算活着吗?

他忽然有点想哭。

“芷柔………”

“等一下,百里尊主,此举万万不可!”方琅从黑暗中窜出,迅速窜出。

百里绝正在兴头上,忽然被打断,极其不耐,“怎么了?方琅,你想说什么?有何不可?”

方琅凑近二人,对着百里绝道:“百里尊主,我知你对方墨澜的情意,你想得到他,征服他,我可以理解。但是,万一方墨澜从此低伏做小,学着伺候你讨好你,慢慢掌控你,这样,你反过来不是被他征服了吗?”

百里绝想了想,硕大的阳具还在摩擦着方墨澜的臀缝,“…有这么复杂?我瞧他永远也不会低伏做小,而我要的,就是肏了高傲的他,让他得到真正的屈辱,哈哈哈哈….”

方墨澜向前挣着身子,怒吼道:“方琅!你若还认我这个门主,那就杀了我!”

刹那,百里绝脸色一变,竟然一脚踢飞了方琅!

“滚出去!没你的事了!”

方琅也没料到百里绝忽然翻脸,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沉默片刻,方琅开了口,带着一股浅浅的威压。

“….没我的事了?”

百里绝一挑眉毛,竟是停下了动作。

他不敢相信,一向在他面前真正低伏做小的方琅,竟然能瞬间转换语气,转换姿态。

只见方琅慢悠悠站了起来,慢慢朝二人靠近,面上微笑着,“百里尊主,事实上,是没你的事了………”

百里绝裤子都没提,气势汹汹,又想抬脚飞踹方琅,他的青锋剑没在手上,只能用拳脚攻击。

一个闪身,似鬼影,方琅躲开,百里绝一脚踹空!

不仅如此,百里绝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阵法,这阵法竟将他凭空提起,使他动弹不得!

惊惊惊!

百里绝大惊,甚至一时都失去了言语能力。

方琅就微微笑着,刚好可以让方墨澜看到。

“你这蠢货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实际上在你擒住方门主的时候就到此为止了,留你,不过是我想让你多折磨几天方门主罢了。”

此刻的百里绝又惊又怕,甚至怒不起来。

“….在幽怨原,是你设计好的?”

方琅呵呵一笑,点点头,承认了,还承认了别的。

“知道我为什么我要戴那张人皮面具吗?那张像方墨澜的面具?呵呵呵…不像方墨澜,怎能引你上钩?”

百里绝思索着,惊恐着,“….你,是魔宗门的人?”

此刻的方墨澜也开了口,他语气淡漠,又带着绝对的自信,“恐怕不止…哼,方琅,你就是魔宗大人吧?”

方琅微微笑着,“正是。”

方墨澜竟也笑了,“呵,这样就说得通了。我还在想,你如何能知道芷柔的罗盘里有百里炀的元婴?除非你见过她,碰过她的罗盘。而自她诞生起,就活在我的掌控之下,除了个别,她就没跟我不熟知的人密切接触过。只有那一次,阴无欲那一次…呵呵,那次我就知道,方逐是奸细,他早就背叛我了,但我没想到,他竟与阴无欲勾搭在一起,也就是跟魔宗门勾搭在一起,思来想去都觉得并不合理,除非,魔宗门里有跟他同样的人,同样看不惯我的人。”

方琅鼓了鼓掌,表情很满意,“不愧是方门主啊,果然聪慧灵敏,你的推断丝毫没有差错。”

方墨澜哼笑一声,“方琅,你若想颠覆方士,何须用此等曲折离奇的办法?你先是扮演魔宗大人,而后又化身元琅,卖身上位,等了许久才等来机会。你何不直接率领魔宗门打进方士,又或直接去武道盟找百里绝,告知他百里炀的死亡真相。你何须做娈童,做小丑?真是污了我方士的骨气和尊严!”

就在这种时候,方墨澜还是摆起了一门之主的架子。

方琅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很快就消失了。

“方门主,我用什么办法,自有我的道理。”

二人就你言我语,交流着,很流畅,很熟悉。

赤裸的百里绝还悬挂在空中,只觉被忽视,更觉耻辱与愤恨。

“方琅!你这个阴险小人!我非杀了你不可!”

方琅哧哧笑着,正面百里绝,表情阴狠又恶毒,“若不是为达目的,我怎会屈身你这莽夫之下!简直是此生无法消磨的耻辱。我一向不屑与蠢人为伍,而你百里绝可谓是大陆第一蠢人,若不是凭血统和天生神力,你怎能做了剑尊尊主?一群人捧着你哄着你,你还就真信了?无脑蠢货,真是不可理喻。”

方墨澜竟然笑了,很痛快的笑,很爽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琅,说得不错。”

百里绝简直要被气死了,只见他面色涨红,脖间青筋凸起,像是喘不过气了。

“你们方士都一样,都一样…..都该死,都该死….”

方琅脸色一沉,“不。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是我,是独一无二的焰火。”

方墨澜面带嘲讽,“果然不改本性…..你何时学会了吟诗?你再独一无二,也莫忘了,你是方士,你诞生自圣坛,所有方士都诞生自圣坛,我们都是一样。”

方琅斥道:“不要用群体的统一来消解我的独立!淹没于群体,认可群体法则?不!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认可你们的一切!我只认可自己!我就是法则!”

方墨澜刚想张嘴反驳,百里绝抢先叫道:“你们说够了没有!你们方士都一样,都一样该死!”

此刻,方琅幽幽笑着,“呵呵,我同方门主要说的,还很多很多。正好,我拿你做个示范。”

百里绝惊道:“你要做什么?”

方琅但笑不语,只是施法捻诀,只见百里绝脚下出现了一个红色光圈,吸食元婴的光圈。

百里绝四肢被外力拧断,表情狰狞又痛苦,非常不甘心,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竟是这种结局。

“不!!!!!!!!!!!!!”

很快,他死了,但他肉身没变,丝毫无损,反而从身体里化出了一团红色的光点。

这就是他的元婴。

方墨澜见状,轻蔑地哼了一声。

这团光点飘飘荡荡,竟是飘到了方琅手中。

他吸收了。

方墨澜当即斥道:“方琅!你此举何意?!你本反对吸食元婴,还为此叛变,怎么如今言行不一?!你端得何意?!”

方琅微笑道:“方门主,莫急,莫急。我只是想给你展示一下,不用罗盘也能吸食元婴,这是我独创的。”

方墨澜沉声道:“是你独创又如何?你到底想要什么?”

方琅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杀一个人,是不是很简单?”

方墨澜对他没耐心,也懒得装,“你少废话,现在就你我二人了,有话直说罢!”

方琅笑道:“其实,我不用再同你多说,因为你早晚得死,你注定要死,但是,我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

方墨澜阴沉着脸,“哦?好啊,那就烦请你为我解释明白,你做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方琅一闪,一把匕首插进了百里绝的咽喉,动作迅速至极点,他自言自语道:“我会通知下去,说你方墨澜勾结魔宗门余孽,暗杀了百里尊主。”

方墨澜冷冷道:“他们会信?”

方琅淡然一笑,“他们会信。”

方墨澜怀疑道:“从你进了武道盟,就开始谋划上位?你的上位,并不是只做方墨澜身边的红人,而是做武道盟的红人,做武道盟的二把手?!”

方琅点点头,继续道:“嗯,只要我想,我现在还能变回魔宗大人,那群没死干净的夜刹还能重新任我驱策。”

方墨澜沉默了,脸色变得难堪了。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方琅的确是个千年难遇的奇才,无论是心机智慧还是能力,尤其是他的能力,是整个方士,哪怕整个大陆都前所未有的。

但方墨澜心里承认,嘴上不承认。

“你这叛徒果然野心不小!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统大陆,做大陆共主?”

方琅先是摇摇头,而后凄然一笑,竟点了点头,“我的本意只是改造方士,让方士能够按照我的法则存活在大陆上,可你逼得我走投无路,不得不叛逃。而在逃亡过程中,经历了诸多事,与各个修仙族接触,又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方墨澜问道:“什么新想法?”

方琅沉沉一笑:“我要让我的法则,成为全大陆的法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疯癫,大笑着,向天高举双手,陷入了一种精神的混乱和痴狂。

方墨澜知道这种症状,他也有过。

看来,方琅确实疯了。

……..

真的疯了吗?

…方墨澜顿了顿,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族人?”

方琅淡淡道:“最后一次,我不属于他们。”

方墨澜又道:“你打算如何收尾?”

方琅笑道:“既然是尾,那人都得到齐。”

方墨澜斥道:“你若还有神志,有理智,便该知道,她….方芷柔与所有事都无关。她不曾参与过任何事,也不在意任何纷争,没有任何理念。方琅,她是无辜的。她才是真正的置身事外者。”

方琅沉沉笑道:“她都是你的夫人了,怎能无辜?”

方墨澜又急又怒,终是缓了语气,“以前是我狭隘。我向你认错。但她绝对无辜,她诞生于你之后,甚至从来不知道你的事。她也不爱我,是我仗着师兄和门主的身份强迫了她。她有爱的人…那只狐狸,对,就是那只狐狸,你见过,把她救走的那只狐狸。他们才真心相爱,现在说不定早就浪迹天涯海角了。呵呵,方琅,你撤销通缉令,放过他们。我跟你道歉,向你认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方琅就静静望着他,一次又一次见证着在他心中象征威严与上位的方墨澜打破底线,失去高傲,失去尊严,就为了爱?

真是讽刺。

方琅幽幽道:“不容易啊,终于能看到你向我低头。尽管并非出自真心……不过,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报复何用呢?”

说完,方琅慢慢踱着步子,离开了牢房。

此刻,方墨澜的心如坠深海………

他不敢想,不能想,如果方琅这种人去对付方芷柔,那她将会……

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忽然后悔了,后悔在那时,方月白要带她私奔的那时在三仙镇,他与方月白商议共享她,仅仅是为了把她留下。

留下,永远陪着他。

可如今,他倒希望可以回到那时,他会让方月白带走她。

活着浪迹海角天涯,也好过被人整死。

他这才知道,爱不是占有,爱是保护,放手的保护。

…可惜,时光不能重来。

第四十七章 何论输赢此日之后,方琅果然成了武道盟的盟主,他的继位过程非常顺利,无人反对,甚至还有一些元老,大力赞成,原因很简单,方琅在做元琅的时候,就利用百里绝身边人的身份,为这些元老谋利,巩固他们的地位,还提拔了许多新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些,百里绝都不知道。他确实蠢,自大自傲到极点,以为凭武力就能永远震慑稳固一切。

至于原来的剑尊,方琅又挑选了百里绝的一个最不受宠的庶出弟弟,把他任命为了剑尊尊主,这个弟弟最厌恶百里绝,恨不得杀之后快,而方琅给了他荣耀,给了他地位,他自然感激不尽,如获新生,甚至当场下跪,认方琅为大哥。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方琅对外宣称,对整个大陆宣称,方墨澜勾结魔宗门余孽刺杀了百里绝,而他,要判处方墨澜极刑——“一剑焚心”之刑。

这种刑罚是剑尊独有,是召集几十个剑尊弟子,让他们御剑,群剑齐发,而剑刃在飞翔过程中会融合在一起,化为一剑,一剑穿透受刑者的心脉,而穿透后又会带给受刑者如同饮了鸩毒的痛苦,因为这些剑刃会提前抹好剑尊特制的毒药。

从心脉开始,毒素蔓延全身,受刑者全身都会腐烂,会破洞,会燃烧,不带火焰的燃烧,一寸一寸,一厘一厘,筋脉会萎缩,血肉会消融,各个器官会化成血浆。

受刑者会承受胜过凌迟百倍的肉体痛苦,身躯会慢慢腐烂,会破洞,身体各处都会长成像马蜂窝那样的洞,筋脉血肉融成丝线,在洞与洞之间连接着。

受刑者的惨状,可谓是不忍直视,惨不忍睹,惨绝人寰,丑陋 恐怖 怪异 恶心至极。

曾有一人见过这种刑罚,当场干呕,干呕不止,甚至把胆汁吐出来。

比起肉体的苦痛,这种对人视觉的震慑,才能起最大的效果。

旁观的人从此终身难忘,会牢记着,会谨慎着,从此小心做人,不得罪剑尊,不得罪武道盟。

毕竟,只有剑尊才有这种刑罚,而一般只用来处决大陆公敌,故,也就几百年没用过了。

刑罚地点就定在了武道盟的处刑台,定在明日卯时。

到时会让各个修仙族的代表前来旁观,同样,蓬莱岛的方士弟子也会被押过来,等待命运的宣判。

消息一出,很快传遍了大陆,众修仙族奔走相告,终于,大家再也不用受方士的威胁了,再也不用活在被吸食元婴的恐惧里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银羽,温倾玉当时正在院内的海棠树下静静赏景,门内弟子火速赶来通报,温倾玉听完,两眼一黑,笔直栽倒。

“掌门!”报信弟子吓得都跪下了,赶忙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他这一喊,把方芷柔跟方月白也引过来了。

青蓠也过来了,跟众弟子一起搀扶起温倾玉,把他抬到了自己的小屋内。

温倾玉就仰面躺在床上,带着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淡漠。

方芷柔心中莫名惊恐,只觉有大事发生,“温掌门,怎么了?难道是师兄………”

温倾玉甚至没有力气开口了,只是用死一般颓丧的眼神,默默注视着方芷柔,轻轻点了点头。

“温掌门!师兄怎么了?!难道师兄死了?!”

方芷柔一声大吼,喊破了嗓子,猛然跪倒在温倾玉身旁,狠狠抓住他的肩膀,“你快说,师兄到底怎么了?!”

其余的银羽弟子也没有把方芷柔拉开,只是都有些不忍心,淡漠又宁静地旁观着。

温倾玉阖上了眼,淡淡道:“墨澜兄,这一世,我们终是无缘了,是我无能,救不了你….”

他可以造反,反抗武道盟,反抗方琅,但他不能让族人去送死,就为了他自己的爱情,绝不可以……

方芷柔快疯了,崩溃了,“温掌门!师兄到底怎么了?!”

青蓠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事实说了出来。

听完,方芷柔怒吼一声,“不!!!!!我要去救师兄!现在就去!”

她往外跑,往外冲,当然冲不出去。

方月白用狐尾拴住她,尽量没有吼出声,“你冷静一些,方墨澜必死无疑了,温掌门都放弃他了,你还逞什么能?”

方芷柔已经流泪了,汹涌的眼泪,无法断绝的眼泪,怨恨的眼泪。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你得逞了?哈哈哈哈哈….师兄终于死了,是吧?”

方月白沉着脸,顾忌着在场的许多人,终是没有发作,而是伪装,劝道,“.芷柔,你冷静一些。”

方芷柔非但没有冷静,反而越喊越疯,“方月白!你这个贱狐狸,贱畜生!你终于可以独占我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等了好久?以后,师兄死了,我眼里就只能有你,只做你的母狗了?是吗?!你想得美!倘若师兄真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也去死….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兄……..我会去陪你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此刻的方芷柔崩溃大哭,哭到鼻涕横流,面目扭曲,就像一个失去亲人的小女孩,一个失去珍惜之物,只能无能发泄的小女孩,更像一个不顾及形象和脸面的泼妇。

方月白暗自使了力,狐尾收紧,甚至下意识都亮出了狐爪,他很想去掐她,但是硬是克制住,这里还有很多人,他不能太暴露。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竖着耳朵,面露更大的好奇与惊恐。

其实他们也不愿听别人的私密之事,尤其是那种……

但,毕竟人的本能还是爱围观狗血八卦,所以,这些人全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方月白和方芷柔继续吵下去。

还是青蓠咳了一声,走到方月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先带她下去吧。”

方芷柔叫道:“我哪儿都不去!温掌门!救救我!放了我!我要去救师兄!你不是也爱师兄吗!你放了我,我们一起去救师兄!大不了,我让师兄娶你,我不介意!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倾玉闻言哽住,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毕竟,这是在众人面前,被人戳穿心事。他好歹也是一族的掌门,面子怎挂得住?

毕竟,他也不认为面对大众承认自己是断袖,是一件光彩的事。

而其他的银羽弟子这下更惊恐了。

青蓠忍无可忍,对方月白叫道:“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说完,他又给方月白使了个眼色。

方月白当即心领神会。

………

回了二人的房间,方月白才没有了顾忌,一甩狐尾就把方芷柔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又骂我是畜生?!”

方芷柔被摔得几乎眼冒金星,身体都要裂成两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没站起来,方月白又用狐尾卷起她,卷起来又狠狠投掷在地上!

他确实是真的生气了。

“方芷柔!你仗着我舍不得杀你,就能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粉碎我的真心?!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畜生?!”

方芷柔勉强撑起身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是畜生!你是畜生!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去救师兄!”

说完,她再一次往外跑,往外冲,方月白又是甩出狐尾,一个横扫,把她击飞,甚至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果然够狠,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甚至咳出了血。

“…你有种就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也得去救师兄!”

方月白心疼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也心狠到了极点,他又一次伸出狐尾,只是拦腰拴住她,把她带到身前。

他的表情忽然很哀伤,像装不下去了那样的哀伤,好像暴力只是用来掩盖他的脆弱和心碎。

“…芷柔,我从来没想过,你我会走至今天,我会伤你,我会如此待你…想把你撕碎,厌恶你,怨恨你,恨到真心想杀你,杀你无数次,杀了你,我就解脱了…”

方芷柔竟然冷静了下,面上带着阴沉和冷漠,事不关己的冷漠,“…那你怎么不杀?!”

方月白自嘲一笑,嘲讽至极,“我不是说了,我爱你………”

方芷柔忽然大吼:“可我不爱你!!!”

方月白有一瞬的沉默。

方芷柔继续吼道:“你早该知道!我都是骗你的,我只爱师兄一个!”

方月白保持着镇定,保持着冷静,但颤抖的语气却出卖了他,“…没有我,谁能满足你?谁能喂饱你?”

方芷柔叫道:“用不着你来喂饱,我不会再饿了!”

方月白勉强克制着,“….真的?真的不再需要我?”

方芷柔吼道:“当然是真的!明明我从来都没需要过你!是你更需要我!是你纠缠我至今,还不肯放手!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遇到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师兄已经把你赶走了蓬莱岛,为什么非要回来救我?我已经忘了你,我已经准备彻底忘了你,就嫁给师兄,安心做他的夫人……我不会再饿,不会再想你了,为何你非得再次出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方月白有一瞬的震颤,“你……..”

方芷柔继续吼道:“当初跟师兄救下你,让你成为我的仙宠,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场孽缘!如果能回到当初,我宁愿见死不救,我不要仙宠,不要做主人!我宁愿只爱一个人,只爱师兄一个!”

方月白竟是笑了,悲凉的笑,“呵呵呵呵呵呵……..你骗不了自己,你骗不了我,你还是爱我的……”

方芷柔也笑了,自嘲的笑,“是啊,我都是骗你的。我当然爱你,我是你的母狗,你的性奴,怎能不爱你…”

方月白忽然很悲伤,很无奈,“我本不愿用这种方式占据你的心,可是,只有先征服你的身体,才能慢慢征服你的心……”

方芷柔叫道:“征服?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若说成驯服,说成调教,这更恰当吧,主人?”

方月白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他承接不住方芷柔积攒的愤恨和委屈——被他玩弄的委屈。

尽管她会爽,会享受,可总归还是在耻辱屈辱之下的爽与享受,占据下位的享受。

倘若有半点自尊心,理智回来,想一想还是无法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毕竟,先调教她的人,正是方月白。

“芷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诱骗你,不该用双修骗你,我们的关系扭曲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

方月白竟然认错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芷柔,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不会再打你,惩罚你,我们重新开始,我带你走,去无人问津的地方,去天涯海角,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神态也卑微至极,就像回到最初,他还没掌握主导权的最初。

方芷柔冷冷道:“晚了。”

方月白果然一秒就装不了了,他克制着,克制着没再去掐她,只是尽力冷静下来,平息内心的风暴,带着深深的渴求,沉沉问道,“芷柔,我跟他到底有何不同?就因为他是人,我是兽?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只是一个畜生?”

方芷柔叹了一口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幽幽道:“或许,只是因为我先爱的人,是师兄…”

方月白并不甘心,把她拉至自己面前,晶亮的紫眼对着她,施展真言秘术。

“我不信!谁先谁后就这么重要?就因为你先遇到他,他把你养大?你就更爱他?那我呢?我陪了你几百年,形影不离!这又算什么?方墨澜专注他门主身份的时候,我又在做什么?是谁一直在你身边?!”

方芷柔无奈地笑了笑,“可是,直到你幻化成人前,我都把你当成宠物,没把你当人,那几百年里,我一直默默喜欢着师兄….你变成人后,给了我欲望,我确实离不开你了…可是,月白,我还是更爱师兄……”

方月白忽然感觉很受伤,心碎了,心伤了。

终于直面了最真诚的答案,最不想面对的答案。

甚至,被方墨澜赶出蓬莱岛时,方芷柔没有怎么阻止,他都劝服自己,是她太无能,不敢反抗方墨澜,她还是爱自己的,更爱自己,只不过被方墨澜强迫,不得已委身与他罢了。

毕竟,不自欺,就得面对残酷现实,面对自己终究是个输家的现实。

他以为自己是输给了方墨澜,实际上,他输给了方芷柔。

感情的事,无非是谁爱得更多,谁爱得更少。

显然,方芷柔爱他,比他爱她要少,少得多了。

现实残酷,锥心刺骨。

终是心死。

但……

方月白忽然变得很理智,很镇定,很漠然,幽幽道:“芷柔,我可以接受你更爱他。甚至,你从此后不爱我,我也可以接受。只是,如果你选了他,去救他,那你就真的没命了。”

方芷柔瞧着神情大变的方月白,暗暗怀疑,暗暗惶恐,“….你?你就算把我关起来,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更爱你,你……你要做什么?”

方月白笑了笑,轻蔑地笑,“怕了?别怕,很快。”

方芷柔惊恐至极,“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月白凭空变出一个瓷瓶,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捏在手里,把玩着,“这是银羽用来训兽的灵药,据说,妖兽有时会变更主人,有的妖兽不能接受新主人,会肆意攻击,极不听话,而这时候,新主人就需要用这种药,也就是能让妖兽失忆的药,让它们失去记忆,重新回到原始状态,这样,也就能接受新主人了….”

方芷柔望着那个瓷瓶,又望着方月白冷漠淡然的神情,笃定坚决的神情,只觉世界崩塌,只觉比死还难受。

“你……你竟然要对我用?”

方月白嗤笑一声,“怕什么?应该死不了。实际上,我也不知到底有用没用,若是毒死你,那就惨了。”

他的语气,也淡漠至极,仿佛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

“而且,万一你再变成傻子,那岂不是更惨?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想日后肏傻子。”

他虽这样说,可眼中的笑意却表明,他很期待肏变成傻子的她。

疯狂的笑,破碎的笑,无奈的笑。

真的期待吗?

…“芷柔,同你走到今天这种局面,我也无可奈何,或许我做错过,可终究是你先背叛我。就算你一直默默喜欢方墨澜,可你同我双修后,就应该明白,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怎能再与他人结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却不知道……难道人类天性就不懂忠贞?呵呵,罢了,我也懒得计较了。对你用这种东西,也并非我所愿,是你逼我的…….至少,你能活下来,也够了。”

方月白打开瓷瓶,一口灌进自己嘴里。

方芷柔已经吓瘫了,彻底绝望,彻底崩溃,彻底,心碎…

她的心,也死了。

“月白…….求你,不要这样,倘若你真的爱我,就不能这样对我,你还不如真的杀了我……”

她啜泣着。

方月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舍不得杀她。

他牵引着她,把她拉至身前,没有犹豫,出手干脆又利落,一个狐爪扼住她的脖颈,使她不得不张嘴呼吸,同时,他吻上她,把那些药水渡进她嘴里。

这个过程很艰难,很缓慢,因为她太抗拒了,无奈,他只能狠心,使着把她掐死的力气,迫她张口更大。

一番挣扎之后,终是让她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我会恨你,会恨你,永生永世!”

“….那也总比死了好。毕竟,奸尸可不如肏活人。”

他邪恶一笑,她果然更恨了。

他很心痛。

就连这最后一瞬,二人之间都还是带着怨恨,带着伤害。

……

很快,方芷柔昏过去了。

方月白叹了一口气,把她抱上了床。

他竟然,想要她。

如果,这种时候,也算报复他就权当她还醒着,当她会享受到,用尽各种姿势,取悦她,满足她……

他确实是在报复,无奈的报复。

…夜深了,很深了,他停下来了。

他忽然累极了,忽然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好累,好累,好心碎,好悲伤,好无奈,好想哭。

想回到以前,回到小时候,只有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他渴望母亲,渴望她的陪伴…

他想回过她的少女时期,快乐又纯粹的少女时期,他陪着她,她陪着他……

他……撑不住了。

“扑腾”一声,他瘫倒了,瘫倒在方芷柔上方,阳具还没拔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方月白依然昏迷着,方芷柔却醒了。

她倏然睁开眼,很淡定,很冷静。

药难道无效?

药当然有效,不过对她无效。

因为,她的本体,并不是人。

……轻轻推开方月白,确定他确实昏死过去,方芷柔弯了弯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决绝的轻吻。

很决绝,很轻。

轻到如同空中的尘埃。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或许有留恋,或许有不舍,但……..

她穿好衣服,悄悄出了房门,动作很快,像鬼魅。

她来到了青蓠的房间,青蓠房内点着灯,他没睡,在发呆,没穿上衣。

“你?!”

青蓠大惊,惊到失措,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闪过来,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骑在了他身上,扒他的裤子……

一瞬间,青蓠就硬了。他还是童男,硬得很快。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做,但这种时候,他也无法拒绝。

他的阳具不算小,就是太嫩了,太青涩了。

方芷柔握住这又硬又青涩的“小青蓠”,抬了抬臀,坐了下去“呃…….”

青蓠涨红着脸,发出不情愿的喟叹。

方芷柔开始上癫下跳,动作生猛,不像做爱,像杀猪。

“呃….呃……..”

青蓠无法克制自己的喘息和呻吟,毕竟是第一次,也正是因为第一次,他没坚持多久,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他就泄了。

方芷柔没起身,还想再来。

但青蓠却不好意思了,毕竟是第一次,他不能再让自己像处男一样,被她玩弄。

“等等,芷柔…停下吧…….”

方芷柔停下了,但还骑在他身上,没起来,冷眼鄙视着他,“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年少时,你看见我第一眼,不就想要我了?”

她原来一直知道。

青蓠摇摇头,语气有些焦急,“不!并不是,那时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追求你…和你慢慢培养感情…绝没有一上来就馋你的身体,如此禽兽….绝不可能,我对天发誓!”

他甚至真的举起了手,对天发誓。

方芷柔哼笑一声,“那个药水是你给方月白的吧?你想报复我?”

青蓠忽然很羞愧,很惭愧,很想逃,但方芷柔竟然又扭着腰,颠了起来…

“呃……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哦?为何不甘心?”

“你差点杀了我,但没得到任何报应。还能游转在两个男人之间,他们都爱你,都保护你….可我,永远只能做个旁观者,做个无法报仇,无法得到你的旁观者……我并不甘心。”

青蓠说的是实话,只有在这种坦诚相待,赤裸相待的时候,他才能面对自己的心。

方芷柔加大动作,使着技巧,极力满足他。

…“呃…….”

一声闷哼,青蓠很快又泄了。

方芷柔乖巧又顺从地伏在他的胸膛处。

“青蓠,现在,我给你想要的了,我是你的女人了,你已经得到我了。青璃…回到最初,你对我一见钟情的最初…帮我,让我走。”

青蓠叹了一口气,抚着她的发,“一定要去救方墨澜吗?你也知道,你救不了,何必呢?”

方芷柔淡淡道:“因为爱。”

青蓠不解,摇了摇头,“爱?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爱应该是包容吧…芷柔,我会帮你。”

方芷柔又惊又喜,甚至主动索吻。

一吻毕,二人甚至拉出了粘稠的银丝。

青蓠很满足,很幸福,又很不舍。

“…不,我还是不爱你,如果爱你,是绝不会放你走的….罢了,爱来爱去太复杂,不管了。芷柔,起来吧,我帮你走。”

…夜色中,青蓠带着方芷柔去了那个山峰,扶她上了三青鸟,又交代三青鸟要去哪里。

最后,他又给了方芷柔一个拥抱。

纯粹的拥抱,少年情怀的拥抱。

“如果能活着回来,可以再烤鱼给我吃吗?这次,别再下毒了。”

方芷柔微微笑着,像少女那样纯真,“…好。”

三青鸟扑腾着翅膀,起飞了。

青蓠叹了一口气,沉思着,目送着,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

他踱着步子,慢慢又回了院子,还没进屋,迎面挨了一脚飞踹!

是方月白!他甚至都没穿好上衣,赤裸着胸膛。

他刚醒,醒来就察觉不对劲了,一察觉不对劲就赶过来了“青蓠!你这个崽种!你敢骗我?那药是假的!她去哪儿了?!”

青蓠的肋骨几乎都被踹断了,他大口咳着,咳出鲜血。

“…我没骗你,药没问题,是你的问题,又或,那药本来就对她不起作用。”

方月白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我不管!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愤怒着,嘶吼着,也像极了一个小孩。

无助无能的小孩。

或许,他的内在,一直没长大过。

停在了,失去母亲的那天。

……

“她还能去哪儿,无非就是去找方墨澜了。”

青蓠刚站起来,方月白又给了他一个大飞踢!

“你这最卑鄙的崽种!”

方月白口不择言了,失去理智了,彻底疯狂了。

或许,人在最无能无助的时候,只能通过骂人来发泄了。

“你怎能放她走?你想害死她?!”

青蓠又站了起来,无所畏惧,又带着某种挑衅和得意,“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也是她的男人了,呵呵,虽然是男人之一….但无论如何,作为她的男人,我尊重她的选择…我支持她。”

方月白忽然捂住心口,连连后退,踉跄着,九条尾巴都蔫了,人也蔫了,像一个被奸夫割了阳具的正宫丈夫,失去了所有尊严和骄傲。

忽而,他仰面大吼,“这个荡妇!!!哪怕在这种时候,也不让我好受!!!我早该杀了她!!!这次,我真的要杀了她!!!”

青蓠抱着双臂,表示怀疑,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方月白忽然冷静下来,一个闪身,锁了青蓠的喉,同时还拧断了他的一只胳膊!

“嘎吱”一声!

其实,他本想一爪撕烂青蓠的阳具,但这样,恐怕会伤了他的性命,而他还需要青蓠活着。

青蓠一声不吭,面露冷汗,无所畏惧。

“让我走,给我坐骑,让我追上她。”

方月白冷冷命令道。

青蓠竟然点头同意了。

方月白又道:“要最快的坐骑!最快!最快!”

青蓠摇摇头,想说些真话,但又止住了,只是淡淡道:“我会给你最快的三足金乌,但愿你能赶上她吧……”

第四十八章 挚爱永恒寅时末 武道盟处刑台天已经蒙蒙亮了,最远的天际线,散发着血色的光辉。

以青锋剑为原型的巨大铁柱,矗立在刑台广场上,铁柱的末端,锁着身穿囚服的散发的方墨澜。

他看上去很干净,方琅特意命人给他洁净了身体。

但铁链仅仅锁住了他的脚,他可以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因为方琅笃定,无论如何,他都躲不开那焚心一剑。

他就只是站着,背负着双手,气势足够,哪怕此刻是个狼狈又耻辱的死囚。

台下,跪满了方士的弟子,失去反抗能力的弟子。

而另一边,空地上竖着刑架,吊着三个方士长老的尸体……尸体已经干枯腐烂,任乌鸦啄食……

场下,围观者已满,来自大陆的所有修仙族的代表,齐聚于此。

而在最远处的高台上,身穿华服的方琅也背负着双手,淡然又惬意,正所谓衣装换,神气换,此刻的方琅,俨然有了雍容华贵,高不可攀的气概。

尽管这并非他想要。

他就默默注视着方墨澜,回忆着久远的曾经,那象征高傲权威的门主,如今成了他的阶下囚,在大陆修仙族的代表下,他成了自己的阶下囚。

权威,权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琅满意地笑着,开口喊道:“诸位!”

他这一喊,台下众人纷纷仰面,瞻仰着他。

方琅清了清嗓子,“我方琅今日能站在这个位置上,少不了整个大陆修仙者的支持,你们今日来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恩德! 我方琅无以为报!”

“今天,我们站在一起,就是为了同一个信仰,同一个理念,同一个反对!我们,反对方士!反对吸食元婴!大陆苦方士久矣!”

这话一出,群情激奋,纷纷附和着,“大陆苦方士久矣!大陆苦方士久矣!”

“反对方士!反对吸食元婴!”

“反对方士!反对吸食元婴!”

……

一片激愤中,方墨澜仍屹立不倒,冷眼扫着众人,面带嘲讽——凉薄的嘲讽,凉薄的高傲。

只是,他的眼睛始终在四处搜寻……带着不能轻易被人看出的紧张。

这边,方琅很满意台下众人的反应,清了清嗓,又道:“我曾试图劝导过方士族人,尤其是方墨澜….但他们固执己见,实是无可救药!无奈,我只能做一个最可耻的反叛者,最卑鄙的反叛者….我虽反叛方士,但我未反叛大陆!诸位!只有让方士不再吸食元婴,大陆才能回到平衡,回到和谐,完美的和谐!方士不用再被排挤,再被打压,再被针对!从此融入大陆,与众族融为一体!”

台下众修仙者闻言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方琅竟能说出这种话。

他们本以为,方琅反叛方士,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正义”,屠灭方士,这才能真正不再受被吸食元婴的威胁。

但此时的方琅已是武道盟的盟主,万人之上,大陆之主,就算有人心中怀疑,也不敢明面讲出口。

毕竟,无论是普通凡人也好,修仙者也好,是人,本能就畏惧权威。

权威无形,但却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远胜过武力和暴力的力量。

“诸位!”

方琅又喊了一声,“我毕竟出身方士,诸位对我有所保留,这也是应该的,但是,既然做了武道盟的盟主,那么,我就有权治理好大陆,听众人之言,为众人服务!”

果然,此话一出,台下的一个修仙者叫道:“方盟主,我们的诉求很简单!灭了方士,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方士不投降,就让他灭亡!”

在群体中,有一个人带头,那么剩下的很快就有胆子附和。

果然,很快就有另一个修仙者叫道:“方盟主,我全家都被这些恶毒的方士杀了,被他们吸了元婴,尸骨无存啊!怎一个惨字了得!连我十五岁的小儿子都不放过,就因为吸元婴能提升功力?我小儿子能有什么功力?就一点点,他们也不放过!贪得无厌!就算死,也不让人死个痛快!”

这个修仙者说得声情并茂,涕泗横流。

一时间,更多曾饱受过方士毒害的修仙者站了出来,纷纷讲述自己悲惨的遭遇。

这期间,方琅也时不时抹抹眼泪,感同身受。

“方盟主,您可不能放过方士啊,一定得把他们杀干净!”

“就是就是,杀干净!一个不留!”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方琅思揣着,终是点了点头。

而今的他,承载了众人的期待,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的举动,再也不能只为自己了,尽管,他的本意只是改造方士。

但体验过权力,竟是再也无法放手了。

毕竟,有了权力,才能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才能将自己的理念公诸于众。

可面对这底下的众人,激愤的众人,癫狂的众人,方琅又陷入了沉思……

群体,真的能代表智慧?能代表真理?

……..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方墨澜竟是开了口,他轻轻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不屑又轻蔑,似乎多给他们眼神,都是一种浪费。

那股灵魂深处的高傲,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抬了眼,狭长犀利的眸子锁住了远处的方琅,开口,却是对着台下众人,“我且问你们,倘若你们也拥有了吸食别人元婴的能力,你们用不用?”

众人愣住,愣了一会儿,都转过头来,面对方墨澜。

有个修仙者叫道:“方墨澜,你这阴险小人,恶毒小人,你在乱说什么?!我们才不用!”

方墨澜背负着双手,微微笑道:“是吗?这可是一个在大陆之上,在众修仙族内,最迅速最高效提升能力的办法….通过吸食强者的元婴,你们甚至能在瞬间提升百年的功力,这可比累死累活的修炼简单多了吧?想想看吧,自己天资拙劣,再怎么修炼也到不了化境,而通过吸食元婴,获得强者的修为,就能让你们自己跻身强者之列,这不是很划算吗?”

“而且,你们联合起来反对方士,反对吸食元婴,是不是可能因为,只有我们方士能吸食元婴,只有我们可以占这种速成的便宜。你们就算心中羡慕 嫉妒,也不会表露出来,因为,除了我们方士,你们所有族都不会吸食元婴。倘若再有哪族,忽然也可吸食元婴了,那么,你们是不是也要反对这个族?因为,既然别人能有你们没有的本事,你们大多数人没有的本事,那么,你们这平庸的大多数就一定不会甘心,就会以多胜少,举起所谓消灭异己的大旗吧。”

众人全都沉默了,面色精彩至极,有些人脸上则带着被戳中的恼羞成怒。

方琅竟是愣住了,他在沉思,沉思方墨澜的话语,在观察,观察众人的反应。

仿佛,一直以来,他都陷入了“我执”里面,带着自己主观的认知,反对吸食元婴的认知,而这认知刚好与大陆众修仙者相符,他也就因此认为大家都是单纯反对吸食元婴。

但他从未想过,反对吸食元婴表象的本质之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内涵?

难道,反对不能仅仅是单纯反对?

显然,方琅还是带着一种天才的纯粹,以为世间会单纯以“观念”来划分阵营。

显然,方墨澜比他要成熟老辣,更有一种洞悉人性的智慧。

“呵呵呵,方琅,看清了吗?你的执着也就只有你自己当回事。有时,喊着同种口号的人,并不等于真正一致的人。如此简单的道理,你竟不懂?你也好意思自称方士的叛逃者?方士怎能叛逃出你这种蠢货?!”

方墨澜拿足了门主的架子,气势之足,甚至盖过了方琅,好像这个身穿囚服的他,才是众人的领导者,才是武道盟的盟主。

其实,如果他想,他也完成可以胜任,胜任任何一种领袖。

这场对方墨澜的审判,实则是他的领袖之证——潜移默化的领袖之证。

就在此时,一个修仙者突然叫道:“方墨澜,快闭上你的狗嘴,你死到临头了,胆敢挑拨离间?!”

方墨澜沉沉一笑,“呵呵,挑拨离间?怎么,你认为吸食元婴是对的,其实你很想吸食元婴,但无奈你实在不会。而承认它是对的,就等于背叛众人了,是吗?”

这修仙者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挥舞着拳头,对着方琅叫道:“方盟主!快杀了他吧!不要再留他蛊惑人心了!”

众人附和道:“是啊,方盟主,快杀了他,杀了他!屠了方士,屠了方士!”

方琅沉默着,沉思着…

有一个大胆的修仙者叫道:“方盟主?难道你被这狗贼蛊惑了?还是说,一直以来,你都是假意反对,假意与我们站在一起?!”

“就是!要杀就干脆杀,表明你的态度!”

“与众人为敌,还是与众人为伍?!方盟主,你快证明自己的决心!”

……..

方琅冷眼觑视着台下的众人,如同鄙视蝼蚁,此刻,他只觉以前的执念和坚持,再也不复存在。

他依然不认为方墨澜是对的,尽管他看清了众人的真面目。

无非,嫉妒自己没有速成的能力罢了,既然别人有,那就得群起攻之。

人的本性,就是爱抱团针对异类。

他嘲笑着,想起自己在方士被当成异类,而方士这个族群又被大陆当成异类。

他以为拥抱大陆,就等于拥抱真理了。

可是,真理往往只存在于少数人当中。

可他确实不敢承受第二次被驱逐的恐惧。

被群体驱逐,在群体里,被当做异类。

实在是可怕又煎熬。

无奈,他还是战胜不了自己。

“动手吧。”

……..

方墨澜依然背负双手,依然矗立不动,他依然在搜寻,很幸运,死到临头的这刻,没有看到心爱的她,至少,她没有上钩。

方琅对他公开处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引出方芷柔。

引出她来,顺带杀了她,让方墨澜死得更痛苦。

但,直到现在,方墨澜也没搜寻到方芷柔的影子想必,她现在是安全的吧……

太好了………

……..

行刑剑尊弟子的剑阵已摆好,只待方琅的最后下令。

“….动手吧。”

瞬间,群剑齐发,几十把青锋剑果然在飞翔过程中合为了一体,合为了一柄更锋利更毒辣的剑…

方墨澜无所畏惧,淡定至极,背负双手,坦然闭眼。

可是,就在此刻,蓦然之间,他心里一痛,下意识睁开眼——

空中,迎面飞来一只三青鸟!而那三青鸟上坐着的人,竟然是?

看清她时,她就闪过来了…“扑哧!”一声,她中剑了。

她的速度很快,很快,他只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白裙,再一眨眼,她就已经被剑洞穿胸口,直直地跪在了自己面前…剑消失了,化为了毒,沿着心脉涌入她的体内。

她要倒了……..

“师兄…….”

他的身体快过言语,他已经跪下了,怀中抱着她,微笑的她,满意的她。

“师兄…….”

毒素很快发作。

她的皮肤开始腐烂,身体开始萎缩,每片皮肤都在萎缩,都在腐烂,在破洞,在化脓。

很疼,会让她在师兄面前变丑,但她还是在微笑着。

“师兄….你说过,爱只能唯一….生死之间,只能选一个……师兄,我爱你,我选了你….”

他在颤抖,只是颤抖,说不出话。

拥有再多智慧和高傲,也救不了他此刻的无能和无助。

毒素蔓延很快,她的脸也腐烂了……

“呃……师兄,好疼….好疼………”

她撑不住了。

他在哆嗦,只能哆嗦,甚至失了禁……..

她在他怀里挣扎着,狰狞着,嘶吼着,大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

这种声音,难听至极,配合她已腐烂化脓的丑脸,更是恐怖至极。

他没放手,只是牢牢抱着她,抱着她,哆嗦着,凝视着,凝视着她变得越来越烂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兄!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他思索着,沉默着,还是牢牢抱着她……

“师兄!给我个痛快吧!”

“师兄!快杀了我!你爱我就杀了我,快啊!太痛苦了!”

“快杀了我,快杀了我,不要让我恨你——”

这句还没喊完,他就出了手,很快,很果断,很干脆。

他拧断了她的脖子。

很快。

一瞬间。

她安静了。

他忽然轻松无比。

好像,怀中抱着的,只是一个陌生的死人。

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他不认识她,一点也不认识。

可是,看着那熟悉的白色衣裙,跟着她的肉体一同腐烂的白色衣裙,他恍然意识到,他怀中的人,正是她!

刚刚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一场梦?

不是幻觉?

他想用幻觉骗自己,可是实在的感触告诉他,真的不是幻觉……..

他呆坐着,凝视她腐烂的脸,看见她幼时的容颜,两种情境交织着充满他………

方月白骑着三足金乌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在方墨澜怀里烂成一滩的碎肉……

无需怀疑,只能是她。

他还是,没来得及“不!!!”

直到方月白的这一声悲鸣,在场众人才纷纷从刚才的惊变中反应过来,方琅率先叫道:“杀了方墨澜,屠灭方士,杀了这狐狸,大家一齐上!”

众人一齐上了。

他们首先拿起武器,攻击没有反抗之力的方士弟子。

而方月白已经从空中降落,幻化出元神,直奔高台之上的方琅!

他的原身匍匐在地,九尾涨大,狂舞着,如同九条蟒蛇。

而他的獠牙也暴涨出来,堪比狼牙。

他,要大开杀戒了。

“嗷!!!!”

一声悲鸣,他竟然遵循身体的本能,召唤了从未召唤过的狐族同胞。

如果他一直继承着九尾妖王的血脉,但并未觉醒,那么,此刻就算正式觉醒了。

他不是不能觉醒,而是不愿觉醒。

觉醒,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回归兽群。

意味着,会失去她,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

他带着必死的决心,誓要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个干净,就当是一场洗礼。

他终于可以失去所爱,回归本我了。

终于可以成熟了……

没了母亲,没了她,一无所有了,那就只能成熟了。

………

而这边,方墨澜怀中的她还在腐烂,还在化脓,直到,化成一滩血浆,腥臭恶臭的血浆…

但是,血浆中,竟多出了一块石头?一块小的,绿色的石头!

就在这石头完全显形时,空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缥缈又虚幻的人影!

一个朦胧又神圣的人影,只有上半身,像鬼魂,又像元神。

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无人知她是谁。

只知她几乎笼罩着整个天空的身影,给他们带来了绝对的压迫,就像,造物主俯瞰自己的造物一样…轻飘飘的一瞥,淡然无波,淡漠又疏离,没有情感,没有感受,只是观察…

而这石头忽然凭空飞起,飘飘荡荡,回到了她手中!

她要消失了……

众人来不及反应,包括方墨澜。

但方月白却反应过来,他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九尾元神,像夸父追日,像嫦娥奔月,他,飞到了天上!

是爱的力量,是情感的力量,强大到让他足以再次飞升!

而她,竟是顿了顿,望着朝自己飞来的九尾狐,微微笑了笑。

她捻诀施法,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化为了虚无,化为了混沌。

而方月白,却还留着,在这虚无混沌的空间里,与她面对面。

“…你是谁?”方月白问道。

她淡淡开口,声音沧桑又苍老,“吾乃女娲。”

传说女娲是上古时期的创世女神,是大陆的缔造者。

她先是自混沌中苏醒,而后用五色灵石修复了裂天之洞,之后又开始创世造物,而大陆的万物,哪怕一草一木,都源于女娲之手。

只不过上古实在久远,不知有几亿个万年。

久而久之,人们就遗忘了女娲。

遗忘了自己的本源。

“她…是补天灵石?”

此刻的方月白,好像拥有了至高的智慧,根源在于他已经进入了女娲的场域,而在女娲的场域里,一切都是透明的,都是共享的。

女娲点点头,淡淡道:“只是遗落的一块小石头,未曾想竟掉入了方士的圣坛….岁月变迁,沧海桑天,这石头竟然养足了灵气,与方士的浊气融为一体,幻化成了人。”

这,就是方芷柔的本体,诞生时绿光闪现的本相。

没有一个人能知道的本相。

就连方墨澜都不知道,他起初确实调查过,但实在查不出怪异,就忽视了。

有的人专注情欲纠缠,有的人专注理念争断。

没有人去思考,存在的本源。

所以,这一小块补天灵石一现世,就唤醒了早就沉睡于混沌中的女娲。

只一眼,她就知晓了一切。

此刻的女娲透过场域,望着大陆上,望着刑台上厮杀的众人,摇了摇头,只是淡漠地开口,“存在即合理,存在即法则,何须灭绝?人类呐……”

她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造物很不满意,所以,她想再次陷入混沌。

但方月白叫住她,嘶喊着,“把她还给我!!!”

他气势足够,准备攻击。

女娲竟然微微笑了,但笑不语,但没把石头还给他,反而轻轻丢入了下界,不知丢去了哪里方月白不畏惧一切,更不畏惧自己的缔造者,若她不能复活她,他就要杀了她!

他要杀了女娲!

杀了创世神!

在场域内,一切都是共享的,方月白还未施展出九尾攻击,女娲轻轻一笑,像对待小宠物一样,用着无形的元力,把他扔出了场域。

而方月白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扔出后只能四爪朝天,像个坠入深海的四脚兽一般,仰天举着爪子,扑腾着,撕抓着, 狂吼着:“我该去哪里找她?!”

女娲元神消散之际,淡淡道:“回归本源。”

第四十九章 不死相逢就在方月白跟女娲在场域对谈时,武道盟的刑台上,众人与方月白召来的狐妖已杀成一片,那些早就失去反抗能力的方士弟子已经被众修仙者杀光了。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斩首,有的被腰斩,因为他们就跪在地上,毕竟先把方士灭绝干净才是对大陆修仙者来说更重要的事。

而那些狐妖对上修仙者,可谓是实力的碾压和吊打,这些狐妖都没被驯化过,没做过修仙者的仙宠,都长在野外,方月白的召唤使得它们也觉醒了内心那原始杀戮的欲望————针对人的杀戮欲望。

修仙者与修仙者或许有理念之争,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争论,但人与兽之间,可就是血海深仇,说不尽,道不明了…

就单论这个被剥皮被制成狐裘,多少小狐狸在小时候亲眼看着父亲母亲被人抓去?

它们不得不自己长大,跟着狐族前辈学习,修炼,等到自己可以亲自去探索大陆,去寻找父母的下落,结果,再见,父母竟然成了被人穿在身上的狐裘…而有着同样命运的小狐狸,太多了,数不清了……

而除了这个,修仙者里,不止百里一族会猎取妖丹来提升修为,其他的小门小派,也会猎捕各种异兽,当然不止狐族,他们也会通过炼化妖兽的妖丹来给自己提升修为。

难道,这不算一种吸食元婴吗?只不过,人总是要高于妖兽,高于畜生罢了。

他们,何尝会反思?

对兽来说,被当成人类的补品 贡品 用品,这千年万年来积赞仇恨会有多么根深蒂固……

女娲创世的本初,是希望万物能和谐相处,万物相爱,可她仅仅观察了大陆一千年,便决意陷入混沌,永不愿再醒而就在场上厮杀成一片时,方墨澜依然跪在原地,沉默着,安静着,像个与世无争的智者。

他怀中的血浆已经干涸了,她的人体全部消融干净了,只剩下勉强可见人形的头盖骨,和骨头上粘着的几缕头发……

他站了起来,一甩衣袍,神态祥和淡然。

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的铁链竟然断了。

他抱着怀中的人骨,淡漠地走下台,一步,一步,没人给他让路,他也不需要让路。

妖也好,人也好,都只专注厮杀,无人在意他。

但方琅在意。

还在高台上跟狐妖决斗的方琅,此刻分神大喊:“抓住方墨澜!不能让他活着跑了!”

刹那,一支破空之箭射穿了方琅的额头!

他的额头,正是命门。

方琅不可置信,愣神之际便被一旁的狐妖近身,一口咬断了喉管而那射箭之人,正是骑在三足金乌上的银羽掌门——温倾玉。

他在高空中,离众人很远,远到底下的人看他,只能是看到一个小光点。

但他之所以是掌门,就是拥有这全族内最远最准的命中之箭。

而温倾玉之后,又跟着众多的银羽弟子他们在天上,纷纷拉起了弓这是一场突袭,无人预料到的突袭如果箭出,谁会是被命中者?

……

而本来温柔懦弱的温倾玉,又能为了他所爱,做到何种程度?

是不是造反的念头一旦觉醒,就只能任它如洪水般喷涌向前?

毕竟,成功叫变革,失败才叫造反。

……..

其实,方月白骑着三足金乌走后,青蓠就去找了温倾玉,朝他下跪,交代一切,请他责罚。

温倾玉听完依然还是想要两眼一黑,昏死过去,这样,就能逃避他的怯懦了,逃避爱,承担所谓为族人好的责任。

但是,青蓠却趁机道:“掌门,我们不如静观其变。”

温倾玉不解道:“这是何意?”

青蓠道:“不管方墨澜方芷柔会不会死,方士已经算完了,而百里绝也死了,我猜,真相恐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方琅。掌门,试想,从此以后,方琅成了武道盟的盟主,你还要继续留在武道盟,听命于他?”

温倾玉忽然厌恶至极,一种直白的厌恶,“我会退出武道盟,从此闭门不出,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青蓠摇摇头,“掌门,你可知,独善其身,向来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温倾玉无法否认。

青蓠又道:“方琅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能灭了方士,又能颠覆剑尊,还能统领武道盟,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银羽遭殃了?”

温倾玉沉思着,片刻,反问道:“青蓠,以你之见,我该如何?”

青蓠幽幽笑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掌门,你就带着门内的精英弟子,半个时辰后去处刑台,到时,见机行事。”

思绪回到现在。

再一次拉弓,温倾玉对准了底下的修仙者,武道盟的修仙者“刷!”

一箭射下,万箭齐发。

无处可藏,无懈可击。

这才是真正的精准打击。

箭很快,武道盟的修仙者,死得更快。

一轮箭射下,温倾玉观望着,还有一大批武道盟的人,无奈,他又一次拉了弓,射出了连环箭,足以穿透数十个人的连环箭其余弟子紧跟着…

两轮箭射下来,武道盟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死得很快,死不瞑目。

只剩下那些狐妖和其他族的修仙者了……

狐妖们已经做好了防备,准备施展屏障,以保护自己免遭弓箭射击。

但那些修仙者,全然呆愣,就像傻子。

似乎,变故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他们无法反应,不知只能应对了。

天上的温倾玉似乎还在犹豫,这时,青蓠骑着三青鸟,飞在他身边,劝道:“掌门,是这些人参与了审判方门主,他们,都是罪人……”

“掌门,只要他们一个都不会活着走出去,那么,将无人知晓今日卯时的处刑台究竟发生了什么。掌门,方士已灭,方琅已死,剑尊更是元气大伤,武道盟全军覆没,当下,只有我们银羽实力尚存了,掌门何不从此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组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再被人裹挟…”

温倾玉望着地面,眼神锁定了那个依然漫步的方墨澜,他还没走出行刑台,他还是自顾自走着,像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浪人…

也就是这种时候,温倾玉更加坚定内心信念,他再一次拉弓,对准了台下的修仙者……

再一次的万箭齐发,除了狐妖,在场不留任何一个活人了。

这些狐妖见战局已定,纷纷撤退了,他们,去寻找自己的领袖了。

……..

经此一战后,银羽替代了剑尊,成为了大陆实力最强劲的族群。

那天,剑尊的新尊主也在场,不过也被温倾玉一箭射死了。

此后,剑尊就陷入了内乱,本就元气大伤,加上族内忙着争夺尊主之位,整个剑尊从此一蹶不振了。

根源,还是百里绝的生父生了太多儿子……

方士已灭,夜刹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旃檀从不出世。

这一番争斗下来,最良善的温倾玉和他带领的银羽,反而成了最大的获利者。

在其位,谋其政,温倾玉成立了新的盟会,名叫“友道盟”,这是一个与武道盟完全相反的盟会——一个主张和谐 仁爱 教化的“世外桃源”。

他平日里忙完政事,就会飞去蓬莱岛,去看望一个人……

蓬莱岛已经荒废了,圣坛那里也被方月白带领的狐群占领了,不让任何人靠近,虽然除了方墨澜,没人靠近。

方墨澜也没想过靠近。

他已经疯了。

那天,他带着方芷柔的头盖骨,慢慢走回了蓬莱岛,施展术法火化后,他又后悔了,一时后悔,一时又发癫,竟抹着骨灰咽下了自己的肚子!

咽下后,他又清醒了,清醒了,他又带着剩下的骨灰,来到了方芷柔的小屋,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哭了,终于。

虽然从来不哭。

哭累了,又做梦了。

无人知他梦得是什么。

此后,方墨澜就幽居在空无一人,死寂沉沉的蓬莱岛上,从不梳头,从不清洁,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像极了一个老疯子。

他时疯时醒,幻觉频出,每次出现幻觉,都是与方芷柔有关。

温倾玉知道方墨澜的状态,他很想把他接到银羽去住,但方墨澜非常排斥他的靠近,每次他来看他,他总是会发疯,大吼着,“我不是断袖!我不是断袖!我喜欢女人!!”

温倾玉心碎又无奈,更没办法靠近,更不想对方墨澜用强,只是默默站着,心里默默流泪…

每次都这样,他会静静看着方墨澜发疯,直到方墨澜疯癫到要扑过来攻击他,他才会忍痛离开,只愿下次来时他能想起自己毕竟,他日日都来。

但方墨澜的幻觉症状却日日加重,他好像回到了过去,把自己厌恶的,逃避的,又经历了一遍,直到幻觉中出现方芷柔,他才能松口气。

他会游荡在岛上,因为,方芷柔会跟他玩捉迷藏。

有时,他像个男鬼一样游荡在岛上的花园里,他会忽然看到小女孩模样的方芷柔从花丛里蹦出来,笑着叫道:“师兄!我在这里!”

“芷柔!!!”

他骤然欢欣,雀跃,飞扑过去,而那个小女孩会笑着,跑开她跑,他追,但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他会跑到虚脱,累到虚脱,直到累昏过去,醒来时,又不知在岛上何处了他也快忘了,蓬莱岛长什么样,自己是谁,方士是谁了他知道圣坛是被狐妖霸占的,但他不知道狐妖是谁,有一次壮着胆子靠近圣坛,一个小狐妖竟冲到他面前,施展尾巴攻击,把他甩出去了,“再敢靠近就杀了你!”

这小狐妖只修炼出了四条尾巴。

不知为何,方墨澜一瞧见这四条尾巴,就想起了什么…

虽然想不起来,但脑中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只是心里却难受,那个模糊朦胧的身影,一定抢走过芷柔意识到这点,他又陷入癫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脑袋,跑开了,远离圣坛。

跑到累了,昏了,再醒来,竟然是躺在了沙滩上。

想不起来刚才发生过什么。

………

忽然有一天,他彻底清醒了,很彻底,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不知道这种清醒能维持多久,只知,必须结束了。

虽然不舍,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记住她。

可他的高傲又不许自己像疯子那样活着。

这样的记住,也没有任何意义。

清醒时的他,一贯果断,一贯干脆。

来到了她的小屋,拿出她的骨灰,他盘腿抱着骨灰坛坐在床上。

不需要罗盘,也能开启那个自毁法阵。

身下出现了一个暗红色光圈,他整个人被包在一个小结界里,结界里燃着火,无色无相的烈火,很快,就蔓延到他身上了……

终于,可以死了。

火焰已经灼烧了他的脸,他竟然还流了一滴泪…他释然了。

终究还是没法活在只有他跟她的二人世界里…

什么地位,荣耀,实力,责任……

甚至长生不死。

他可以通通不要。

他这才明白,为何方月白会向往天涯海角是不是,只有真的远离人群,才能摆脱一切纷争?

才能只专注于自己的爱情?

或许吧,希望来世,他还能遇到方芷柔。

遗憾,还是有遗憾,他终究还是带着遗憾…如果世间存在地府,那他希望能与方芷柔相遇吧…他一定不会喝孟婆汤,一定会找到她……..

毕竟,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而死,是为了追寻爱来过的足迹。

……五百年后,蓬莱岛的圣坛终于迎接了新生。

狐群占据于此,每日都不松懈,只待这圣坛能闹出一点动静。

等啊等啊,一下子就等了五百年。

这些年,身为狐妖之王 万妖之首的方月白潜心修炼,实力大增,大陆之上已难有他的敌手,而他,更是稳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甚至在温倾玉的默许下,成了除银羽 夜刹 剑尊 旃檀外的第五大族——妖兽一族。

妖兽也需要被领导,被认可,有自己的领袖,而不是永远做人类的耗材。

方月白,就做了这个颇具开创意味的领袖。

他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只有成熟和智慧了。

这些年里,他杀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妖,一直独身一人,没有过爱情。

直到现在——

圣坛四周,忽然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圣坛中央就如同风眼,旋着所有飞沙,而天地间,仿佛也飘浮着一缕缕浑浊的气体,最终,全都汇集在了这里。

片刻,乌云退散,飞沙零落,草木静止,浊气聚集的圣坛中央,闪现一抹绿光,光芒散去,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懵懂又无知,四下观望,只看到跪了一地的,头上长着耳朵身后还长着尾巴的生物他们虔诚又恭敬,仅仅跪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

一个身穿紫袍的白发男子,优雅又慵懒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发很长,像雪一样白,眼睛又像宝石一样闪亮,黛紫色的宝石,美丽的宝石…

恍惚中,小女孩只觉得面前这个慢慢朝她走来的人,很美,很强大,甚至,让她有一点点害怕……

“…呵呵。”

他单膝跪了下来,虔诚又恭敬,卑微又示弱。

小女孩这才壮着胆子,悄悄靠近他,问道:“你是谁呀?”

他抬头,望着她稚嫩的容颜,轻轻笑了笑,“我是方月白。”

小女孩挠挠头,“哦,你是方月白……那我呢?我又是谁?”

他微笑着,姿态更卑微了,“你是方芷柔,是我的主人。”

方芷柔十分不解,困惑至极,“…主人?什么是主人?”

他却没有回答,反而笑着,试探着,朝着女孩伸出了手。

方芷柔迟疑片刻,还是把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但下一瞬,他轻轻托起方芷柔,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你干嘛?为什么要这样?我可以走路….”

方芷柔有些不自在,更有些害羞,一种来自生理本能的害羞。

他没放下她,而是抱着她,慢慢走下了台阶。

“芷柔,你可是我的主人了。”

方芷柔更害羞了,竟然壮着胆子,悄悄摸了摸他雪白的长发, 甚至,还想伸手去捏他那毛茸茸的耳朵他又一次轻笑,低了低头,“….摸吧。”

这下,方芷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还是有些畏惧这个看上去妖异的男子,尽管他很温柔。

下了台阶之后,他施展了轻功,抱着她飞翔,跃动在山野间。

她更害怕了,但也觉得很刺激,很好玩,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问道:“月白,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方月白微笑着,“天涯海角。”

方芷柔问道:“天涯海角是什么?在哪儿?很远吗?”

方月白笑道:“不远。人在天涯,就在身边。”

小小的方芷柔并不能理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月白微笑着,“你现在还小,当然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芷柔,你可愿在我身边长大?”

小芷柔脸一红,很羞涩,很期待,幻想着长大会是什么样,“我愿意呀….月白,你说我是你的主人,到底什么是主人呀?”

方月白温柔笑着,“主人就是爱人。你是我的爱人….”

小芷柔更不解了,更困惑了,只是道:“什么是爱人?”

方月白轻笑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我会爱你,一直陪着你,此生,我们永不分离。”

小芷柔忽然双脸通红,“我….那我也爱你吧……..我跟着你学……”

方月白面上淡然,“嗯”了一声。

但心中,却是狂喜无比!得意至极!!满意至极!!!

五百年,五百年!!!

他足足等了五百年!!!

终是等到了她,做她最初的引领者,启蒙者,给她爱,让她爱,让她爱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月白在心里狂笑着,嘲笑方墨澜的自戕,五百年前的自戕何必赶着去死?

幸亏早死了。

不然,他又得跟方墨澜争了。

他是成熟了,成长了,但狐的本性不会轻易更改,百年也好,千年也好,万年也好…

认定的人不会改,认定的事不会改。

独占一人,就要永远独占。

而如今的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做一方之主,牢牢护住她,捍卫她。

终究,还是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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